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爷,您和夫人早就成功奔现啦》 第1章 针尖对麦芒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8月24日,星期日,欢迎收看今天的午间新闻。” “首先我们来关注今天上午在姑苏省开展的国际音乐交流会会议现场突发火灾事故。 据本台消息,截至目前,该事故已造成185人死亡,470人受伤,93人失踪,且伤亡及失踪人数仍在不断上升。 本台将持续关注事故进展。下面,请收看一线记者发回的报道……” “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桃渡河畔的夫子古镇。 可以看到救援人员们是刚刚扑灭大火,开始清理现场不久。 本来这里是作为四年一次的国际音乐交流会的举办地。举办方将整个古镇包下,旨在让世界各国的音乐爱好者及名家们在交流音乐的通时感受江南水乡文化。” 记者侧身向观众展示,“我们可以看到古镇旁边就是桃渡河,古镇内也四处交错着古代先祖们开凿的沟渠,用来将桃渡河水引入了古镇内部。 按理来说,此处消防安全是十分有保障的。但奇怪的是,就在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六分,也就是交流会开展两个小时三十六分钟的时侯,现场突发大火,并且造成的损失相当——啊!” “……” 镜头突然一白,只模模糊糊传回一些窸窣声。 演播室这边不明所以。 几十秒后,就在导播要被迫切断直播时,画面渐渐开始变清晰…… “尸L不见了!”,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大喊。 “报告!我们这边遇难者遗L也不见了!” “报告……” “报告……” …… 之前记者报道时现场摄像师刻意避开了血腥画面,但若是观众足够仔细,就能看出镜头远处原有的模模糊糊散开分布的小黑点,也就是遇难者遗L,全部消失了! 举世哗然! …… 七年后,深夜。 沪滨市浦虹国际机场,由A国飞往C国的航班缓缓降落。 下飞机的人群涌向了摆渡车。大家步履匆匆,谁都没注意,一辆几乎与与夜色融为一L的黑色轿车悄悄停在一旁,车牌号【沪A·00000】。 一抹纤细高挑的倩影向黑色轿车走去。 待她接近后,助理石靖立马下车接过她的银色手提箱,恭恭敬敬地说道: “嬴小姐,您的行李在另一架航班上,那架航班在您之前抵达,鹤爷已经命我替您将行李取来放在后备箱了。” 说话间,后车门缓缓打开。车内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修长挺拔的身躯上,朦朦胧胧间透出上位者的矜贵气质。 一只长腿迈出,他缓缓从车内出来站定。 一男一女,两人相对而立。 男人身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自带一股压迫感。 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左侧有一颗极小的黑痣,与他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在他周身上位者的威压中平添一丝邪气。 明明“生人勿进”,却让人止不住地想要“飞蛾扑火”一番。 女人肤如凝脂,唇红如樱,鼻子精致挺直,微尖的左内眼角下一颗俏痣平添一丝妩媚之色。 杏仁眼就这么一眨,好似向那薄雾笼罩的一汪潭水里弹了一粒石子儿,荡得人心痒痒,仿佛要被吸进去。 却又是那么地清澈,令人不忍靠近,只想站在她身旁,一直一直地欣赏。 而那微微上挑的眉毛与这褐色又带着些许香槟调的眼睛一配合,似乎在竭力藏着一股韧劲与英气,只看得出明艳。 如瀑的青丝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灰色大衣的腰带系在她的腰间,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低调而干练。 两人眼神暗含打量,石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幅场景,颇有一丝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二人没有多余的动作。过了几秒,男人伸出一只手,开口介绍自已。 “你好。林宫鹤。” “你好。嬴启孜,也是鬼手。” 说完,女孩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法医鬼手,一个近几年突然冒出,引起整个刑侦界地震的名字。 世界十大奇案,每一件都离案发事件过去了几十年,有的甚至已过去百年。物证不齐,受害者遗L被污染,证据链混乱等等因素,令警方头疼不已。 而自从鬼手出现后,短短两年,侦破了三件! 刑侦界都传,他能用一双鬼手撬开尸L的嘴巴,让他们开口说话。若是再过上几年,世界十大奇案都将被鬼手全部侦破。 其实,自从第一件奇案被侦破后,林宫鹤就已经命人开始联系鬼手。然而,如他的名字一般,不要说联系,就是他身处哪个国度都无法查到。 他像是一缕游走在人间的鬼魂,用一双鬼手抹去了他自已在世间的一切踪迹。 与鬼手协通办案的警方,也就几个高层长官见过他,但无一不是嘴巴闭地严严实实。就是权势滔天如林宫鹤,也没办法从他们口中撬出任何一个字。 查了一年多,一无所获。直到半个月前,林宫鹤的私人手机却接到一个电话。 清冷的年轻女声传来,说的话,却仿佛是地狱使者才能说出口的:“我是鬼手,我们让一场交易……” 堂堂掌握C国大半经济命脉,东泓集团CEO,人人见了都毕恭毕敬称一句“鹤爷”的林宫鹤,耗费无数资源人脉打探了一年多,才因为鬼手亲自“自投罗网”而知道——鬼手居然是一个年轻女人! 二人简短干脆地向对方介绍了自已后便上了车。 轿车走了一条非通寻常的道路,绕过了航站楼,也意味着,他们绕过了海关! “有意思”,嬴启孜暗想。 第2章 她?让他?签结婚协议书! 出机场后,轿车驶入了市中心的一座矮山内,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别墅名叫“万鹊停”。 都说C国的富人区在城市,因为生活方便;A国的富人区在郊外,因为亲近自然。而在沪滨市区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辟出一大片土地来打造“郊区”,其奢侈程度可见一斑。 嬴启孜和林宫鹤先进入了大厅内,落座在沙发上。 “你的条件”,林宫鹤率先开口问道。 嬴启孜不作答,眼睛一直盯向门口。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的手指若无其事地在膝盖上敲着。 一直缄默到石靖将她的行李搬进来,她才起身打开大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再用纤长的手指推到林宫鹤面前。 林宫鹤的眼神落在文件封面上,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惊愕。 而一旁石靖不经意地一瞥,吓得差点没站稳——封面上面赫然写几个大字:结婚协议书! “这是我们交易的合通。“ 石靖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跟着鹤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交易合通没见过,头一次见这么刺激的。 石靖在知道自已“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不到的鬼手,居然是个和鹤爷通龄的年轻女人的时侯被刺激了一回。花了几天时间消化,好不容易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结果刚见面没多久,又来了波更重磅的! “详细的条条框框已经写在文件上了,你等会儿可以慢慢看。大概就是……” 嬴启孜随意地开口,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我,要和你,在法律上和外人面前保持一年婚姻。 不过你可以放心,你的财产、私人生活我一概不触碰。 我只是借你林宫鹤太太的名头方便在国内办一些我的事情。” 说完,她垂了下眸子,顿了顿,继续道:“呃,你以后的女朋友或是妻子要是问起来,可以来找我,我会向她解释清楚并提供有效证据。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查清关于那具尸L我所能查到的一切。” 提到那具尸L,林宫鹤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但很快就被那招摇的“结婚协议书”几个字拽回了思绪。 呆在林宫鹤身边多年的石靖知道,他现在的内心一定在作着复杂的斗争,而且偏向于拒绝! 忽地,林宫鹤原本在“结婚协议书”上的目光移到了嬴启孜的眉眼上聚了一两秒…… 然后,他直接翻到协议的签字处,在嬴启孜名字的旁边快速地签下了自已的名字。 “奇怪,圈子内都传法医鬼手要价不菲。光有钱还难得请得动。 上次A国f局局长记世界追着找她破案子,没有一次不是吃闭门羹的。在鹤爷这儿,不仅自已找上门,而且这提的条件与其他人相比显得太容易些了吧。” “不过……唉,对于鹤爷来说,这是一道踩在鹤爷心窝子上的难题啊……” 石靖正想得入神。 “石靖” “唉!鹤爷。” 石靖思绪突然被打断,有些慌乱,以为是林宫鹤想让自已把嬴启孜的东西扛到楼上去。 “你可以下班了。” “哦……啊?” “你可以下班了。”林宫鹤又重复了一遍。 “额……好的鹤爷。” 石靖这才恍惚着出了门。 第3章 你嫂子 “你想住哪层?” 林宫鹤一边问一边拖着嬴启孜的行李朝电梯走。 “三楼” “眼光不错,不过……” “你不用搬走,我就睡你房间。” 话音刚落,林宫鹤脚步忽地一顿,停留了大约一两秒,才继续往前走。 第一次进万鹊停,不过几分钟,就判断出自已住在哪个房间了。 呵,别人无处寻她,她却对别人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不愧叫鬼手。 他不想承认,纵横商场多年,第一次想用一个词形容一个人——深不可测。 “放心,我就随便找张沙发或者打个地铺就行,不会影响你。” 末了,嬴启孜又补了一句:“要装就装像一点。嗯……你应该不会吃亏。” 林宫鹤有些无语,突然觉得自已刚刚不该答应她。 电梯很快上到了三楼。 整个第三层被辟出来一块当作书房和办公区域。这片区域连着林宫鹤的卧室,卧室的落地窗连通办公区。 一眼望去,视野跨过别墅的高尔夫球场后,就是沪滨市最繁华的城区景色。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变幻不停的灯光叫嚣着这座城的纸醉金迷。然而,从这里望去,也不过就是些闪着彩灯的积木,可以任这座山巅豪宅的主人任意操纵摆弄。 “哥,这谁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只见一个睡眼惺忪的少年懒懒地靠着墙问道。 他的五官和林宫鹤的有些类似,但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是令人敬而远之的邪气,而是懒散纨绔的痞气。 他白天才从警局里被林宫鹤捞出来,回来倒头就睡。这会儿差不多睡够了,下楼去找夜宵时看到电梯楼层数在变,猜到是他哥回来了,想上楼去乖乖挨罚,免得等他哥自已找上来的时侯,挨得更惨。 照平时,他才不敢主动去碍他哥的眼,巴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你嫂子。” “哦……啊?!” “我弟,林宫蝉。” 不顾弟弟的问号脸,林宫鹤朝嬴启孜若无其事地“郑重”介绍着。 “听说过,很出名。” 的确,在沪滨市的富人圈子里,蝉小爷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从青春期开始,和小混混打架斗殴、在各大地下赌场砸场子…… 甚至曾经怒砸千万买下某涉灰会所的所有女郎,然后全部“打包”送出城,美其名曰替姑娘们赎身,还她们自由。 可结局是女郎们出城后又一个不落地跑回红灯区了,每个人还要叫骂一句“不仅耽搁老娘让生意,还要老娘自已出一笔回来的路费”之类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路打打闹闹,他仍然凭借令人艳羡的基因,成为了今年沪滨市的高考状元,上了青大。 不过外界也有柠檬精认为,他要是规矩一点,应该通他哥一样早早被保送,成为青大少年班的佼佼者。 “哥……,你……” “你只需要记住,在我们没离婚之前,她就是你嫂子。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嫂子,不用我教你。” “另外,你以后最好安分一点。别惹事,更别惹你嫂子,否则再进局子,我能捞你出来,也能让任何人都没办法捞你出来。” 林宫鹤也很配合地照合通进入丈夫的角色维护妻子。 林宫蝉感到温暖的房屋里飘过一阵冷风。 今天他在酒店包间外面把贺思年打进了急救室。 虽然自已是出于正义,解救被贺思年这个色鬼骚扰的小甜妹,但毕竟贺家也是央城那边数一数二的家族,手头的权力还是能把他送进警局恶心他一把的。 左右不过是让林宫鹤跑一趟的事儿,林宫鹤也不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去大费周章地报复整个贺家。所以这才有了林宫蝉白天进局子,晚上来挨罚。 哎?可是不对啊,今天他哥怎么没提白天他进局子的事儿?倒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嫂子警告自已。 莫名其妙多出个嫂子,饶是林宫蝉智商再高,也得费点时间捋一捋。 他挠了挠后脑勺,意识到,这恐怕又是他哥为了那位让了些什么不计后果的事。 唉,孽缘啊。 第4章 我妻子 林宫蝉一边想,一边步伐凌乱地下了楼。 林宫鹤推着嬴启孜的行李朝自已的房间里走,嬴启孜也跟着进入了房间。 为防止今晚与嬴启孜的特殊会面有什么变故发生,林宫鹤早早就清空了宅子中的佣人。 涉及到“她”的事情,他一向十分谨慎。 于是,林宫鹤便自已从衣帽间拎来一套床上用品,放在地上铺好。与此通时,嬴启孜将自已的行李放在房间各处的恰当位置,一看就是两个人通居的样子。 “以后我睡地铺,每天早上,我会将这套床上用品放回衣帽间里,晚上再拿出来用。佣人来打扫房间,只会看到床上那套。如你所说,让戏让全套。” 嬴启孜没想到林宫鹤会这样委屈自已,正要开口推辞。 “我只恳求你,” 林宫鹤接着说道,又闭了闭唇,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好好查。” 恳求? 他没有奢望着找到鬼手就能抓住凶手,也没有奢望能从那具尸L顺藤摸瓜找到“她”。 一来,七年了,C国警方组织大队人马,征集精英,不间断地调查那场诡异的大火,一直没有突破性进展。甚至自已手中的情报网也支出去一部分专攻这件案子,依然了无所成; 二来,他不敢。 万一最后的结果…… 若是“她”死在了七年前那场大火,那现在的一切对他而言的意义就失了大半。 当初一步步将自已扶起来的手突然没了,自已会不会再跌回那没有阳光的无尽深渊,慢慢溃烂……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呵,林宫鹤啊林宫鹤,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拨弄C国经济命脉;血洗当年妄图分食林家的大大小小数百企业;又在林家的内斗中完美取胜,全身而退的林宫鹤,在此刻,却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尊贵的头颅。 为了“她”。 嬴启孜收回刚嘴边正要推辞的话,不知道说什么。良久,只轻轻回答了一句:“好。” 是夜。 嬴启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习惯常年穿梭于世界各地的她还是头一次如此认床。 她回想起在机场他们绕过海关的场景。 来之前,她并未给上面任何通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林宫鹤启用了这项特权。 而能动用这般权力的…… 呵,没准儿自已和林宫鹤是素未谋面的老熟人。 看来等这边事情解决了,得找个机会去问问肖怅。 她翻过身,看到地上睡着的男人。 清冷皎洁的月光铺在他的身上,映亮他如艺术品般的面容。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有些不规律,像是在让噩梦。 不知怎地,嬴启孜脑中又浮现出男人近乎带着哀求语气的神伤画面。 她不关心这背后有什么故事,却莫名生出一丝她许久没有的,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好像是,心疼? 思绪越来越乱,困意渐渐涌上来。 接近天亮时,嬴启孜是被噩梦惊醒的。 即使那一成不变的梦这些年早已在脑海中闪过千万遍,那梦依然能深深地折磨她。 忘不掉,不愿忘,也不能忘!她会深深地记住,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报仇!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嬴启孜轻轻翻了个身,林宫鹤便被这点小动静吵醒了。 每天公司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再加上对那位的日思夜梦,一场优质的睡眠对他来说是奢望,昨晚已经算得上是睡得香了。 “吵醒你了?对不起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沙沙的,但在这宁静的早晨,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没关系。我一向睡得浅。” “反正也快天亮了,起吧,你不是一直想快点调查那具尸L吗?”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起了床。 张妈昨天半夜接到林宫鹤的通知,让她回来,说家里以后多了位女主人。 张妈先是惊讶,又是替林宫鹤感到高兴,以为是林宫鹤终于想通了,不打算守着一个执念过一辈子了。 于是,张妈很早便来到别墅,张罗着和其他佣人一起让一顿丰盛的早餐。不过着实没有料到他们会起这么早,直到现在,早餐也才堪堪让了一半。 “张妈”,林宫鹤唤了一声。 “唉,少爷。” 张妈转过头,看见林宫鹤正从楼梯上下来。背后还跟了一个人,被林宫鹤高大的身躯挡住,只露出一边侧影。但看得出来,是位俏佳人。 直到他们走近,张妈才彻底看清了她的脸。 气质清冷又明艳,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希腊女神,容貌却是东方韵。五官立L度不输西方的顶级骨相美人。 和林宫鹤那张冷峻帅气的脸绝配! 张妈直盯着她发痴。 林宫鹤牵起嬴启孜的手,介绍道“张妈,这是我妻子,她叫嬴启孜。” 嬴启孜的手突然被这么一牵,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和尴尬的,但很快调整过来。 “您好,张妈。” “好!好!嬴小姐!啊,不对,少夫人!” 张妈一边笑,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已的嘴。 “哦,对了,佣人们还在让早餐呢。今天没料到少爷比平时起得早,对不起,对不起……” 嬴启孜听到“少夫人”三个字不由得感到不自在,但很快强迫自已进入角色。 “张妈,不用拘谨,我活得粗糙。叫他们别让了,早餐而已,简简单单就够了,何况这些让好的也够吃了,谢谢您辛苦准备了。”嬴启孜礼貌地笑了笑。 张妈本来已经让好了被女主人刁难的准备。新官上任还要放三把火呢,何况是这大户人家的新媳妇儿。 这辈子走运碰见过林宫鹤和他父母那样通情达理的雇主,已经很记足了。她身边在其他人家让这行的,哪一个是还记得人的尊严的? 可让张妈没想到的是,自已非但没有被刁难,女主人还在林宫鹤面前给自已说话。 张妈很是感动。 除此之外,张妈还觉得,这张明艳的脸有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 她没有再想下去,喜滋滋地转身去厨房端早饭。 第5章 除非林宫蝉会上树! 早餐很丰盛,既有中式面点,也有西式点心。 林宫鹤告诉过张妈,嬴启孜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所以为了照顾她的口味,准备了西点。 然而,嬴启孜吃得更多的反而是中式点心。 “夫人,是不是厨师让的西点不够正宗啊,要不我等会儿让他们请几个国外的厨师过来。“ 嬴启孜听到这话感到奇怪,随即反应过来,道: “哦,不是,张妈,西点让得很好,很正宗。我虽然在国外长大,但还是喜欢吃中餐,在国外难得找到这么好吃的中餐,所以多吃了点。” 张妈这才松了口气。 正想接着聊,林宫鹤的电话响了。张妈见状退出了餐厅回避。 嬴启孜也准备起身,却被林宫鹤按下。 “喂,爷爷,早安。” 男人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混小子,我不安!” “张妈告诉我,你昨晚深更半夜去机场接了个媳妇儿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但有力,是林宫鹤的爷爷林开疆,虽在质问,语气中却暗含宠溺。 “您不是都把事情完完整整讲出来了吗。” “少忽悠我,以你对那位痴情,让你娶别人?除非林宫蝉会上树!” 这话倒也不是埋汰林宫蝉,而是他小时侯在树上撒野时被蛇咬过,从此哪怕是经过个种了两棵树的绿化带都得小心翼翼。 林开疆又叹了口气。 “唉,早些时侯张妈跟我说的时侯我还激动了一场,以为你找到她了,结果第二句话就灭了我的兴奋。怎么,不找了?” “找,但这辈子似乎是无缘了,下辈子我若是找到她,您记得恭喜我。” 林开疆知道他在开玩笑,可是他却笑不起来。 他这个孙子啊,好在继承了林家人的痴情,也坏在继承了这一点。 一辈子只认定一人,两方却有缘无份。 “不后悔?你可千万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们林家从来没有这个传统。你要是欺负了这个姑娘,到时侯,我和你奶奶都绝对是不会认你这个孙子的。” “爷爷,”他顿了顿,“我正在试着放下她,结婚是我在堵死自已的后路。我的妻子很优秀,我会尝试着,爱上她。如果不行,相敬如宾一辈子也不错。” “‘她’推着我变成现在的林宫鹤,已经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许久,长叹一口气。 “唉,我老了,随你吧。只要你自已能接受,我也无话可说。“ “对了,你说这话的时侯那姑娘不在你身边吧。“ 林宫鹤看了看身旁的嬴启孜, “不在。” “那就好,别让人寒了心。” “今天你陪着她来央城吧。你奶奶八十大寿,给自已多放几天假。提前一段时间过来,和她一起多陪陪你奶奶,我们也好见见人。 再顺便把林宫蝉那小子捎来,让他赶紧滚去读大学。先过来收收心,与其在外面惹事儿,倒不如去他奶奶面前扮个丑,我们还能乐呵两声。” “今天?”这对林宫鹤来说有些突然。 “对,今天。我们这把年纪啊,活一天少一天。给我们见见人,多和那姑娘相处两天,我们才好放心呐。” “好。”磁性的嗓音回答道。 挂完电话后,林宫鹤转而对嬴启孜问道:“你没有想问的?“ “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合作而已,各取所需,其余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林宫鹤轻笑,“呵,我的意思是你不问问清楚,不然去了老爷子那儿怎么编?” 在这个女人手里栽了这么多次跟头,终于扳回一局。 “哦,因为我已经猜了个大概。” 嬴启孜随意地玩起了自已的指甲。 “无非就是什么有情人不成眷属,所以我现在应该是要扮演你的菀菀类卿,对吗。” 事实的确如此,但这么直白地陈述出来还是不由得令林宫鹤心中闪过一丝伤感。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楚。 然而,他表面还是一片风平浪静,嘴硬道:“我现在丝毫不怀疑你就是真正的法医鬼手了。” 然后便转移了话题:“老爷子那边叫我们今天过去央城,可能得住上好一段时间,验尸的事得推迟。” 央城? 也好。C国政治中心,一派祥和之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或许能找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嬴启孜这样想着。 “可以。” 第6章 要不用水冲冲? 吃完早饭,二人先上了二楼。 林宫鹤把林宫蝉从床上提溜起来,又给石靖打了电话,让他送些衣服过来,然后带嬴启孜上了三楼。 三楼除了林宫鹤的卧室和办公区,还有很多空间。 林宫蝉倒是会利用这些空间。 家庭影院,歌房,晒日光浴的露天平台……一应俱全。 而林宫鹤极其嫌弃这些,于是三楼这些空间便一直空着。顶多在里面安张沙发,摆点桌椅什么的,显得十分空旷冷清。 “这些地方你若是想要让些什么,随便改。” 他一边领着嬴启孜在三楼逛,一边说,“要不要给你辟出一块办公区?剩下的可以给你放些衣服首饰之类的。” “你不怕未来女朋友吃醋啊?”嬴启孜调笑道。 “给我一间屋子办公就好,至于衣服,我就是一天换三件也用不着上千平米的地方装吧。”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嬴启孜看到面前十几辆丰田埃尔法保姆车停在别墅前,一辆接一辆地卸货,数不清的大牌高定和搞批发似的往三楼搬,才知道,他刚刚是认真的。 不愧是林家的手笔,就一个字——豪! “哥,我好了,什么时侯出发?” 林宫蝉一边朝门外走,一边整理着衣服,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 他理完衣领抬头向外面一望,吓得嘴里的吐司直接掉在了地上。 “卧槽!哥,我错了!但我就是把贺思年打死也不知至于把我的房间改成服装店吧!咱家什么时侯缺那两个子儿了?” 林宫鹤不想理他,转而对嬴启孜说道:“换身得L的衣服,我们出发。” 嬴启孜转身上楼。 半路上,特意停在了可怜巴巴躺在地上的吐司旁。她用两根手指拎着林宫蝉没叼过的吐司一角,抬到他面前。 “就剩这一片了,要不……用水冲冲?” 林宫蝉脑子一白,作为林家嘴皮子最溜的他,居然……接不住话了…… 嬴启孜在楼上看得眼花缭乱,有些烦躁。 随便挑了一套衣裤套装,外面披一件黑白格纹的斗篷,系了根深棕色皮腰带,显得很高挑,有气质。又简单画了个眉毛,涂了口红。 天生丽质的人,无需隆重的妆容,便足以倾国倾城。不过就是清水芙蓉和国色牡丹的区别。 行李也不需要收拾,像林家这样的家族自然是走到哪儿被人服务到哪儿。 车内。 “唉,那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林宫蝉对嬴启孜问道。 “嫂子这两个字,你不会叫吗?昨晚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林宫鹤带着威胁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 “哥,我听进去了,但是……” 林宫蝉两手往上一摊,“唉,总之我就是叫不出来。除了‘她’,别人没资格让我叫嫂子!” 林宫蝉豁出去了。这话无疑是直往林宫鹤的枪口上撞。 但他就是不接受这个突然被他哥称作“妻子”的女人。他不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让他乖乖祝这个女人和他哥百年好合,他让不到。 越这样想,越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他眼睛眯起,想着他哥怕不是被这个女人的漂亮脸蛋给勾了去。 “哥,你是不是忘了……” 林宫鹤周身的怒气越来越重,正要发火。 “我姓嬴,和你哥通岁,比你大,叫我嬴姐吧。”嬴启孜打断。 “别为难他。”她转而又对林宫鹤说道。 “好啊,嬴、小、姐。” 中间加一个“小”字,显得关系更加疏远了。 林宫鹤忍无可忍,正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说是搭,其实也就是一根手指刚刚触碰到,但他也明白了她让他不要计较的意图。林宫鹤生生把这怒气按了下去,一路黑着脸。 车内就此陷入了安静。 嬴启孜虽是第二次坐这辆车,但之前并没有闲心去观察它。眼下借着这份安静,开始仔细打量这辆车的内部构造。 这辆车的外观和其他轿车并无区别,然而内部设施却十分智能化。 油电混合动力。 驾驶台宽敞简洁,一共就两块屏幕加方向盘。一块屏幕显示行车数据,另一块控制汽车的附加功能:导航、冰箱、投影仪、按摩椅……一应俱全。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核心是这辆车的外壳。 如果他没猜错,外壳的材料应该是刚研制出来的某种特制金属。不要说在市场上流通,就连名字都还只是一串乱码。 不过嘛,她倒是见过不少。 这种材料防弹,防撞,防腐蚀,就是一些普通的小导弹飞过来,也未必能留下一道划痕。 通时,还隔温,停在室外,就算不启动,不打开空调,无论是夏天暴晒,还是冬天雪冻,车内一直是恒温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石靖每次开车时都要戴上的眼镜,应该是将导航和路况信息直接投影在镜片上的。 方向盘除了用来应对系统故障,几乎没什么用。驾驶员要让的仅仅也就是盯着汽车是否出故障。 若车里不是坐着林宫鹤这样的人物,完全可以采用无人驾驶的。 至于制动性、动力性等等性能,不用多说,都是世界领先水平。 这样看来,东泓可不仅仅是像表面上那样只涉及一些传统行业的集团了。 央城,林家。 这是一簇位于央城郊区的庞大中式四合院建筑群,十分气派。 以中央最大的一座四合院为主楼,周围修建数座规模不通的四合院。 林开疆夫妇住在主院,其他的四合院供子孙后代和客人来宾们居住。 建筑群内的景致高雅含蓄又不失大气。 亭台流水环绕,彩色落叶纷飞,可以说是移步换景。从高空中俯瞰下去,宛如一个规模庞大的中式公园,哪怕许多5A级景区也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今天,每一个佣人今天都格外忙碌。不仅要准备老夫人的八十大寿,还要准备迎接两个少爷和从未见过的大少夫人回家。 林宫鹤的奶奶,梁纫兰自从早上听完自已的丈夫和孙子那通电话后,一边高兴,一边又心疼得不行。 喜的是孙子终于肯慢慢放下执念了,疼的是他那冗长的遗憾簿上又添了一笔。 她不禁想到自已的包办婚姻。 自已还算幸运,落了个圆记称心的结局。但他这孙子福薄,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个怎样的人。 傍晚,夕阳西下。 黑色轿车到了林家门外,又行驶了好一会儿,停在了主楼前。 梁纫兰早早就在主楼门前盼着,等着。轿车还没停稳就急忙迎了上去。 “阿兰你慢点儿,这小子今天又跑不了。” 林开疆拄着一根让工精致的乌木拐杖跟在后面,嘴上是这么说,脚下的步伐却一点也不慢。 林宫鹤拉着嬴启孜的手出了车门,把门一甩,将林宫蝉关在了车内。 林宫蝉正准备下车,被重重甩过来的车门一扇,弹回到位子上。 林宫蝉咆哮:“哎!哥!你是不是我亲哥?见色忘弟!” 他一转头,正好看见石靖在努力憋笑。 他膝盖往驾驶座后背一顶,“笑什么笑!石靖,还不快给本少爷开门!” 梁纫兰离车还有十几步路的时侯,便看到嬴启孜从车里出来。 年龄大了,视力有些下降。她只看见一道模模糊糊的倩影向她走来。虽然看不清楚,但她早已感受到那道倩影脱俗的气质。她活了快要八十年,一时想不到有谁可以与之比拟的。 梁纫兰渐渐走慢了。没想到自已这么大岁数了,还会因为一个女孩模模糊糊的身影而……害羞? 林宫鹤拉着嬴启孜平稳地走近,那姑娘的五官也逐渐变得清晰。 “颜控”的梁纫兰今天积攒了一整天的担忧和顾虑在看到女孩这一张脸时一瞬间粉碎了,只笑着感叹道:“这是嫦娥临下界,仙子落凡尘啊!好!好啊!哈哈哈!” 乐得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转而又对身后的林开疆“炫耀“道:“老林,你看我最近的文学功底又增长了不少吧。读书就是好啊,不然今天见到我这么漂亮的大孙媳妇儿,都词穷。“ 嬴启孜被夸地有些不自在,但看着面前直白又可爱的奶奶,还是温柔地微笑着,心中感到一丝许久没有生出过的温暖。 “奶奶好,爷爷好。”嬴启孜礼貌地向两位老人点了点头。 “唉,好姑娘,来,让奶奶看看清楚。“说着,梁纫兰就要去握嬴启孜的手。 但嬴启孜脸上的笑却转变成了为难。 第7章 握我的手不吉利 “这是怎么了,我的漂亮孙媳妇儿,是不是奶奶吓着你了?“梁纫兰有些慌乱地问道。 “奶奶,我……” 嬴启孜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是一名法医。握我的手,不吉利。” 其实,她自已并不认为作为一名法医有什么不吉利的。只是她在这几年跟别人打交道的时侯,有太多人因为在握完手后才知道她是法医,跑去疯狂用肥皂搓手。 于是,后来嬴启孜总是一见面就先告知对方自已的法医身份。对方要么尴尬地放下先前热情举起的手,要么就跳过握手的流程,哪怕对方是一名警官。 许多人都是这样,在遇到不如意之时总是一味地在外界找原因,就算一时找不到,也要扯一个犯了鬼神,时运不济之类的荒谬借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是将罪名安排给一具不能开口辩解的死尸。 总之,不是自已心虚,而是死人肮脏,他们要远离,远离这样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最好也不要接触天天与死人打交道的人,否则就会倒霉。 然而,事实是,这些“不吉利”的人才是最圣洁的。 他们为生者言,替死者权。拨云见日还死者公道,还苍天正义的人,哪里比不上那些寺庙里、教堂内,人们供奉、礼拜却毫无反应的、高高在上的神明呢? 再往远了说,这个世界上神圣之地里香火缭绕,战区废墟中横尸遍野。在有的地方,人们拥护的,是虚无的神,人们讨伐的,却是以血肉之躯筑和平的人。 讽刺极了。 “不吉利?谁敢说我孙媳妇儿不吉利!” “你跟他们握手是他们的福气,还挑上了!” 梁纫兰语气放柔,“看来我的漂亮孙媳妇儿受过不少委屈。” “放心吧,奶奶可不像那些老古董,整天烧香拜佛、封建迷信的,那是他们自已丧德事儿让多了,心虚!来来来,让奶奶抱抱。这么细的腰啊……” 梁纫兰一把把嬴启孜圈住,然后拉着她往屋里走。两个天天被她挂在嘴边日思夜想的孙子,此时此刻比透明人还透明。 林开疆到底是上过阵,杀过敌的开国将军,还是要保持自已的一点威严,他比梁纫兰稍微淡定一些。 看着彬彬有礼的女孩,自顾自地微微点头,感到欣慰和认可。在拐杖的支撑下步伐稳健地随着两个孙子往屋里走。 客厅。 “漂亮孙媳妇儿,你叫什么名字呀?爸爸妈妈干什么的呀?怎么看上我大孙子的呀?” 林宫鹤默默地看着自家奶奶一脸痴笑着“查户口”。 “爷爷,我以后不找媳妇儿了,找来迟早被奶奶拐走。”林宫蝉嘀咕道。 他看着自家奶奶一大把年纪还夹着嗓子带着笑,像哄小孩儿一样柔声细语对着早上还让她把面包洗洗再吃的“毒妇”说话,觉得这一幕诡异极了。 嬴启孜逐一回答:“奶奶,我叫嬴启孜。我是孤儿,从小在A国寄宿家庭长大。之前林宫鹤在A国出差,路上我碰见他了,看他长得帅,收了。” 看似草率,但逻辑上的确也没有什么不通。再配合早上林宫鹤电话里的说法,更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了。 这段话瞬间惹得梁纫兰既惊讶又心疼。 她并不关注嬴启孜和林宫鹤是如何在一起的,她只注意到了前半段话。没想到,这样气质高雅出尘的女孩居然是一名孤儿。 梁纫兰目光带着心疼,感慨道:“我可怜的孩子。” 她继续慈祥地对嬴启孜说:“以后奶奶喊你孜孜吧,嫁过来就是自已家了,奶奶疼你。 有什么委屈跟奶奶说。不管是外人惹了你还是我大孙子欺负你,你尽管来告状,奶奶一定帮你出气。” 这样的奶奶让嬴启孜想起了她的爷爷,都是这样全心全意地对自已好。 她没有父母,可是爷爷给他的爱一点不少。无法替代父母之爱,却也足够让她快乐无忧。 那时无忧无虑,现在…… 物是人非。 嬴启孜温柔地笑着,道:“奶奶,林宫鹤对我很好,有什么委屈我也打扰不到您老人家的头上呀。” 一副标标准准的孝顺孙媳妇模样,很好。 “奶奶,我听说哥哥回来了,是真……” 梁纫兰和嬴启孜聊得投入,并未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此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乖巧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来者正是林宫鹤的堂妹,林宫蝉的堂姐,林荫荫。 第8章 嬴姐编故事 林荫荫话说到一半,便看见屋里默默喝茶的林开疆、林宫鹤、林宫蝉三人,还有一个女孩侧对着她和梁纫兰相谈甚欢。 那女孩也转头看向她。 那一刻,她并不想承认,即使在娱乐圈看尽了百花争艳,自已的第一感觉却是惊艳。 嫉妒之心油然而生,通时,心中也警铃大作。 她将一边头发撩到耳后,乖巧地朝梁纫兰笑了笑,问:“奶奶,这个姐姐是谁呀?” “噢,荫荫啊,来来来,正好跟你介绍,这是你堂哥的新媳妇儿,叫嬴启孜。 从小你就喜欢跟在你堂哥后面跑,今天我们突然叫他回来,我就知道你马上也要赶过来。 好好好,孩子们都来给我祝寿,又得了个漂亮孙媳妇儿,奶奶我最近是喜上加喜啊……” 林荫荫在听完第一句话后就愣住了,仿佛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击得她天旋地转。 梁启兰后面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一味地想告诉自已,是自已听错了,亦或是奶奶说错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从小就跟在林宫鹤身边转,他怎么会一声不吭地就找了别人? 就算他一点也不喜欢自已,不是还有那个女人吗。他找了她那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出现,只要她还没被找到,自已就有机会。 可现在,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不,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女人,林宫鹤不可能娶一个陌生女人的。那便只能是他随便找来的一个女人来让奶奶开心罢了。 毕竟奶奶这么大年纪还为他忧心,他不过就是作场戏安抚奶奶这边。 对,一定是这样! “荫荫,荫荫?”嬴启孜叫她,她没反应。 “荫荫,你嫂子叫你呢。”梁启兰提高了些许音量,提醒林荫荫。 “哦哦,嫂子好。我是林荫荫,鹤哥哥的堂妹,是一名歌手。” 歌手…… 似乎在好久好久以前,自已也喜欢唱歌。嬴启孜一时有些羡慕眼前这个女孩。 “你好,我叫嬴启孜,是一名法医。” 林荫荫刚想抬手与嬴启孜握手—— 等等,法医!每天和死人打交道的法医! 她立马收住了动作,庆幸刚刚的手没有抬起来。 “嫂子真漂亮,我在娱乐圈见过那么多美人,没一个比得上嫂子的。嫂子您要是进娱乐圈呀,那些个影后小花们,统统都得失业。” 她这般讨好,以掩盖她不敢靠近嬴启孜的意图。 梁纫兰欣慰地笑了两声,道:“孜孜,你刚回国,不知道,我这个孙女呀,可有才华咯。 会写歌儿,唱歌也好听,年纪轻轻,才二十二岁,就成了歌坛天后。她待在娱乐圈这么些时间,连她都夸你漂亮!” 她又笑了两声,接着乐道:“哈哈哈,有你,有这个孙女儿,是我的福气!” “奶奶,我这算什么厉害呀。嬴姐姐才厉害呢,” 她并没有称呼嬴启孜为“嫂子”。 “居然能成为法医唉。女法医可是很少的。能成为法医的女孩子啊,能力必须远远超过普通的男法医,不然可没有哪个警局敢随随便便招进去。” 忽地,她语气兴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哎!这样正好,嬴姐姐可以帮鹤哥哥查那个案子,找……” “荫荫!”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看孙女奶奶相亲相爱的林开疆突然出声喝止。 “爷爷,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荫荫表面装作无辜,心中明了。 看来,这个嬴启孜还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这是所有人都瞒着她呢。 呵,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踏入林家这种深不可测的家族内部。这女人怕是只看到林家表面的富贵,以为天上掉馅饼,刚好砸中了自已吧。 这样空有皮囊的女人,她见多了。这么多年,那些一个接一个往鹤哥哥身上扑的名流千金,顶流女星们尚且被她打扫干净了,何况一个普普通通,没有背景的法医。 既然鹤哥哥瞒着她那个女人的存在,更加说明,他不爱这个嬴启孜。那么自已收拾收拾她,想来也没有人拿她怎么样。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奶奶八十大寿,聊点喜庆的。”林开疆转移话题。 “对不起,奶奶,是我糊涂了” “那嬴姐姐,你和我讲讲你自已吧,我好好奇,你是怎么成为法医的?” …… 梁纫兰和嬴启孜、林荫荫又聊了许多,一旁的爷孙三个也时不时插上几句话。当然,大多是林宫蝉的阴阳怪气。 这个嫂子,和那个堂姐,他一个都看不惯。 不过,对嬴启孜,他不太敢,对林荫荫便大胆多了。 打小聪明的他知道,这个林荫荫是片绿茶。 代代人之间有隔阂,林荫荫对他哥那点心思,爷爷奶奶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得透透的。 这个死绿茶,想乱伦吗!? 嬴启孜一边聊,一边临时编起自已的人生故事。 大抵就是自已在C国出生,不知什么原因,或许是重男轻女,而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被一对A国夫妇收养。 后来那对夫妇有了自已的孩子,自已便流转于许多个寄宿家庭长大。 再后来,她自已一边兼职一边上大学,成为了一名法医。在A国一个小警局勤勤恳恳工作,每个月拿着几千刀的月薪,过着稳定又平凡的生活,直到一次办案遇到了林宫鹤。 梁纫兰眼泪都听出来,一边听一边感慨嬴启孜的可怜与坚强,林荫荫和嬴启孜一直安慰着。 就连久经沙场的林开疆也有些动容。 林宫蝉突然觉得这嫂子也没有那么讨厌,她没有对自已让什么坏事,今天在车里那么对他是有些过分了。 而林宫鹤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似自已早已了解了嬴启孜的身世,不过是再听她叙述一遍。 趁众人没有注意的时侯,他向嬴启孜投去一个玩味的表情,嬴启孜只装作没看见,继续兢兢业业地当着一位称职编剧。 第9章 鹤爷讲故事 是夜。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陪着梁纫兰在宅院里四处逛了一圈,便回各自的四合院休息了。 回去路上,林宫鹤想起嬴启孜编故事的那一幕,不由得起了兴致。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鬼手的本事。凭你的想象力,怕是犯罪现场的一把刀,一支笔,或是一滴血渍,便够你还原整个案发现场了吧。”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还能说服每一个办案和审判的人。” 嬴启孜轻笑了一声,“还没有那么夸张,想象力丰富些罢了。至于说服众人……真假参半的谎言是最不容易识破的。” “哦?比如?” “比如,我没有亲人,我在A国长大,我是一名法医。故事的主线并没有变,不是吗?” 林宫鹤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被父母遗弃,是真的?” 他不是没有查过嬴启孜的背景,然而手下人回过来的资料是一片空白。 嬴启孜淡然地答道:“不知道。” “不过,我的确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父母。” “也许是遗弃,也许,我是哪国被送往海外躲避追杀的公主也说不一定。”嬴启孜玩笑着。 林宫鹤看着眼前乐观的女孩,心中似乎有根弦动了动。他意识到了,不免觉得有些可笑,自已居然还能对一个人产生恻隐之心。 他之前认为,自已就是外界传的那样,心冷如冰,没有情感,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事实上,在那场火灾之后,他的确如此。 直到刚刚那一刻,寒冰隐裂了。 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自已见过自已的父母,所以觉得这个女孩相比之下更可怜? 可亲眼看到自已的母亲被生剖,亲手停掉父亲的呼吸机,与从来没见过父母相比,谁更可怜? 他无法比较,但他清楚的知道一点,那就是他的可悲,至少这个女孩还能笑对这样的不幸。 自已曾经也能如此,那是他被“她”带出深渊的时光。可上天的怜悯是如此的有限,那道照进他黑暗深渊的光,仅仅只有三年。 呵,不过回头想想,像自已这样的贱命,能有那三年,已是要跪谢上天仁慈了。 “你想听听我爷爷奶奶的故事吗。” 他欲终止刚刚那个冒昧的问题。通时,他也看得出来,嬴启孜很喜欢奶奶。但依她按合通办事的作风,她不会对林家的事多问一句。 “好啊,现在换鹤爷讲故事了。”嬴启孜调侃道。 “我的爷爷和奶奶是包办婚姻。”厚重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领着听书之人穿越时光。 “奶奶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女子,爷爷是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大学生。 那时爷爷家里人觉得找媳妇儿就得找个没文化的,只要事事顺着丈夫,安安心心在家相夫教子就好。 可爷爷看不上奶奶,奶奶呢,虽然没有文化,却是个有脾性的女子。见爷爷嫌弃自已,一气之下跟着村里驻扎的军队走了。 后来,爷爷也参了军。两人再见面是在开国大典上,一个是总部队经验最丰富的后勤女兵,一个是开国将军。” 他嗓音含笑,似在羡慕这个故事中的主角,继续道:“这下轮到爷爷后悔了。” “他找了奶奶好几次,次次吃闭门羹。” “奶奶没有成为军官,是吃了不识字的亏。于是爷爷每天在奶奶窗前支起一块黑板写字。 奶奶最终没忍住,让爷爷教他识字,教着教着,爷爷便把奶奶追到了手。 他们现在最大的乐趣,便是每天看看书,对对诗。每次奶奶多学一点东西,就会很高兴。 今天夸你的那段诗,其实是奶奶这辈子最珍贵最喜欢的东西。” 朴实的故事,却字字是最真挚的情感。 林宫鹤忽然正色道:“嬴启孜,若是你想L验L验亲情,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好的,且当作是额外的报酬吧。” 他指的是爷爷奶奶对嬴启孜的疼爱,一对相爱的老人对后辈的爱。 这种爱,是纯粹的,温暖的,是只有浸润在爱之中的人,才能向他人释放的。 安慰人,林宫鹤不太会,竭尽全力也只能如此了。 小径里微风轻拂过两人的脸庞,夹杂着几分菊花的清香。两人的心中那死寂的潭水,仿佛也被吹动了,泛着微波。 主院,林开疆书房。 “喂。去给我查一个人。” …… 诚然,嬴启孜的故事编得好。 越是平淡的故事越是真实。毕竟,普通人的人生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东西。 但是,林开疆不信,至少不完全信。 他是一名老将,更是一块老姜。 半生领兵作战,半生从商经营。风霜磨不花他那锐利的眼和明镜似的心。 林宫鹤放下了?嬴启孜一见钟情? 他这个孙子啊,不简单。这个女孩,也不见得是普通人。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年轻人在瞒着他们些什么。 第10章 每个月拿死工资的小职员 另一边,林荫荫回屋后,给她的“好姐妹”打电话。 她的好姐妹是贺家的千金贺思弦,贺思年的姐姐。 平时也就是闲来无事和林荫荫吃饭逛街的搭子。说白了,就是林荫荫收割情绪价值的塑料姐妹。 但林荫荫的本事可不止这些,她深知物尽其用的道理。 虽然她和林家并没有血缘关系,但表面上还是不能乱了伦理。 她不能直接表达对和林宫鹤的情意,更没有理由去阻止那些追林宫鹤的女人,只能“借刀杀人”。而这胸大无脑、蛮横无理的贺思弦自然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贺家在央城算是比较有分量的家族。正因如此,贺思弦解决想往林宫鹤身上扑的莺莺燕燕是信手拈来,毫无顾忌。林荫荫更是不沾一滴血地达到了目的。 “思弦,今天我回奶奶家,见到我的嫂子了。” “嫂子?林宫蝉不是比你小吗,应该叫弟妹。” 贺思弦正敷着面膜,享受地躺在床上与林荫荫通电话。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林宫蝉交女朋友了,语气淡淡。 “不是,是我堂哥,林宫鹤,他结婚了。” 电话那头的人嗤笑出声:“荫荫,你别开玩笑了,林宫鹤?结婚?” “思弦,我没开玩笑,我哥真的结婚了,我嫂子很漂亮,还是个法医。” “什么!?”贺思弦的嗤笑戛然而止,语气阴冷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 “思弦,我知道你喜欢鹤哥哥,可是他现在突然就结婚了。今天之前,我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唉,思弦,你也不要伤心,凭你的条件,找一个和鹤哥哥条件差不多的不难。” 找一个和林宫鹤条件差不多的不难? 呵呵,要是不难,林宫鹤就不是林宫鹤了。真以为向林宫鹤这样的男人是随随便便一个家族培养得出来的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贺思弦抓住了重点。 “不知道啊,我今天知道的时侯也很吃惊。或许是奶奶马上记八十岁了,鹤哥哥想让奶奶安心吧。” 林荫荫故意引导贺思弦,让她以为林宫鹤对嬴启孜没有感情。 “宫鹤他为了尽孝,连终身幸福都不要了吗?”贺思弦的语气带着惊讶与焦急。 “思弦,你别乱说。我嫂子是个大美人,鹤哥哥是喜欢他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只让贺思弦认为林荫荫口中的“嫂子”不过是一只狐狸精罢了。 她突然放下心来,舒了口气,“哦?是吗?” “可是荫荫你得知道,林家的家门,可不是只凭宫鹤的一点喜欢就能迈进去的。” “你刚刚说那个女人是让什么来着?法医?” 贺思弦轻嘲一声,“也就是说是个没身份没背景,每个月拿死工资的一个小职员咯?” 毕竟没有哪个名门望族会让自已的女儿去让法医的。 “思弦,你别这样说……” “行了,我知道了。”贺思弦打断道。 “那个女人也会参加林奶奶的寿宴吧?” “当然。” “那就好。不提她了,你先提前替我祝奶奶生日快乐,寿宴的时侯我再去亲自祝福梁奶奶。就这样。” 那边匆匆挂了电话,林荫荫知道自已的目的达到了,唇边露出阴狠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