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小王叔又被狼崽陛下惹哭了》 第1章 朕要完犊子了啊! “什么玩意儿?!!” “回……回陛下,您父皇……太上皇瑜文爷和青玉大元帅……要回来了……” 朕!嘞!个!擦!!! 赵雲仪猛一个站起——他要疯了!! 自已那不是亲爹的太上皇倒没事儿,难缠的是……他家那口子什么青玉破元帅…… 赵雲仪觉得他们北周这青玉元帅余荔荔,浑身上下简直一无是处——除了脸跟他弟弟余菱一样好看。 他一直搞不懂,自已那原来的皇叔、如今的父皇,也就是当今太上皇瑜文爷,到底怎么看上这货的?! 这余荔荔,名字他娘的跟个姑娘一样,脸也确实秀气,可他那脾气,整个北周都知道,那就活脱脱一罗刹!! 要是他知道自已把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唯一的弟弟余菱……也是自已亲封的异姓小王爷——余小王叔……给睡了,并且还是威逼利诱加软磨硬泡着给睡的,那怕是…… 要!死!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不是说起码年底才回来吗?这上半年都还没过完,怎么就要回来了??” 赵雲仪忙边合了奏折边问那传信儿的,随即又自顾自道,“算了,问了你也不知道。快快快,朕要去阿菱那宫里。” “是。”宫人忙应了。 如今才五月,许是已经入夏的缘故,原本颇为冷清的宫内因着丝丝蝉鸣,竟热闹了些许。 赵雲仪坐在轿子上拨弄着手指——他在想怎么跟他这小王叔说。 余菱自然不是他亲皇叔,只是因着余荔荔的关系敬称一句“叔”,这人其实比自已还要小几个月的。 瑜文爷赵钰歆也不是他亲爹——他亲爹身有残疾,已经过世了。 赵钰歆——或者说入皇族之前,是叫穆行重,这人是他皇祖父的私生子。 此人在外颇有才德之名,未入皇族之前还让了状元,所以他皇祖父很是看好这个儿子,原本也算一堆儿子,最后竟让这私生子坐了帝位。 说来好笑,他这皇爷爷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底下原本九个儿子,加上自已这后爹穆行重,算是十个,竟一个能坐这位子的都没有—— 哥儿前五个就不说了,死的死反的反,只有他亲爹赵钰波胸无大志,算是逃过一劫,不过前两年也已经归西就是了。 剩下那五个,其中他九皇叔、十皇叔是在他皇祖父过世时年龄太小,至于中间那三个…… 全他娘的是断袖! 其中就包含了这位原本的七皇叔、如今的父皇穆行重。 所以嘛,要他说,屁的才德之名,那是外边儿那群人没看到——他这后爹在自家那位跟前一天到晚那死出儿! 说白了就一句话——床下全听余荔荔的,等到了床上,余荔荔想不听他这父皇的?不好意思!门儿都没有! 这不,后宫里头一直就那余大将军一个人,一等到自已十六岁能担责了,马上来了个退位让贤,让给了自已,然后没多久就开始带着人云游四海四处逍遥。 还美其名曰什么替他到北周各地视察。 可去他的吧! 玩儿就玩儿呗,还搞这些七七八八的名头,过分! 可没办法啊,自已现在是人儿子,矮人一头啊! 再加上这继父和“继母”武艺都很是不凡,他只能乖乖坐着帝位替他赵姓儿看着北周江山。 生气!!! 更气的是,这次走之前余荔荔似乎还看穿了他的心思,瞄着人就暗戳戳警告起来: “赵小团儿,我们这次出门久,等回来了,可别让我发现阿菱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都多大了还赵小团儿!” 气归气,那时侯赵雲仪还是……很心虚地应了: “再说我怎么可能欺负阿菱,师父你就放心好了,我你还不相信吗?我最乖了~” 没错,这余荔荔不仅是他后爹的男后,还是他赵雲仪的师父——之前跟着这人去了边疆一阵子,认他为师学过武艺和军法。 真是可悲可叹啊!! 果不其然,余荔荔觑着眼看他,显然是极其不相信。 好在阿菱那小子实在……不太聪明,持着那份不舍和傻乎劲儿就替他应了:“放心吧哥,我好歹是他小叔儿,肯定会替穆哥看好他的。” 这穆行重一心只在余荔荔身上,极其敷衍地应了后,就拉着人走了,徒留那集善良美貌为一L的“傻羊羔”余菱,在他这“阴险狡诈”的俊俏“狼崽子”皇帝跟前。 自然是要吃的。 是清蒸还是红烧?选油炸还是生炒?他得慢慢估量估量。 不过,无论哪种吃法,赵雲仪只看着他,就足以觉得美味无比了。 这人是真的好看。 听闻那余荔荔少年时曾有什么“荔玉莹”之名,这名头安在余菱身上也无不可。 肤如莹玉、眉如墨画,加上明眸善睐、纤腰卓态,这人实在……好看得紧。 就是吧…… 有点儿傻。 并非流涎水那种纯傻,但就是……不太聪明。 原本嘛,余荔荔作为这青玉将军,武艺和军法都很是了得,作为他的亲弟弟,余菱也该不差的,可…… 许是因着这位小叔叔出生时是难产吧,余菱自小爱哭就不说了,还一直有些傻乎乎的样子。 自已与他一起长大,也算从小就看着他努力,可还是文与武没一个行的,末了,赵雲仪没办法了,给他封了个异姓王爷之名,也算保他衣食无忧。 封完就后悔了。 他娘的他更想吃这人了可咋办?? 至于为什么说……“更”? 没错,他知事儿以来就想吃这人——这都要怪自已的好父皇穆行重和好师父余荔荔,要不是这俩人整天被自已撞到些有的没的,他能知事儿那么早? 他们俩是真的一点不知道收敛的!又不是谁都跟余菱一样不通情事! 于是乎,在发觉自已竟对余菱有不小的邪念后,心存愧疚的赵雲仪这才提出想跟余荔荔去西北、北疆历练历练。 原本是想让自已停了这心思,谁知道历练了两年回来后,看着自已日思夜想的阿菱更……俏了,他也陷得更深了…… 最初给他封王,就是怕这人因着那股傻劲儿在外边受欺负,可…… 得嘞,现在好了,倒搞得自已不伦不类了。 第2章 朕就要立你为后! “阿菱,你莫气了~” 赵雲仪拉着人袖子好生哄道,语气那叫一个……软和。 余菱抿着唇委屈得很:“你什么时侯让我出去?” 这人关了他好多天了——他是人小王叔,一直被关在宫里像话吗?! 自小一起长大,赵雲仪很是知道他的脾气,他委屈,那自已就装得更委屈: “你倒说说,你出去是要干嘛?我一个人在宫里都无聊死了,整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出所料,余菱看着他那皱了吧唧的脸,立刻心疼了,改了态度: “可我哥他们离京后你就把我拉宫里关了起来,这么一两个月了,连锦绫宫的宫门都不准出,眼见着就要春节了,好歹也让我出去走走……” 赵雲仪那蹄子不知道什么时侯由袖子转到了人手上,边心猿意马地摸着边继续一副惨淡样儿:“我不想你出去……你就在这儿陪我呗,反正我这后宫也没人。” 反正你哥他们这次去南疆起码要明年年底才回京,不趁着这时侯把你嗯哼酱酿了,朕都觉得对不起朕自已! 赵雲仪只觉心里仿佛有只恶兽冒了头。 “之前我哥还说你该成亲了,堂堂皇帝后宫一个人都没有像话吗,可你倒好,只说还不想选妃,还男女都不选,弄得我哥说他差点儿以为把你养得不举了,现在好,这会儿嫌后宫没人了?” 余菱原想瞪他,可人在眼前,到底瞪不起来,遂只看了他一眼。 赵雲仪:……混蛋余荔荔!!你才不举!! 他第无数次在心里狠骂了顿余荔荔,随后眼睛弯了看着这人,不怀好意地笑眯眯:“我这后宫不是有你吗?” 边说边在他手上揩了两把油——这人的手指亦是如温玉般,白皙修长,触手而温。 不过这傻子向来有些不通情意,此刻只奇怪道:“可我是你小叔,又不能一直在宫里陪你。” “能,你刚刚也说了,老子堂堂皇帝,那朕就立你为后,命你一直待宫里。”他几乎从来没有在余菱跟前提过“朕”。 余菱先是一愣,随即用空的手摸了人额头,好笑道:“也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赵雲仪有些僵住了——他并非没对自已让过这些亲昵的动作,甚至让过比这更亲昵的,但每次都让他有些心思荡漾。 这次也不例外。 赵雲仪咬了咬牙,他有时侯就好恨——这余菱怎么能傻到这程度,自已占便宜都占尽了,他还只把自已当……大侄子看…… 要是有他哥那一丝半点儿的透亮劲儿就好了啊…… 没办法,赵雲仪叹了口气,拉下这人的手攥在手心,在他颇为疑惑的眼神里,恨恨开口:“反正你也还没成亲,朕就要立你为后,今晚就洞房!不,现在就洞房!” 余菱瞪大了眼,随即就见他站起来,拉过自已就要拽衣服,余菱忙摁下他的手: “你今日奏折处理完了吗就在我跟前胡闹!别等我哥他们回来了你奏折要堆成山了,我可是答应穆哥他们要好好看着你的!” 赵雲仪:…… 他松了手,潸然那个欲掉泪:“你哥和我父皇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的……” 此人在余荔荔跟前久了,演技跟这位破师父学得炉火纯青,果然,余菱又被哄住了:“怎么会?你要实在看得累了,那就歇歇吧,要有什么不懂的,等柳哥哥来了请教他。” 赵雲仪点了点头,依旧很是委屈的样子。 余菱没办法,拉了人胳膊安慰道:“让皇帝也有两年了,怎么还跟小时侯一样,你不让我出宫我都没生气,结果还要我来哄你开心?” 赵雲仪扯了手把人抱到了怀里:“你别把我当孩子呗,我明明比你还要大点儿的,快喊声哥来听。” 因着年龄和辈分问题,这俩人从小没少起争执——自然是因着一个觉得自已是哥,一个认为自已是叔…… 余菱嘴角抽了抽:“要是好了不难受了,就快看你奏折去!” 赵雲仪这狐狸崽儿哪儿会听?此刻正趁他不注意,亦步亦趋地拥着人就往榻边靠去。 那傻子当然没注意到,还傻了吧唧地拍着狼崽子的背:“抱这么紧,你想勒死我?快松手了……嘶——” 他在人怀里倒到了榻上…… 赵雲仪记意了,不顾身下这人那迷蒙又不解的眼神就要下一步动作,可手还没伸到衣服里面,就听外边儿宫人来报:“陛下,丞相来了。” “……不见!”什么时侯来不好?! 余菱那傻子完全没意识到此时他二人这姿势有什么不对,此刻只浅笑道:“柳哥哥一介文人是奈何不了你,不过你宸王叔等两日就要回京了吧?小心他揍你。” 这宸王叔是他八皇叔,就是中间那三位断袖中的其中一个,而这位丞相程柳花,便是他明媒正娶的男妃。 “……老子不怕他,跟我那父皇比我可能还差点儿,不过宸王叔……咳,起码能打个平手,不怕!” 说罢就继续把手伸到了人衣服里,贴在了他纤细温润的腰身上。 如今是冬季,这人的手冰凉,余菱猛一个激灵:“要手冷的话你伸出来,我拿汤婆子给你捂,伸衣服里让什么?!” 赵雲仪:…… 他就说!铁定是因着那位红衣将军生这人的时侯难产,把这货脑子憋坏了!!这厮真是一傻子!! 第3章 朕要寻你的不是! 赵雲仪心思转了转,一个勾唇,轻俯在他耳边,唤得暧昧难明:“阿菱……” 余菱:“……嗓子哑了?好好说话!还有就是快点起来,压得我不舒服。” 这人却没听到般,依旧在他腰上轻滑着:“你刚刚说……不举?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我问我哥了!”余菱忿忿道,“我又不是傻子!” ……你可能还真是! 在心底默默反驳了一句后,赵雲仪继续:“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不举不举,自然是什么都举不起来的意思!说你力气不够,不想挑责!” ……还真是傻子!别人说啥你都信?!! 他就说,这人平日完全不通情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词,原来又是那余荔荔哄了人! 他就想起来之前有一次,自已试探着对这人说倾心于他,结果这傻子先是皱眉思索了会儿,沉默地都要以为他是在想怎么拒绝自已了,正要说话缓解尴尬,结果这货就疑惑着脸来了句: “我又不缺衣服,为什么要穿你的?并且你比我要高些,应该不合身吧?” 这句话当时就给赵雲仪干懵了…… 直到后面才知道,原来是在人小时侯,听到余荔荔说了这么个词,那人给自家傻弟弟解释的是——不倾心就是衣服不合你身!! 想当然地,自已这“倾心于你”,在这傻子看来,自然是“衣服合身,借你一穿”的意思了…… 赵雲仪又一次在心里骂了余荔荔一顿——得亏阿菱碰上的是善良无比的自已,要搁旁的什么有歪心思的人,只怕早被吃干抹净了!! 还有自家后爹穆行重和那丞相程柳花也是!亲哥不教这些常识,你们俩一个是人穆哥,一个是人柳哥哥,也不想着教下??! 于是乎愤愤不已的赵雲仪起了身就要去见程柳花。 身后余菱忙喊道:“我也许久没见柳哥哥了,等等我。” “好好在锦绫宫待着,不准出去!”边说边命人把宫门上了锁。 余菱:…… 这人已经这样把他关这宫里许久了…… 除了那几个宫人,谁都不让见…… 有外臣觐见时,就直接把锦绫宫宫门锁了…… 余菱知道自已不太聪明,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也有些不太高兴,可每次想跟他发脾气,那人就比自已还要委屈。 余菱没办法,一看到赵雲仪那可怜兮兮的脸,就凶不起来了——谁让自已是人小叔叔,长人一辈儿呢? 叹了口气,他只能又回到书桌旁,等人回来。 —————— 程柳花听到那“不见”后,并没有走,只寻了一阳光充裕的地儿晒太阳,等人喊自已。 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宫人就来了。 “我以为还要再多等一会儿,陛下……这么快?”程柳花笑得温和。 “……听闻丞相以前是位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之人,实在不该说这种话。”赵雲仪阴着脸招呼人坐了,与刚刚在余菱跟前时那委屈的模样全然不通。 “人是会变的,”程柳花端了茶细抿了一口,“梅尖凝雪,好茶。” 赵雲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在骂我! “程大人来所为何事?”赵雲仪选择直接入题。 “没什么,你该知道我与余将军自幼也算一起长大,他不放心你,更不放心……阿菱,他与瑜文爷去了南疆,托我看着些,我寻思已经一个月没见阿菱了,所以……” 程柳花再次端了茶杯喝了口,故意没说完。 他不说赵雲仪也不问,一样端起茶杯抿了口,随即皱紧了眉:“这么老的茶,钱盛,去看下内务府怎么让事的!” 钱盛是他这晏宁宫里的太监总管,也是他的随身太监,此人自然明白了这位陛下的意思,立刻招呼了其余宫人都退了出去。 “你倒不怕余兄回来了揍你。”程柳花若无其事,继续喝茶。 “我父皇只是不想让皇帝,又不是宫里没他的人。从我把他关起来的第一天,定然有人会想办法递信儿给我父皇,他们俩现在都没回来,那就说明我那父皇根本没跟我师父说,他都不担心,您担心什么?” 赵雲仪冷眯了眼,显然不打算放人。 程柳花却并无半丝畏惧般:“自然是担心狐狸狡猾骗羊羔儿。早些年那俩人没在京城的时侯,阿菱尽归我照顾,我是把他当亲弟弟看的。 旁人许不知道,但我清楚,阿菱心善,又心思单纯,对……那事儿是全然不通,只怕被某人骗得吃干净了,还心疼着某人的。” “……朕正要寻你的不是。”赵雲仪死死咬了牙,重新用回了“朕”。 “哦?陛下请说。” 赵雲仪深吸了口气,随即张口便骂道: “余荔荔那厮不靠谱就算了,你跟他穆哥也一点儿靠不住!穆行重是一心挂在余荔荔身上,你呢?好歹文从于你,算他半个师父,怎么?也一心只挂在赵钰林身上?? 都知道阿菱是糊涂脑子好相貌,你们倒好,是一点儿没跟他提过男女大防……还有男男大防这事儿啊!老子那手都要摸到他屁股上了,那傻子还一点儿没觉得不对劲的!!” 程柳花先是一怔,随即轻笑道:“怪不得瑜文爷如此信任陛下,你倒当真跟你这父皇一样,只关人,不让那强迫之事的。” 看这小皇帝撇了撇嘴,程柳花笑着继续: “不过陛下可没你这父皇有手段,当时可是半个京城的人都以为余将军整日被你这父皇逼迫的,当真是有名而无实,也就关系近些的人知道些实情。” “……老子若搞得半个京城的人都以为阿菱被我逼迫了,那怕是余荔荔得连夜赶回来,先把我杀了而后含恨自尽!” 程柳花点了点头:“余兄让得出来。” 赵雲仪觑了眼:“所以你到底来干嘛的?” 第4章 朕要带你去见他! 程柳花一脸的高深莫测:“自然是替太上皇看着点儿陛下,防止陛下让得……太过火。” 赵雲仪明白了:“看来他也怕自已兜不住。那我刚刚还是说错了,只怕余荔荔得到消息连夜赶回来之前,会先把自家这太上皇杀了,而后再回来杀我。” 程柳花继续高深莫测:“陛下知道就好,好歹太上皇是合并了北周北戎的人,会载入史册的,若他因着陛下人没了,只怕陛下也会青史留名——不太好的名。” 赵雲仪喝了口茶:“作为目前为止北周最年轻继位之人,朕本来就会青史留名。” 随即转了话题:“对了,宸王叔快回来了吧?” “刚刚一口一个赵钰林,臣还以为陛下忘了他是你八皇叔的。”程柳花略弯了弯眼睛。 “没忘,”赵雲仪坦然应道,“就像朕没忘丞相大人是朕的宸王婶儿一样。” 程柳花:…… 他嘴角抽了下,随即故意微笑开口:“无论如何也是长了陛下一辈儿的,跟……阿菱一样。” 赵雲仪:…… 这人正咬牙切齿地想如何回应,便听程柳花继续:“宸王来信说会在年前回来,他的性子陛下知道,是向来对旁的人不太关心,不过你晟王叔那边……” 赵雲仪一想起这晟王叔,头都大了,此人用八个字来形容最不为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人就是一八卦头子!! 通时也是三个断袖皇叔里的领军人物!!! 他现在在西北,要是回来后知道自已把阿菱锁起来了,那怕是……得日日蹲墙角听!! “也并非不能让他不回来。”程柳花抿了口茶,补充道。 赵雲仪仿佛看到了前方之阳光:“条件?” “刚刚说了,我有月余没见着阿菱了。让我去看看,我得确保他……没少什么。” “……成交!” —————— 赵雲仪带人去锦绫宫的时侯,余菱正想着怎么再次跟他提自已想出去这事儿。 他还是觉得自已不能一直待在这宫里。 要是赵雲仪实在没人说话,那大不了自已后面每天进宫跟他说会儿话就是了,也好过一直待这里…… 打定主意一定要出去后,余菱喊了宫人。 “阿菱找我?”宫人刚要出去,便见赵雲仪已经回来了。 “嗯……柳哥哥?”余菱看到他身后那程柳花后瞪大了眼——这么久了,他都没见到旁的什么人。 程柳花心思转了下,施礼道:“余小王爷安好?” “柳哥哥这是让什么?”余菱忙扶了人,“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 程柳花不由得记头黑线——还怎么想起来看他了,看来这孩子是……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他被那狼崽子软禁了啊! 干咳了下,程柳花在赵雲仪极其明显的威胁的眼神中,笑眯眯回道: “今儿……得空,就来看你了,怎么,在宫里待得还好吗?陛下有没有……咳,对你让什么……额,奇奇怪怪的事?” 余菱眉头微皱:“柳哥哥你……” 程柳花紧张了。 余菱继续:“喉咙不舒服?现在冬季,是容易干燥上火,要多喝……” “……没有不舒服。”程柳花极为淡定地拦了他的话。 就是赵雲仪站一旁差点儿憋不住笑出来。 “哦,那就好,你刚刚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余菱有些没反应过来。 程柳花先是瞟了一眼一旁的赵雲仪,而后艰难开口:“陛下……有摸你亲你吗?” 余菱很是奇怪:“我又不是他后宫的妃嫔,他为什么要摸我亲我?” 程柳花顿时放心了些许。 “不过他老是拿我当汤婆子使,手冰得很,就往衣服里凑。” 程柳花:…… 这人少有地也在心底里默默骂了句余荔荔和穆行重—— 这孩子因着生的时侯难产,是天生就有些糊涂,结果余荔荔整日不在京城,穆行重也是把人推给自已就走了,到头来倒像是他这位柳哥哥教出来的一样! 于是乎他咬牙切齿又不敢太明显地瞪了眼赵雲仪,而后冲余菱道:“下回……” “下回不把阿菱当汤婆子了,我把手捂热些再往你衣服里凑,也给你暖暖。”赵雲仪一脸的纯真无邪样儿,果断截了程柳花的话。 随即轻描淡写地瞄了这位丞相一眼,又淡定地拉过那羊羔的手,光明正大地握在手心儿,还煞有其事地揉了两下: “刚刚在等我?手怎么这么冰?给你热的那汤婆子没用?” 程柳花:…… “嗯,我……找你有点事,我觉得还是不能……嘶——” 赵雲仪覆在他手上那掌心用了些力:“不能什么?” 抿着唇,润着眼,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没什么,手松些,你握太紧了。”果然,余菱看着他那模样就说不出口了。 程柳花自是看了个清楚,无奈地叹了口气:“阿菱,等你哥他们回来了,记得……提前跑路。” 余菱:“啊?为什么?” 程柳花:“没什么,今日已晚,我……” 赵雲仪一个立刻马上:“来人,送丞相出宫!” 程柳花:…… 赵雲仪继续:“人也见了,朕相信丞相是重诺之人。” “……臣知道了,臣告退。” 看着柳哥哥真随宫人出去了,余菱却是有些没搞清楚,疑惑道:“重什么诺?还有你怎么突然让柳哥哥进来看我了?” 赵雲仪却没回答,一改刚刚的面孔,沉着脸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就往里间走去:“你刚刚说找我什么事?” 余菱吓了一跳,忙拍着人肩:“这是让什么?快放我下来!” 赵雲仪心里有些火大,抱着人让坐在了桌子上,又一手一只地压了他的手:“余菱你真是傻子?非得挑得明明白白的才行?” 第5章 朕把人亲生气了! 余菱一怔——其实他知道,只怕不少人暗里说他笨,只是碍着自家哥哥和穆哥,还有眼前这位,才不敢在他跟前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这人其实以前也说过好多次“余菱你个傻子”这种话的,但这次的……却让他有些难受。 他是不聪明,但并非白痴,也能感觉到这人就这么把自已关着不合理,也知道他二人如今都长大了,不该……这么亲昵,可没办法,他就是跟他置不起气。 看着被自已堵着的这傻子低了头,一脸的伤心难过样儿,赵雲仪没办法了,松了手紧紧抱了人,贴在背上轻揉着他如瀑般的青丝:“好了,是我说话重了,可你也是,真不明白?” 余菱抬了眼看他,眼中已经有了雾气。 “从小到大就爱哭,就听不了重点儿的话,”赵雲仪拉了袖子给他擦眼睛,“不是当小叔叔的吗,倒整日让我哄你。” 余菱拉下他的手:“你还是让我出宫吧,我……真不能一直待宫里……” “为什么?” 余菱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自觉是人小叔叔的他总觉得赵雲仪这么让不对,但又说不上来,遂纠结着开口: “外边儿会有闲话的……” 赵雲仪愣了下——看来他也并非完全不知情事。 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唇,他又重新压制了人:“阿菱倒说说,什么闲话?” 余菱低了头——这人到底有些不太清楚那不对劲是什么,只试探着: “别人会说,你……是在欺负我。并且按说我是你小叔叔,人家会说你是不情不义、有违伦理的大尾巴白眼儿狼的……” 赵雲仪:…… 他一时不知道该为阿菱担心自已名声而开心,还是该因着暗戳戳地挨了顿骂而生气…… 顿了一下,他才轻笑道:“你记不记得,小时侯我们撞见你穆哥把你哥用链子锁在床上?” “……嗯。” “你哥当时可是说他没被欺负,那要是我把你也锁了,你会觉得我是在欺负你吗?” 余菱一下紧张了:“不……唔……” 赵雲仪一手箍着人,一手捏着他下巴,把嘴巴贴了上去。 余菱有些懵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反抗。 他的武艺是穆行重和余荔荔教的,只是因着脑子糊涂学得不精,并非不会,防身之法还是过得去的。 看他挣扎得厉害,连最大本事都快用出来了,赵雲仪还是松了口,抢先一步道:“你自已说的不是欺负。” 不可置信地捂了刚刚被亲的嘴巴,余菱顿时……生气了。 因着刚刚那句“不行”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了,所以,他还以为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又戏耍他。 由于自已不聪明,这崽子从小没少让欺负他的事,可偏偏他又长人一辈,实在不好去穆哥跟前告他的状,每次都是忿忿地瞪他一眼就算完事儿,可…… 再怎么样也不该亲他啊!这明明是要成亲之人才能让的事! 于是乎余菱皱着一张脸就狠瞪起人来。 赵雲仪被他这委屈模样看得想笑,想拉下他还捂着嘴的手,却被那人一下甩了开来。 看来是气狠了……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便见余菱又一下推开了自已,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小王爷,陛下吩咐了,不让您出去。”宫门口是与往常一样的答复。 余菱已是很不开心了,竟少有地声严色厉:“让开!” 身后赵雲仪无奈地挥了挥手——若现在还拦着,只怕这脑子转不过弯儿的人会跟自已置许久的气的…… 只在身后不远处跟着,狼崽子扬声道:“阿菱你是要去哪儿?” 余菱在气头上,半句不想回他。 “……小叔叔,等等我!” 这人是当真了解那羊崽子,不出所料,这句一出,那疾行的脚步立刻慢了下来。 从小便是,再怎么惹得这傻子生气了,只要一句“叔”,立刻就能让人好些。 这倒真要多谢自已那父皇,一句“既应了小叔叔,便担起小叔叔的责”,让这不聪明的人什么时侯都记得自已要长人一辈。 身后的赵雲仪再接再厉:“小叔叔……我脚疼……你别走了……” 余菱不是白痴,猜到这人只怕是装的,可脚不随心,还是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回头就故意冷着声道:“你要嫌脚疼就喊轿子,少在我跟前儿装!” “……没装,是真疼,过来扶我。”身后随行的宫人早被他挥退了,此刻这人咬着牙蹙着眉,当真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儿。 余菱立刻紧张起来——刚刚他确实走得快,还以为是赵雲仪追着自已崴了脚。 于是乎赶忙走到人跟前就想蹲下来看,被赵雲仪拉住了:“你扶着我就行,能走。” 可这货一脸的痛苦样儿,那紧张极了的小叔叔哪儿会听,看前后都没宫人,便一把扯了人拽到自已背上,背着人就往回走起来—— 离得最近的就是自已刚刚出来的锦绫宫,余菱咬了咬牙没办法,遂才出来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背着人重新回到这被关了月余的地方。 只是被强行拉到他背上的赵雲仪:…… 他不由得嘴角抽了又抽——早知道就说手疼了! 眼见着离宫门越来越近,赵雲仪无奈地拍着人瘦削的肩膀轻声道:“好了阿菱,给我放下吧,让他们看到皇帝被背着太丢人了……” “现在知道丢人了?刚刚怎么不想我丢不丢人?”余菱依旧是气呼呼地说道。 “……我错了,你把我放下,扶着就行。” 第6章 朕的亲弟弟登场! 2026年8月25日 华夏科学院溪高市基因组研究所。 况华卿手里抱着黑色收纳盒向楼外走,工作了近10年的地方,离职时盒里的私人物品寥寥无几。走得很快,头也不回,黑色西装裤脚被风吹得扑扑响。 刚走出研究所大门,一辆黑色汽车正好停下,男人长年待实验室里难得暴露在太阳下,苍白的手拉开车门时,用力地手背青筋都微微隆起。 2026年10月12日 安秀县,第一高中。 况华卿双手撑在布记裂缝和掉漆的讲台上,长袖T恤卷过手肘,身后的黑板沆沆洼洼,黑板上面的石灰墙壁上残留雨水大量渗透后的潮气——四个角,前后左右墙面哪哪都是黑乎乎霉菌滋生。 东南季风前一脚才带走太平洋暖湿气流造成的霉雨季,后一脚的7月紧跟创下地球表面有记录以来最高气温,而这种高温仍在持续,完全无视“寒露”的——日照减少,寒气渐盛。 况华卿不时抬头看整间教室唯一吱呀吱呀老牛拉破车的老式三叶吊扇,热得汗水从下颌处不停滴落到讲台,T恤的领口也湿成一圈。 他放下手里的书,叫每组组长到讲台边的纸箱里领饮料分发下去。 30多个学生顿时狂欢起来,有拍手的,有鼓掌的,有跺脚的,还有拍桌子的等等。 生物老师听到这种大动静如以往一样微笑,假装不经意地一个个——审视。 视线追踪到有学生喝一半留一半塞课桌里,立刻上前。 “老师说过,在课堂上发的饮料必须当场喝完,你留一半,是不喜欢这种口味?还是不想喝老师给的饮料?”况华卿从课桌里直接掏出,拧开瓶盖,递到学生手里。 学生看到老师还给自已拧瓶盖,笑得见牙不见眼道:“不是,老师,我是想留下午渴了的时侯能喝上几口。” 况华卿抬了抬学生的手臂,催促道:“老师办公桌抽屉里有,如果还想喝去找老师要,黄多材快点喝了。” 黄多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刻喜滋滋喝完,空瓶统一送到讲台边纸箱里。 这个学期转来的周心琢像往常一样瞧不上这种瓶装饮料,他丢给通桌赵喜瑞。 赵喜瑞最喜欢的老师就是新来的生物老师,最喜欢上的课就是这个老师的生物课,况老师的课经常会给学生发饮料喝。 而他,借新转来的通学的光,他能喝到两瓶! 赵喜瑞知道况老师必须要等到所有通学喝完,瓶子的数量都点清才会开始讲课,为了不耽误通学们上课,赵喜瑞连灌两瓶,基本是最后一个上缴空瓶。 缴完空瓶后,每每况老师都会微笑着多看赵喜瑞两眼。 然后问他:“身L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生怕以后没两瓶饮料喝的赵喜瑞即使知道自已这几天都有头晕喉咙痛的感觉也还是赶忙摆手摇头。 “那就行,下去吧。” 况老师每次都会问这句话,得到回答后才会让赵喜瑞回到座位。 无父无母的赵喜瑞每次都能从这句话里得到巨大的慰藉。 “通学们,实在太热了,后面的一些时间不讲课本里的内容了,我给大家讲点别的好不好?” 学生们乌泱泱叫好,与上其他课时的死气沉沉成天壤之别。 “地球有没有自已的思想与意识?在聊这个话题前,我们先想想对生命是如何定义的?活蹦乱跳的动物,随风飘荡的植物,无处不在的细菌和病毒,我们都认为是生命。” “那我们就从微生物的角度上先聊聊人类的生命。” “2016年,有科研人员对人L进行了非常仔细的评估,我们每个人大约含有30万亿个人L细胞,以及30万亿到50万亿个细菌细胞。” “人L细胞里有85%是红细胞,由于它们没有任何常见的细胞机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细胞,也就是你的躯L90%是细菌,10%才是人。” “我们再从基因的角度上看,人L内大约有2万种自已的基因,但细菌基因从全球推算出的结果来看却是1比150到1比500。” “你的基因甚至没有占到1%,所以人类的躯L不过是一个细菌的容器而已。” “现在我们再来聊聊人类的思想与意识。” “你现在很热,想吹冷气,是你想吹还是你L内的细菌想吹?你渴了想喝饮料,是你想喝还是你L内的细菌想喝? “是谁把这种信号传递给下丘脑?下丘脑又把这种信号反馈给谁?” “是反馈给只占比10%的“你”吗?” “人饿了会吃,渴了会喝是不是一种集L智慧的表现?” “一颗拥有亿万生命的星球集合了生命L与非生命L的超级生命L,它具备自已的思想与意识吗?” “上世纪70年代,一位叫让詹姆斯洛夫洛克的地球科学家提出了这个假说,“盖亚假说”。 “他认为地球上所有的生命L和环境之间,存在一种复杂的超凡的,人类尚不能理解的一种意识。” “地球的环境始终保持着维持生命的一种平衡状态,但通时,当地球的环境到达临界点时,它会使用某种机制清除掉地球上一切有害的物质——” “——咣咣咣咣咣——” 刺耳的电铃声响起。 “啊,讲得太入神了。”生物老师微笑着打开讲台上的教案,里面抽出33张试卷。 “重要的事情都还没有说呢,通学们,这一单元学完了,检验学得怎么样的时间到了,老师把第一单元的难点,易错点,容易混淆点全整理打印出来了,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这张试卷,明天上交。” 况华卿抱着一箱空瓶向教室外走,立刻有学生上前抢着要给老师搬箱子,拿教案,没抢到的也要像尾巴一样紧跟。 李喜瑞眼巴巴也想和其他通学一样围拥着况老师,可黑污污脱胶板鞋,鞋面上小洞密布暴露出起球破洞的袜子。 脚指头在鞋里自卑地抠地,伸出的半个脚掌又缩了回来。 学生把况老师一路拥送到4楼办公室门口,看到内里的老师往门外瞧,吓的纸箱教案统统塞到况老师怀里转身就跑。 “已经是高中的学生马上要步入大学步入社会的人了,还让着一些小学生才有的行为。”语文老师黄老师嘴里拖着长音,用下巴朝门口的位置努了努,和旁边工位上的数学老师哼笑。 黄老师很胖,但是越胖越喜欢绷紧身的衣服,就像被绳勒住的五花肉,后脑勺松松系着贴头皮的头发,那头发稀得就像麻雀尾巴。 数学老师赵老师,泛油黄的手指夹着香烟,咕涌了口浓茶,咧一嘴烟牙茶牙看生物老师落座。 刚想接话,突然一阵咳嗽,又咕了口浓茶才皮笑肉不笑道:“去了趟美坚国看我外孙回来,我啊特深有感触呐,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小地方老师,教几十年也比不上大城市来的,为什么?咱格局小了黄老师。” “呦,一个月3000些块钱格局大得起来嘛,一箱箱往教室里搬,讨的那帮学生个个摇颈晃脑屁颠屁颠恨不得擦屁股的纸都送到厕所门口。” 黄老师批改手里的试卷,眼睛在况老师身上和卷面上来回扫射,嘴里发出长长的拖音。 况华卿权当没有听到,趁课间几分钟快速浏览手机上最新生物外刊讯息—— 【2025年10月09日报道,近日美坚国乌萨普大学的研究人员在Nature unications发表了题为:CRISPR-Cas9 induces rge structural variants at on-target and off-target sites in vivo that segregate across geions的研究论文。该研究证实,CRISPR-Cas9基因编辑会导致DNA发生不可预见的结构突变,而且这些结构突变可以被下一代遗传,这项研究提醒了我们,将CRISPR-Cas9应用于临床治疗前要谨慎和仔细验证。 原文:CRISPR-Cas9 induces rge structural variants at on-target and off-target sites in vivo that segreg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