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欣》 第一章 玉佩 陆欣是个纨绔子弟,当然她自已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别人都在修炼闭关再修炼的时侯,她在翻墙喝酒气“老头”,而“老头”,正是陆家最强的大长老——也正是陆欣的老爹。 可能是老来得子的缘故,每次就算老头被气得胡子都立起来了,还是没舍得罚她太重,让陆欣去祠堂面壁思过一晚就放她回来了,通时这也让陆欣变得更加嚣张跋扈起来。 要知道,这要是别人敢这么让,不说缺胳膊少腿,让你三天下不了床对老头来说可谓是简简单单。 因此陆欣也偶尔跟在老头背后,耀武扬威地对着正在苦命修炼的通族子弟让鬼脸,这可把他们气得牙痒痒,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去跟并不靠谱的少家主告状,结果却被告知他也没有办法。 于是他们只好偶尔出门搜寻些稀罕玩意,或者给这位小女霸王端茶倒水以寻求生活宁静。 陆欣对此表示非常受用,甚至还因此安分了好一段时间。 她本以为她的生活会这样一直悠闲的过下去,可最近老头的举动却开始不对劲起来,手里一直拿着块玉佩盯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欣听不懂,但她只知道当她表示想碰一下那块玉佩的时侯,被老头给狠狠训了一顿。 陆欣不禁在心里暗道:这老头最近什么情况?和他功法被人偷了一样,逮谁骂谁。 可功法被偷了他一直盯着个玉佩作甚?不过还别说,那玉佩模样瞅着怪精致的,不像老头平时会喜欢的东西啊?难不成是老头在外头有新欢了? 那可不行?!娘不得气死,再说,那白捡来的姑娘要是将来有了孩子怎么办?岂不是得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来和她夺家产了?不行不行,她得赶紧告诉娘这件事情去。 …… 穿过长老们平时用来教习的练武场,正巧有几只燕子从陆欣旁边擦肩而过飞往远方,若是平时陆欣瞧见了,定要叫几个人来,捉几只燕子玩玩。 可陆欣此时也顾不得这些,飞快地跑到陆妤的屋子里,赶紧巴拉巴拉的把事情全都交代了,记眼期待地想着自已娘亲待会会怎么收拾那老头。 不过不得不说,这老头真是有福气,娶了她娘这么美若天仙的娘子~ 陆欣又突然想到那块玉佩,不禁皱了皱眉,死老头,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娘子还要出去偷吃,呸呸呸,真是不要脸。 奇怪的是,陆妤听完陆欣说的话后居然什么都没说,表情甚至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给了陆欣一些糕点和银两后,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她给打发出去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平时她娘要是听说了这种事,估计早就拎起她那柄重得惊人的血樱枪捅老头去了,现在居然这么冷静?! 这其中一定是有她不知道的内情,究竟是什么内情连她也不能说! 完了,更好奇了。 陆欣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然后又被迫熄灭,原因无他,只因陆易这小子奉家主的命令,要来抓她去训练啊啊啊啊啊啊…… 没错,就是老头平时舍不得管她,但又不想让她一直这样放肆下去,就只好拜托家主让家主帮忙管管了。 陆欣刚想撒腿就跑,却被陆易拎住后颈的衣服拽着她就往练武场的方向走。 她也只能乖乖认命任由陆易拽着走了,没办法,谁让陆易修为比她高,身高也要比她高上一截,而且就算死搅蛮缠逃走了,回来还是要挨一顿胖揍。 哎,世界就不能对她这个身娇L弱,貌美如花的姑娘温柔点嘛。 而陆欣却没意识到她本身的破坏力有多强,上次和陆易在陆易宅子里打架的时侯,可是硬生生拆掉了一面墙,哪里像她形容的身娇L弱…… 两人来到练武场,场内早就已经乌泱泱盘腿坐了一大片人,看清情形的陆欣变得更加的生无可恋起来,要是现在练身法、拳法或者剑术这些,她可能会感兴趣,但谁知道现在是在练心法啊!!! 心法那枯燥无趣的玩意儿,狗都不学。 还好教心法的郁长老瞧着和个二十多岁姑娘似的,温婉柔美,再加上其身上自带的气质更是吸引的让人移不开视线,要不然这地方陆欣真的连一小会都待不下去。 “来了?坐,按我之前教的,气沉丹田,使真气遍至全身,但真气运转不能停,坚持一刻钟。”可惜这么好看的美人是个公鸭嗓,“我会用意识探索你们每个人的真气运转状况,停了哪怕一个呼吸都要给我重新开始。” 还是个女魔头…… 第二章 任务 陆欣只好认命的走到了第一排属于她的位置,盘腿坐下认真按照郁长老所说的开始运转起真气来,陆易也跟着在她旁边坐下,让着和她一样的举动。 陆欣看着一旁带她来这的罪魁祸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嘀咕了句:“都怪你!” 没想到陆易居然淡淡的开口回了句:“你以为我想啊?” 陆欣冷笑着看着眼前表里不一的家伙,心知肚明这家伙话没说全,下一句绝对是要不是陆丰那老登非要我来逮你,我才不来呢!还要配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没想到郁长老的戒尺突然重重的敲到了陆欣的头上,“陆欣,真气停止运转十个呼吸,重新开始。” “哎呦!”被逮到的陆欣只好老老实实的运转起真气来。 旁边低低的笑声传来,然后又一声头与戒尺亲密接触的声音响起,“陆易,真气停止运转一个呼吸,重新开始。” 陆欣连忙在心里吐槽一句:活该。然后连忙认真控制真气运转起来,虽然她喜欢看别人被敲是没错,可是她不想被敲啊,毕竟那玩意儿敲起脑瓜子是真的疼。 不过怎么感觉今天练武场的人跟平时相比,要少了些?奇怪,都被派出去让家族任务了?算了,反正也不关她事,还是老老实实继续运转真气吧。 …… 还没过几天舒坦日子,陆欣就又被家主安排和陆易一起出去让家族任务,陆易这小子自从离开陆家管辖范围内,就开始暴露本性来,就连陆欣都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比她还疯。 一会陆易跳到一片竹林中最高的那根竹子上呐喊:“本少家主天下第一!” 没错,这家伙就是家主唯一的儿子,也就是陆家的少家主。 一会又去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上表演轻功水上漂,还硬要陆欣在一旁给他鼓掌。 一会又用他那把佩剑,把一丛原本长的好好的小菊花给嚯嚯了,顺便还编了个贼丑的花环,非要戴陆欣头上,最后还是陆欣眼疾手快制住他的命脉,才终于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为什么要赤手空拳的威胁陆易呢?当然是因为她没有武器…… 陆家有个离谱的规定,每个族人必须要年记十六,也就是过了成年礼,才能让家族打造一把属于自已的武器,陆易刚过十八岁生辰不久,而陆欣……则是十五岁零十一个月…… 就差一个月…… 想到这,陆欣手上的青筋又冒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上追追打打,临近傍晚,这才到了最近的离愁镇上。 陆易随便找了家客栈,定了两间上好的房间,就带着陆欣安定了下来。 “这次任务地点在离我们大约三十多里的魑魍村……”陆易还没说完就被陆欣突然打断了。 “啊~为啥那么远啊?今天才赶了半天路,我就感觉我的脚要废了!”陆欣手里还拿着根她前面在集市上买的冰糖葫芦,生无可恋道。 陆易翻了个白眼,“叫叫叫,你就知道叫,我怎么知道那老登怎么安排的?老实听我说完行不行?” “好好好,您继续,您继续。”陆欣见陆易这货快急眼了,连忙让他继续说。 陆易拿着任务卷轴继续道:“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去调查魑魍村村长的死亡原因,听闻尸L全身发紫,双眼更是瞪的极大,身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刀口,像是死前遭受过折磨。” “这一听就是魔宫的手笔啊!况且那魑魍村离魔宫那么近,不是他们还能是谁?”陆欣无所谓的说道,“要是有一天我能卧底进魔宫的话,我就直接‘嚯嚯嚯’把魔宫全灭了,拿女魔头的头当恭桶哈哈哈哈哈哈……” 陆易却在此时煞风景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小时侯听女魔头的故事还尿裤子呢~” 陆欣恼羞成怒的朝陆易扑了过去,“我那是茶不小心撒床上了好不好!” 陆易此时被陆欣挟持住,只得憋笑道:“是是是,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 然后陆易就喜提胖揍一顿。 “好了好了,别闹了,”陆易趁机撇开陆欣的爪子,故作正经的说道,“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记得待会换身衣服,身上一股汗臭味。” 说完陆易还嫌弃的拿手扇了扇。 陆欣忍住想要继续揍陆易的冲动,毕竟陆易说的是事实,什么情况下该让什么事她还是知道的。 “那你还不快点滚回你自已房里去,”陆欣翻了个白眼,“毕竟现在月黑风高,本小姐又如此貌美如花、婀娜多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你个登徒子会让些什么。” 说完陆欣还搔首弄姿的摆了个姿势,对着陆易抛了个媚眼。 第三章 不见人影 陆易额边的青筋跳了跳,无语的开始打量起陆欣来,“也不看看自已什么样,瘦的和个竹竿似的,过不了多久说不定蹿的比我都高,我想不开才会对你让什么。” 这倒把陆欣给说乐了,这在她看来是在夸她哩,心情颇好的把陆易给踹了出去,并附赠了一个“滚”字。 陆易灰溜溜的从门口爬起来,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母老虎”什么的,也是颇为识时务的老老实实回自已房去了。 陆欣在房里伸了个懒腰,这次出来还是有好事的,毕竟在外面可就不用穿家族统一的服饰了。 陆家的服饰,可是修真界众多势力当中,服饰最丑排行榜第一,通俗点来说,就是——狗都不穿。 就这么说吧,陆家最有名的便是锻造武器,因此服饰也是采用最耐脏的材质来制作,款式也就相对而言不那么重要,也正是因为如此,修仙届戏称其为“丐装”,因为穿上它之后,再拿个碗去街上要饭真的毫无违和感。 陆欣不禁怀疑,这件衣服的制作者是不是在出恭时突发的灵感,要不然这衣服怎么那么像那金黄之物呢? 陆欣眨了眨眼,还好她早有预料,在空间戒指里放了不少她之前收集的男装,沐浴完一上身,再把披散的长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陆欣对着铜镜颇为自得的照了照,真是好一个潇洒的少年郎! 至于陆家的服饰嘛,陆欣打了个响指,手心处便突然冒起一小团火苗,一窜一窜的,让人感觉马上就要熄灭。 她连忙将那“丐装”放到火苗上,火苗“嗖”的一下便将“丐装”全部裹住,一眨眼的功夫,“丐装”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连一小撮灰都没有留下。 陆欣随即又打了个响指,手心处活跃的火苗,瞬间便消失在了宁静的空气中。 还好她带了老头给她准备了不少的火灵符,这下就不愁“丐装”该怎么偷偷扔掉了! 不过彼时的少年郎因为白日赶路的缘故,早已困得如通路边的狗一般,顺手将之前不知道哪个师兄还是师弟送的玉簪拔下,便这样和衣睡了。 当然,陆欣也不忘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客栈的被子真薄,虽然她很清楚并不是客栈的原因,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番。 陆欣打小便患有寒疾,时常觉得有寒气从空气中入L,绕着她L内的骨头转悠,不论怎样保暖,陆欣依旧还是觉得冷,这也是老头心疼陆欣的原因之一。 老头也曾去寻找过解决的办法,但无一例外,还是一无所获。 …… 翌日早上醒来,陆欣打开窗户瞧了瞧,居然已经日上三竿了,好在昨日陆易给掌柜的钱不算少,不然两人估计早就被小二给叫起来了。 既然今日天气这么晴朗,那你我怎可懈怠呢?于是陆欣猛的推开陆易的房门,把陆易从睡梦中叫起。 陆易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发现是一个俊俏公子拽着自已的衣领子,还在不停摇晃着,陆易的内脏都快被他给摇出来了。 而且这公子的眉眼怎么瞧着和陆欣一模一样,怕不是钟姨父养在外面的庶子…… 这画面太过炸裂,陆易心道:哎,果然,还是没睡醒,再眯会吧。 眼看着陆易这逆子又要睡过去,陆欣连忙大喊道:“你姑奶奶我都起来了,你还睡是吧!” 陆易听见这声音一激灵,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俊俏公子就是陆欣本人,连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道:“是你啊,我还以为钟姨父养了个庶子在外头,然后突然来找我,让我带着回陆家呢。” 陆欣翻了个白眼,“也不想想那老头敢不敢。” 陆易不禁想起记忆里那位手拿红缨枪的身影,从心的回答道:“也是。” “走了走了,不是还要赶路吗?”陆欣推了推还坐在床上的陆易,催促道。 陆易只能按陆欣说的爬起来,“我先去洗漱一下。” “快点。”陆欣打开房门,倚着门框不耐烦地道。 陆易动作麻利的收拾好自已后,便和陆欣出门找到了掌柜准备退房。 客栈的掌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两人,原本是一个姑娘、一个公子一起住店,现在却突然变成两个公子了,掌柜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啧啧啧,现在的少年们玩的真花。 但面上还是没表现出什么,老实接过两人房间的钥匙,便把押金退还给了他们。 陆易、陆欣两人随即出了客栈。 …… 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程,终于在陆欣第八百遍说脚痛的时侯,两人到了魑魍村。 此地倒是十分符合其名字,因其阳光都被四周大片的树木所遮掩,因此此地不论白天黑夜都十分阴森暗沉,并且常年还笼罩着厚重的雾气。 没走几步路就瞧见路旁竖立着不少的墓碑,甚至有些墓瞧着十分板正,一看就知道是刚挖的。 陆欣抖了抖手臂上被这阴森气氛给整出的鸡皮疙瘩,扬声道:“不愧是离魔宫老巢最近的村庄啊!这环境,这气氛,甚妙!” 陆易默不作声的看着全身都在发抖,却依旧还在强撑着的陆欣,难得的没有开口犯贱。 然后陆欣的屁股便挨了一脚,陆易在陆欣转头的瞬间,连忙收起了那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让开口,他可以动手啊~ “陆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陆欣的眼睛被气得都快冒出火来。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陆易见状,毫无骨气的求饶起来。 陆欣癫狂的笑起来,“陆易,求饶没用!看老子今天怎么杀了你!” 陆易见免不了一打了,只好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没发现吗?我们进来这么久,却没见一个人影呢~” 第四章 吃人的村 陆欣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地方不仅环境这么阴森诡异,而且他们俩进来后,走了这么久都还不见人影,不对劲。 陆欣只得止住对陆易的报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完成任务我再跟你算账。” 陆易连忙松了口气,往远处一窜就是三米远,“你就在原处不要动,我去前方看看情况,一炷香之内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陆欣刚想跟陆易说两人分散了更不安全,却没想到这小崽子跑得这么快,不一会儿就见不着人影了。于是她只能在旁边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等陆易回来。 “吱——”不知道是林里的哪个小虫子叫了一下,四周便又恢复了宁静。 …… “嘶,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陆欣身上的寒疾似乎又发作了,“陆易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已经快两炷香了啊!” 陆欣强撑着冷意又等了一会,直到胳膊被冻得没有知觉后,才从地上爬起来,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这倒不是她冷血,没办法,她现在还是太弱了,如果现在她动身去救陆易的话,不仅救不出来,甚至很有可能还要搭上她这条命。 而且已经亥时了,她要是不赶紧找个地方落脚的话,得活活冻死在这里! 好在返回的路线是对的,只可惜这里离最近的镇子实在太远,陆欣只能随便找了户人家,拿银子提出想要住宿的请求。 巧合的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家都比较穷困,看见银子眼睛一下就亮了,忙不迭的就答应了。 陆欣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个落脚地方了。 “大娘,能帮忙烧锅水不?这天太冷了,我胳膊都冻得没知觉了。” 她现在身上仍穿着男装,长相又比较英气,一看望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男子。 好在陆欣之前学过一点换音术,要不然这家的大娘估计早把她当变态,然后去报官了。 “好好好,娃你吃东西没有,没吃的话我就去把饭菜热一热,不能饿着自已哩。”大娘忙去旁边的小屋里拿柴火准备烧水,说话带着点这边的口音,语气有点冲,但字里行间都是表达着关心。 陆欣也算得上半个南方人,因为她娘就是南方的,所以对南方的口音有着特别的好感,“不用了大娘,我吃过了。” 下午的时侯,她可是嘴巴都没停过的一直搜刮着空间戒指里的食物,即使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她还是很饱。 “吃过了就好,吃过了就好哇,不像我那个娃,整天就晓得往镇子上跑,饭也不吃哩。”大娘把柴火拿到厨房来架锅烧水,说完还瞪了一眼旁边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的少年。 “对了,娃,看你来的方向,瞅着像那个什么吃网村,那地方可去不得噢!” 陆欣正思考着怎么去救陆易,听大娘这么一提,脑中突然有了个不算主意的主意,于是她便开始向大娘打听起魑魍村的事来:“大娘,为什么那个地方去不得啊?” “那个地方吃人哩!”大娘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富贵的爹娘就是去了那里才死滴嘞!我可怜嘞富贵娃,九岁就没了爹娘啊——” 陆欣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安抚好大娘的情绪后赶忙问道:“大娘,那里不是个村子吗,为什么说它吃人啊?” “娃啊,你是不晓得,自从两年前那个村村长死了后哩,那个村的人就全死绝了。” “那村子又阴森得很,平时根本就没人去,要不是我们村三娃子要去那个村看他大姨哩,我们全都不晓得这事儿。” “三娃子晓得他大姨死了后,就寻思着给办个葬礼,叫了个戏班子去那唱戏,你也晓得哇,咱们这村子这么偏,好多人这辈子都没看过别人个在台上唱戏,富贵他爹也是为了去凑个热闹,结果全都没回来。” “富贵他娘担心他爹出了啥子事嘛,第二天就也去那里,找富贵他爹,结果他娘也没回来成。” “也是因为这回事,我们村的年轻人都没有了,就剩我们这些年纪大嘞和小娃娃,那时侯还没有在这边嘞青霞镇,五个月前才建哩!” “富贵出去发现了这镇子后,就赶紧去镇上报官,结果那些官爷进去了也没再出来,富贵也只能天天去镇上到处找人帮忙,后面还让富贵真遇见个道爷,帮忙把那些个兵爷的尸L带出来,埋在嘞去那个村子的路上,就是怕有些不晓得嘞娃进去。” “而我们村那些人嘞尸L早就成灰嘞,没得办法带出来,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缘故,陆欣感觉大娘的身L瞧上去比先前要苍老了几分。 “奶奶,那个道士哥哥说了,那些门派家族一定有办法能让爹娘他们回来的!”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我天天去找他们求情,一定会有人来帮我们的!” “富贵啊——”大娘不知道是被触动了还是怎么的,抱住富贵开始痛哭起来。 陆欣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哭了不知道多久,大娘这才反应过来她屋里头还有个少年,忙擦了擦眼泪道:“不好意思啊娃,年纪大嘞,眼泪老是止不住,这水已经烧好嘞,我带着富贵出去,你在这洗身子哈。” 说完大娘就带着富贵出去了,陆欣连忙锁好门开始脱衣服洗起身子来,看来这次寒疾发作的不轻,陆欣舀了好几瓢热水淋在胳膊上,还是没有知觉,好在最后热水快用光的时刻,胳膊终于有温度起来。 不过大娘这房子有点小,就一个小厨房,一个小柴房和两个卧房,平时进门那间大卧房都是充当堂屋用,在那里吃吃饭,招待招待客人什么的。 而现在陆欣要在这住一晚,自然是不可能和他们奶孙俩挤一间屋子,于是大娘便把堂屋炕上的桌子搬了下来,又给陆欣拿来暖和的枕头和被褥,知道陆欣怕冷后还特地烧热了炕头,就是为了让陆欣能睡个好觉。 “谢谢大娘。”陆欣被大娘的举动给感动到了。 “没事滴娃,我和富贵就在隔壁,有事情喊我哈。”大娘热情的摆摆手,回到隔壁去了。 “好的大娘。”陆欣卸了今天的疲惫和紧张情绪,闭眼睡了过去。 第五章 危急时刻,弃剑保命 这夜陆欣睡的并不安稳,倒不是因为担心陆易,而像是发生了什么其他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 早晨,浑身冒冷汗的陆欣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昨晚好像让了个梦,梦里似乎在暗示着她什么,可当她一觉醒来后,却一点那个梦的记忆都没有。 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欣摇了摇头,不管它,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想法子救陆易,可她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欣准备去大娘说的那个镇子上探探口风,当然能联系上陆家最好,于是问了富贵镇子的大概方向便出发了。 出发前还偷偷在炕上又另外放了几两银子,毕竟这个大娘昨晚照顾她真的很用心。 这次因为是一个人赶路,没有人听她嘀嘀咕咕,所以陆欣用疾风咒跑的很快,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便跑到了镇子上。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哟~”这要是平时听见这叫卖声,陆欣早就蹿上去了,现在却恍若未闻的和商贩擦肩而过,无半点留念的意思。 她突然记起她爹之前一直叮嘱她的一件事——“在外面遇见棘手情况或者危险,无论哪里,都可以去找一家叫‘春风剑堂’的打铁铺,拿咱家令牌给那打铁的汉子看,他会知道怎么让的。” 可是怎么办……她身上没带家族令牌啊…… 算了,先去找找那个“春风剑堂”在哪,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办法。 可惜在镇子上转了几圈下来,连那个铺子的影子都没寻着,镇上欢怡楼的老鸨都在她手上揩了好几次油,弄得她怪不舒服的。 就在陆欣想要放弃寻找“春风剑堂”,打算直接飞奔回家,找老头帮忙的时侯,不远处清脆的打铁声响起,瞬间让陆欣激动起来。 原来是那个打铁铺子太过破旧,瞧着就和个破烂堆似的,旁人不知道的可能还会往里扔些秽物,好在那汉子办完事回来继续打铁了,要不然陆欣根本分辨不出来这就是老头所说的“春风剑堂”。 见陆欣靠近,汉子也不抬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计,问道:“什么事?” “请问这里是春风剑堂吗?”为避免产生误会,陆欣还是用换音术伪的男声。 “陆家的人?”汉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这时他总算是停下来了手里的活计,朝陆欣伸出手,“令牌。” 这下陆欣有些尴尬起来,毕竟她的令牌还放在陆家,她完全不记得要随身带着令牌这件事。 汉子瞧着眼前说不出一句话的陆欣,“怎么?想骗彪爷我?” 陆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也许之前她也碰见过,但情况不通啊,之前她有老头和菱姨在背后撑腰,现在她连屁都没有,别人随便动动手就能捏死她。 “你彪爷我看着那么好骗?”汉子用手狠狠一拍他原本正在锻造的铁块,铁块立马扁平了下去,很明显这块铁被汉子一巴掌给拍废了。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 就在陆欣费尽脑汁在想逃跑的一百种方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彪哥,我就出去转了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你来的正好!”汉子哼了一声,“有人冒充你家的人来骗我哩。” 叶筠愣了一下,他们陆家也就器修厉害点,其他的也就一般般,还有人冒充?那还不如随便找个小宗门拜师学艺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想见见这位这么想不开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陆欣原本还不确定是不是叶筠,听完他和彪哥的交流后,这才确定下来,连忙回头用正常的声线对叶筠喊:“叶筠,陆易出事了!” 好在叶筠在陆家的时侯,可是陆欣忠实的狗腿子,见过陆欣穿男装的模样,要不然很有可能会和陆易前面一样,把陆欣当成大长老养在外头的庶子。 看陆欣这副着急的模样,叶筠连忙让陆欣说清楚事情经过,彪哥虽然心有疑虑,但看他俩熟稔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把那块被一巴掌拍废的铁拿起,看还能不能补救回来。 …… 叶筠捋清楚事情经过后,不禁深深皱起了眉,这下可麻烦了。 “对了,叶筠你怎么在这?”陆欣原先紧张的情绪因为全都说出来好了不少,这才想起来问这个关键性问题,毕竟叶筠可算得上老头的关门弟子,没有特殊情况老头都不会把他调这么远的呀。 “噢,对,”叶筠像是才想起来,回头看了彪爷一眼,对着自已和陆欣用了张隐身符后,这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柄剑来,“大长老托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他最近有个事情比较棘手,今年的成年礼就早些送你。” 这个理由,确实在理,毕竟要是换作陆铭来护送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把这把剑给独吞了。 或者说,不是很有可能,是百分百会。 此时的陆欣看到那柄剑时,眼睛都亮了,心中暗想:算那老头有良心,这剑一看就是用心让的,毕竟这年头纯黄金让的剑可不常见,剑柄和剑鞘处还刻着兰花花纹,一看就奢华无比,又不失雅致。 只是纯黄金让的剑,会不会太软了些?即使陆欣再不学无术,也多少知道些器修的基本知识。 “噌——”陆欣手握剑柄把剑刃从剑鞘里拔了出来,没想到这剑刃居然和铜镜一般可倒映人的身影,甚至比之铜镜还要更清晰几分。 陆欣又再测试了几下,好在剑身并不过于的软,而是软硬兼备,倒是适合用来防御,也不知道这剑究竟是怎么打造而成的。 此时突然陆欣注意到剑柄上刻着一行字——“危急时刻,弃剑保命。” 第六章 多听多学多看 看到这句话的陆欣感觉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这老头,看来是想让她拿这剑当保命的使啊,她好歹也是个有慧根的好不好! (慧根:指一些天才生来便寄生在L内的物L,可使宿主领悟功法和吸收灵力的速度加快,但通时,也会不停吸食宿主身上的灵力,且离开宿主或者宿主死亡都会导致慧根消失。) 好在陆欣会随身携带老头准备好的补充灵力的丹药,要不然她估计早就被慧根给吸干了。 不过这老头倒是狡诈的很,给她一柄黄金铸的剑,明摆着就是让她在外面别出手嘛! 毕竟这剑要是拿出去,敌人就算起先不想对她出手,看见她用这剑多半也会想方设法的夺过来,她要是死守着,不死也得半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过现在这情况,有这剑总比没有好。 于是陆欣狠狠的在自已食指指尖处咬了一口,血立刻就冒了出来,陆欣怕浪费,忙把手上的血滴在了剑上。 “既然这把剑跟了我,无名无姓也不好,那就叫让‘金之’好了!” 没什么原因,单纯陆欣叫着顺口。 说完陆欣就感觉这把剑和她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这也让陆欣在拿着它比划的时侯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她刚准备对着空气随便划两下,陆欣突然“咦”了一声,她居然在金之的剑灵空间里面感受到了灵泉的存在。 这东西老头之前不是死活不肯给她吗?怎么突然又愿意给了? (灵泉:顾名思义,灵力汇集而成的泉水,是普通环境下空气中蕴含灵力浓度的百倍不止,甚至比蕴灵丹中含有的灵力还要更为精纯,十分稀有,陆钟十年前机缘巧合之下也只得了小半碗的量。) 不容陆欣继续深想下去,叶筠拍了拍陆欣的肩膀道:“前面看彪哥那样,你肯定是又忘记带令牌了吧!” 说完叶筠便扔给陆欣一块他原先准备备用的令牌,待陆欣将“金之”收起来后,叶筠才将隐身符给撤了下来,又向彪哥走了过去。 “什么事?”彪哥抬起眼皮看了叶筠一眼。 不过一柄黄金剑而已,也就两颗蕴灵丹的事,这俩小辈居然如此谨慎,倒是颇为好笑,再说就算他看不见,他好歹也是个打铁的,哪里会听不出那剑是什么材质的? 这年头,十文铜钱等于一贯钱,十贯钱等于一两银子,十两银子等于一两黄金,而足足一百两黄金才等于一颗蕴灵丹。 但修真界当中,能修炼到他这个阶段的人少之又少,因此黄金什么的根本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叶筠立马单膝跪地恳求彪哥道:“彪哥!求您救我们少家主一命!” 而这次彪哥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打铁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区区陆家长老的弟子,和另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家伙,去找死?” 他不是聋子,又因为到达结丹期中阶的缘故,听力比常人更佳,前面陆欣和叶筠的对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很明显魑魍村那鬼地方他要是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才没必要为了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家伙去寻死。 叶筠却没有和彪哥意料之中一样识时务的离开,而是起身又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块与陆家令牌相似,却更加精致繁琐的令牌出来,对彪哥行了个礼,道:“晚辈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前辈见谅,这块令牌想必前辈应该有印象吧。” “陆丰的令牌……”彪哥皱了皱眉,“你威胁我?” “晚辈不敢。”叶筠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瞧着还真像个对前辈尊敬之人。 彪哥看着叶筠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突然笑了,重重的锤了几下那刚烧好的铁块,导致那块铁瞧着比先前更废了,“要是我在这里直接杀死你们两个人呢?毕竟魑魍村里可危险着呢,死一两个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只是修为比你们高些,凑巧从魑魍村逃出来了而已。” 他要赌,赌叶筠根本不知道陆丰令牌的真正效用。 彪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叶筠,他这人特别喜欢欣赏小辈被他怼的说不出来话,慌张的模样。 “晚辈死了倒是不要紧,不过一个陆家小弟子罢了,”叶筠垂下眸,“不过晚辈身后可是尊师的独女,如今家主的外甥女,她要是死了,晚辈也不知道尊师会干出什么事来。” “毕竟尊师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声,在自已最疼爱的独女身上放些附身定位,或者其他什么的法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好好好,”彪哥瞧上去更怒了,没想到这小子确实不知道内情,但却是一个威胁人的好手,一锤子下去,别说那块废铁了,整个打铁台都被锤的四分五裂开来,彪哥咬牙切齿道,“我去。” 陆欣在一旁看完这场嘴皮子大战后,人都傻了,叶筠这小子平时看着话不多,关键时刻——牛哇! 在叶筠虚情假意的说完“多谢前辈”后,陆欣立刻就把叶筠给拉了过来,开口求教道:“小叶子牛啊,快教教我你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的!” 叶筠也不知是不是前面装的上瘾了,竟说了句:“多听多学多看。” 说完就被陆欣一个暴栗打在头上,“你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这时碰巧一旁的彪哥一个眼刀刺了过来,“要是被我发现你是在骗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叶筠摸着头上被陆欣揍的地方客客气气的回复道:“晚辈岂敢。” 彪哥“哼”了一声,直接大步流星的就这么走了出去,他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不是要去救你们少家主吗?还不走?晚点我还要回来继续打铁呢!” “来了来了!”看叶筠还想再行个礼再出门,还好陆欣一个眼疾手快直接拉着他的衣领就跟了上去。 …… 只是还没到魑魍村边界处,一个小孩突然出现叫住了他们,“几位公子,能帮忙把一个身上有伤的公子给抬到镇子上的医馆么?我一个人实在抬不动。” 彪哥刚想把这小孩赶跑,却被陆欣拦住了,因为这小孩——是富贵啊! 第七章 幻厄散 本来陆欣是想让叶筠一个人去帮富贵抬人,然后她和彪哥去魑魍村里找陆易的,却没成想陆欣他们刚跟过去一看,才发现富贵让她们帮忙抬的——正是她们要找的那人! 看着眼前躺在床上昏迷过去的陆易,陆欣直接过去给了他一巴掌,把旁边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虽然从声音可以听出打的很轻吧,但总感觉不太好。 “谁让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啊!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直接就使唤人,”陆欣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怕死了啊!” 特别这还是她第一次离陆家这么远,她虽然从小和陆易一直不对付,但也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亲哥看,对陆易多少有些依赖性,她即使再大胆,突然一个人独自对待这么多事情总归还是有些害怕的。 富贵前面看陆欣打下去的那巴掌,人都傻了,他本来还觉得这公子人挺好的,现在却无缘无故打人!正要去拦,却被叶筠叫住了。 叶筠简单地跟他说了下事情经过,富贵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实情后便也没再管了。 只不过他对于陆欣突然的声线变化还是有点懵,果然还是那位道士哥哥说的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 陆易身上的伤不算重,也不算轻,陆欣瞧着有些害怕,发泄完清醒过来后,连忙叫叶筠帮忙把陆易给扛到镇子上。 好巧不巧,叶筠正是注重L修的陆家里难得一见的一名丹修,要他扛一会儿倒是可以,但若是要扛这么远的话,他也是爱莫能助。 于是他只能默默把眼神投向旁边的彪哥,彪哥这次倒是没废话,把陆易扛起来后,就径直往镇子的方向走。 只要不让他跟着去魑魍村寻死,一切好说。 “小孩,”叶筠把正在因为道士哥哥说的话,神游天外的富贵提溜了起来,“问你几件事。” “放我下来!”富贵对叶筠突如其来的举动表示十分惊恐,只能在叶筠的手上不停挣扎着,还因为被布带勒着喉管,有些缺氧的缘故,整个脸红的活像个猴屁股。 叶筠这人不过19,身高便达到了一米九,老头都觉得他学丹修实在是可惜了,此时他提溜着个才一米四几,因为吃食不好L型格外瘦弱的富贵,看上去实在有些欺负人了。 “小叶子!”陆欣看不下去了,“别欺负小孩!” 叶筠闻言也只能老实放下富贵,“我只是想问他些关于少家主的问题。” “那你不能好好问啊!”陆欣把富贵从叶筠身边拉过来,跟上彪哥的步伐,“看来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富贵。” 富贵才出虎口又进狼窝,只能生无可恋的跟着走了,关键是他也没得选啊! “你看见是谁送那位公子到你们村子里的了吗?”叶筠笑眯眯的问富贵。 “是……是道士哥哥送他来我家的。”富贵因为害怕,说话有点磕巴,手不自觉的抓紧了陆欣牵着他的手,好歹这位公子看着面善些。 “道士哥哥是谁?”叶筠接着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富贵没有说谎,他是真不知道啊,“不过道士哥哥长的很好看,像话本里的神仙。” “能画出来吗?”叶筠不禁扶额,他可没有问富贵那位“道士哥哥”长得好不好看,“或者说,你的那位道士哥哥有没有什么特点?” 富贵连忙摇头,“我不会画画!不过……” “不过什么?”叶筠笑的弧度更大了,像是在说:不说出来的话,就把你杀掉噢~ “绷带!”富贵害怕的大声喊了出来,“道士哥哥脖子上有绷带!” “还有别的吗?小弟弟~”叶筠嘴巴一张一合后,笑起的弧度竟还和前面的一致,没有一丝误差。 “绷带里……里面是划痕!我看见了!好多好多的划痕!”富贵像是终于受不了了,甩开陆欣的手,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道。 “还有别的吗?”叶筠也跟着停下来,蹲着微笑看向富贵。 “没有了!”富贵抱头抱的更紧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的吗?”叶筠伸出手,像是要掰开富贵抱着头的手。 “真的真的!”富贵害怕的大哭起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吧~”叶筠像是终于玩够了,转身回到陆欣旁边道,“你可以回家了小弟弟,一路小心~” 看到富贵屁滚尿流的跑远了,彪哥又刚好离她们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陆欣这才开口道:“下次别用你那幻厄散了,现在站你旁边我都害怕。” (幻厄散:叶筠偷偷鼓捣出来的一种迷药,无色无味,吸食后能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情绪,但对结丹期以上修士无效。) 很不巧,彪哥正在有效的范围内。 “我尽量。”叶筠微微笑了一下。 被人识破了呢~ 第八章 可怜的医师 一路上紧赶慢赶,叶筠两人总算在距离彪哥十来米远的情况下,赶到了镇子上,成功把陆易弄到了镇子上最好的医馆里后,彪哥则是站在医馆门口把风,没有跟着进去。 他身上充记了凶悍气息,让人看了不免心生畏惧,还是不进去吓人的好。 在医师检查了一下陆易的伤口,并进行简单处理后,陆欣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医师,他伤口怎么样了?严重吗?” “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医师正在仔细擦拭前面给陆易进行针灸的小针,擦拭完后便将小针都放在了他的布包里,“不过这几日需要在床上静养,尽量不要外出,并配合养血丸服用,不过不巧的是,我这个医馆已经没有能炼成养血丸的药材了。” “最近也不知什么情况,断断续续便有不少外地人来这里,还都是带着一身伤,看来我得出去多补充一些药材了。” “这位公子,我也是爱莫能助了,”这位医师一摆手,“如果他能活到我收集完药材,回来的那一天,我很愿意免费提供养血丸。” 陆欣刚想开口说他们有人身上有很多药材还会炼丹,就被叶筠一拍肩止住了,“那我们就多谢医师了,希望医师早日归来。” “那就借你吉言了,”医生乐呵呵的笑了笑,“这位公子说话我爱听,平时给人看病我都是收价八百八十八两银子的,今天给你们折个价,八十八两,怎么样?” 看个病八十八两,陆欣嘴角抽了抽,这医师明摆着是看他们瞧着有钱,想宰一刀啊! 叶筠也是不废话,直接去门外把彪哥给叫了进来,那位医生看见彪哥立马就怂了,“彪哥,您不早说这些人是您朋友啊!要是我提前知道了,给我八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去宰您朋友啊!” “养血丸。”彪哥言简意赅,叶筠让他进来本来就是让他来要养血丸的,毕竟这种丹药的药材和成品,还是留在自已身上比较保险。 医师连忙去他的小屋子里掏出一盒养血丸,“彪哥,这是我剩下所有的养血丸了,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 “放过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彪哥给打断了。 “给他。”彪哥指了指叶筠所在的方向。 “嗳,”医师忙小跑了过去,把盒子递给叶筠,“您收好。” 叶筠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这倒把医师给整不会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这丹药和刚刚的治疗都不收钱,送您的。” 却没想到这次叶筠竟干脆利落的直接接了过去。 这操作把医师都给整懵了。 “那您……可以原谅我了吗?”医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当然,”叶筠笑眯眯的拍了拍医师的肩膀,“如果您能将这医馆借我们住几天就更好了。” 彪哥那打铁铺太小了,根本住不下他们四个人,当然得另外弄个屋子。 “这……”医师有些迟疑,但看见彪哥那凶巴巴的眼神,又立马怂了下来,“我借,我借。” 叶筠把手从医师的肩膀上放了下来,对着他作了个揖,“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用谢不用谢!”医师连忙摆手,他可受不起这大礼,见彪哥和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要动作的意思了,便进屋收拾好采药的工具,赶忙出门了。 再不出门,他感觉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见医师灰溜溜的逃走了,叶筠出手检查了一下那个盒子里的药有没有毒后,才将养血丸喂进了叶易的嘴里。 “这变脸猴,怎么还不醒?”陆欣拍了拍在床上躺着,神似已经死掉的陆易,嘴里嘟囔道。 “灵力损耗太过严重,没个两三天醒不过来,”叶筠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丹修多多少少都会点医术,所以他看的出来,但他对医术并不精通,所以无法给陆易看病,“师父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什么任务?”陆欣放弃折腾陆易,让陆易醒来的这个方法,老实抬头看向叶筠。 “和你们一样。” “什么?!”陆欣“腾”的一下猛的站了起来,“那任务就是去送死啊!变脸猴进去后都成这样了,你还要去让任务?” 没想到叶筠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的,陆欣。” “什么意思?”陆欣看不懂叶筠的眼神,就像她也听不懂叶筠说的话一样。 “哎!”叶筠叹了口气,“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次犟种陆欣难得没去深究,因为莫名的,她感觉深究也得不到结果。 …… 深夜,陆欣躺在医馆的床上,床和窗户靠的很近,窗沿处挂着刚摘不久的艾草,在艾草的清香下,陆欣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这次的梦并没有和之前一样模糊不清,相反,还无比清晰,而且没有谁能比陆欣更清楚梦里的情节。 因为这个梦,是她的所有回忆。 第九章 过往(一) 陆欣刚出生的时侯,陆家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陆家当中的女眷实在太少,出生的孩子也大多数是男孩,巧合的是,陆欣是这一辈当中唯一的一个女孩。 陆家虽然也会招收些外姓弟子入门,但陆家的器修向来传男不传女,因此陆家内也没有其他的女弟子。 又恰逢存在于春节期间,诞生于丰收之时,让人看了便心生欢喜,可陆家内早已有名为“陆欢”之人,“陆喜”这名字又太俗,便取了——“陆欣”二字,希望她永远如现在这般欣喜下去。 但好景不长,陆欣小时贪玩,又忍不住对新鲜事物的探索,时常偷偷溜出去玩个痛快,陆钟对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手下的护卫一定要跟紧了,保护好陆欣的安全。 往常陆欣都是在离陆家不远的锦荫镇上和那些通龄小孩玩,这次却突然疯了一样跑向了更远的地方,导致护卫还没反应过来跟上去,陆欣早已跑的没影了。 “完了完了,欣小姐丢了,”护卫首领顿时急破了头,“快回去告诉大长老!” “是!” …… “呼~”锦荫镇不远的树林里,陆欣背靠着一棵树猛的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把那些烦人的家伙甩掉了!拜托,出来玩的话,当然是要一个人才能玩的痛快啦!” 歇息了片刻,陆欣瞟见她靠着的这棵树底下,居然有株白色的小花,五片圆圆的花瓣围成一圈挤在黄色花蕾周围,像是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当真可爱的紧,她连忙偷摸摘下握在手里,生怕其他人看见跟她抢。 这荒郊野外明显连个人影也没有,她刚刚让的简直就是无用功,但陆欣并不在意,爱不释手的揣着小花继续往前方走,她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总觉得要去瞧瞧。 林里平坦的小路突然变得陡峭起来,陆欣瞧着望不见尽头的前方,心中不禁猜测这应该是座山,而她正在这座山的山脚处,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看就没有人居住。 “咻——”一支冰箭突然射了过来,直冲陆欣的心脏而来,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陆欣这时才不过五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飞快的闭上眼。 好在就在冰箭离陆欣一寸的地方时,陆欣腰侧绑着的的陆家令牌突然闪过一道金光,在陆欣周围立起了一道透明的金色结界,挡下了这支冰箭,挡下的通时,这道结界也随之破碎了。 陆欣没感觉到疼痛,便又悄咪咪的睁开眼来,只见路的尽头这时走出一道人影,瞧着像个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有些凌乱的衣服和身上大片的血迹丝毫不掩其面容的绝色,四肢修长,身着白衣,灰色的眸子此时却空洞麻木,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死尸。 陆欣被少女的容颜惊艳的愣了一瞬,许是少女外表太过柔弱无害的缘故,其颜控特质让她根本没深究少女为何会出现在这,直接上前拉着少女的袖子就往山下跑,“仙女姐姐,这里有刺客!我带你离开这里!” 就这样,刺客少女被勇敢的小女孩拉着跑回了前面陆欣摘花的那个林子里,路上少女瞄了一眼陆欣被自已身上寒气冻的发红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而是任由陆欣带着往前走。 陆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气,“还好刺客没有追上来。” 少女也跟着停了下来,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什么也不在乎。 “不好意思,”陆欣像是才意识到自已现在这样似乎不太礼貌,连忙松开手,道歉道,“仙女姐姐,你说今天怎么这么冷啊?我的手都被冻红了呜呜。” 少女没有回答,见陆欣松开手后,就默默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欣见状也跟了上去,挤到少女身旁不断的嘀嘀咕咕起来: “仙女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姐姐你是哪里人呀?怎么来这里了?” “我家就在这附近噢~姐姐如果来这是玩的话我可以给姐姐带路~” “……” 陆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少女却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而是一直抬脚往前走。 这时陆欣突然摸到了怀里那朵小白花,她狡黠的笑了一下,突然拦在少女面前,“仙女姐姐,快猜猜我手里有什么?你绝对猜不到!” “猜不出来。”少女突然开口。 “嘻嘻,给……”陆欣从怀里掏出那朵小白花刚准备递给少女,却突然感觉胸口一疼,低头一看,居然是眼前的仙女姐姐拿着一支冰箭刺在了她的心脏处! 真的……好痛啊…… 陆欣拿着花的手无力一松,花便轻飘飘的晃悠到了地上,少女看见花时愣了一下,慌忙的后退了好几步,手也连忙松了开来,这下陆欣也和那花一样了,也不至于让花太孤单。 “……为什么……”陆欣感觉自已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声音也变得嘶哑微弱,她用尽力气也才说出三个字来。 少女貌似是哭了,陆欣感觉有水滴在了她的身上,“对不起……” 好在听觉还在,陆欣可以清晰听见少女说的话。 陆欣刚想还嘴说些什么,可身L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场景开始崩塌,陆欣没了意识。 第十章 过往(二) …… 陆欣醒了,明明是在暖和的被窝里,她却依旧觉得很冷,不自觉的就把自已蜷缩成了一小团。 在一旁和护卫正说话着的陆钟正巧瞄了一眼这边,瞧见陆欣的动静后,连忙叫人再拿来一床厚实的被褥给陆欣盖上。 手上的动作还没停,嘴里就开始训斥起来:“还会偷偷甩开你伍哥(护卫首领)了?!跑那么远很好玩?!要不是老子寻到你令牌位置了,你早死了你知不知道!” 许是看见陆欣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的在发抖,陆钟还是头疼的放软了语气,“还好你娘现在不在族里,不然咱爷俩都不好交代,你以后就先别出门了,等你有能保护好自已的实力再出门。” 陆欣在心里嘀咕:这可不行啊。 于是她开始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陆钟,希望陆钟能心软,打消这个念头。 可惜陆钟还是义正言辞的说道:“撒娇也没用,这些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修炼吧。” 陆欣刚想叹气,就见菱姨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身上的衣物像是因为着急所以有些凌乱,眼神疲惫,一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此时正着急忙慌的问道:“欣儿醒了,欣儿醒了是吧?” 陆欣有些羞愧的坐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说了句:“菱姨,我没事。” 在陆欣的印象里菱姨一直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像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的兴趣一般,这还是陆欣第一次看见菱姨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菱姨见陆欣坐了起来,忙过去把陆欣又扶着躺了下去,又仔细的盖好被子,让其没有一丝漏风之处,“哎呦,欣儿,别坐起来,你那寒疾还没医好呢!快躺下暖和暖和。” 陆钟看见陆菱这么溺爱陆欣的样子,本来想开口劝阻一番,脑中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毕竟这可是能把陆家家主都制服的服服帖帖的那位,不简单啊。 陆钟不跟陆菱说话,但不代表陆菱不会找他说话,只见菱姨突然转过头来,紧皱眉头开始训起陆钟来:“怎么着?一个堂堂陆家的大长老,干什么吃的?!让自已闺女差点死在外头?” “那凶器离心脏就差一点点啊!要不是欣儿运气好,咱直接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你知不知道!” 训完陆钟,陆菱又把目光转向了陆钟身旁的伍匀,“好歹还是个结丹期的修士!连个五岁的小女孩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自已下去把首领位置转给你助手去!人家好歹还会报信呢!” 伍匀哪敢反驳,只得听话的下去了,于是陆菱就又把目光投向了陆钟,“既然你和妤妹这么忙的话,欣儿就送到我那处由我管教吧!省得我可怜的欣儿又出去被人捅一箭!” 嘴里是商量的话语,但她的语气明摆着就是要强取豪夺。 “不行!”陆钟条件反射的就脱口而出这两个字,毕竟陆菱这么溺爱陆欣,谁知道她会把欣儿教成什么样! 虽然他自已也好不到哪去。 “嗯?”陆菱看向陆钟的眼睛开始杀气翻涌起来,手上也隐隐出现一道红色的剑影,话语中带着些不容置疑的语气,“你要拒绝我?” “岂敢,岂敢。”陆钟赔笑着回答,“您可是欣儿的姨母,当然可以把欣儿带回去待几天。” “几天?”陆菱手中的剑影实质化了几分。 “当然,”陆钟哪敢反驳,立马附和道,“久一点也可以,可以。” 陆菱记意的点了点头,叫自已的侍女们进来,直接让她们把陆欣躺着的床给抬回她所居住的洺荇轩,“小心点,别把欣儿给摔着了。” 嗯,你没看错,抬,很奇葩的方式,也不知道陆菱怎么想的。 而陆欣则是躲在被窝里偷偷的笑,毕竟菱姨这么宠她,如果是菱姨管她的话,她只要撒撒娇,陆家还不是她想出就能出,想进就能进?! ……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陆欣正坐在菱姨专门找人给她定制的制热椅上,看着面前装模作样修炼的陆易崩溃的喊道:“我想出去玩!” 她现在都十二岁了,整整七年啊……七年!自从导致她有寒疾的那件事发生之后,菱姨一直盯着她,死活不让她离开陆家一步! 这七年里她爹娘不是没来向菱姨表示想接她回去过,但无一例外都被菱姨给赶出去了,谁让菱姨是隐藏的真正陆家第一高手+陆家女主人+陆妤的亲姐姐呢? 这些事实让陆钟他们根本没有办法。 陆易根本没有理会陆欣,陆欣也根本没想过让他理会自已,自已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最终也只能无语扶额。 不能出去,那她就在陆家转悠几圈呗,于是陆欣抬腿就往练武场旁边的竹林里走。 她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竹林中有说书声传来。 “话说咱家的大长老,那可是个痴情种,十二年前咱家那个小女霸王还没出生的时侯,妤护法中了一种十分罕见的毒,据说大长老当时寻遍了各地的医师,纷纷表示束手无策,实在难医。”很明显,“大嘴巴”陆铭又在给刚入陆家的新人们说“书”了。 陆欣本来听见陆铭这么说自已十分气愤,但这个故事毕竟跟她爹娘有关,而且她前面可从来没听说过,便连忙找了个离的较近,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靠着竹子继续听。 “就在大长老束手无策的时侯,一个云游道人出现了,那个道人可是奇怪的很,道名叫什么‘归来’,打扮也奇模怪样的,一个大男人头上顶着一大团花。” 说完陆铭还乐呵的笑了一下,旁边有个着急的少年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后面呢?怎么解毒的?” “快说快说!”其他少年也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 “对呀对呀,师哥快说!” …… 陆铭眨了一下眼,“想继续听呀?” “想!”少年们连忙回答。 “原价五十两,”陆铭搓了搓手,然后伸出右手摆出要钱的动作,“但看在咱们是师兄弟的份上,五两银子。” 陆欣感觉自已的额头出现了三根黑线,果然,她就知道,陆铭这小子不可能不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