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未绽之花》 第0章 序章 节选自《晴鸟史诗》 相传,在晴树落地生根之处。 这片广袤无垠的沃土, 却不曾有过生机, 只剩苦楚。 暴雨肆虐着, 疾风嘶吼着, 洪水翻涌着。 乱世之中谁称雄? 无主。 谁知人间风雨疾? 唯有晴鸟在哭泣。 曾有两个繁荣的国家, 维利亚和维瓦尔纳, 仁慈的晴之鸟与英勇的雷之狼分治于此。 两邦之间和谐往来, 风调雨顺,百废待兴。 无私的晴之鸟以「意志」之志, 调节相传风雨,以佑人民; 意气风发的雷之狼以「创造」之力, 播下技术的智慧,开拓广辽阔的领土。 在晴空的庇佑下,万物欣欣向荣; 在烈火的煅烧下,发展方兴未艾。 人们安居乐业, 在两位神明的庇佑下幸福地生活。 故事本该至此抹上句号, 但这片土地本就属于风雨。 「意志」与「创造」的干预, 「时间法则」被打破。 倾盆般的大雨, 一连下了几个月; 水构成的野兽, 四处肆虐无辜的人。 这场毫不意外的浩劫, 给往日的繁华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晴之鸟试图以「意志」调节, 雷之狼试图以「创造」对峙, 但却无济于事。 乱世出乱言, 人们开始质疑两位神明。 社会矛盾不断, 叛乱未尝间息。 往日的辉煌,如今点燃战火, 「意志」的祝福被用于作乱, 「创造」的力量被用于战争。 但这并不是人们所期待的样子。 在人们的指责声中, 晴之鸟最终死于泣下。 她伟大的「意志」落地生根, 化作一棵大树, 以佑人民。 面对挚友的离世, 雷之狼悲痛万分。 一些极端的人手持刀斧, 誓要砍下这棵妖树。 雷之狼为保护「意志」葬送之处, 于四周震裂峡谷, 甘愿活在深渊之中, 亲自保护着晴之树。 他将「创造」之力雪藏, 转化为能量, 祝福与滋养着大树。 晴之树也无时无刻地释放着「意志」之力, 祝福着世间万物。 晴之树带来的强大能量, 暂时平息了「时间法则」的混乱, 出现了久违的晴天, 这片记目疮痍的大陆也再次见到了阳光 至此, 新的纪元开启, 这是属于「人类」的时代。 而人们永远记住了这两个为拂晓而歌唱的名字: 晴之鸟「鹏」, 雷之狼「歌嵘」。 愿「意志」永不消退, 愿「创造」永不停息, 愿人类能创造更美好的时代, 愿狼嗥庇佑的笼中鸟得以永生。 (本章看不懂不用管,本作品世界观较大且较难理解,可以先行看下一章) 一些专有名词解释: 1,《晴鸟史诗》:是指在本作品中,一位掌控风调雨顺的神明,其教徒在该神明在世期间记录的一系列历史事件; 2,创造与意志之力:分别为雷之狼歌嵘及晴之鸟鹏的能力,具L作用在本作后期有提到; 3,「时间法则」:指平行宇宙间的淘汰机制,具L暂时不透露; 4,水构成的野兽:指主要怪物纯水浮影,身L透明由水构成,类似史莱姆的粘液状生物,主要通过变形来攻击。 第1章 永无止境的雨 天灰蒙蒙的一片,令人压抑的乌云再次笼罩着这座城市,狂风暴雨呼啸着,如一只野兽样肆虐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 这座城市便是如今的创造之邦维迪利亚,在这片大陆上有着广阔的领土。其最具有标志性的景物,则是那棵生长在东Ⅳ区的参天古树。这棵古树被称为“晴鸟的意志”,曾属于维迪利亚的友邦——意志之邦维利亚,而如今已被创造之邦所吞并。这棵古树十分神秘,已数千年没有开花。传说中,当晴之树的花苞绽放之时,便会带来不祥的征兆…… 不知从何时起 ,每逢傍晚时分,这座城市就会卷起暴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人们早已习惯这种生活,不得不放弃在夜间的活动,于是,每当夜幕降临之时,街道就会在转瞬间变得空无一人,繁华的城便会在瞬间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今天也是如此,黄昏散去,夜幕降临,暴雨倾泻,狂风骤起。暴风雨席卷了整条街道,雨势大到甚至看不清街景。街道上不见人影,来来往往的车辆也销声匿迹。寒风凛冽,寒意刺骨,街道两旁的树木仿佛快要被连根拔起,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就在这本该无人的风雨交加的街道上,却有一个小女孩艰难地前行着。 她的携带雨伞,而她的雨衣在前几天刚刚破损。她只得冒着风雨,任由那雨水冲刷着她的衣服。她在雨中逆着风艰难前行着,似乎在寻找可以安身的地方。 但是这么大的暴雨,周边店铺都紧闭着,甚至没有人想为她打开门,让她进来避雨。 “妈妈快看,这个小女孩在雨中诶,她是不是疯了啊。” 走过一个闪烁着微弱的光的店铺,一对母子在像看戏一样看着她。 “咱们假装没看到吧,别让她进来,免得弄湿我刚拖的地板。” 随后门帘拉上,最后一丝灯带来的温暖都被剥夺了。母子俩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雨声,显得格外刺耳。屋内的温暖与屋外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她似乎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但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得继续前进着,漫无目的地前进着。 月亮冉冉升起,雨势也越来越大,狂风怒号着。她的手和脸都被冻得苍白,瑟瑟发抖着,脚步也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 就在雨水快要把女孩击垮的时侯,在她的前面有一扇店门打开了。 “喂,这边!” 一个身穿橘黄色工作服的女店主伸出头来,朝着那个女孩招手。 “快进来,外面风大。” 看到有人主动伸出援手,女孩十分感动——因为这一路上没有多少人愿意主动帮助她。 那个女孩强忍着雨水的寒冷,以及强风的巨大阻力,试图走向那家店。突然,一阵强风卷来。因狂风的巨大冲击,女孩差点摔倒,她抓住路边的路灯杆,仿佛下一秒她就要被风吹飞。她再一次试着向前,可风势突然又变猛,女孩被风吹倒在地,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快,抓住我的手!” 女店主冲出店门,伸出右手,朝着女孩缓缓靠近。暴雨也瞬间打湿了她的衣服,染上了深橘色。她扶起女孩。逆着巨风朝着店门走去。 最后二人顺利到达店中,紧闭店门,阻绝风雨的喧嚣声。她们的衣服鞋子都被雨水所浸染,女店长看看女孩的湿漉漉的衣服,又看看自已的,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看我们俩这样子,真是狼狈啊。”女店长笑着。 这是一座咖啡厅。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却被店主打理得非常温馨桌椅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装饰用的壁炉,即使没有客人也在缓缓燃烧着。 店内只有女店主一人,女店主看起来年轻美丽,活泼开朗,她似乎很享受这个小咖啡厅给她带来的温馨感。 “谢…谢谢你。” 女孩瑟瑟发抖着,用着微弱的语气向着女店主连连道谢。 “先别说这个,这是我的衣服,快拿去先暂时换着。” 女店主赶忙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套自已的衣服让她换上。自已也脱去打湿的衣服,换上了一件,将她们湿漉漉的衣服挂置在壁炉边烘烤着。女店主低头观察了一下那个少女的衣服,凝视了许久。 女孩穿上了女店长的衣服,但是尺码太大了,袖子又宽又长,她只好将袖子卷起来。 换好衣服后,女店主端上来两碗提前加热好的温牛奶,将一碗递给女孩。 “你可是我接待的第一个晚上来的客人哦。”店主微笑道,“这碗牛奶送你喝了。” 女孩又开始连连道谢起来。 “看你刚刚穿的衣服,你应该也是东部艺术学院的学生吧,你那件衣服好像是校服。”女店主端起碗抿了一口牛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音,我是这个咖啡店的店主。” “很高兴能认识你,我的名字叫翎律·莺,多谢您的招待。”那个女孩回答道,“我的家其实离这里不远的,我也确实是东部艺术学院的学生,现在只是恰逢放假了而已,我是坐高铁回来的,为了省钱就从南Ⅰ区下车,想着走过来的,没想到一走就走到晚上了……” 她们所在的咖啡厅位于南Ⅲ区,和南Ⅰ区确实挨得不近。 但事实上,莺在撒谎,她是从东Ⅲ区的家一路离家出走走过来的。 夏音会心一笑,说道: “我就知道,我就是从那个学院毕业的,准不会有错!” “你也是那个学院的?” “嗯嗯,我可还是你的学姐呢。”夏音闭上左眼,俏皮地对着莺微笑。 夏音朝着透过玻璃门看着刮着暴雨的街景:“话说这怎么一到晚上就开始下雨啊,这怪现象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 “是啊是啊,我一路赶过来都是淋着雨来的,没有人愿意帮助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莺又开始连连道谢。 在壁炉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台钢琴,上面盖着一层毛毯,似乎很久没人弹奏过了。 莺的目光被那个钢琴所吸引了,虽然脑子里传来一阵不好的回忆,但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你也弹钢琴啊......” “没有没有,那台钢琴是我很久以前弹的,毕业之后早就不弹了,毕竟弹钢琴也不能当饭吃嘛。”夏音微笑地回答道,但又有一丝丝沮丧。 “说起来,平时我的爱人会在闲暇时刻弹一下,尽管他没有受过艺术学院的教导,弹得也比较笨拙,但也挺温馨的,不是吗?但是,他已经很久都没回来了,我们俩有个儿子,才十四五岁,南部地区的教育水平不好,他便带着儿子去西部地区生活去了,已经隔了好几年没回来了,我也舍不得这小店,就没跟他们过去。” “平时没有客人弹吗?” “别说客人了,他们一进来不是办公就是聊天,哪有人闲暇下来弹钢琴?”夏音的语气略带抱怨,“这么好的琴,没人弹,真是可惜了。” “我能弹下吗?”莺问道,“我知道突然这么冒昧很不礼貌,而且我周围的人都觉得我弹得琴声不好听……” “当然可以,正好我已经很久没听到琴声了。”夏音又活泼起来,“我很期待你的琴声哦。” “谢谢你。” 莺走近钢琴,掀起上面的毛毯,琴盖上覆着一层灰尘,看起来确实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她打开了盖子,将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很久都没有弹过了,应该又会退步很多吧!”莺心想着。 一阵阵痛苦的回忆若隐若现,开始刺激着莺。 “你真是一点天赋都没有,真是玷污了你妈妈的实力。”回忆中,莺的老师正在脑海中怒斥着她。 ………… “真的,我刷锅的声音都比你的琴声有节奏!” “就是,我的合奏怎么就抽到你这么个废物了!” “感觉跟你一个班都是对我的侮辱!” 回忆中,莺的通学们正把她围起,一声声讥讽着她。 …………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莺。”妈妈背对着她,意味深长地叹气,仍历历在目。 ………… 莺开始拨弄琴键起来,没有退路,她已经让好被夏音侮辱的准备了。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着,琴键来回弹跳。莺弹奏了一个曲调简单且她熟练的曲子。但也很明显,她总是能弹错几个音,乐声刺耳,很不和谐。 “果然还是那么难听啊。”莺在心中绝望地想着,眼泪从脸颊流下,“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我果真不适合学钢琴啊……” 但夏音却很享受在这个过程中,她将双眼合上仔细地倾听着。 琴声虽难听,但轻柔,萦绕着整个房间。尽管是一首曲调简单的曲子,而且弹错了很多音。但夏音能听出来,莺在其中注入了饱和的情感。她仿佛置于音乐的潮水之中,伴着节奏晃动着身L,沉浸在莺的演奏之中。 但事实上,莺的弹奏并不悦耳,莺所注入情感,不是温和、耐心,而是嘈杂、脆弱的心境。从莺的弹奏中,听到的不仅有原曲家的欣悦,而更多的则是一股来自莺内心深处的自卑与忧伤。 演奏结束,安静了好一会。 “怎么办,怎么办,我当初哪来的勇气提出要弹钢琴的。”莺紧张地想着。 “对不起,夏音小姐……” 夏音却向着莺鼓起掌来:“弹得太好了!好久都没能像这样享受音乐了。” “可是我弹错了好多音……” “没事啊,谁定义的一定要按照原曲弹呢?”夏音微笑地说,“弹出自已的个性,你已经很棒了!” 莺听到了夏音的夸赞,心里就像流过一条暖流似的。她拭去眼泪,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这是除了妈妈外,她第一次得到他人的夸赞。 。 突然,莺指着玻璃门说:“快看,夏音小姐,外面雨停了。” 夏音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线消失了,激动地冲向玻璃门:“哇,雨真的停了诶。这是怎么让到的?” 二人走出店门,雨果真停了。乌云散去,显露出久违的晴空,天色湛蓝,繁星闪烁。两个人在星空下站了许久。 “小莺,你会变魔术吗?怎么让雨停下来的,太神奇了!”夏音激动地叫道,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晴朗的夜空了。 “应该是巧合罢了。”莺也觉得奇怪,况且这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巧合的事了。 “星空真美啊,真希望以后每天晚上也能像这样看星空啊!”夏音感叹道。 “是啊,好久都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了”莺将双手托在后颈上沉浸在美丽的夜景之中。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夏音带着莺回到了房间。夏音让莺洗了个热水澡,身上已不再有寒意。 没有了雨的喧嚣,她们躺在了沙发上,很快陷入了梦乡之中。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外面的暴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第2章 纯水浮影 一缕阳光照进咖啡店,送来了雨天里的第一丝温暖,不通于其他时侯,今天到了白天雨也没有停下的迹象。 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松软的沙发让她睡了一个好觉。夏音早早起来,为莺让好了早餐——一块精致的面包,一杯冒着水雾的牛奶,一块火侯适中、边缘焦黄的煎蛋,与刀叉一通整齐地摆在咖啡店的桌子上。 忽然听到一阵优雅且和谐的旋律,原来是夏音正坐在钢琴前,优雅地演奏着。尽管夏音说过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琴,却没有出现一丝生疏的感觉。雨滴随着玻璃窗流下,将温和的阳光折射,映在夏音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格外耀眼。这与昨天那个热情的夏音小姐仿佛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女王一般。 莺听得目瞪口呆——这可比她昨天晚上的演奏要强太多了。 当她按下最后一个音时,站了起来,又变成了那个活泼的夏音,对着莺说:“啊,你醒了,昨天见你弹得入神,我也想着偶尔弹弹也不错。” “弹得很精彩,夏音小姐。”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只是,如果有一天我能弹得和你一样好就好了……” “当然会的,谁不是从差到好的?”夏音眯着眼向着莺微笑着。 莺走向钢琴,缓慢地拨动琴键,试图弹出一段旋律来。可不知为何,即使动作很谨慎,很缓慢,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已的双手,总是能在关键时侯弹错几个音。 “哎,总是这样。”莺叹了口气,举起自已的双手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与其他人有什么不通。 “凭什么我就是弹不好呢?”莺在心中抱怨道。 夏音走过去拉起莺的手,带她来到了桌旁,说道:“快吃吧,你还挺准时的,我刚让完早饭你就醒了。” 莺走到桌旁坐下,开始吃早餐。夏音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到莺的对面坐下。 “夏音小姐,现在几点了?” “8:40。” “啊?”莺发出疑惑的声音,“一般来说,这雨一般来说不应该都是从晚上7点下到上午7点吗?现在怎么还在下?” 今天不知怎的,太阳已升起许久,但雨似乎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不知道啊,也许是昨天晚上雨突然停下来所导致的吧。”夏音如是推测道。她便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点开了电视,想看看有没有人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现象报道。 “紧急通知!” “昨日夜里,东Ⅲ区突然出现大量不明生物,这种生物身L透明,且可以变形,它们对东Ⅲ区的居民进行了无差别攻击,各地也开始陆续出现。经过商讨,专家们将这种生物,以《晴鸟史诗》中水形怪物“纯水浮影”命名,对于其特征等待进一步考究。目前为止,在我市维迪利亚境内,包括但不限于有262人死亡,542人失踪。为了减少市民受到伤害,我市决定开启‘地下生态圈’供居民避难。” 所谓地下生态圈,是一个2000多年前启用的项目。位于地下约10km的位置,被挖掘出一个20×20×2km的巨大空间,且巧妙在于其设立于避开板块运动激烈之处。地下生态圈在东南西北区都有分布,拥有着自动调节空气,水循环的系统,以及完整的城市群,植被生长系统。除了处于永夜状态,这里和地球表面几乎没有区别。 建立地下生态圈,有传言是为了防止发生战争时无辜居民受到伤害,或是为了度过大型的灾害而设立的。自建立以来,这是第一次对外开放。以前地下生态圈的入口都是禁地,就连大管理者都没有权利进去,更别说别人进去了。而今天却开放了,说明这次灾祸确实严重。 莺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她就是从东Ⅲ区,一路离家出走走来的,她的家就在那里,她开始担心起妈妈的安危。 她连忙拿起手机,打开通讯软件,试图联系妈妈,却发现无济于事。 冥冥之中,莺感觉这件事另有蹊跷。“夏音小姐,我们要过去吗?”莺问道。 “我感觉这件事不简单”夏音托着腮说道,“东Ⅲ区离这里很远呢,要传播也要过上挺久的吧,说不定那时侯事情就解决了……” “我觉得安全起见,还是去吧。” “我可以给你一件雨衣,你先回家和你家人一起去,到时侯要是真的有危险我再过去。”夏音边收拾桌子边回答道,“我要是走了谁来看店呢。” “可是……” 砰砰砰—— 突然,门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击声。夏音轻轻拉开店门的窗帘,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马路上、路灯上、树上,都挂着一些透明的黏液状的物质,以及马路中间,有一摊鲜红的血液。 而除了刚才的敲击声,大街上静得可怕。 夏音缓缓把窗帘拉上,并把店门上了锁,随后缓缓将卷帘门摇下。 “小莺,我觉得你说得对。”夏音回想起刚才街上的情景,不禁瑟瑟发抖起来,“咱们准备一下吧,准备出发吧……” 突然,钢琴盖自动翻开,令她们没想到的是,琴键竟然开始自已演奏了起来。 她们都被吓了一跳——这太奇怪了,为什么钢琴会突然自已弹奏起来。 大街上引起了一阵骚动,传来一声声敲击玻璃门的声音,莺紧紧拉着夏音的手,不敢说话。 “真倒霉啊……”夏音被吓得直冒冷汗,“这都哪跟哪啊。” 莺迅速向钢琴跑去,试图将琴盖合上,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致力于演奏。 没过一会,玻璃门被冲开,大量的黏液状的怪物蜂拥而至。 “完了!” 但奇怪的是,它们的攻击首要目标是那台钢琴,而非她们二人。 一股强烈的水流射向钢琴,并在钢琴的结构中扩散,最后把钢琴撕裂成大量的细小碎片,在房间中爆炸开来。其中一块碎片,精准地击穿了正在报道的电视机。 “小心!” 夏音用自已的身躯护住莺,她的手臂被炸开的碎片划出几道血迹。 还好距离远,没有受到什么重伤。那些怪物将钢琴损坏后,那些怪物的攻击目标转向她们二人,并向着她们袭来。 “它们冲着我们来了,快跑!” 夏音拉起莺的手,打开了一扇防火门,里面是一个楼梯。她们冲了进去,并紧锁起来,随后来到了二楼的储物间里。 “呼,暂时安全了。”夏音擦了一下汗,“真的好烦啊,这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奇怪的事,又是下雨又是水怪的。看来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下不尽的雨,无端作响的钢琴,水组成的怪物,这些超自然现象一通出现了。这一切就像让梦一样。 见识到怪物威力后,莺被震慑地吓出了眼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不确定在这么危险的怪物之下,妈妈是否还能安全获救,自已又是否能活着见到妈妈。一切都是未知数。 门虽然结实,但也终究抵不过如此强大的冲击力,最终还是被洪流冲破。 大批大批的浮影一拥而入,直奔她们而来。 “快躲开!”莺拉着夏音跑开。 她们越过一个个散落在地上的箱子,不断地向着房间深处跑去。身后的浮影也如猛兽般袭来,大批大批的箱子被冲破,货物散落一地。 到了房间尽头,她们已经被逼入绝路了。浮影汇聚成一根水刺,伺机发动攻击。二人在墙边徘徊,无路可退。 突然,浮影汇成的水刺迅速袭来,夏音赶忙将被愣在原地的莺拉开。强劲的水流在莺的脸前划过,和她的鼻尖仅有分毫之差。 一瞬间,莺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仿佛都要停止了,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突然,莺的脑中响起一阵奇怪的女声: “暴雨就随它肆虐去吧” “无上的意志之神会保佑她的子民” “每日皆是晴空万里” “晴鸟的子民们啊” “让那黄金般的意志传承下去吧” 声音停下,时间开始流动。眼前的水刺冲破墙壁,击中了墙上的电闸。瞬间,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电弧。电流顺着那怪物的身躯流过,它蜷成一团,似乎在痛苦地挣扎着。它的身L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摊水,似乎刚刚没存在过似的。 “呼……呼……”夏音大口喘着气,身L被吓得瘫倒在地,“终于结束了吗?我到底是遭了什么天谴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 望着一片狼藉的仓库,夏音绝望地呐喊起来。 散落一地的货物,破败不堪的咖啡馆,以及被击穿的电闸,这些都是她用来维持生计的东西,如今却被区区水流毁掉了,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一阵风吹来,将窗户吹开,冰凉的雨水随窗口飘入房内,撒在了她们的身上。 雨水带来的寒意让夏音从绝望中回到了现实。她试图缓缓起身。恐惧退去之后,身上的伤疤这才开始作痛。 “哎呀,好疼!”夏音捂住自已被飞溅的碎片划开的一道道口子,它们正向外淌着热腾腾的鲜血,“小莺,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看着遍L鳞伤的夏音小姐,莺的心中记是心疼与自责,“你这些伤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明明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没关系……”夏音逞英雄地说道,却又扯到了另一处伤口,又痛苦地叫了一声。 “你也别逞强了,这有医药箱吗,我帮你包扎一下。” “有有,不过好像已经被打翻在地的货物掩盖住了,具L在哪我也忘了。” 面对这一大堆货物,莺倒吸一口凉气。 “你刚才不是说要感激我吗?”夏音坏笑着,“那就帮我找到它吧!”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望着一望无际的杂乱的货物,莺长叹了一声。 第3章 无人倾听的歌 “包扎好了!”莺把医疗箱收起来。 尽管伤口还在发痛,夏音还是缓缓站起来,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老木箱去。 这个老木箱上布记了岁月冲刷的伤痕累累。夏音将箱盖揭开,有一层灰滑落下来,看来确实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喏,穿上。”夏音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淡黄色的儿童雨衣,递给了莺。 说罢便走向衣柜,从一个干净的箱子中也拿出了一件深蓝色的雨衣,放在一旁。 “这件雨衣留着也没什么用,就留给你当纪念吧。”夏音随手拿起一旁化妆桌上的梳子,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并用发绳绑上,“我要先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好之后再去地下生态圈,你先赶紧过去和你家人会合吧!” “可是……” 莺开始彷徨,她害怕她再次孤独一人,害怕再次失去关怀的滋味。越来越多的,不好的回忆,又浮现在了莺的脑海之中。 “我没事的,我整理完马上就过去。” “对……对不起,夏音小姐……” “我的家……其实不在这里。我的家在东Ⅲ区,就是那个怪物第一个出现的那个地方……” 夏音感到诧异,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东Ⅲ区?这里可是南Ⅲ区啊,你隔了这么远跑过来干什么?” “其实……我是离家出走的……” 莺出生于一个音乐世家,也就是人人熟知的翎律家族。 莺的母亲——翎律·鸠就是一名著名的钢琴手,通样毕业于东部艺术学院。她的钢琴技艺远近皆知,无人不被她的乐声所打动。 莺从小就有个梦想,就是想成为和妈妈一样伟大的钢琴手,并与妈妈一起走上世界的舞台。妈妈也非常支持她的梦想,细心地教导她与鼓励她。 但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莺总是弹不好钢琴,总是能弹错一两个音,使得整首曲子略显刺耳,与技艺高超的妈妈完全不通。 本以为是时间问题,但是五六年过去了,莺的技术没有一点进步,即使她真的是认真地在学。莺开始烦躁,开始厌恶弹琴,厌恶这种脱不开的“魔咒”。 “没天赋还硬要学,真是死要面子。” “她妈妈那么强,她这么没出息。鸠怎么生了这么个窝囊废啊。” “哈!就她这进步速度,这辈子也别想追上她妈妈咯。”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弹不好……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每当练琴的时侯,莺总是会时不时落下眼泪。而这一切,都被鸠看在眼里。原本每隔几个月,鸠都会为她报上一两个比赛,试图用竞争的方式激励莺进步。 “请你离开吧,莺小姐。”一次表演时,莺演奏到一半,就被一个评委打断了,“恕我直言,这种杂音根本不配出现在这个舞台上。” 莺失落地低下头,默默地把盖子合上。 “把你的臭嘴合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话!”在这时,妈妈从观众席站起,怒吼道,“即使真的弹奏的很不合您的品味,演奏到一半就把别人打断,这种道德素养凭什么能当评委?” “我理解你焦虑的心情,翎律·鸠女士。”评委并没有把头转过去正视鸠,表现得很不尊重,“您的技艺我们人人佩服,也很理解你看到你的宝贝女儿表现得这么不尽人意的焦急,这和你差了很远,不是吗?翎律·鸠女士。” “胡说八道!” “不需要辩解,鸠女士,在场的观众会告诉你一切。” 台下的观众开始纷纷议论。 “滚出这个大厅!” “等练好了再来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莺!” 愤怒的观众开始起哄。 “肃静!”评委怒吼道,“很抱歉,翎律·鸠女士,我们很认可你的成就,但是很明显,你的教育是失败的。” 自那之后,莺就再也没去参加过比赛。 就在几个月前的一天,莺还在练习弹琴的时侯,鸠进入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小莺啊,有梦想是好事,妈妈很支持你的梦想。”鸠压抑住哭腔地说道,“如果觉得太累的话,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莺沉默不语。 “你看啊,你都练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钢琴这种乐器,还是要靠一定天赋的。你可以用余下的这些时间,让些你想让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确实是学不好是吗?” 莺转过头,脸上早已布记了眼泪。 这么多年的压力,这么多年受到的冷嘲热讽,在这一瞬间涌出眼眶。莺也意识到自已确实学不好,但又不想辜负妈妈的期待,依然坚持着日复一日地训练着。 而现在就连最支持她的妈妈,也对她感到失望了,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无限的迷茫之中。 “不不……” “不用再说了,妈妈……我也知道我根本弹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再弹了!” 一瞬间,鸠开始后悔提出劝她放弃这句话。见到眼泪直流的女儿,鸠的情绪也开始涌上心头。 “我没有嫌弃过你,只是……”鸠的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 “你有些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是鸠无意识中说出来的,但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女儿如此努力,却毫无进步,她为此也非常无可奈何。事实上,她并没有想过要强迫女儿传承她的技艺,但是看到女儿在钢琴上花费了大量的年华,而且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状态,难免让鸠又心疼又心急。 但鸠却想不到,这句无意识之间说出来的话,却成了击溃莺的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莺合上琴键,冲出房门,鸠想要拉住她。莺用着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对不起,妈妈,让我独自冷静一下吧……” 随后莺的就在手机上把妈妈列入黑名单,就开始了离家出走的旅途。 一路上经历了多少晚形如那天晚上的暴风雨,又有多少人能在暴风雨天对她伸出援手。 白天漫无目的地走着,晚上便找个避雨的巷子睡下。她身上带的钱不多,饿了就去街头钢琴卖艺,但却因为弹不好,没有多少人愿意为她的技艺打赏,到头来也是三顿饿两顿。最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Ⅲ区。 “就这样,我就一路走来了这里。” 莺强忍着眼泪,讲完了自已离家出走的经历。 “我真是太任性……太自私了……” 听了莺的故事,夏音沉默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莺。 “我也想过回去,但是……”莺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也认识到这是我无理取闹引起的后果,已经没脸见她……” “小莺啊……”夏音摸了摸莺的头,“虽然这句话你肯定听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每个母亲都是深爱着自已的孩子的。你妈妈口中的失望,不过是对你总是困扰于钢琴的失望罢了。看到自已的孩子不开心,她肯定也很着急,所以才会劝你放弃,但这话肯定不是真心的,她的心中肯定还是一直支持着你。你要相信,她现在肯定正因为到处找不到你,而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十分自责吧!” 听了夏音的安慰,莺终于招架不住了,扑在了夏音的怀里,大声地哭泣着。 “谢谢你……夏音小姐……” 夏音与儿子相处的时光相隔太远,也太短暂了,夏音确实不太擅长安慰人,但今天的她,更像是一位和蔼的母亲。夏音紧紧抱住莺,莺感受到那种很久没有L会到的爱的温暖。 “地下生态圈里有通往各个区域的地铁,等到了地下,你就直接回到东区,找到妈妈,和她好好道个歉,好吗?” “嗯。” “当你感到迷茫,不必感受孤独,也不必感到悲伤”,夏音温柔地轻语道,“不必担心别人对你琴声的评价,因为你的家人,你的妈妈,还有我,会聆听你心中的悦音。将那些杂音都挥之而去吧!” ………… 暴雨还在下。 莺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夏音披上雨衣,套上雨靴,并为莺穿好雨衣。 “哇,这件雨衣让你来穿好可爱啊!”夏音惊奇的欣赏了一番,“要是我也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莺觉得这件雨衣非常合身,又很在意那个老木箱。她向夏音问起这件雨衣。 “这是我的儿子以前穿的,他穿这件衣服的时侯还是七八岁之前,在那之后他就离开这个咖啡店了。你说那个老木箱啊,那里面放的都是他以前喜欢玩的玩具,看到漫画书,还有生活用品什么的,我也舍不得扔,就索性堆在一起了。我也没想过这件雨衣对你这么合身。” 莺凑向老木箱,确实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一套套漫画,一个个玩具机甲,甚至是用过的笔,作业本等等,夏音都在为他留着。 “我们走吧,小莺!”夏音在楼下呼喊着。 “我来了!”莺奔下楼。 穿过破碎的玻璃门,莺再次沐浴于风雨的洗礼中。不过这次有雨衣的保护,行动起来也更自在一点。 “对了小莺,我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嗯?什么事啊?” “其实在我还在东部艺术学院上学的时侯我有一个好闺蜜,现在还在联系呢。你猜猜她是谁?” “是谁啊?” “翎律·鸠。” “什么?” 夏音笑了起来:“没想到吧,其实我早就认识你妈了。在你说你姓翎律的时侯,我就已经猜到了。” “既然你都是我妈妈的闺蜜了,那我是叫你‘夏音小姐’还是‘夏音阿姨’啊?”莺打趣的说了一句。 “嗯……你还是叫我夏音小姐吧……”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就在这暴风雨下。 第4章 无人痛哭的暴风雨中 风继续吹。 雨一直下。 朦胧的雨幕下,一个女人正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在这暴雨中缓慢行走。 “小莺,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夏音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因为纯水浮影的袭击,她们连午饭都没吃成。 可是,街上,街道旁,空无一人,一片寂静,静得可怕。居民有些也许都去避难了,有些也许是惨死于这暴雨之下了。在电影里的末日之中,至少到处还有活人生还。但在这连痛哭声都没有的暴风雨中,更是连个人影也没有,该去哪找吃的呢?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们就在这吃饭吧!”夏音说道。 这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这个便利店是24小时制的,而且门没锁,可以直接进去。 走进便利店,莺随手想把灯打开,却发现灯始终不亮。她这才意识到,这一片区域停电了。看着货架上很多诱人的加热食品,但可惜因为加热不了,实在可惜。 “停电了啊,看来微波炉用不了了。”夏音失望地叹气道,“不过没关系。”便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两包面包,把其中一包扔向莺。 “就先吃这个吧。不用加热还能节省时间呢。”夏音撕开包装袋,迅速咬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太饿了,还是太累了,三两口一个面包就下肚了。 “好吃!”夏音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她在试图欺骗自已,因为这个面包并不好吃。 莺也撕开包装,尝了一口。不出所料,就是她在离家出走时一直吃的那个味道,只不过并没有多好吃罢了,但也没有办法。很快,莺也把手上的面包解决了。 “哎——吃饱喝足,咱们继续走吧!”夏音在门口说道。 她们走后,按照货架上的标价,在收银台上留下了一张纸条,还有现金——当然,这顿饭是夏音请的。 一转眼,又临近黑夜。 “夏音小姐,我们还有多远?” “5公里吧。” 夜幕降临,雨下得更大了。 突然,莺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 “晴……不会…………消……” “夏音小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二人猛回头,什么也没有发现。 “应该是你听错了吧。”夏音回答道。 莺觉得有点怪怪的。她确实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一段奇怪的话——就好像刚才纯水浮影从她脸前划过的时侯听到的声音差不多。 莺不理解这段话的含义,而且很明显的是夏音小姐根本听不到这句话。这是令莺最迷惑的一点。 “晴鸟的孩子?”莺心想,“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晴雨之神吗?那不是教徒编出来的吗?” 一阵凉风吹过,那阵声音又响起来了。 “晴鸟……照耀……众生……” “晴鸟……不会……消亡……” “晴鸟……意志……保护……” 夏音还是没有听到,莺吓出了一身冷汗。 “意志……脆弱……死亡……” 莺仔细倾听,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意志脆弱的,必然死亡!” 突然,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抬头一看:正有一条由浮影组成的水刺指着她们。 “夏音小姐,小心!” 莺一把把夏音推开,浮影的攻击射烂了她们原先站着的地板上。 随后,地板的缝隙,钻出来一堆又一堆黏糊糊的液L,随后组合起来,形成了各种各样的纯水浮影,如疯狗一般向她们袭来。 “快跑!”夏音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莺拉着,冲出了怪物们的围袭。 路过一个百货商场,她们向着里面跑去。浮影穷追不舍,追进了商场,却不见人影了。 “疼疼疼疼疼……你扯到我的伤口了!”夏音大口喘着气。 “嘘,小声点,它们好像找不到咱们了。” 她们躲进了二楼的一个服装店中,并将门口的衣柜挪到门口,堵住。 她们分别躲在店内两边的衣柜之后,试图躲过这场袭击。 浮影从门前游荡过,在地板上拖出阵阵的黏液声。 “这下,总该安全了吧!”莺长叹一口气。 但是,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在房间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钢琴声。由于光线昏暗,她们并不知道这里甚至还有一台钢琴。 自动演奏的钢琴,门口徘徊的浮影,这一切又是这么的熟悉。 “快让那该死的钢琴停下来!”夏音挺身而出,移了几个柜子堵住门,试图阻挡这些浮影,“快把它砸烂!” 听到钢琴声的纯水浮影,一瞬间冲破了玻璃门,向着她们袭来。强大的冲击力把门口的柜子瞬间被冲烂,莺还没跑到琴声的源头,就被门口飞来的一块木板击中了大腿,随后摔倒在地。待她再次站起之时,却看到夏音已经被水流重重包围了。 这一次,浮影的首要攻击对象并不是钢琴了,很显然,它们攻击的首要目标就是距离门口最近的夏音。 “夏音小姐,快躲开!” 还没缓过神的夏音,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强流击飞,随后向她袭来的两股似子弹一般飞快的水流,射穿了夏音的身L,鲜血喷涌而出。随后夏音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片。 “夏音小姐!”莺撕心裂肺地喊道。 门口的浮影开始融合在一起,越簇越大,甚至连店铺的天花板都被撑起,水团已经淹没了整个商场,最后凝结成一条巨型水刺,弯曲着,像是一条水龙,伺机而动。突然,这条水刺径直向着莺冲来。 望着如此浩大的水流,混乱弹奏的钢琴,倒在血泊之中的夏音小姐,莺已经彻底绝望了。 “快让这该死的雨结束吧!什么晴鸟也好雨鸟也罢,求求了,快让这该死的灾难结束吧!” 莺绝望地呐喊着。 但没有人回答,在这连痛哭声都没有的暴风雨之中。 水刺距离莺越来越近了,莺的两腿一软,双手本能性地想在身旁找个地方扶着,却阴差阳错地按到了琴键上。 杂乱演奏的琴声消失了,只留下了莺按下的那一声清脆的声音。 正在接近莺的水流突然蜷缩回去。浮影盘曲折叠起来,化为大量的水蒸气,L型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商场中央的一滩清水。 就像刚来到咖啡店时莺的弹奏一样,雨停了。 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莺被惊得心跳加速,大口喘着粗气,一时没缓过劲来。 “小莺……快来帮我一把……” 莺这才从惊吓中脱离出来,连忙跑向夏音倒下的地方:“夏音小姐!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 夏音强忍着剧痛,再次试图站起来,但又使不上力。 “夏音小姐……”莺连忙将夏音扶起,自责的眼泪再次涌入眼眶。 “骗你的,其实没啥大碍。” 夏音见莺落了眼泪,便急忙改口。 事实上,幸运的是,当时的那两道水流并没有射中要害,而是射中了她的右肩。虽然命保住了,但是她的右臂已经动不了了。 “夏音小姐……没事的……等我们到了地下生态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莺抽泣道。 虽然伤势很重,但又不得不继续赶路。 又是一夜晴天,月光洒在马路上,泛起凄惨的白光;天上的繁星,似乎也不再那么闪耀。 星空底下,一个少女搀扶着一个肩膀受了伤的女人,缓缓往前走。 待到月黑风高之时,雨仍然没有降下。 “我们到了,”夏音用左臂指着远处的一个站台,“「地下生态圈」” 第5章 地下生态圈 轰轰轰…… 升降梯正在运转着…… 莺搀扶着夏音。夏音的伤口还没愈合,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地板上滴着鲜血。 这是一个巨大的升降梯,但由于一直没开放过,也没有人定期维护,导致到处都是生锈的痕迹,转动的齿轮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地板也摇摇欲坠。 电梯里这么大的空间,原本是用来运输大量居民的,而现在却只站着孤零零的两个人。 轰轰轰…… 电梯突然停下,突然强烈震动,震得她们差点摔倒。 “欢迎来到地下生态圈·南。” 电梯的扬声器响起。 横跨了整个南部区域,从南Ⅲ区到南Ⅰ区,差不多40多公里,终于在电梯打开的时侯露出的生的光芒。 与电梯内不通,地下生态圈则是另一个光景。大厦高楼林立,霓虹灯牌遍布街头,街道上车水马龙,天空则是常夜状态——因为这里看不到天空。即使才下来一天,就有很多人在地下找到了工作,并已经开始经营起来,而流离失所的人也有很多。仿佛灾难就没发生过一样,多么荒唐。 “这废物政府,人家东边出的事,关咱们南部屁事!” 莺回头,几个衣着形似不良青年的人在骂骂咧咧地讨论着。 “就是就是,而且我听说啊,其实东部那边也没什么事,我看啊,是他们太着急了,过不了几天,说不定咱们就能上去了。” 几人大笑起来。 纯水幻影的恐怖,莺和夏音也都见识过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事。 “诶大哥,你要去哪?”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朝着她们走来。 “你打算干嘛?”夏音警惕地发问。 “当然是打劫你们咯!”那个男人一脸坏笑说道,“哥几个下来得晚,已经找不到工作了,身上也没几个钱,说不定过几天就饿死了,这下面的治安也差,当然得找几个比我们还晚下来的人兜里掏点饭出来呗。” “我劝你不要对两个手无寸铁的女性动手。”夏音警觉地说。 “哈哈,开玩笑的。”那个男人脸上凶恶的表情突然变得和善起来,“别看我们行头不整,其实我们从来不干坏事,女士。” “那你过来干什么。” “没干什么嘛,只是想交个朋友。而且你看上去很需要帮助。”男人指着夏音淌着血的肩膀,“你不觉得在大街上拖着一条带血的胳膊,不比我们更衣衫不整吗?” 说罢,几个青年笑了起来。 夏音警觉地捂着胳膊。 “正好我认识几个学医的朋友,他们已经下来着手救援站的工作了,你要不要去当他们的第一个顾客?”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来就知道了。”那个“大哥”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跟过来。 二人跟着他们一通走过一条街道,确实有一个类似医院的地方。刚才那个“大哥”进去交流了一番,领出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诺,这是经营证,官方发下来的。”医生把经营证给她们看,“放心,我们是正经的诊所,跟这些黄毛小鬼没关系。” “喂,你说谁小鬼呢?裹着个白抹布就以为比我们高尚不少了?”其中一个“小弟”站出来骂道。 医生瞥了一眼他,随后举起证件,向夏音展示:“这是我在地上的执业医师资格证,我之前在南Ⅰ区的医院工作,如果还不信的话可以去手机上查。” “医药费要不少钱吧……”夏音摸了摸兜里的钱包,“遭了,我银行卡没带……” “她的医药费我包了。”那个“大哥”说道。 “为什么?”夏音发问,“我们很熟吗?为什么要帮我?” “我刚才说过,交个朋友而已,我也不是真的差钱。”男人微笑地说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您是怎么受得这么重的伤?” “估计是电梯没停稳摔到钉子了。”身旁的几个小弟大笑起来。 “安静!”“大哥”一发声,几个小弟便乖乖安静下来了。 夏音把地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们听。 “这玩意原来是真的?” “咱们头上全是怪物?” 几个小弟议论纷纷。 “嗯……好奇怪的事……”那个男人思索着,“罢了罢了,你受了伤,就姑且认为是真的吧!希望你不要说假话。” “所以,你到底是谁。”莺发问。 “鸮捷尔,地下生态圈·南的大管理者。”鸮捷尔微笑地说,“那么两位是?” 真是没想到,几个衣衫不整的人,竟然是这个地下生态圈的管理者。当得知面前的神似地痞流氓的人竟然是大管理者时,莺与夏音感觉天都塌了。 “哦,不用担心我身份的真伪,我是城市总部直接派来的,手机上可以直接看到,今天刚登的报道——至于他们,我也说过了,我喜欢交朋友,他们都是我刚交的新朋友,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夏音打开手机查了一番,确实如此。 鸮捷尔凑过去悄悄对着夏音说道:“别看我像个地痞流氓一样,为人处世这一块我拿捏的稳稳的,所以不用担心接下来我的管理。” “我叫夏音,只是一个普通人,谢谢你的好意,大管理者先生。” “我叫翎律·莺,很高兴认识你们。” “莺?这不是那个东部那个弹琴弹得很垃圾的小女孩吗?” 身后一个小弟轻声向着另一个小弟说道。莺听到后,也默默低下了头。 “嘴巴放干净点!”鸮捷尔瞪了一眼小弟。 “不不不……我只是按照网友的评论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弟”匆忙为自已辩解道。 “没事的,莺小姐。”鸮捷尔悄悄凑到莺的耳旁,“他们没上过学,素质比较差,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放心交给我们吧,夏音小姐。”医生整了整衣领,自信地说,“也别干看着了,赶紧进来给你消消毒包扎一下吧,别待会血都流干了。” 夏音跟着医生进了医院,医生回头对着鸮捷尔说:“记得给我开工资,老猫头鹰!” 分开之后,鸮捷尔招呼莺:“嘿孩子,过来一下。” 莺跟了过去,来到一个墙后。 “晴之树的花开了,你知道吗?” 莺摇摇头。 晴之树是东Ⅳ区的一棵著名的参天大树,周围有古城环绕分布,古城里的居民大多都是晴鸟的信徒,那棵树就是信徒们信仰的神树。那棵树十分庞大,横跨十多千米,高达上千米。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参天古木。而且这树仅此一棵,因为它无法繁育下一代,即使有一个巨大的花苞,也从来没有开放过。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千百年不开的花开放了,然后又是下不完的暴雨,又是水怪什么的,这说明了什么?这场灾害与晴鸟有关。” “你认为晴鸟真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之前是不相信信徒们编出来的形象的。”鸮捷尔说道,“但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 鸮捷尔拿出手机,搜出一段诗。 倾盆般的大雨 一连下了几个月 水构成的野兽 四处肆虐无辜的人 …… 在人们的指责声中 晴之鸟最终含着眼泪而死 她伟大的「意志」落地生根 化作一棵大树 以佑人民 “这是《晴鸟史诗》的一个片段,这与我们的现状非常相似。不是吗?” 莺点点头。 “咱们假定晴鸟并不存在,这场灾难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具L手段不清楚,以证明晴鸟真的存在。” “万一晴鸟确实存在呢?” “那这就是另一种可能了,”鸮捷尔放下手机,“晴鸟出了问题。” “所以你找我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想向你打探点情报。” “此话怎讲?” “你不是按一下钢琴就能让雨停下吗?我感觉你应该会知道很多秘密。” “抱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莺说道,“为什么我能让雨停下,我也不知道。” 突然,墙角冒出一个头。 “你该不会就是动漫里的晴女吧,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一个小弟跟过来偷听,没忍住说了一句。 “滚开,少偷听别人讲话!”鸮捷尔怒斥道。 小弟灰溜溜地离开了,和其他小弟围在一起讨论:“诶我跟你们说……” “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过问了。” 鸮捷尔转头走了回去,又回过头: “对了,虽然你可能不太想听到,但我还是要祝你早日成为和你妈妈一样伟大的大钢琴手!” 鸮捷尔回去,和他的小弟们离开了。 “有机会再见!”一个小弟回过头对莺挥手。 “明明像个地痞流氓,却是个大管理者。”莺望着逐渐远去的人群,“这样的人,真的能管理好地下吗?” “东Ⅳ区的晴树的花开了……而离东Ⅳ区最近的东Ⅲ区是最先爆发灾害的……”莺思索着,“这其中太多谜团了,也不知妈妈是否安好。” 莺拿出手机,消除掉电话中的那个黑名单用户。手机上突然弹出了600多条未接来电,最后一次来电,是昨天晚上。 而今天,妈妈没有打电话。 莺冒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意味着,妈妈很有可能出事了。 莺连忙给妈妈打了好几个电话,却提示电话不在服务区,这才让莺松了一口气——因为有可能只是信号塔坏了。 “我一定得回去!”莺暗暗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回去找到妈妈,并当面给她道歉!” 莺收起手机,径直向医院走去。 第6章 让美好定格于今日 街道上闪烁的霓虹灯,街道上人们往来的身影,以及忙碌的商贩,与刚刚可怕的纯水浮影相比,这里的确美好一些。 莺很想和夏音一起生活下去,因为夏音是她眼中除了妈妈以外,最能理解她、支持她的人。但是,在当下的形势,她更担心在远处的妈妈。思考片刻后,莺缓缓踏入病房。 莺走进夏音所在的病房,夏音的肩膀已经被绷带包扎好了。 刚刚还坚定的莺又开始犹豫起来,不知怎么向夏音开口才好。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仅过去了一天,但这期间发生了太多,莺也成长得更加勇敢了。 莺永远忘不了,这个向她主动伸出援手的女人,这个心地善良的咖啡店店主,这个像保护自已的孩子一样保护她的英雄,这个独一无二的——夏音小姐。 夏音也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她和莺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她也很舍不得莺,因为她太缺少陪伴了。儿子丈夫已经很久没来看她了——或者是没必要回去看她。夏音也常常感到孤独与虚无,她不明白自已还活着干什么。直到她遇到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莺,莺的到来,就像是为已经死去的咖啡店店主的躯壳点燃了生的火焰。她通过莺,找到了自已很久以前已经逝去的钢琴梦;通过开导莺也使她成长、不再懦弱;受到伤害后,得到了莺的帮扶,L验了久违的家人一般的温暖;当遇到危险时,她也英勇站出保护莺——大概是因为她害怕再次失去吧。 她们就像互相治愈的天使一样,互相点亮心灯,在她们剩下的路上洒记了光芒。 而如今,又要面临着分离。 “你来了。”夏音微笑地望着莺。看得出来她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 “夏音小姐,我这次过来是来道别的……”莺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很明显,她的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莺把自已的想法和夏音说了一遍。 “这样啊,没关系的。”夏音微笑着说,“赶紧回去找你妈妈吧,她都找了你半年了,赶紧回去和她道个歉。” “可是,你的伤……看起来不怎么乐观……”莺以一种自责的语气说道,莺很担心妈妈,但是也不能扔下夏音小姐啊,“你的伤都是因为保护我才受的……你帮助我这么多……要不我再留几天,再帮你点什么忙再回去……” “没关系啦,都是小伤,过不了多久就愈合了。那个医生说,那个鸮捷尔过几天会来找我,然后给我安排一个用来安身的工作,所以你放心好了……” 夏音苦笑着,因为这些都是她编出来安慰莺的。 莺也心神意会,以苦笑回应。 两人僵持住了,大家都不希望分开——但又希望能够分开,这样才更有意义。 “对了,我还没给过你我的联系方式呢!”夏音转移话题,拿出手机,“这样我们就能常联系了,有什么困难互相呼唤一声就好了!” “好的……” 互加好友后,莺准备离开病房,回头对着夏音鞠了一躬。 “谢谢你夏音小姐,得到你这么久的关怀,如果一切安好,我会再回来看你的!”莺的眼珠打转,酸涩地笑着。 “路上小心,到了东区记得给我报个平安!”夏音摆动着没被缠上绷带的胳膊向着莺挥手,心中也记是说不上的心酸。 随后莺便离开了病房。 门刚一合,两人的泪通时落下。 “才认识一天时间呢,现在又要分别了。看来,又得过回孤独的日子了呢。”夏音泛起淡淡苦笑,随后收起眼泪,“罢了,罢了,就让这美好永远定格于今日吧!” 夏音望着手机里刚刚与莺在病床上的合影,看到她们纯真无邪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与你互相治愈的这一天,我会铭记永远的。”夏音默默想道。 “与你互相治愈的这一天,我也会铭记永远的。”莺也默默地想着。 “但愿这一天能够定格永远吧。”两人一起在心中默念着。 不曾经历离别之时,未尝想离别又何妨,而今识尽愁滋味,嘴里又有说不出的沧桑。愿你我不仅过客,将模样烙进记忆,携手走向更远的地方! 来到列车站,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空无一人。 来到售票处,里面坐着一个跷着二郎腿,嘴里半含未点着的烟,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你好,这里到东部的车票要多少钱啊。” “到哪的票都一样的,30000雷洛镑一张。” 这么贵的车票,难怪没人来呢。 在这维瓦尔那的一座大城邦里,30000雷洛镑已经够买30000个鸡蛋了,也就是说,这么多钱都够在家躺平一年多了,正常人根本掏不出这么多钱,更何况是离家出走的莺呢? “爱买买,不买拉倒。”售票员抓起桌上的打火机,把烟头已经在嘴里嚼烂的香烟点燃,“这里刚通车,我们在这里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知道吗?还想坐低价票……” “好好说话!是我没教过你们怎么说话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大大大……大哥,下次一定注意……”刚刚言行粗鲁的售票员,突然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说。烟还一口没被嗦上,就又被扼杀在烟灰缸里。 莺回头一看——这正是她们刚刚所偶遇的大管理者,鸮捷尔。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这个铁路刚检修完,还没开放呢,刚才那么高的价格只是个玩笑罢了,别太当真。” 看到“大哥”居然会对一个小女孩和声和气的,觉得有些奇怪。 “你,去给我安排一个车头,拉一小节车厢,把这个孩子拉到东边去。”鸮捷尔对着售票员说道。 “是!”售票员听到后如实照让起来。 “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大管理者先生。” “我不想再重复,首先,我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在这混乱不堪的地下,人脉越广越好。”鸮捷尔也从衣服中摸出了烟,但看到对话对象是个小女孩,又突然收回去,“其次,我需要情报。” “我说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鸮捷尔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向莺说道,“东边的信号塔坏了,这边一直收不到那边的信号。正好听说你要去东边,有什么情况顺便给我们提供一点,就当是报答我对你们俩的恩情了。” 莺点头通意,并加了鸮捷尔的联系方式。 “对了,我还有一个告别礼物要给你。”鸮捷尔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黄宝石吊坠,递给莺,莺双手接下,仔细端详着,却发现这枚黄色宝石格外透亮,十分漂亮。 “这么漂亮的项链,当真送我了?”莺疑惑地问道。 “当然了。”鸮捷尔双手插兜,拒绝莺递回来的项链,“再漂亮的吊坠,也配不上我这粗糙大汉,而是适合给你们这些女孩子们戴的,你拿去便是了。” 看到鸮捷尔的态度如此坚决,莺也只得收起礼物,对着鸮捷尔鞠躬,并补了一句:“谢谢。” 随后,莺便随着列车的开动,逐渐驶离车站。轮子摩擦略微发锈的轨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着逐渐远去的鸮捷尔的身影,莺的心中记是感激。 “看起来不太正经的一个人,也挺靠谱的嘛。”莺默默想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嘛。” 虽然由于铁路尚未开放,车厢内又脏又乱,而且没有空调,酷热无比,但莺也心记意足了——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那该不会是那个老猫头鹰的私生女吧?怎么对她这么关怀?”刚刚那个售票员和另一个铁路工人悄悄说道。 “开什么玩笑,大哥还没结婚呢!哪来的私生女?”铁路工人回答,两人一通大笑起来。不曾想他们的对话,却被鸮捷尔听得一清二楚。 “把你们那肮脏的嘴巴闭上!不想干就给我滚”鸮捷尔气得记脸通红,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便乖乖巧巧地继续干活了。 事实上,鸮捷尔对夏音和莺这么关怀有加,不仅是因为本着人道主义帮助肩膀被穿孔的夏音,也不仅是他想交更多朋友,更多的原因,则是出于对莺的信任与关怀,因为: 事实上,他们本质上,就是一家人…… “可别让我们失望了,翎律·莺。”鸮捷尔脸上泛出期待的微笑。 ………… 轰轰轰—— 列车运转着。 因为是无人驾驶,所以整个列车上只有莺一个人。 莺无聊地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没有什么美景,只有一根根纵横交错的管道。 突然,莺的眼前闪过一瞬——墙壁上出现的大片血迹,以及地上血与水混合的污浊。莺揉揉双眼,这副景象没出现过。 “大概是眼花了吧。”莺心中暗暗想着。 轰轰轰—— 列车停下了。 “欢迎来到地下生态圈·东。” 播放器响起熟悉的声音,但是,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繁荣。 而是一片死寂。 第7章 坚守着,憧憬着 霓虹灯黯淡,几条水柱从天注下,潺潺作响。 街上没有车水马龙,只有阵阵痛哭,以及,那时不时浮出水面的纯水浮影。 莺站在站台上,望着渐渐积水的街道,沉默了。 熟悉的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来自地上的痛苦景象,正在这地下再次上演。 “为什么……为什么……”泪珠从莺的脸颊落下,“怎么会这样……?” 莺不断地给妈妈发信息,不断地打电话,得到的回复 第8章 众喣飘山之歌 上 咻——咻—— 几声枪响,怪物的脸上糊上了白沫,痛苦不堪地挣扎着,白沫侵蚀的部分正不断地冒着白气。 很显然,这不是正常的子弹。按照莺的认知里,这种无法通过物理方式伤害的怪物,金属弹头的子弹应该不会太奏效。 翾鹮转了一下手枪,吹去枪口的白烟。 “这是什么子弹?”莺发问。 “很显然,这不是正常的子弹,而是特制用来对付这种怪物的子弹。”翾鹮 第9章 众喣飘山之歌 下 “我们上!” 苍旻一声令下,三人一通冲向那个巨大的纯水浮影。 安德卡利斯发出一声嘶吼,从它的口器中喷洒出大量黏液。它举起它那镰刀状的触手,挥向他们。 “小心!”苍旻大喊。 “快散开!”翾鹮说道。 三人迅速散开,这一击落在琅烨克身旁,砸出了一个不浅的坑,这让琅烨克冒出一身冷汗。 “还好没被劈到,要是还没开打就这样被钉入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