《九零长姐觉醒后,全家火葬场》 第1章 重生到十八岁 2020年夏天,苏婉死在了南海,享年48岁。 起因是弟弟妹妹们要给她拍组海边照片,二妹在远处指挥着她站到棋盘形状的海浪中去,说好看。 她是家中长姐,父母多病缠身,她早早的挑起了家中重担。 辛苦供养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成材后,苏婉成了家中最没出息和没学识的那个人。 不知道棋盘浪的危险,苏婉是笑着走过去的。 如今弟弟妹妹们各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还没忘记她这个多年来为了他们负重前行的长姐,知道回报她,带着她出来度假游玩,她很是欣慰。 可她貌似生来就没有享福的命。 刚走到地方,看起来平静的浅海区域,陡然化为了深渊,苏婉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吞没了。 死后她的灵魂从躯体中抽离了出来,一直飘在弟弟妹妹们的身边。 苏婉不在了,长子苏鸿自然的成为了三人中的主心骨。 他做主把苏婉的尸体火化,带着她的骨灰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上。 回程路上三人心事重重,沉默少语。 苏婉游荡在他们奇怪的氛围中,心里很不舒坦。 她发生意外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谁也没有悲伤流泪,各个面色平静,好像她的死是件意料之中的事。 应该是意外来的太突然,他们吓傻了,谁都没有回过神吧? 苏婉如此安慰自己时,二妹苏娟突然出声道:“大姐的葬礼怎么办?” 小弟苏伟看向大哥。 苏鸿沉吟:“肯定要大办。还有她很早前说要买南风港那块墓地,给她买了吧,生前没住过宽敞地方,死后让她享享福。” 苏伟斟酌着道:“大姐是为了咱们才死的,是应该让她的后事风光舒坦。” 苏婉倍感疑惑。 她是意外身亡,怎么就变成为了他们而死了? 苏娟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口,淡声道:“我没意见,但是我没钱。” 苏伟张望了下左邻右舍,见大家都在睡觉休息,没人张望他们这里,不满道:“大姐的意外险赔偿款下来,你能拿到百分之五十,五百万,你说你没钱?” 苏娟不以为然的说:“堵你姐夫生意上的窟窿就得用四百万,再说大姐没了,我三个孩子没人带,请保姆不得花钱啊?” 苏伟瘪嘴:“保姆一个月两千够了。并且主意是你拿的,这钱合该都得你出大头。” “你和大哥一分没要吗?要是你们一分都不要,这钱都我出我没有二话!” …… 在他们一言一语中,苏婉得知苏娟老公被朋友坑了,负债四百万。 刚好苏娟所在的保险公司近期推出了个旅游意外险,她看着上面令人眼红的赔偿金额,暗中撺掇了苏鸿和苏伟谋划了这场度假来骗保。 如此荒唐,颠覆人性的提议,苏鸿苏伟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一个吃公家饭的银行职员,居然也都同意了! 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弟弟妹妹们变成了杀她的刽子手。 苏婉心碎流泪,气的灵魂颤抖,特别想大声质问他们一句: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先说苏娟,当年她高考失利想要复读,爸妈不同意,她因为当年自己弄丢档案袋没上大学的事留了终身遗憾,不想让苏娟也留有遗憾,于是她多打了份工,帮她圆了上大学的梦。 然后苏鸿,他谈了个城里的姑娘,女方父母是本市的一个国企高管,看不起他的出身。 是她多次登门,以真诚打动了女方的爸妈,他们才肯把女儿嫁给了他。 最后苏伟,他从小就爱闯祸,有次酒驾撞死了个老人,她掏空个人积蓄,给对方家属下跪磕头才免了他的牢狱之灾。 诸如此类帮他们平事,收拾烂摊子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他们可以不记她的好,但怎么能做出杀她骗保,这等丧尽良心,畜牲不如的事情! 心寒到一定程度的苏婉开始疯癫大笑。 她这一生无愧所有人,唯独愧对她自己!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她不会再弄丢档案袋那么重要的东西,更不会再为了这三个白眼狼鞍前马后! “行了,别吵了,这钱我出。” 苏鸿的声音盖过了争论不休的苏鸿和苏娟。 俩人抿抿唇安静了下来。 苏鸿提了口气,“娟儿,我多句嘴,大姐生平对你最好,你对她什么样,你摸良心说,能说的过去吗?” 苏伟小声附和:“就是,当年爸妈不想让大姐去读大学,偷烧档案袋的事就是你提议的,如今你又提议咳……到头来,这么点钱都不肯为大姐出,午夜梦回你不怕大姐找你索命?” 不是她弄丢的! 她没有自毁前程! 得知郁结在她心中多年的真相,苏婉的泪水更为汹涌。 她一直都能感受到爸妈偏心弟弟妹妹,可没想到爸妈的心会偏到这个地步。 她当年考上的可是工大,国内顶尖学府,居然只为了省钱给弟弟妹妹们,就不让她读了! “苏伟,你少得了便宜卖乖。”苏娟不爽的道,“爸妈不让大姐读书是想省下这钱给你用。我出主意为爸妈分忧,是我当女儿的本分,大姐她真信了爸妈的话,那是她自己蠢。” “况且我又没求她让她对我好,她上赶着对我好,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是她蠢,是她一厢情愿咎由自取。 但,她今日必要拖着苏娟一起下地狱! 苏婉嘶吼着冲上去掐苏娟的脖子。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苏娟,她灵魂忽地被卷进时空隧道的漩涡。 大量记忆在苏婉的脑海中疯狂回溯,从三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最后定格在了她十八岁,1990这年。 “噼啪!” 烧裂的柴火,迸出的火星子溅在了苏婉的手背上,随之她冰冷的躯体被热气烘暖。 看着眼前跳跃的暖橙色的火光,感受着手背上真实的疼意,苏婉胸腔震动,眼眶酸胀。 极致的喜悦和极致的愤恨交织在她的心头。 回来了…… 她回到了她高考后的八月二十九号,还有两天就开学的时候。 这是她命运的重要转折点。 上辈子她以为是自己弄丢了档案袋,家里托关系也没能把档案袋补回来后,她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听从了父母安排去裤子厂打工赚钱。 哪料到是家里人故意毁她的前程,还反过来PUA她,让她觉得上不成大学是她自己的错,继而心甘情愿的留家里给他们当牛做马。 重来一次,苏婉不要当燃烧自己照亮全家的那根蜡烛了。 她无论如何都要读大学!更要出去闯一片自己的天地,轰轰烈烈的为自己而活。 “大姐,这都晌午了,你怎么还没去裤子厂报到?” 苏婉咬着牙抬头,苏娟撩着耳边抹了发油后乌亮的头发,娇俏的笑着,“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人各有命,大姐你的命就是这样,你得认。所以大姐,你还是赶快去裤……” “啪!” 苏婉蓦地站起身,扬手甩了苏娟一巴掌。 第2章 她要给自己逆风翻盘 苏娟被打蒙了,捂着脸,瞪眼看了苏婉几秒,回过神的大吼:“苏婉,你发什么疯!” 苏婉目光猩红的冷声道:“我为什么读不了大学你心里清楚。我告诉你苏娟,我不认命,裤子厂的工作你留着去做吧,我要读书!” 说完,她踢开脚边的小板凳,大刀阔斧的往里屋走。 补档案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她是今年考的最好的学生,按道理学校领导不会太为难她。 可苏建成和赵燕来俩人却说他们找了关系,花了钱都没把档案给她补上。 不知道是瞎扯还是真有这么难。 总之,她不能再指望这对父母了。 她要还想继续上学,就得自己去找校领导说道说道! 苏婉穿着鞋子上了火炕,拉开老式衣柜,拿出个圆形铁盒。 苏娟六神无主的站在炕下看着。 苏婉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档案袋是她帮着爸妈出主意烧掉的了吗? 不能啊,这是秘密,大哥小弟都是被爸妈封了口的,除此之外,没有人可以把话透漏给苏婉了。 眼见着苏婉抠开了铁盒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红布,又从红布里拿出了好几张大团结,苏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用力跺了跺脚。 “大姐,你偷走爸妈这么多钱,爸妈回来非要揍死你不可!你现在放回去,我可以不跟他们告状!” 苏婉斜瞥了她一眼后,把铁盒放回原位,拿着钱,跳到地面,在苏娟眼前挥了挥。 “你看清楚,这五十块,是我考上大学,小舅妈给我的,是我的钱!” 苏娟不安的咬了咬唇,“所以呢,你拿钱要去做什么?” “找校领导补档案。”苏婉把钱塞兜里,回身从墙角的椅子上拿了书包,临走前,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娟一眼,“二妹,你会祝我一切顺利的吧?” 她的目光像从镜子里折射出来的光束,犀利无比。 苏娟吞了口唾沫。 妈说了,大姐要是真的非读大学不可,就让她辍学。 并且苏婉出去读大学,家里洗衣做饭的活会全都落在她身上。 不行。 她得去钢厂找爸妈,告诉他们苏婉不死心,还妄想离家读书呢! …… 平江区第三中学。 苏婉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环臂抱着胸前鼓囊囊的书包做了两个深呼吸后,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里传出中年男子的声音。 苏婉推开门,畏手畏脚的喊人:“徐主任。” 徐主任穿着米色竖条衬衫,伏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正在写什么东西。 闻声他放下笔,侧目看向她,先是意外一愣,随后用手点了点桌对面,“苏婉?来,过来坐。” 苏婉过去坐好,身子向前倾,正要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不料一向以黑脸阎王著名的徐主任突然朝她呲着大牙一乐。 苏婉喉咙滚动,吓得她把话悉数咽了下去。 上辈子她从没见徐主任笑过,这辈子见得着实是猝不及防了些。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车票买好了吗?”徐主任双手交叠搭在桌边,和蔼可亲的关怀道。 “啊?哈,呵呵……”苏婉双手搓着膝盖,不大自然的笑了两声,然后硬着头皮道:“那个什么,徐主任,我的档案袋丢了,没法上大学,我今天来是想让您帮我开一个证明,补档案。” 闻言,徐主任秒变回了往日里冷脸,甚至更为肃穆,“你的档案还没有补好?” 苏婉点着头,老实交代:“嗯,我爸妈说咱学校和教育局不给办这个事情,我本来想听我爸妈的话认命进厂打工算了,但我心里面就是放……” “胡说八道!” 她话还没有说完,徐主任猛的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面。 搪瓷花口的茶杯被震得飞起,苏婉紧忙扶住杯子,一掂量发现是空杯,她顿了下,捧着杯子到饮水机旁接满水后递给徐主任。 “您先消消火。” 徐主任抿着唇拿过茶杯,没有喝的放到了一旁,脸色铁青的擦着火柴棍点了根烟。 “上个月你爸妈来找我,说了你把档案袋弄丢的事情,我给他们开证明写了介绍信,让他们去教育局找我同学,给你加急处理。” “前几天在菜市场碰到你妈了,我还问了你妈一嘴,档案补没补好,你妈说补好了。哪成想你这……” 徐主任叹了口气,剩下的话,皆化为了缭绕的烟雾。 苏婉能感受到徐主任对此事的无奈,或许徐主任此刻也觉得她该认命。 但她不甘心! 上辈子稀里糊涂的被父母操控了一生,这辈子她一定要给自己逆风翻盘。 苏婉端正坐姿,明确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徐主任,我不想去打工,我想上大学,麻烦您今天再给我开一份证明,行吗?” 徐主任锁着眉头道:“今天二十九号了吧?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给你开了也没用,后面一系列的手续,最快也得走半个月,工大那边不会等你。” “我知道,我知道来不及了,但只要我还想继续念书的话我就不能没有档案。” 苏婉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了一条软白红梅还有两瓶黄桃罐头,推到男人面前。 “徐主任,拜托您再帮我开一份证明,这份恩情我会记您一辈子。” 徐主任看着得花不少钱的东西,不爽的嘬了下牙花子,有一瞬间想骂人。 但撞上苏婉湿漉却坚毅的目光,他面冷心软的摇着头:“行了,我给你开,把东西收回去。”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学校公章,见苏婉杵着不动,面色严厉的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边,“没出社会就少给我整社会上的那一套风气!赶紧的,收起来!” 苏婉被他凶的抖了抖身子,涨红着脸,弯身把她的“人情世故”收进了书包。 上辈子她信了父母说的学校和教育局来回踢皮球不给办实事的话,还在心中怨恨过徐主任。 现在想想真是罪过。 徐主任就是人间天使好嘛!虽然长得不像。 很快,徐主任把写好的证明给她。 “教育局下午四点半下班,现在是下午两点,你立刻打车过去,到那去基础教育科找一位叫赵如玉的女老师说明情况。” “谢谢徐主任!” 苏婉鞠躬道谢后,片刻不敢耽误的拔腿往外跑。 “等一下。” 苏婉刹住脚步,在门外回首门内。 徐主任抬腿从袜子里摸出一卷钱,数了四十块给她,正是她刚刚掏出的那些礼品的总价格。 “不用不用,我还有钱。” “咋滴,嫌有味道?” 苏婉摆手的动作顿住,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徐主任把钱往她书包里一塞,直接拉上了门。 “徐主任万岁!” 对着紧闭的办公室大喊了这么一声后,苏婉面带红光,浑身充满干劲儿的向教育局进发。 …… “妈,大姐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真把事办成了吧?” 苏娟捧着饭碗,坐在火炕上,看着窗外渐黑的天,担心的食不下咽。 苏婉不在的这小半天,她洗洗刷刷的把手指肚泡囊了,指甲盖上涂的指甲油也都缺边少角了。 不敢想,苏婉以后都不在家的日子,她要怎么过! 第3章 复读,上清华 “不可能,我和你爸都了解过了,补档案麻烦的很。要先拿着学校开的证明到教育局索要档案信息,再要去找班主任填表格,完事校长盖章,户籍地盖章,都盖完还得去教育局弄一趟……” 赵燕来挑着杀猪菜里的白肉片子,紧着往苏鸿和苏伟兄弟两人碗中夹,“我和你爸大人都听着头大弄不明白的事情,你大姐她一个孩子更弄不明白。娟儿,别张望了,吃饭,不管她。” 闻言,苏娟的心里面踏实了很多。 苏婉在教育局又没有什么人脉,这么复杂的一套事她凭自己肯定搞不定! 苏娟盘着腿往饭桌前蹭了蹭,开心地夹起一块血肠,没等往嘴里面放,身边的苏伟突然地来了句,“大姐回来了!” 登时,一炕的人纷纷伸着脖子往窗外张望,苏婉单薄的身影浸在暮色中,众人看不清她是个什么表情。 等她进了屋子,在白炽灯的映照下,一家人见她清秀白皙脸上死气沉沉,眉宇间锁着抹浓愁。 这是意料之中,也是他们最乐意见到的模样。 “呦老大回来了,我和你爸说弄不了你还不信,自己白跑一趟,这回死心了吧?” 赵燕来阴阳怪气了一番后命令道,“明天吃完早饭,赶紧地去裤子厂报到。从今往后少再去想上大学的事!” “……” 苏婉没有搭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的蹬掉鞋子,抱着书包上了炕。 五米来长的火炕五分之二处被一个蓝色碎花帘子隔开。在苏婉和苏娟来葵水后,她们俩就睡在帘子里。 像是一个精巧的双人间,但隐私性极差。 比如现在苏婉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赵燕来不依,随便地就能用手掀开帘子把她暴露在全家的视野中。 “苏婉,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做大姐的能不能有个做大姐的样子,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跟我耍什么蛮驴!” 苏婉看着赵燕来还没有长老年斑,沟壑纵横,尚且肌肤紧实饱满,只是眼角有皱纹的脸庞,内心宁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恨都懒得恨她,有的只是不屑和冷漠。 上辈子赵燕来重病住院,费用是她掏的,人也是她寸步不离照顾着的。 可赵燕来出了院,逢人嘴上都是另外三个孩子的好。 苏鸿苏伟苏娟三人忙,不能探望她,对她来说是她孩子有出息的证明。 而围绕着病床给她端屎端尿的她,是她没能耐的体现。 所以这辈子,她会遂她的愿,只求出息,不再尽孝! 苏婉还是不搭赵燕来的话茬,抱着书包,面对着墙躺下,闭眼佯装睡觉。 赵燕来被无视,火冒三丈地嚷嚷道:“苏婉你什么意思,自己弄丢的档案,跟我耍脸子!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我欠你什么了?别装死,说话!” 扑过去揪苏婉的衣领,苏建成架着她胳膊,她伸手碰不到苏婉,于是伸腿,哐哐几脚踹在苏婉的屁股上。 哭嚎着道,“我和你爸起早贪黑,费劲巴力把你供养读到了高中,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你要是有那个上大学的命,我和你爸不拦着你,关键你自己没有……” 苏婉猛然站了起来。 她的影子一半蛰伏在墙上,一半在盘踞在屋顶,坐在炕上的每一个人都被笼罩在苏婉的阴影中。 “我的档案它是怎么没的,你再说一遍,我弄丢的,你确定?”苏婉居高临下,目光如刀睨着她。 “……”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的压迫力,让赵燕来心虚,苏建成尴尬。 苏鸿苏伟苏娟三个人则是统一的震惊。 苏婉她真知道档案袋被他们烧了的事情?怎么知道的啊? 每个人都有疑惑,但又都不敢问出口。 毕竟问了就相当于是承认。 他们没有人想在明面上当罪人。 屋子里鸦雀无声。 苏婉面若寒霜地拉上帘子。 事已至此,她无谓跟他们掰扯。 反正打工她不可能去打。 学必须上。 这事不需征求他们的同意,她的人生她做主。 苏婉从前在家里都是温顺懂事的形象,嫌少的发脾气。 现下冷不丁发了火,还不是那种大吼大叫,砸东西的火,而是绷着脸,用豁得出去一切的神情对着人的火气。 实在让人从心底里面发怵! 不敢惹她。赵燕来和苏建成领着苏鸿苏娟苏伟三胞胎猫在了屋外。 苏建成卷着烟道:“没想到老大看着平日里文静安分,上了脾气这么吓人。” 赵燕来瞪他,“档案的事,是不是你跟她说秃噜了嘴?” 苏建成冤枉:“这事我恨不得一辈子咽在肚子里面。” 赵燕来扫向三个孩子,苏鸿苏伟还有苏娟整齐划一的摇头否认,不是他们!他们没那么傻! 赵燕来惴惴不安地嘀咕了声,“真是奇了怪了……算了,”她很快定下主意,“档案的事咱们不要再提,还有两天工大那边就要报到了,上是指定上不成了,眼下折腾就是瞎折腾。娟儿,你没事劝劝她。” 苏娟哑巴吃黄连。 她怎么劝啊?她现在看到苏婉都害怕。 可害怕也没用,到了睡觉时间,她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跟苏婉躺一块。 弹丸之地,苏娟紧挨着苏婉,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她抱着被子侧身看着苏婉的后脑勺,用蚊子大点的声音轻唤:“大姐,你睡了吗?” 苏婉把被子拉过头顶,摆明不想理她。 苏娟心里没数,上赶着说:“大姐,你就算是上了工大,毕业了也未必能赚上大钱,但你去裤子厂,一个月就能赚六百,多好啊。” 九零年一个月六百是高工资了。 但赵燕来跟裤子厂老板认识,她上辈子每个月工资老板不发到她手上,都是直接给赵燕来。 她就是纯纯的牛马。 还不给喂草,只打鞭子。 “大姐,九月一开学,你到现在火车票都没买,就不要做没用的挣扎了。你放心,你没完成的梦想,我来年带着你这一份,帮你完成!” 苏娟比她小一岁,再开学上高三了。 苏婉蒙在被子下面的脸上露出似是嘲讽,也似是促狭的笑。 首先,她今天补档案的事很顺利,徐主任说他帮着她搞定班主任和校长盖章的事情,她明天去一趟户籍管理的地方,剩下的事就不用她管了。 其次,她确实是赶不上工大的报到了,但谁说她要上工大了?她补档案是为了复读,去京城,上清华! 第4章 赚钱的路子 翌日五点,苏婉受生物钟的影响自然醒来。 弟弟妹妹,还有她爸都在酣睡,只她妈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见她出来,赵燕来自然地使唤了句,“先去把盆里的碗筷洗干净,等下要用。” 苏婉往地上的盆里看了眼,里面堆着的碗筷是他们昨天晚上吃饭用过的。 真行。 她不刷,就没人刷了是吧? 纯纯给他们惯的! 苏婉视若无睹地拿起锅铲,从大铁锅里面铲出来一个红薯一个地瓜,还有一个鸡蛋。 她用衣摆兜着她的早餐,步伐潇洒地出了家门。 赵燕来后知后觉地追出来,气焰旺盛地喊:“苏婉,你一堆活没干想去哪儿,回来!我让你回来听到没有!” 激昂的声音吸引的邻里侧目,唯独没有让苏婉回头。 孤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口。 赵燕来气得几度喘不上来气,咬着牙,摔摔打打回厨房。 “小兔崽子,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死在外面得了!当大姐的不知道帮我分担就算了,哪里来的脸跟弟弟们是抢吃的…” “我当初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多余的玩意出来。”赵燕来自言自语地骂着骂着就把自己的眼泪给骂出来了。 她每天多辛苦啊! 又要上班,又要照顾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苏婉当老大的一丁点都没有帮她分担家庭压力的自觉。 反观人别家的老大都可懂事了,十四五就知道出去打工赚钱贴补家里了。 她呢?一天心里没点数,就读她那个书,不想想家里的条件,能同时供得起四个孩子吗? 怎的不知道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弟弟妹妹呢? 只顾她自己,自私得要命! 赵燕来哭着从碗柜上面的竹筐里面摸出个鸡蛋放进锅里,想着苏婉刚拿走的那个鸡蛋,她就心疼得要死。 她为了这个家付出诸多的人都舍不得吃的东西,苏婉有什么资格吃? 噎不死她! 苏婉确实是被噎到了。 蛋黄卡在嗓子里半天没吞咽下去,她脸憋得通红,不得不去户籍管理处的对面食杂店买了一瓶水喝。 面色好转后,她拉开书包,把水放在里面,拿出了两名芝麻官牌子的黄桃罐头,还有一条软白红梅的香烟,问老板收不收。 老板边磕着毛嗑,边拿起东西检查了下。 见日期新鲜,完好无损,便留下了。 苏婉拿着找回来的四十块钱,蹲在户籍管理处的大门口,从兜里掏出剩的钱,把它们拢到一起,重新数了数,68块5。 这钱要说少,还真不少了。 可要是说多,却啥也干不了。 以她对赵燕来的了解,是肯定不会给她拿一分钱的让她复读。 高中一年的学杂费三百块,她得自己想办法,此外还得把上大学的学费攒出来。 得有份收入才行。 可什么工作,是周六周日做,还不耽误学习的呢? 苏婉正琢磨着,迎面走过来一行人,男的穿黑色西装,女的穿深蓝色的制服,是这里上班的工作人员。 苏婉抱着书包退到旁边。 他们聚堆扎在门口,其中一个掏钥匙开门,其他的人闲聊着—— “可算是开学了,再不开学,我都要被我家那个气死了。” “你家孩子上几年级了?” “开学初三了,一眨眼的功夫。” “成绩怎么样啊?” “不太好,肯定是上不了春林高中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人上吧。” “欸,三中其实也不错,今年不是有个女生以总分五百四十五分的成绩考上了工大。” “冬城的工程大学?” “是的啊!” 门开了,一行人进去,各司其职。 苏婉作为被他们讨论的当事人,尴尬地捏了捏红的滴血的耳垂,进去找窗口盖章。 虽然是第一个,但是弄了两个小时才弄好。 苏婉把纸张塞进档案袋里妥善的收好,然后眼睛瞥着斜对面的一个窗口后面,戴着夸张的红色耳饰的女人。 方才就是她在犯愁孩子的学习。 苏婉观望着那个窗口,见那边没有人再排队了,她快步走过去,俯身道:“你好,冒昧打扰,你家孩子需要补课老师吗?” 女人明显一愣。 苏婉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再从书包里拿出工大的录取通知书给她。 第一次做毛遂自荐这个事,苏婉的身体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紧张到额头出汗。 “我刚才无意听到了你的谈话,你要是有给孩子补课的意向,我可以给你留个电话,你考虑好再打给我。” 女人看着手里的工大通知书,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惊喜。 迟迟没得到回复,苏婉很怕被拒绝,于是极力推销自己。 “我收费肯定比外面便宜,还保证用心教,要是你家孩子始终不出成绩,你可以不给我钱。” 女人笑了,像是才回过神来,说:“你后天不是就去公大报到了,周末还总回来啊?” 去冬城坐火车一个来回要十二个小时,车票钱十几块。 啥家庭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家丑没必要四处宣扬,苏婉避重就轻的道:“我打算复读一年。” 女人面露诧色。 他们这边一年才能出几个高材生啊?五百四十多的成绩,说不要就不要? 再考一次,要是没这么好,岂不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为什么要复读?” “我想上清华。” “……” 得,志向远大! 女人无话可说的顺着窗口,把苏婉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扔给了她。 苏婉见状,心底一凉。 可也没办法,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买卖,她等下还是去复印社,打个小广告,四处发一发…… 苏婉心事重重地转身,刚要离开,身后的女人叫住了她。 “苏婉。” 苏婉驻足,回眸,眼睛很亮,带着怯怯的期望。 “上班时间不好跟你多聊,这是我家地址,下周六上午九点来我家一趟,咱们先试一节课吧。” “好的好的,”苏婉接过后,用纸笔把家里座机给了女人,“这是我家里的电话,你要是找我,最好是早上或者晚上打。” 女人看着眼前明明是个刚成年,可却又比成年人还稳重的少女,说:“虽然咱们这块迄今为止还没有出过一个考上清华的孩子,但是我希望看到你开先例。” 苏婉微怔,随后腼腆地弯眼一笑。 …… 回到家已是傍晚,苏婉进屋就闻到一股子馊味,她皱着眉头定睛一瞧。 只见灶台上用来煮饭的大铁锅里面堆积着好像是三十来口人刚吃完饭的碗筷,但实际上,这是赵燕来他们从昨天晚上以及今天三顿饭的累积下来的而已。 苏婉很是窝火地大步去里屋想跟赵燕来讲讲道理。 她一天的饭都没在家吃,凭什么碗筷全要她来刷? 可是她拉门没拉动,被里面人反锁了。 苏伟撩起门上玻璃的帘子,幸灾乐祸地冲着她喊话,“大姐,妈说了,你不把厨房收拾了,今晚就不让你进屋睡觉!” 第5章 抢新鞋 “凭什么?锅里的碗筷,我一副没用,凭什么叫我给你们收拾,我是这个家里你们免费的保姆吗?” 说完,苏婉在心里暗暗补了句,还不如保姆,保姆起码有工资,而她不仅没工资拿还要倒搭他们钱。 苏伟用头顶着帘子,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回什么好的往炕上看了一眼。 随后听得“嘭”的一声。 坐在火炕上的赵燕来一把推开了连接着厨房和里屋的窗户,怒喝:“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妈,你是我孩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苏婉退后几步,隔着方形的灶台跟里屋的赵燕来对视。 女人仇视的目光,刻薄的嘴脸,让苏婉的脚底滋生出阵阵寒意。 她的双腿发麻,几乎要站不稳,握紧拳头,据理力争,“你有四个孩子,我是老大,但我也只比他们大一岁,你为什么非要可我一个人来奴役?” “苏鸿苏娟苏伟,他们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做过家务。而我七岁开始,你就带着我围着灶台转悠,让我炒菜,刷碗,擦地……你会心疼他们,就不会心疼我,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说完,苏婉眼睑渐渐泛红。 爸妈是重男轻女,可苏娟跟她一样是女孩子,他们对苏娟就明显更宽容厚爱。 实在想不明白,她不也是从赵燕来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 为什么生了她,偏偏不爱她呢? 苏婉的情绪已隐隐有些崩溃,然而赵燕来丝毫没有共情她难过的点。 甚至带着点耀武扬威的劲儿和她说:“你要不是我亲生的就好了,哪里来的我就把你送哪里去!” “苏婉,你记住了,甭管你比他们大几岁,你就是比他们大一个月,大一天,只要你是当大姐的就生来有义务照顾他们!将来我和你爸不在了,弟弟妹妹都得由你来管!” 听到这句话,苏婉的泪意忽然就没了,心里埋着的那颗亲情种子,也骤然地被连根拔起。 厨房空气中弥漫的难闻味道扩散到了里屋,赵燕来捏住鼻子,不耐烦地催促,“赶紧把厨房收拾干净,不然你今天就给我去睡大街!” 苏婉转身就走。 见状,赵燕来拔高声音,“有能耐你这辈子都睡大街!” 苏婉倏地停下脚步。 她现在没房子,没稳定工作。 只是个离了家无法在外面生存立足的孩子而已。 苏婉咬了咬牙,很恨自己上辈子没有关注彩票信息,不然出门就去买一张,中它个百八十万,还用得着委身家中受这个气吗?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在心里默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姑且让他们得意着,最多一年,她就会彻底离开这个家。 赵燕来看苏婉终究还是折回来顺从她心意地干起了活,满意的微笑。 “收拾干净点啊!” 撂下这句话,赵燕来便眉飞色舞地推上了窗户。 孩子不听话就得想法子治。 瞧,这不就乖乖听话了! 苏婉在厨房收拾了三个多小时才收拾完。 完事后她手疼胳膊酸,两眼直冒金星。 她鼻尖挂着薄汗,脸色苍白地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敲响了里屋的门。 这个点,他们都躺下休息了。苏婉等了好一会儿,赵燕来才慢悠悠来给她开门。 她打着哈欠说,“明天早上,你跟我去裤子厂报到。” 是通知,不是寻求意见。 苏婉知道来硬的不行,于是开始走了回旋战术。 她说:“我后天早上自己去。” 后天九月一,是开学日。 赵燕来惺忪的睡眼一秒变得犀利,“后天?那你明天做什么?还不死心地去补你那个破档案不成?” “我告诉你苏婉,别再做你的白日梦了,打工赚钱才是你今后该走的路。” 想留她在家里帮他们供养弟弟妹妹才是白日梦! 苏婉在心底反驳,明面上不动声色,说着赵燕来想听的话。 “我明天想留家里给苏鸿苏娟苏伟他们刷鞋子洗衣服,让他们一号开学有好的精神面貌迎接重要的高三。” 赵燕来态度软化下来,点着头说:“行,总算是有些当大姐的样子了。那明天你再去市场买点五花,给小伟做红烧肉,他馋挺久的了。” 苏婉嗯了声,眼皮子都快睁不开地爬上炕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闭眼躺下后,苏婉想到今天她去给徐主任送户籍管理处盖的章,徐主任说让她九月一日去高三一班报到的话,脸上不由地洋溢起开心的笑容。 高三一班,还正好是苏鸿苏娟苏伟他们三个人所在的班级。 不知道他们发现她跟他们做了同学,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赵燕来和苏建成,知道她复读,会疯掉吧? …… 第二天早上,苏婉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五点跟着赵燕来起来做饭,收拾屋里屋外。 七点半苏建成骑着二八大杠载着赵燕来去上班,她端着洗衣盆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处接水。 苏鸿苏伟兄弟俩把脏衣服和脏鞋子潇洒地往她脚边一扔,出门去玩了。 随后,苏娟拿着本诗集,扭着胯,异常神气的往外走。 苏婉留意到她脚下崭新的小白鞋,眸底颜色深了几分,出声喊住她,“苏娟!” “啊?”苏娟不明所以地回头,“大姐,怎么了?” “你脚下穿的鞋子是小舅妈给我买的那双吧?” “是啊,”苏娟一点没有遮掩,还大方的动着脚给苏婉全方位展示,“虽然你的脚比我大一码,但是这双鞋子我穿着正正好。妈说了,你不上学了,用不着穿新鞋,这双鞋子给我了。” “我的东西妈做不了主。”苏婉身上带着淡淡威仪,“脱下来。” 苏娟抬了抬下巴,傲然道:“我不脱你能把我怎么样?” “……” 苏婉看着她没说话。 苏娟以为她是拿她没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你想要啊,等我穿够了,穿旧了,我再给你穿~” 苏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她显摆的嘴脸,扣着洗衣盆的十指收紧,猛地掀盆把水泼向苏娟—— 哗啦! 眨眼间,苏娟便从花枝招展的娇孔雀,变成了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冷水不断地顺着苏娟的脸往下淌。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苏婉,待完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面目狰狞地咆哮道:“苏婉,你他妈的做什么,这一身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打扮好的!!!”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苏娟气到眼冒绿光,疯狗般地扑向苏婉,恨不得地要把苏婉撕成两半。 苏婉不躲不闪,就站在原地。 等着苏娟逼近她到一定距离后,她抡起偌大的洗衣盆,嘭! 苏娟的脑袋被洗衣盆底部打偏,身体随着脑袋旋转到一定程度后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上。 第6章 让她赔 苏娟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不就是一双破鞋子,你当我真的稀罕啊,要不是妈说给我了我才懒得穿。”她红着眼睛愤然踢掉鞋子,搓着掌心的泥土,哽噎着道:“给你,我还给你行了吧!” 小白鞋在地上滚了几圈,成为了小黑鞋。 苏婉俯身拎起鞋子,睥睨着坐在地上尥蹶子的苏娟,说,“我的东西你以后少碰。记住了,我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宠惯你。” 以前的苏婉,只要苏娟说喜欢的东西,她再不舍都会让给她,或者是想办法攒钱买给她。 可这样的她,在死后只得到了苏娟一句“我又没有求她对我好”。 是啊,所以她不会再犯蠢了! 苏娟伸着脖子想要回嘴。 但对上苏婉冰冷的目光和漠然的神情,她忽地感受到了股凉飕飕的寒意吹拂在她身体上,控制不住的想打哆嗦。 嗓子眼卡着什么东西,让她说不出话来。 最后,苏娟又怂又横地从鼻间发出一声哼,摔摔打打进了屋子。 片刻,屋内传出苏娟的嚎啕大哭。 苏婉站在院子里听得真切,但内心毫无波澜,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傍晚。 一家子人围绕着饭桌吃饭时,除苏娟以外,所有人都在大快朵颐。 家里顶数苏婉做饭最好吃。她撂挑子了两天,现下这顿吃的他们有种恍若隔年的心满意足感。 不成想苏娟突然放下碗筷说自己不吃了。 一句话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赵燕来也是恍然间发现了什么,问道:“娟儿啊,你哭过?眼睛咋这么红。” 苏建成探头关心:“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收拾他去!” 苏娟闻言,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哇的一声,用胳膊捂着口鼻,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哎呦我的乖闺女,怎么了这是?” 赵燕来担心的满炕找手纸给苏娟,抚着她的后背,“别哭,你有什么事情跟妈说,妈给你做主。你这哭的妈心疼死了。” 苏娟面部充血,双眼红肿像是被蜜蜂给蛰的一样,仿佛受到了天大委屈。 苏鸿苏伟被激起了保护欲,纷纷放话—— “小妹,你说人名,我帮你去收拾他。”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二姐,看我干不干他就完了!二姐,你说话呀,到底是谁招惹你了?” 苏娟呜咽着靠在赵燕来的怀中,幽幽地瞥向苏婉,这样的指认,无声胜有声。 苏鸿苏伟当即满脸的狐疑。 大姐对苏娟一向是好的没话说。 家里人谁都可能欺负苏娟,唯独大姐最不可能! 苏建成呷了口白酒,不确定地问:“老大,你欺负娟儿了?” 苏婉捧着饭碗,气定神闲地道:“你问她。” 苏建成顺着苏婉的话,问苏娟:“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沉了几分。 苏娟没想到苏婉这么淡定,磨了磨牙,抓着赵燕来的胳膊,诉说着她满肚子的苦水。 “妈,小舅妈她送给大姐的那双小白鞋你不是拿给我穿了嘛,然后今天我穿着出门,大姐看到了非逼着我把鞋子还给她,我不给,她就泼了我一身的冷水。” “完事她抡着洗衣盆满院子追着打我,放话说她的东西你做不了主,以后那双鞋子,我碰一次她就打我一次。”说到此处,她泣不成声。 苏婉听笑了。 话虽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但苏娟所理解的意思完全正确。 赵燕来一下子就恼了,气昂昂地拍桌道:“苏婉,什么叫这个家我做不了主,我做不了主谁做主,你吗?” “死丫头片子,当大姐的这么小气,你妹妹穿你一双鞋怎么了?别说鞋子,你现在拥有的所有东西都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这个家庭!” “鞋子呢?赶紧拿来给你妹妹道歉。把你能耐坏了,敢打你亲妹妹,你怎么不上天啊你!” 赵燕来疾言厉色地冲她输出完,转身宝贝地摸着苏娟的脑袋,柔声细语地问,“她打你哪儿了,让妈看看。” 苏娟觉得苏婉心机,用水盆咣地削了她脑袋一下。 当时耳朵嗡鸣,疼得她呲牙咧嘴,现在却连个包都没有留下,让她无法卖惨。 苏娟拉下赵燕来的手,乖顺地道:“妈,我没事,大姐她只要把鞋子还给我,这事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听听,苏婉你听听你妹妹多懂事。你当大姐的能不能学着你妹妹,让我省点心。”赵燕来恨铁不成钢地训斥,“聋了是吧?没听到我说话,还腆脸吃,别吃了,去把鞋子拿来!” “鞋让我填灶坑了,她想要自己去掏。” “什么?!” 苏娟瞳孔地震,急急忙忙的道,“你把鞋子给烧了?那可是李宁,我有同学穿过同款,说是一双要两百多呢!你怎么把它给烧了,你……哎呀!”无助地蹬了两下脚。 不说现在没几家的孩子能穿得起两百多的鞋子,就说李宁这个品牌,今年才刚创立,正是流行受人认可的阶段。 苏娟还想着穿去显摆。 这下子好了,她的炫耀心理跟鞋子一样灰飞烟灭了。 两百多块的鞋子还没穿出门就没了,赵燕来心疼,肝也疼。 “苏婉你是不是有病啊?好好的一双鞋子你说烧就给烧了,赶紧去给我找回来,去!” 苏婉看着赵燕来,不温不火地道:“妈,你要是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就别再自作主张把我的东西给二妹。” “几个意思,我当妈的无权管你了是吗?我看你真是皮痒了欠收拾!” 赵燕来火冒三丈地要绕过桌子薅苏婉,苏建成把人拦下,“你打她鞋子该烧了也烧了,无济于事。” 赵燕来被心间火气拱着,抓起筷子砸向苏婉,“我不揍她,我难解是心头气!苏建成你放开我。” “好了好了,大晚上你别弄得街坊邻里都来看热闹。” 苏建成脑袋灵活运转着,“老大明天不就开始上班了吗?让她下个月发工资给娟儿买双一模一样的新鞋赔给娟儿。” 本来就是属于她的鞋子。 到头来她的鞋子没了,她还得赔一双给苏娟,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苏娟眼睛亮成了星星,把赵燕来拉到身边坐下,十分认同苏建成的话道:“妈,我觉得行,反正我也不是很着急穿。你别生气啦,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想到打从明天起,苏婉去裤子厂上班,家里一个月能多出六百块钱的收入,赵燕来这如同被油炸过般的心总算是好受了很多。 每个月600,一年那可是7200啊! 赵燕来舒心地笑笑,拿起碗筷,无视着苏婉,给苏娟连着夹了好几块肉。 “妈不气,来老姑娘,吃饭,多吃点。” “妈,我也想要新鞋!”苏伟看赵燕来心情变好了,见缝插针地道。 “你高三好好学,来年给妈考个好大学,你想要什么妈都给你买。”赵燕来成倍地把肉夹给苏伟。 苏伟嘴甜地道:“放心吧,来年我指定考得比大姐今年好!” 苏娟信心满满地表态,“妈,我也保证能比大姐好,等我发达了,给你买大房子,给爸买桑塔纳!” 赵燕来和苏建成被哄得心花怒放,合不拢嘴。 苏婉双手抓着膝盖,看着他们一家子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样子,强忍着没有发出尖锐的爆笑。 考得比她好? 可得了吧。 上辈子苏伟和苏鸿都是二本。 苏娟落榜,二本都无缘,不过上辈子她多打了份工供她复读上了个大学,这辈子她可没有这个福气了,就等着当家里蹲吧! 第7章 她怕乱了辈分 按理来说,出现蓝色天赋,袁家应该高兴才对。 奇怪的是,当姜玉郎出现蓝色天赋的那一刻,袁家高层,却各个眉头紧皱。 “我们静观其变!” 袁封楠脸色平静,这次画术招亲对整个仙罗域公开,只要满足袁家的几个条件,都有资格参加。 姜家也不例外。 姜玉郎的出现,让整个演武场,掀起了一阵高潮。 “这次画术招亲第一名必定在姜玉郎跟灵琼墨之间诞生,其他人估计没有机会了。” 四周议论纷纷,认为这次最有希望迎娶袁天薇定是他们其中一人。 “姜家乃画术世家,跟袁家地位相当,灵琼墨更不用多说,他乃灵琼天仙帝的后裔,地位崇高,不论谁娶到袁天薇,对袁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演武场上空,各种声音交错。 “我看好姜玉郎,他乃画神后人,一身画术,早已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如果袁家跟姜家联姻,可谓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以后仙罗域画术的话语权,彻底落入他们两家之手。” 更多的人看好姜玉郎,认为他的画术,更高一筹。 跨过画门的那一刻,从颜色上来看,姜玉郎确实更胜一筹。 “姜家再强大,毕竟只是一流宗门,玲珑天可是超一流宗门,拥有仙帝坐镇,这一点是姜家无法比拟的。”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袁家跟玲珑天联合,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仅能化解眼前的危机,还能跟超一流宗门联姻。 人云亦云,各种说法都有。 测试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人惨遭淘汰。 “你们别忘了,柳无邪还在这里,他岂能甘心将袁姑娘拱手让人。” 一道淡淡的讥讽声,横扫四周,将刚才那些议论声压制下去。 演武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大家只顾着议论姜玉郎跟灵琼墨,却忽略了柳无邪的存在。 “柳无邪不过小小大罗金仙境,有什么资格染指袁姑娘。” 立即有人站出来反驳,认为柳无邪不配,在场这些年轻一辈,哪个身份地位不比他高。 不论是姜玉郎,还是灵琼墨,各个出生名门。 柳无邪认识袁天薇的时候,她刚达仙君境。 短短一年时间,竟突破到仙君五重。 能突破如此之快,全靠柳无邪修复了圣洁之莲。 所有人认为,只有仙君境才能配得上袁天薇。 遭无数人嘲讽,柳无邪无动于衷,脸色很平静。 他参加画术招亲,第一是为了袁天薇,希望她不要意气用事,第二是调查,是谁在背后散播的谣言,仅此而已。 至于他跟袁天薇之间的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需他人来评论。 很快轮到柳无邪了,前面修士测试结束,下一个就能轮到他。 “赤色,淘汰。” 前面的修士,画术天赋一般,跨过画门,朝左侧走去。 无数目光,齐刷刷朝柳无邪看过来。 “我记得东星岛的时候,他不过神仙境吧。” 在场不少宗门高层,他们参加过东星岛的婚宴。 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柳无邪只有神仙二三重。 这才一年时间,跨过了神仙境,金仙境,直达大罗金仙七重。 如此之快的突破速度,让人汗毛倒立。 各大宗门天才无数,年轻一辈达到仙君境也不在少数。 但是像柳无邪如此短的时间内,连跨这么多修为,确实少见。 “这小子很诡异,据我所知,他身上有一门厉害的法宝,可以吞噬一切东西,吸取仙气的速度,要比常人快几十倍。” 柳无邪突破造成的景象,早已被人记录下来。 普通的功法,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千山教还有禹家跟陈家,肯定会想办法在画术招亲中置于他死地,看他能不能活过今天吧。” 大部分修士,对柳无邪充满着恨意。 人类最大的两个问题,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凡,不甘心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 柳无邪的崛起,确实让很多人意识到了危机。 “开始吧!” 负责考核的袁家执事,示意柳无邪可以开始了。 迈着坚定的步伐,柳无邪一步步走向画门。 孔长老还有夏茹长老两人密切注意柳无邪。 右脚迈入画门之中,身体出现在画门中间区域。 “没有颜色?” 等了约莫半息时间,画门迟迟没有反应。 之前测试的那些修士,成绩最差,也有赤色天赋。 “哈哈哈,没有颜色的天赋,没想到这个柳无邪,对画术一窍不通。” 人群传来一阵哄笑,被柳无邪逗乐了。 尤其是巨灵城的修士,他们对柳无邪恨之入骨,都盼着他出丑。 姜玉郎目光落在柳无邪脸上,嘴角噙着笑意。 灵琼墨的目光,同样落在柳无邪的脸上,他很确定,自己一定认识这个柳无邪,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各种讥讽声铺天盖地,犹如潮水一般,将柳无邪紧紧包裹。 柳无邪蹙了蹙眉,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画术天赋如何。 虽然他懂得七横七纵之法,并不代表,他的画术天赋就强大。 孔长老跟夏茹长老面露温怒之色,嘲笑柳无邪,等于嘲讽他们碧瑶宫。 “柳无邪,滚出巨灵城吧,袁姑娘不是你能染指的。” 那些仰慕袁天薇的修士,开始起哄,让柳无邪滚出巨灵城,从此以后不要踏足此地。 “滚出去!” “滚出去!” “……” 声音犹如排山倒海一般,他们不断的给柳无邪施加压力。 负责测试的两名管事相视一眼,从彼此眼眸中,看到一丝疑惑。 无色天赋不是没有,袁家每年测试那些幼.童画术天赋,偶尔也会出现无色天赋。 所以两名管事倒没有太多嘲讽之色,无色天赋不代表武道天赋差。 柳无邪展露出来的武道天赋,足以笑傲群雄。 如今看到他画术天赋奇差,那些嫉妒者,当然要狠狠的踩一脚,最好能击溃柳无邪的道心,让他从此一蹶不振。 就在众人嘲讽柳无邪让他滚开的那一刻,一道紫光冲向苍穹。 整个演武场,瞬间被紫色光幕笼罩。 “轰隆!” 在袁家深处,无数画像纷纷晃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袁家的每一副画,里面都蕴含武道意志。 这也是袁家经久不衰的原因。 袁家宝库之中,储存大量的稀有巨作,其中还有画圣留下的真迹。可能是受到紫色光幕的影响,导致这些巨作欲要冲出宝库,强横的撞击声,如同地震了一般。 “紫色天赋,竟然是紫色天赋!” 袁家弟子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柳无邪竟然是紫色天赋。 袁家建立几万年来,只出现过一次紫色天赋,那就是画圣前辈。 “家主,宝库中的那些巨作,受到紫色天赋影响,争相想要冲出来,我们怎么办。” 看守宝库的长老走到袁封楠身边,小声的说道。 “加固封印,先安抚它们。” 袁封楠现在大脑很乱,如果知道柳无邪是紫色天赋,搞什么画术招亲,哪怕卸掉家主之位也值得。 只要柳无邪跟女儿结为连理,以柳无邪的画术天赋,袁家谁不巴结。 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画术招亲已经开启,就不能随意结束。 姜玉郎突然眼眸一缩,一丝凌厉杀气,直逼柳无邪而来。 虽然很隐晦,柳无邪凭借强大的精神感知力,还是能第一时间将其锁定。 到现在柳无邪还不清楚,姜玉郎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跟袁天薇之间的关系? 以姜玉郎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知道他跟袁天薇之间是清白的。 灵琼墨眉头越皱越深,他搜遍了所有的记忆,找不到关于柳无邪丝毫的信息。 “灵琼墨师兄,你怎么了,为何一直紧皱着眉头。” 站在一旁的玲珑天弟子,关心的问道。 “我就觉得这个柳无邪太眼熟了。” 灵琼墨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越是不想,偏偏意识告诉他,他认识柳无邪。 “实在不行,我们借助画术招亲控制他,搜刮他的记忆,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右侧一名玲珑天弟子,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阴毒之色。 只要搜刮了柳无邪的记忆,就能解开一切谜底。 “恭喜你顺利通过!” 两名考核管事,对柳无邪非常的客气。 他们敬畏的不是柳无邪,而是紫色天赋。 拥有紫色天赋的人,总有一天,会成为画圣一样的顶级画术强者。 柳无邪点了点头,朝右侧走去。 站定之后,柳无邪目光看向剩余的那些修士。 队伍越来越短,只剩下寥寥十几人了。 那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再次出现了。 之前柳无邪观察姜玉郎的时候,就发现他体内,隐藏着一股自己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很隐晦,让人很难发现。 目光扫向最后十几人,很快锁定一名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子。 鬼眸祭出,柳无邪必须要再三确定。 如果自己猜测是正确的,那这次画术招亲,肯定充满着各种变故。 这个变故,很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等了约莫盏茶时间,终于轮到这名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子。 大部分修士,穿着比较华丽,基本绫罗绸缎,最次也会像柳无邪这样,穿着一套干净的青色长袍。 唯独这名年轻男子,穿着粗布麻衫,非常扎眼。 “就算你隐藏的再深,在鬼眸的窥视之下,也无所遁形。” 柳无邪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第8章 大闹一场 苏婉蒙骗爸妈,自作主张地选择了复读。苏鸿苏伟苏娟三个人顶着这样的塌天祸事,坐如针毡了一节课后火速抱团在了公厕后面的树林,商讨着要不要去钢厂给爸妈打小报告。 苏鸿冷静分析地道:“爸妈现在不知道,等晚上也一定会知道。但是等晚上才知道的话,爸妈肯定会认为咱们帮着大姐一起欺骗他们。到时候咱们没准都得跟着大姐一起挨训。” 苏伟忙里忙慌地说:“那我们快点去钢厂找爸妈,告诉爸妈这件事吧!”他可不想被大姐的独断专行所牵连。 苏鸿保持着沉稳,“一起翘课太明显了,一个人去通风报信就行。小妹,要不你去吧?” 苏婉复读对苏娟的影响是最大的,所以苏娟的脸色最为难看。 现下又听到苏鸿推她当出头鸟,她一下子就炸了。 “我才不去呢!因为档案的事情,大姐对我的态度已经很差了,我再去不是彻底把大姐得罪透了,大哥,你什么意思啊!” 苏娟是真的不太敢惹苏婉了。 昨天晚上做梦,她梦里都是苏婉抡着洗衣盆暴揍她,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画面! 苏鸿解释道:“我是觉得你女孩子跟老师好请假。” 顿了下,看向苏伟,“小弟,下节课是数学课,我是数学课代表不好走,要不你……” 苏伟特别有担当地拍了下胸脯,“没问题,我去!” 说着,上课铃声响了。 苏伟没心眼不说,还是个急性子。 “大哥,二姐我走了!” 他一口气狂奔到校门口。 结果看门的大爷不让他出去,挥手撵着他回去上课。 苏伟是个皮的,当场就给大爷表演了个徒手翻铁门。 “刺啦——” 早上刚缝好的裤裆让大门顶部竖着的尖刺划开,露出个红色大腚。 硬是把火冒三丈的看门大爷给气笑了。 这傻小子! …… 赵燕来在钢厂做流水线工作,每天不仅手不停,嘴也是不停,更别说今天她心情好,话多且密,还带着洋洋得意。 “我大女儿现在工作赚钱了,我和我老头身上担子轻了不少,等来年看看,要是我二女儿没考上大学,我就安排着她也去赚钱,到时候我和我家老头就可以一起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了。” “赵大姐,你大女儿工作有了,对象有没有啊?我亲侄子,人老踏实本分了,今年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做建筑的。要不找个时间让你女儿看看?” “你可净会挑好的说,身高一米八,体重二百八你咋没说?还做建筑的,不就是在工地搬砖。” 有人不留情地拆台,完事后自荐。 “赵大姐,我儿子你是见过的,说实话,你家大女儿我相中很久了,要是嫁到我家给我当儿媳妇,我绝对好好宠着!” 赵燕来皮笑肉不笑地道:“孩子还小呢,不着急。” 心里暗道:就你这抠逼,我女儿嫁给你儿子,你彩礼钱撑死了能给我个几千块。 她把女儿养了这么大,哪能就收回来这么点钱。 谁要是想娶苏婉,彩礼钱少说也得给个十几万她才肯把人撒手。 不然她就亏大发了。 “赵大姐,你女儿什么工作啊,一个月能赚个多少钱?” 赵燕来想着此时跟她一样打工的苏婉,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地说:“在我朋友开的裤子厂上班,一个月六百块。” “刚上班就赚这些钱不错了,不过女孩子赚多少钱都没用,最后还是得嫁人,知道咱隔壁厂子的宋姐吗?她女儿在申城的一个大公司,一个月四五千,那今年三十多岁了,还没嫁出去,宋姐不是天天愁得要死。” 这是暗示赵燕来别瞎挑,身边有相当的男孩子就赶紧给女儿张罗着。 然而她打错了算盘,赵燕来才不在乎苏婉是否被熬成大姑娘。 苏婉要是一个月四五千,嫁不出去才好,钱就都可以贴补家用,她和老头也不用工作了,在家提前养老。 “妈!妈妈妈!” 赵燕来正幻想着苏婉有一天每月赚四五千的生活,就被一连串的“妈”给拉回了现实。 回过头,赵燕来看到小儿子,诧异道:“小伟?你这个点不在学校上学,怎么跑这里来了。” 苏伟摆着罗圈腿,反手抓着裤裆,急冲冲地道:“妈,大姐她回学校复读了!” 赵燕来一巴掌甩在了苏伟的后脖颈,恼怒道:“瞎说什么!我早上亲自把你大姐送去的裤子厂!” 苏伟原地蹦高:“真的,是真的,妈,大姐她骗你和爸的,她早就打算好了复读,根本没想过打工。她人在我班呢,不信你去看!” 轰隆—— 赵燕来顿觉晴天霹雳。 她眼前天旋地转,站不稳地靠在墙上。 “妈,你没事吧?”苏伟松开抓着裤裆的手去扶赵燕来。 车间里的人看到他露出来的红裤头,没忍住喷笑出声。 苏伟尴尬地扭动身子,双手背后再次抓住裤裆,“妈,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大姐继续复读,下个月答应给他买的新鞋子肯定买不成了,涨零花钱的事也泡汤了。 妈说得对,大姐她就是自私! 裤子厂工作有什么不好的,她非要给家里添负担的复读! “别说了!”赵燕来觉得丢人,遮遮掩掩地拉着苏伟出了车间。 之后,她去厂房后面装货的地方找了苏建成,趴在男人耳朵边说了情况。 苏建成不可思议地愣在了原地,印象中大女儿挺听话温顺的,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叛逆? 赵燕来用手捅着苏建成的腰,催促:“赶紧的,跟我一起去学校。” 苏建成手头还有工作,“你等我……” 赵燕来生气地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肥肉。 苏建成呲牙咧嘴,不敢再言语地摘了手套,去雨棚里面推出自行车。 赵燕来坐在前面的横杠上,苏伟坐在后面。 路上他悠荡着两条长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着爸妈在前面一言一语地咒骂着苏婉。 苏婉在第二节课上课时发现苏伟不在班级,就猜到了苏伟去钢厂找爸妈告状了。 她复读这个事情,注定是要跟家里人大闹一场。 在学校闹比在家闹对她来说更有利。 因为…… “哐当——” 教室门让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赵燕来杀气腾腾地闯入班级后站在讲台边上梭巡了一圈,看到坐在靠南窗户第三张桌的苏婉,她两眼喷火地迈步过去。 先是夺过苏婉手中的课本,双手用力将课本撕成两半后甩在地上,再是扬手—— “啪!” “啪!” 左右开弓的连扇苏婉两巴掌。 第9章 她没错,是她错了 苏婉的脸颊迅速变得红肿,可她完全感受不到皮肉上的疼,只觉得心口鼓胀,有酸意汩汩涌出,让她突然之间很想放声大哭。 她不偷不抢,就是想上个学而已,这到底有什么不行的。 要是她学习成绩差,赵燕来不肯供她她能理解。 可她在学习方面明明比弟弟妹妹们优秀,更有靠读书出人头地的潜力。 她同样也是赵燕来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她有出息,赵燕来的面上不一样有光?为什么偏要拉着她在家里,当弟弟妹妹们的垫脚石? 苏婉指尖颤抖着抓住衣摆,咬着唇,极力地压下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委屈。 她早就知道赵燕来是什么嘴脸了不是吗? 上辈子会反复纠结她为什么四个孩子里唯独不爱她,这辈子她根本不在乎,她的母爱她才不稀罕要。 她会自己爱自己。 加倍的爱自己! “小畜生,敢耍你老娘,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赵燕来一脸狠相地揪住苏婉的头发,把她拽出座位,“走,跟我回家!” 这死丫头的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复读?可笑。 几绺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了苏婉正在流泪的眼睛,头皮被扯得实在是太疼了。 记忆中,赵燕来对她下这样的重手,是上辈子她换新工作后谎报自己工资的时候。 那次的一顿揍,让她左边额角留下了一块永久性伤疤。 想到这儿,苏婉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在赵燕来这里,她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个赚钱供养弟弟妹妹的工具! “苏婉家长,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打孩子啊。”班主任用身体挡在门口,试图劝阻。 “没什么好说的。”赵燕来态度很是蛮横,“从我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女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轮不到外人对我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苏婉她这学我不让她上她就上不成,你们学校敢收她,我天天来你们学校闹!” 班主任唇瓣翕动,欲言又止。 “起开!” 赵燕来一把推开老师,带着苏婉扬长离去。 班主任焦灼地拿课本拍了拍手心,这是什么家长,对自己孩子跟对自己仇人似的? 不行…… 苏婉是块不可多得的学习好料子,不能让不懂事的家长给祸害了。 他得去找校领导出面,一起把苏婉这孩子留下来! 见状,班级里靠窗的同学很是机灵地推开窗户,其他好信的同学也全都围了上来,伸着脑袋张望。 外面操场。 赵燕来和苏建成被班主任还有校领导堵住,两拨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 “苏婉学习成绩非常好,不读书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看你这是何必呢?高中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你家实在困难的话,我们学校可以给你申请补助。” “用不着!苏婉她去上班一个月能挣六百,你们学校一个月能给我补六百吗?” 说着,赵燕来不禁叉腰指责起来,“你们学校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档案的学生上不了学,她档案没了你们也收,存心跟我家过不去啊!” 校长一脸憋屈,“苏婉家长,这事你不提,我都不想说。苏婉的档案袋弄丢了,你们家长来补,我们学校第一时间就帮你们推进这个事情了。” “你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在外面散播谣言,说我们三中学校领导不干实事?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学校的口碑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赵燕来不耐烦的道:“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我就知道苏婉她没资格读这个书,你们学校再这样,我就要去教育局投诉你们了!” 校长霎时翻脸。 损了他的名声,她还要投诉? 徐主任见双方要打起来,紧忙地把校长拉到身后,沉了口气,解释道:“苏婉的档案已经补回来了,苏婉同学复读符合我们学校的规定。” “……” 什么?补回来了? 赵燕来瞪着眼珠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一套她听着脑袋疼的流程,苏婉她才出去两天的功夫就把事儿给办成了? 这死孩子啊,有能耐她不往正地方使! 徐主任看了眼嘴角渗血的苏婉,皱眉道:“我建议家长先把孩子松开,让校医务室老师看看。” “不用看,她没那么金贵。”赵燕来把苏婉护得紧紧的,一口吐沫一个钉的道,“档案补回来也没用,我坚决不同意她复读,劝你们学校少掺和我家里面的事!” 说完,赵燕来把苏婉往苏建成身前一推,苏建成用胳膊圈着苏婉,把她抱到车前杠上。 等赵燕来在后面坐好,苏建成蹬着车子,三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高三一班的同学们趴在窗口,把下面的谈话听得真切。 完事后一个个回头,看向苏鸿苏伟还有苏娟的眼神都明显带着异样,尤其是看苏伟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苏伟后知后觉地自我澄清,“哎哎,是我爸妈不让我大姐读书,又不是我,你们有什么意见别冲我啊!” 同学们瘪着嘴,接二连三地朝着他翻白眼。 他们亲眼看到是苏伟领着他爸妈来把苏婉带走的,摊上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弟弟,苏婉真是可怜。 …… 回了家,苏婉鼻尖泛红,眼中含泪,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道歉认错。 可她刚出口一个“妈”字,赵燕来就掐住她的后脖颈把她按在了炕上。 随后抄起炕头的扫帚,“啪”地下抽在了她后背上。 “啊!” 苏婉脊背绷紧,眼底闪过深深的恐惧。 上辈子赵燕来揍她的画面,铺天盖地的灌入脑海中,使她身心战栗。 不……她不要把上辈子那顿揍在这辈子提前上重演。 苏婉极力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连摆动的头发丝都带着抗拒。 “妈,妈,妈妈,我错了。你放开我,妈!”她急切地试图唤醒赵燕来的一点良知。 然而赵燕来她充耳不闻的喊苏建成帮忙按住她,丝毫不在乎此刻的她是多么害怕,只想尽情展示着她当母亲的威仪。 很快,他们夫妻齐心协力的把她这条乱扑腾的“泥鳅”死死压制住。 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苏婉握着拳头愤怒捶炕。 一怒赵燕来和苏建成以多欺少; 二怒自己的失策。 “妈……” 犹如案板上一块任人宰割的肉的苏婉心怀最后一点希冀的扭头,近乎是恳求的颤声道,“你能不能别打我,我们有话好啊…呜!” 不等她说完,赵燕来利落的手起手落,“啪!” 这一下抽打在了她的腿根。 是越过皮肉,深入筋骨的疼。 眼泪糊在了眼前,苏婉张嘴失声,等这阵子恍惚过后她脸上冷汗遍布,纤细的指骨用力抓挠着炕席,一整个哭哭不出来,喊也喊不出来的状态。 她胸脯起伏着,像只受伤的幼兽一样从鼻间发出无助的轻哼。 浓烈的恨意在此时从心底破土而出,让苏婉有种想起来跟赵燕来拼命的冲动。 她不让她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长能耐了,敢耍你妈。是不是以为自己成年了,翅膀硬了就可以跟我对着干了?” 赵燕来下手一下比一下重,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复读,我让你复读!说,你还想不想复读了?说话!” “……” 苏婉身体痉挛着垂下头把哭花的脸埋在肩窝里,死活不肯再吭一声。 打从开始她就说错了,她不听,打完了再要她低头认错,她不是白挨打了? 再说她本来就没有错。 是她错了…是她这个当妈的错了! “好了好了,老婆子,别打了。”看着苏婉后背的衣服透出了星点血迹,苏建成怕真把孩子打出个好歹来,连忙出声制止。 赵燕来胡乱发泄一通后心中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闻言她把扫帚一扔,背着身坐在炕边斜了眼埋头趴在炕上一动不动的苏婉,从暴躁无缝切换成了平心静气的模样。 “你别怪妈刚才冲你发火,你自己好好想想,瞒着我和你爸擅自复读这个事情你做得对吗?” 第10章 丢面儿 “这些年我和你爸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没日没夜地工作,不敢有丝毫懈怠,今天因为你的事,我和你爸不得不旷工,这个月两百块钱说没就没了。” 赵燕来叹气,侧身,一条腿搭在炕边上,掏心窝子地说:“婉婉,我和你爸把你拉扯这么大,没有哪里对不起你过吧?当父母的我们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不让你读书,是因为你打小聪明,不像你弟弟妹妹,除了读书外没别的出路了。就你这脑袋,出去工作照样能有大作为。” “所以婉婉,你相信妈,复读对你来说一点都没用。妈是你亲妈,还能害你不成吗?” 苏婉偏过头,浓长的眼睫轻缓地扑簌着,略有失神地看着女人。 赵燕来平常不会叫她婉婉,只有碰到什么事情需要她妥协了,她才会这样亲昵地唤她,以此拉近她们的母女关系。 上辈子她非常吃这一套,可这辈子她不会心软了。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一次的妥协后迎接她的会是无数次的妥协。 他们都是白眼狼,并不会为此感恩她,反而会在过得比她好后瞧不上她,怕她贪图他们什么。 没有谁是天生就应当为了谁而活。这是苏婉重生回来,要让赵燕来明白的第一个道理。 她屈肘,半撑起身子来,眼眸清亮。 “妈,从现在开始,我不花你一分钱,给你和爸减掉我这份压力,这样你能让我去复读了吗?” 赵燕来腮帮子紧了紧,眼神陡然冷得吓人。 她十八岁了,不再花她一分钱是理所应当,她还有脸拿这个跟她讲条件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就是觉得爸妈和弟弟妹妹是拖累,想用读大学为借口,尽早脱离这个家,逃避她当大姐的责任吗? 想得美! 在弟弟妹妹们没有家庭事业圆满前,她绝对不会放苏婉自己在外逍遥。 她得跟她一起担负养家糊口的责任。 她是大姐,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事! “不行!不能!” 赵燕来口吻坚决,连声否定。 一直在旁边抽烟的苏建成见赵燕来隐隐又有要发火的预兆,把烟灭了,过去拉了拉赵燕来的胳膊。 “走,咱俩出去待会儿,给老大些单独思考的时间。” “时间管够。苏婉,你想吧,什么时候想通去工作了,什么时候让你出这个家门。不然你就一直呆在家里面想,给我想到死!” 赵燕来从柜子里拿了把带钥匙的小锁头,出去把门给锁上了。 完事又找了根木棍,踩着灶台,穿插在了窗户的两个把手之间。 就不信了,她治不服帖苏婉! 苏婉闭着眼睛趴在炕上,耳听着这些动静,她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猜猜看。 她为什么明知道赵燕来会到学校跟她闹,她还不提前做任何防护措施? 因为…… 人言可畏啊! 等着看,很快赵燕来就会顶不住外面的各种议论声,主动放她出去上学了。 下午四点半。 赵燕来在屋内厨房做饭,苏建成把饭桌支在院子里面。 一抬头,他看到几个孩子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回来,笑着吆喝,“我的好大儿好大闺放学了啊,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 往日他们会迫不及待摘掉书包问都做什么好吃的了,然而今天,苏鸿苏伟苏娟三个人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头巴脑地不说话,径自地往屋子里走。 从赵燕来身后路过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嘴角下压,心里皆有怨气。 今天赵燕来在学校闹完,他们学校里有人给赵燕来起了好几个外号。 像什么“大炮仗”“炮妈”“母老虎”“泼妇”之类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总而言之。 如今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妈把校长骂了,还跟最有威严的徐主任叫嚣。 更知道他们妈不让他们大姐读大学,死活要逼着大姐去打工的事情。 他们的面子全都被赵燕来今天的一闹给丢光了! 苏鸿推里屋的门没推开。 苏伟本就不爽,现在到了眼前的屋子又进不去,小暴脾气的他哪能忍得了? 当即抬腿,从苏鸿身后猛地一脚踹了出去。 “嘭!” 响声震天,灰土四起。 门框晃动着掉下来一堆砂砾,眯了三人的眼睛不说,还呛得他们直咳嗽。 “哎呦!我的小祖宗!” 赵燕来紧忙放下手里的活,先把两儿子先拉到身边,用手给他们拂了拂头发上的灰,说:“门锁上了看不见啊!” 苏伟缩着脑袋躲开赵燕来的手,烦躁道,“你闲着没事锁什么门!” 赵燕来抱怨的口吻说,“还不是你大姐,不肯去打工。我关着她,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放她出来。” 看苏伟不停揉眼睛,赵燕来伸手捧住他的脸,凑近道,“进沙子了?来,你把手拿开,妈给你吹吹。” “哎呀,不用。没事。”苏伟闭着左眼,摊开手,不悦道,“赶紧的把钥匙给我。” “你们把书包放碗柜上,咱先吃饭。妈今天给你们做了豆角焖肉,还有红烧鱼。”赵燕来掀开锅盖,挨个把大菜展示给他们看。 三个人遭不住的吞口水。 他们也不是有什么非进屋子不可的理由。 所以在美食诱惑下,都依言出去吃饭了。 苏建成嘬了口白酒,回头瞄了眼屋内,对赵燕来说,“中午饭就没给老大吃,晚饭放她出来吧?” 赵燕来阴阳怪气地说,“你心疼她,她可是不知道心疼咱们!” 苏建成无话反驳。 苏婉当大姐的的确是不懂事,不能帮爸妈分担辛苦就算了,哪能为难爸妈欺骗爸妈啊! 苏娟若有所思地问:“妈,那要大姐铁了心地不去工作咋办?” 不能让她辍学补上这个空吧? 她可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家里了。 来年一定要考出去,离开这个家自由自在地去追求她自己的小日子。 像是留家里照顾父母,赚钱补贴家里这种事,是苏婉这个当大姐的责任。 她可不要代替她做这些! “不能,”赵燕来信心满满地道,“不出十天,你大姐一定乖乖去裤子厂上班。” 但不能纯耗十天,这十天苏婉要真的什么都不干的待在家里,可是要亏掉裤子厂小半个月的工资呢。 思及至此,赵燕来拿了个空碗盛了小半碗米饭,在上面铺了一层豆角和土豆,有瘦肉渣混进去了,被她用筷子挑了出来,然后递给苏娟说,“你拿进去让你大姐吃,顺便得好好劝劝她。” 第11章 跟家人斗智斗勇 眼看灵魂之剑就能碾压灵琼墨,他的身体诡异的消失了。 灵魂之剑静止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猎杀之前那些人。” 这已经在柳无邪预料之中,灵琼墨,鱼子乐还有姜玉郎,画道天赋极高。 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以魂作画。 能杀则杀,不能杀等下一关。 反正他们必须要死。 剩余那些玲珑天弟子,柳无邪没有动他们。 他的目标是灵琼墨,杀死其他弟子,对他意义不大。 对柳无邪出手的那些修士,以为可以松口气,柳无邪放弃了对他们的诛杀。 谁会想到,灵琼墨消失的瞬间,灵魂之剑调转枪头,继续猎杀他们。 从最近的方向开始猎杀,巩间他们反倒是排到了最后。 “啊啊啊!” 这次猎杀速度更快,以免被他们逃走。 已经很多人开始以魂作画了,目的是逃出画中画中。 所以柳无邪必须要加快速度。 不到片刻功夫,又是五六十人倒下。 收割还在继续,柳无邪以魂作画也在继续。 七横七纵之法,一点点呈现出来。 用魂力作画,柳无邪还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经验可谈。 将魂力注入到画纸之中,按照自己的想法,勾勒出来一副完整的画像。 柳无邪速度不敢太快,如果成功了,就要离开画中画,那就无法击杀这些人了。 最好的办法,击杀他们的那一刻,自己成功刻画出来一副画。 刚才天道神书提醒,他就担心,有人会杀入画中画。 “所有人放弃攻击柳无邪,快作画!” 巩间意识到了不妙,让所有人放弃对柳无邪攻击,抓紧时间,得到画中画的认可。 其他千山教弟子,纷纷收回魂力,开始作画。 前期大战,导致他们的魂力受损严重。 想要画出一副完整的画像,可不是那么容易。 “现在才想起来作画,是不是太晚了。” 柳无邪发出一声讥笑。 又是一道灵魂落下,柳无邪面前出现一座大山。 柳无邪画的是山,简简单单,却有种大气磅礴之势。 可能是受到七横七纵的影响,整座大山,变得栩栩余生。 “家主,你快看柳无邪那副画,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袁家高层目光落在画中画上,每个人用灵魂雕刻的画,都能出现在白色画纸之上。 柳无邪的这幅画,让袁家高层震惊不已。 “为何我看到画圣老祖的影子?” 袁封山站起来,眉宇紧锁,从柳无邪这幅画当中,他竟然看到画圣的影子在里面。 “的确有画圣老祖的笔法蕴含其中,暂时还不确定,我们继续看下去。” 袁封楠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 奇怪的是,袁天薇知道柳无邪七横七纵之法,为何没有告知家族? 或者说,袁天薇有什么难言之隐。 从种种迹象上来表明,袁天薇似乎是出于保护柳无邪。 一旦泄露柳无邪掌握七横七纵之法,等于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如今的袁家,早已不是当年的袁家。 自从画圣消失之后,袁家内部,已经分帮结派。 除非柳无邪主动承认,七横七纵之法乃画圣传授给他,袁天薇也许会告诉家族高层。 事实连她现在都不知道,柳无邪如何懂得七横七纵之法。 关键后续发生的事情,不是袁天薇能操控的了。 自从谣言出现后,不论她说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反而越描越黑。 导致七横七纵之法,一直烂于心里。 柳无邪隐晦的借助了七横七纵之法,并未完全展露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泄露七横七纵之法了。 画圣当年跟很多人交流过,七横七纵之法,早已扬名天下,倒不担心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灵魂之剑速度陡然大增,对柳无邪出手的几百人,已经所剩无几。 只剩下千山教还有禹家等人。 一个回旋,灵魂之剑释放出强横的光泽,魂力陡然大增。 而画中画中的修士越来越少,大部分修士,完成了自己的画作,得到画中画的认可。 还有一部分,他们的画作,得不到画中画的认可,只能被困其中,静等画魂结束。 庞佺等人相视一眼,眼眸中释放出森寒的杀气。 以为柳无邪放弃对巩间等人的攻击,没想到他依旧不死心。 “嗖嗖嗖……” 就在灵魂之剑快要靠近的那一刻,庞佺身体掠起,直奔画中画而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包括袁家高层。 一场画术招亲,竟然引来仙尊大战。 “庞佺,你找死!” 夏茹一直暗中戒备,庞佺动的那一刻,她也动了。 从战力上来讲,夏茹更胜一筹,她可是半步仙皇境。 凌厉无匹的气势,席卷而出。 整个演武场上空,被震成无数碎片,苍穹炸裂,地面塌陷。 这就是巅峰仙尊境,实力恐怖的一塌糊涂。 “拦住他们!” 庞佺大喝一声,让千山教长老还有禹家跟陈家其他长老,拦住夏茹跟孔茂鸿两人。 从人数上来讲,碧瑶宫吃亏了。 禹家还有陈家几名长老,祭出自己的仙器,形成强横的领域之力,将夏茹还有孔茂鸿两人拦截下来。 “夏茹长老,我来对付他们,你快去阻止庞佺。” 孔长老大喝一声,祭出自己的本命仙器,竟然是一把尺子。 凌空斩下,一道火焰铺天盖地,强行撕开一道缺口,让夏茹长老快去阻止庞佺。 柳无邪如果死了,他们回去没法跟宫主交代。 夏茹身体一晃,直奔庞佺而去。 “家主,我们怎么办?” 最难受的还是袁家高层。 出手的都是超一流宗门,他们袁家谁都不敢得罪。 帮助碧瑶宫,等于得罪了千山教,禹家跟陈家。 帮助他们三家,等于得罪了碧瑶宫。 袁封楠眉头紧锁,谁会想到,画术招亲,惹来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柳无邪就是一个祸害精,走到哪里,杀戮就带到哪里。” 袁家不少高层,并不喜欢柳无邪。 尤其是他跟袁天薇传出这种事情,让更多人厌恶他。 “再等等!” 袁封楠现在也没有了主意,虽然他是仙皇境,可以阻止他们大战。但是却不敢轻易出手。 出手,意味着要卷入这场争斗当中。 袁家已经岌岌可危,卷入争斗,有可能尸骨无存。 袁天薇目光落在柳无邪身上,眼眸深处,闪过浓浓的担忧之色。 家族的做法,让她有些寒心。 “夏茹,你阻止不了我的。” 庞佺出现在画中画面前,大手一撕,画中画出现一道裂缝,轻松进入其中。 夏茹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进入画中画。 “袁家到底在干什么,为何不阻止他们。” 巨灵城很多家族看不懂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只要袁家收起画中画,就能阻止他们争斗。 “袁家已经身不由己了,只要他们做出选择,意味着得罪另外一方,索性当做看客,还能置身事外。” 场中还是有不少明白人。 庞佺进入画中画后,画中画的法则,竟然对他无效,直奔柳无邪而来。 但是夏茹进入画中画后,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月神针,可以破解一切空间禁锢。” 场外传来无数惊呼声。 谁也没想到,庞佺竟然连月神针都带来了。 这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法宝,可以破解一切空间术。 庞佺距离柳无邪越来越近,而柳无邪的这幅画,还未彻底完成。 月神针速度极快,破解空间后,不到千分之一刹那,就出现在柳无邪不远处。 这么短的距离,巅峰仙尊境斩杀柳无邪,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灵魂之剑已经逼近巩间等人。 “死!” 柳无邪轻喝一声,千山教所有人尽数死亡。 “柳无邪,我要你死!” 庞佺怒了,亲眼看着柳无邪斩杀千山教弟子,那种心情,可想而知。 接着是禹家几名高手,被灵魂之剑洞穿。 之前围攻柳无邪的那些高手,死伤殆尽,一个不剩。 浩瀚的气息,直逼柳无邪而来。 站在柳无邪身边的那些普通修士,直接被气势震死。 庞佺为了斩杀柳无邪,已经开始滥杀无辜了。 只要能杀了柳无邪,杀死再多的人,也在所不惜。 滚滚骇浪,震得画中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最憋屈的就是那些一流宗门,他们派来不少弟子,结果没有娶到袁天薇,还命丧画中画中。 不论是柳无邪,还是庞佺,都不是那些一流宗门敢得罪的。 只能打碎牙齿咽回肚子里面去,自认倒霉。 “主人,快想办法出去!” 灵魂之剑已经回到魂海,素娘让柳无邪赶紧逃出画中画。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想杀我,还没有这么容易。” 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并没有着急逃出画中画。 以他的手段,逃出画中画问题不大。 他的目的,而是要重创庞佺,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招惹的。 既然画中画乃画圣所著,那里面,一定蕴含画圣的意志。 当年画圣可是达到巅峰仙皇境,甚至孕育出来了仙帝法则。 只要激发画圣意志,就能重创庞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