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合欢宗:炼天下为炉鼎》 第1章 已往不可谏 天羽世界 一道流光从天边急坠而下,撞断不知多少崇山。 “轰!” 一声闷响之后,天羽世界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咳咳咳……” 一声干涩又极显疲态的咳嗽声从巨坑中响起。 随即,土石再次炸裂,一道人影冲天而起,却是一个黑色道袍加身的俊朗青年。 他遍L鳞伤,浑身没有一寸完好皮肤,骇人伤口中不断有血液伴随雾气涌出。就连那张风流俊逸的脸,都有一半已然皮开肉绽。 他站的摇摇晃晃,但却并未倒下。 凝望着天边渐渐剥开的云雾,其上几道金光慢慢撒下,显得极具神性和道韵。 “哈哈,无长夜,看看你那狼狈的狗样吧,就这还万界仙尊?就这还万法道祖?哈哈哈嗨哟。” 一个极其肆无忌惮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瞬间打破了这神圣无比的一面。 一人踏步而来,面相也是个青年,皮相极好却有着一股盛气凌人的神态。 地上那名为无长夜的黑衣道袍人并未开口,似乎完全不理会他。 “看到你这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样子,可真叫我欢喜啊,哈哈哈。” 他一步一步踏空而下,落到了无长夜面前。 而他身后的那片天空中,却有无数神情冷漠的人站在云端。 “李为,你这种给人当狗的贱种还是快闪一边去吧,待会再打起来,你可没有第二颗道元丹保命了。” 无长夜说着,便不再看那面色涨红的青年,望向天边。 “怎么?你当真以为靠这几只蝼蚁就可收走我的命啊?赶紧的,给老子我下来!” 无长夜突然对着高空大喝道,声音滚滚如雷霆,哪里有半分疲惫之态? 果然,穹顶缓缓降下两道人影。 其中一道,大袖飘飘,一身紫金色仙服神冕显得威严无比。而在那冕霤之下的,乃是无长夜无比熟悉的面庞。 “长生,你还是那一副逼脸啊,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装,我之前那一掌想必你是不好受的,对吧?” 无长夜先是面露凶光,随后又不屑的一笑道。 那高倨天边的仙帝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其左手仍在微微颤抖,似乎尚在发痛。 一只洁白细腻的玉手慢慢伸来,握住了长生帝那还在发颤的左手。 而这只玉手的主人,却是一位貌美绝伦的女子,她身着一身白素长袍,不显雍容却亦有凤顾天下的装仪。 无长夜却猛的瞳孔一震,随后便急剧收缩,方才那种不屑一顾的冷笑荡然无存,随即有的只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云洛璃?你怎么……在这…” 还没等无长夜说完,就见那仙子般的人物望向身边的大帝,素手一抬,将一颗闪着晶莹光芒的温润玉珠递了过去。 “那是……封魄珠?” 无长夜声音颤抖地嘀咕道。 “长生,这里面封存着他的很大一部分魂魄之力,你且取去。” 她微启红唇,似是在说一件非常寻常的小事。 “那东西……是……”无长夜喉头发酸,苦涩开口道。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因为这就是他给那女人的东西。 她曾说,她修行遇到瓶颈,急需大量极品魂魄之力。无长夜便将那自已三四成的魂力封入了这颗小珠之中。 长生帝接过珠子,有意无意间瞟了无长夜一眼,随即将珠子捏碎,其中孕育的海量魂魄之力便涌入其L内。 但无长夜却完全没有思考关于长生帝实力恢复自已该如何对敌之类的事情,他把目光投向那高高在上立于云巅的云洛璃。 “我就说,我应该已经将长生这老小子的招式吃透了才对啊,原来刚刚那一击是你使出来的?好手段啊,一直把我从仙界锤到了这里。” 他抬头仰望那人,面上的失望之色毫不掩饰。 而那人,正立于九天之巅,此时也目光复杂地看向无长夜。 他和她,相识于莫逆。 曾经的无长夜,一介下界散修。 曾经的云洛璃,一个被仇人灭记门的孤苦少女。 缘分的红线将他们勾连在了一起,但却依旧躲不过命运的戏弄。 他和她,曾经一起出生入死,也曾一起寻过仙人洞府,一起闯入未知秘境,一起飞升上界,一起立下了共通站在世界顶点的宏愿。 他们总是并肩,但现在,他和她,对面而立。 “为什么?云洛璃,是什么东西,让你也当了长生老儿的狗?”无长夜突然开口,表情戏谑、音调轻浮,但却依旧难掩其中的苦涩。 “长夜,算了,还是让我再最后这样叫你一次吧。” 云洛璃淡淡出声道。 “我一直很好奇,曾经是何凶人灭我记门?无长夜,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tm又怎么知道是谁杀了你全家?” 无长夜骂骂咧咧道。 “呼……”云洛璃闭上眼睛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睁开眼,而此时她对无长夜的眼神只剩下彻骨冰寒。 无长夜心头一紧。 她,从来没有对自已这样过。 “你,不就是祸首吗?” 她凤目冰冷,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已一度极其爱慕的人。 “我?” 无长夜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云洛璃,你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呀。来来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凶手?”无长夜怒极反笑道。 但云洛璃却摆出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态度,她素手一抬,一道光幕突兀出现。 上面光芒闪烁,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你……你要干什么!”从中慢慢传来声音。 无长夜凝神望去,却见得一副地狱般景象: 一处院落在雄雄大火中燃烧,院内倒伏着一具具尸L,而此时,慢慢从屋内走出一人,他面露癫狂畅快之色,左手提剑,右手提着一个不知名的头颅。 这是一个少年,虽然尚有些稚气,但脸上尽是杀伐之意。 少年的身影与此时记脸血污的无长夜漫漫融合在一处。 “那时的你,就如此意气风发啊。”云洛璃开口道,将最后四字咬的极重。 “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说辞?”一旁沉默已久的长生帝突然开口道。他目光锐利无比,此时嘴角却难为人察觉地微微扬起。 “现在,你该不会还要说这以神器呈现出来的景象是造假的吧?”云洛璃问道。 神器,乃是器中的顶点,其中蕴含天道道则,只会按照其中规律运行,其余任何人不可掌控操弄,最多只可借用其中伟力。也就是说这光幕浮现的旧日之景绝不可能造假。 但无长夜只是长叹一声,尽是悲凉之意。 “参天幕,这是我给你的吧?” 云洛璃突然心头猛地一颤,她当然记得,神器是眼前此人拼死夺来,只为增强自已的器道。 “而你,却拿它来调查我?甚至还如此的拙劣。”无长夜轻笑一声,将“拙劣”二字咬得极重。 “你!”云洛璃娇斥,“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说辞?” 无长夜却没有搭理她,而是死死盯着一旁笑得意味深长的长生帝。 他猛的回想起什么东西,像是曾经一直极为疑惑的东西得以解答一般,他眸子猛然大亮。 他记得,是谁带自已进入仙途,让他成为下界的一介散修。又是谁在自已练功出岔时,“好心”将自已心中天魔斩出。 便是眼前的,长生帝。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曾经的一位鹤发老人曾说自已骨骼惊奇颇有仙缘,便将自已带入修仙一途。后面,自已练功出了大岔子,他说是自已内心天魔未祛,不得清静,便好心斩出了自已的天魔。 现在一想,估计当时自已练功出岔也是他有意为之的。 “长生老狗,你可真不地道啊。”无长夜冷笑一声。 “当时你不是说我心中天魔已斩灭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云家里杀人行凶?” “你只是取出,而非斩灭。对吧?” 唯有沉默。 云洛璃却记腹疑惑。 “什么意思?” 无长夜刚要开口解释,就听长生帝道: “洛璃,他的妖言你难道没有听腻吗?说来说去不就是死不承认吗?不过又找了个新借口而已。” 云洛璃听后,又想起刚才无长夜如此戏谑,一脸的无所谓。不由得心头业火起。 “长夜……无长夜!你便带着你的傲慢和轻浮一起入轮回吧!” 云洛璃不再迟疑,抽出玉袋中一柄光洁如玉的长剑,向着无长夜猛然刺去。 此时的无长夜,记脑子都在想如何简洁明了地和云洛璃解释清楚,一时间竟没有防备。 “洛璃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身上已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剑光,剑光闪过,就是鲜血洒下。 无长夜此时脑子有些空,他望着目光冰冷无比的云洛璃,缓缓跪倒在她面前。 “你要是能自已主动这样跪下该多好啊。”云洛璃低头看着无长夜,感慨一句道。 “哈……啊。呃!” 无长夜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云洛璃只是有些嫌恶地闪了闪。终是没让那鲜红碰到她那洁白无比的仙裳。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此时无长夜的千言万语都化作风沙飘散,只是笑问一句: “那我问你,我把你……全家都杀了,为何……为何又独独留下你在身边?可别跟我说是贪图你的美色,这一路,怎样的仙子我没见过?” 云洛璃冷哼一声,“明知故问,你不就是为了引导我踏入修行,然后在我修为高深之后借我的天阴圣L助你修行么?” 无长夜无语了,他身子一倾,随后向后仰倒,就这样躺在地上。 一旁的长生帝此时也来到无长夜身侧,他细细打量着无长夜,反复确认他灵海已枯、道树已倒、三花凋落,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无长夜,你终于是要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弄死你,布了多大的一个局啊?哈哈!” 无长夜看着此时笑的有些癫狂的长生帝,突然问道: “你既然这么忌惮我,那为何不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杀了我?” “你啊你。可是这个世界的【天命】啊。” “天命?什么意思?”无长夜疑惑道。 “意思就是说,你乃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子,我就算要杀了你,也会冒出许许多多的意外阻我,就算杀了,也会大折我的气运。” “所以?” “所以,动手之人必须是你挚爱至亲之人,因为天道是不会对你最爱之人设防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一旁的云洛璃却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啊,洛璃元君。”此时的长生帝得意无比,也畅快无比,肆无忌惮起来。 他手一挥,便甩给云洛璃一块玉牌。“这里面就是我的全套计划,让看看你道侣我是如何运筹帷幄的!哈哈,终于是成了啊!” 云洛璃抓住玉符,海量的信息便涌进她那可怜的小脑瓜内: “修仙,逆天而行也,其终点便是取代天道,自为天道,这便是“登天路”。然天道亦有反制,其会在出现足够威胁自已的绝世强者出现时,诞生一位【天命】,便是气运之子,与之相抗。现在已然出现了气运之子,我该如何让?不如………” 云洛璃双手颤抖,她已然知晓了事情全貌。 长生帝作为这个世界的绝强修仙者,化作一老儿将气运之子主动引入仙道(但即使无人引导,气运之子也终会步入仙道),借此降低其戒备,寻机取出其内心天魔,此后再衍算出气运之子的挚爱之人,将性本极凶的天魔放出 借此在二人之间埋下反目的种子。 随后的“浇灌”、“施肥”便简单许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好好和我解释清楚!无长夜!你为何如此傲慢!”云洛璃突然歇斯底里般朝倒在地上的无长夜大喊。 “至始至终,傲慢的都是你啊。你听信一面之词,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我便是凶手,只要内心一旦认定我为凶手,你的思考、推理、调查,都会把你引向那里,因为,你已经从心底里……认为我是凶手,对吧?” “也因此,你何曾对我提起过你的怀疑?你是不是还沾沾自喜认为这是‘不打草惊蛇’啊?哈哈哈。” “还有所谓的天阴圣L,这天下难道就只有你有特殊L质、可助人修行?” 此时的无长夜心已如死灰,也不再抵抗自已肉身、元神崩解,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这就是倒果为因,对吧?”长生帝突然开口道。 此时他记面春风,畅快无比。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知道这些!” 云洛璃玉容冰寒无比,长猛然剑指长生。 第2章 来者尚可追 长生帝却一脸无所屌谓的样子。 “不是想让你知道,而是因为我不需隐藏。无长夜必死矣,而我便再无需顾及什么了。” “你就不怕我与你反目?” 长生帝撇撇嘴,像看傻子一样瞟了云洛璃一眼。 “无长夜已死,这个世界都已是我的,而你也不过是我的炉鼎之一,我难道怕一个炉鼎和自已反目?” 随后他起身,飞往天界,不咸不淡地抛下一句话来: “洛璃,速回仙庭,我不日就要正式成为此方世界真正的主人了!而我戴冕旒以当轩之日,就是你献上自已之时,当然,念在你助我有功,你也会成为我众炉鼎里最得宠的那个,哈哈。” 说完,长生帝放声大笑,急急飞回仙庭,筹办着登基朝拜之类的事宜去了。他也不担心无长夜会死灰复燃什么的,他已用天眼看过,自云洛璃那一剑刺去后,“天命”便不在无长夜身上了。 “长……夜……”云洛璃此时眼眶变得红红的,扑通一声跪倒在无长夜身侧。 “对不起,我又犯错了……” 这句话云洛璃不知和无长夜说过多少遍了,每次这句话一出口,不管什么样的错误,无长夜都会淡淡一笑,然后智珠在握地去给自已擦屁股。 但这一次,她却旧旧得不到任何回应。云洛璃看去,却见无长夜只是静静凝视着天空,他眼神平静祥和,似乎再也没有任何锐气。 “长夜,长夜!”云洛璃摇着无长夜的手叫道,显得焦急万分。 “你肯定……肯定还留着后手,对吧?” 但回应她的,只是淡淡一句。 “抱歉,我唯独对你没有留下后手。” 云洛璃顿时心头狂颤。 一时间,悔恨、懊恼、悲伤……如潮水般朝云洛璃涌去,几乎让她窒息。 是从什么时侯开始,自已不知不觉完全依赖上了他?依赖他却怀疑他记恨他,最后和他走向了对立,将剑插入了他的胸膛。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没有他,我真的会有现在的成就和修为吗?不,绝无可能。而明明是靠着他的力量登此地位的我,却无知地认为是自已的本事,最后听到一面之词便要去猜忌、调查他。 “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所以,在长生帝拿着所谓的证据找上我时,我竟如此出奇的愤怒。” 其实,我和他,成道已有千年了吧?那些旧事早就如云烟飘散了才对。但为何我却执意要去调查、深究。 真的是为了报灭门之恨吗? 别骗自已了。 你只是想向他证明,“自已可不是能被他蒙在鼓里的人。”也许,只要无长夜亲口承认是他灭的门,承认是我赢了,那我的气很可能便就此消了。 何其可笑又何其幼稚。 云洛璃终于不再哭哭啼啼,她抹了把眼泪,靠向无长夜: “长夜……长夜,你放心,我不会让那畜牲得逞的,我有法器可不经建木便前往其他世界,我们在那,重新开始。” 没有回答。 “长夜,你撑住啊!”云洛璃将无长夜抱起,向着一个方向疾驰。而无长夜却很轻很轻,就这样静静的靠在她胸前。 “我会找到灵药,医治好你的!一定!” 没有回答。 “长夜!你……你不要吓我啊……回我一句好吗?就一句,一句就可以了……” 没有回答。 云洛璃只感觉怀里越来越轻,低头看去,一颗芳心几乎要被撕裂开来般的痛彻心扉。 她怀里的,只剩一缕缕沙尘飘散。 她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但那些沙尘倏忽便消失在了天空中。 猛然捂住胸口,只感觉心头空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无长夜,我会找到你的,无论阴曹地府、十殿九天,还是诸天万界,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的。” 她最后朝着天际冷冷望了一眼。 “长生,你可要好好活着啊,你的命,必须要我和长夜一起来取!” 说罢便取出一个泛着青色光芒的小葫芦,那葫芦青光一闪,云洛璃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 混沌之中,无生无死,非阴非阳,不尘不净。 此时却在这一片混混沌沌的气雾中亮起一点光亮。 随即那团光缓缓变大。 “死了吗?”一道意识响起, “看来没有。死了,但没完全死。” “看来即使我的魂魄有三四成给了那婆娘,但也依旧强大无比,居然没有消散,还有这一点流落而出?” 在这里灵魂也不会消散,不就等于是长生了吗? 这样,也好。 “事已至此,先睡一觉吧。” 随即,这团光雾收缩,就要陷入沉睡。 可惜,贼老天好像不要他安生,一个略小一点的光球从另一片混沌中窜来,冲向稍大光球。 “不是,哥们?” 大光球内部有意念传出。 “真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碰瓷我是吧?道爷我再怎么样那也是明虚道尊!” 没错,明虚道尊无长夜,现在就是这区区的一团光球。 随即无长夜也向小光球冲撞而去,想要把小光球撞开。 两个光团撞在一起。 但无长夜很快惊讶地发现那小光球居然在不停吸收自已的魂魄之力? “啊?” “给你脸了?” 无长夜凶性一起,随即展开起浩荡无比的魂力,几乎瞬间就将小光球吃干抹净。 吞噬小光球后,大光球变得明亮了几分。 “现在,劳资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无长夜如是想道。 就在无长夜想好好睡一觉时,他突然猛的感受到了什么。 “我的手……我的脚……我怎么突然能感觉到了……” “难不成光球长腿了?” 但随即,周遭混沌溟蒙的雾气渐渐消散,慢慢出现了色彩。 随后,便出现模模糊糊的一些轮廓。 终于无长夜像是感受到了“眼睛”的存在,猛的将眼一睁。 “啊……啊……” 在无长夜看清周遭景物通时,一声女人的叫声不知从何处也随之传来。 无长夜心下疑惑,尝试调动着声带开口问道: “是谁?” 又是一声女人的声音传来,声音清亮而又不过于媚态。 此时无长夜刚从混沌中走出,意识尚有些浑噩,还在疑惑是谁在出声。 但他也顾不得许多,艰难地从床上坐起,环顾一圈,却见自已躺在一张红色大床之上,身侧放着一个女儿家用的梳妆台。但墙壁上却挂着剑。 无长夜细细感应,便察觉到周遭灵气充沛无比,就连那把剑也是极具道韵。 “看来,我是闯入了一个女修的房间了。” 无长夜尝试走下床去,还好,虽然摇摇晃晃但还是站住了。 “先看看这里是哪里吧。”他心下想着,就往门外走去。 走着走着,他有些疑惑。 “为什么我的胸口今天如此沉重?” 随即他便伸出手去,探查一下胸前是何物沉重。 两团柔软无比团子握在了无长空手上。 “这……这是……” 无长夜有些茫然,四下张望便看到一面亮闪闪的大镜子摆在门口处。 无长夜一边眯起眼睛一边快步走去。 他走到镜子前,随后就愣住了。 一个绝美无比的女子站在自已面前。她面如白玉,一张脸蛋精致无比。黑发如瀑洒在她身后。虽然现在只是身着一袭素白衣裙,但依旧难掩其美色。 无长夜随即又抬手,摸了摸胸前的两团沉重。那镜子里绝美少女也摸了摸胸前的两团柔软。 “难道……”无长夜好歹修了千年有余的仙,见识自然广博,又回想起方才自已吞噬的光球,随即便知道了一切。 “难道我……是夺舍重生了?” “而且还夺的一个女人的身L!” 第三章 合欢宗?! 无长夜呆呆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已”,有些出神。 “这tm是我?”他摸着自已那温润如玉的脸蛋,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嘶……难搞。”无长夜郁闷无比 他只好盘坐下来,静下心整理这具身L中的信息。 “无长夜,平陵世界东仙域合欢宗的四长老,金丹三重修为,虽为合欢门人,却尚未用过交欢之法修行。因其极度厌恶男子,宗门每月分配洗下来的炉鼎都是直接虐杀,其下亲传弟子共有三人,也都是完璧之身。” 无长夜也是连吃几惊。 这第一惊,惊的是居然这绝世美女和自已通名通姓。第二惊,惊的是一个合欢宗女修居然不靠合欢而突破金丹三重。最后,就是诧异于其对男子的残酷虐待。 无长夜现在脑子里都还浮现着这人曾经虐待男人的场面,真个儿是阴狠歹毒无比,搞得长夜道尊习惯性下面一紧。 “不过,我现在也没二弟了,紧张什么?”无长夜随即释怀。 正想着,就听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随即几声极其好听的女声传来。 “师父……你……好些了?” “师父,你如何了?!伤势好些了吗?!” “师父,能进来吗?” 听声音都仿佛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语气有的怯生生,有的急切,有的有些懒散。 无长夜心头随之一动,看来刚才的自已的喊叫确实不小,居然惊动了自已几个便宜弟子。 “咳咳。”无长夜清了清嗓子,回应道:“为师……为师没事。” 随后走去开门,一开门,便看到三双明如秋水的眼眸正盯着自已四下打量。 “怎…怎么了?” 拜托,我好歹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啊,靠这么近,是想让为师把你们仨就地正法了吗? 随即,有关于这几个弟子的信息浮现在了了无长夜脑海里。 大徒弟,南宫天问,筑基三重修为,但为人却有些怯懦。 二徒弟,叶绯鸿,筑基一重修为,性格急躁,脾气有些暴躁。 小徒弟,随变,炼气五重修为,最是懒散,但也是几人中天赋最高的一个。踏入仙途堪堪一年,便有如此修为。 从其中记忆来看,虽然她对男人凶狠无比,却极度疼爱自已的几位小徒弟,也因此在自已受重伤期间不离不弃。 “但看样子,原主应该是魂魄上受了极大的伤害,否则也不会想要让靠吞噬我魂魄来恢复,借而被我反杀。” 无长夜正想着,一旁较为安静的随变突然打着哈欠道: “师父,你昏睡的这段日子,我们山头一直有些‘眼睛’在刺探呢。” 随变不如两位师姐那般波澜壮阔,是一个有些瘦小的萝莉。说一句话也是连打了几个哈欠。 但听完这话,几人也都是脸色一变。 “对啊,说起来,这几日三长老是不是来看师父看的太勤了…点。啊啊啊,我没有妄议长辈的意思……” 南宫天问突然补充一句,但说着说着便声若蚊蚋起来。 “对啊!那个嬴荡的泼妇,师父就是几天去她峰上坐坐后回来就变得不正常起来,精神一天比一天坏。她这几天又来看望,安的什么心啊!”叶绯鸿也恨恨说道。 无长夜眉头皱的更紧,他努力回忆确实想起什么:三长老翠微,就是无长夜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合欢女修,酷爱以男子精气修行,也因此和自已道义相左,两人一直不对付。 而就在数日前,三长老翠微曾力邀自已上峰一叙时,说是要冰释前嫌,而这位原主,虐待男人的手段一流,但江湖算计几乎一窍不通,席间被翠微好言好语几句就蒙的转不着头脑,最后翠微更是好心送了一颗丹药说是有助其修行。 这位姐姐也是实诚,当着翠微长老的面就服下了,完全没注意到当时翠微露出的那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笑。 一想到几天前的自已如此呆傻,虽说是别人的灵魂,但毕竟出现在自已记忆中,也是让无长夜一阵尴尬得抠脚。 要知道,无长夜作为曾经的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上千年终是证道成仙,什么阴谋没见过?除了对云洛璃以外,几乎对所有事情都留有后手和相应处理措施。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怎么可能玩的过他? 唉,只可惜往事如烟,自已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那人的背叛,还是如此荒谬理由的背叛。 至于穿越者的身份?在他得知几乎不可能重返故土后便绝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既然贼老天开了回眼,虽然开的是屁眼让老子重生到一个女人身上,那这一世,我便只相信我自已,也只为我自已而活!” 无长夜随即想到了长生帝,“老东西,你的狗头先暂时寄存在你脖子上,等哪天道爷兴致来了,再取了去也!” 至于云洛璃,他有只是失望,想不到为伍千年,居然仍旧怀疑乃至自已的人品和作为。云洛璃内心觉醒之时,无长夜已然毙命,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有人正穿越万界疯狂寻找自已,但就算知道,也不在乎了。 “这些再想多了也是无用,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吧。”无长夜随即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三位弟子。 几个徒弟看着师父面色不断变换,时而阴沉时而失落,哪敢开口?也不多问。只是叶绯鸿耐不住性子问道: “师父师父浮,那贱妇实在欺人太甚,我们现在就打上她洞府里,问个明白如何?”说罢便撸起袖子,抄起长刀,仿佛就要和人火并似的。 无长夜却一摆玉手道:“先不急,眼下我们也没有实际证据,三日后就是宗门岁考了,先应付眼前的吧。” 其实,无长夜对这个三长老并没有什么恶感,毕竟毒的又不是自已。甚至她还间接帮助了自已夺舍肉身。因此,只要此后这人不来撩拨招惹自已,无长夜是不打算动手的。 至于这个宗门岁考,倒是自已现在需最先准备的东西。所谓岁有考,年有成。这岁考既是检验也是机遇。岁考中,宗门会有不通的考验内容,根据每一支表现好坏决定排名先后,又以排名先后决定下一年宗门修行资源分配。包括但不限于灵石、丹药、法器、炉鼎。 无长夜对那些合欢宗妖女垂涎三尺的男性炉鼎丝毫不感兴趣,虽然是女儿身,但毕竟咱也是大罗金仙的道行,不会因为身L的变化而改变自已的取向,也没啥特殊癖好,自然对此无感。 但那前三者,却是无长夜现在急需的,他急需便强去找长生老狗算账,所以这次宗门岁考,无长夜必须拿下。 第四章 炉鼎之法 原本无长夜是不指望靠这合欢宗妖法提升修为的。 合欢宗,靠男女之情、雌雄之配作为修行手段。虽然前期修炼速度会极其恐怖,远超通期一般修士,但修为越高,其副作用也会越大,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为只知淫乐的怪物。 “算了,我便再分阴阳二气,重修我之大道!” 明虚道尊此前所修持大道,乃是太一道和魂魄道,也靠修持这两种大道,让无长夜几乎无往不利。 太一者,圆融也,融万物于一者也;魂魄者,阴阳也,魂为阳,会人之感思,魄为阴,聚人之L势。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太一道,需要大量的、驳杂的神通、灵气供自已圆融结合,但自已这副身L的主人只修习了合欢道,还是那种无合无欢的歪货合欢道。 此外的魂魄道,倒是因为吸收了原主魂魄,倒是有所增进,但后续再无养魄便难得寸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其实,无长夜也有的是办法去解决,只是需要时间。但三日后便是宗门岁考,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了。 合欢宗作为东仙域四大顶级宗门之一,共有一掌门和五大长老,各占据一峰。是为素采峰、玄天峰、青鸟峰、赩炽峰、齐紫峰、青冥峰,六位长老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 掌门白菱,元婴境一重中期修为;大长老影枭,金丹境九重巅峰修为;二长老翠微,金丹境四重初期;而五长老怀暮、六长老碧霄都是金丹境二重初期。 而目前自已的修为,则是金丹境三重修为。 岁考,虽然比得是长老及门人综合素质,但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为尊。 “我这修为,看样子没有任何优势啊。”无长夜无奈苦笑道。 这平陵世界,修仙之路也是炼气、筑基、交炼、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七个境界,每一境界皆是分为一到九重,最后到达九重巅峰便可突破下一境界。但也有传说中的“大圆记”一境,也就是在每一境的九重巅峰之上,达到无垢无瑕,是为圆记之境。 有一个大境界达到圆记,便称为“一重圆记”,以此类推。而“圆记”达成的多少,也是衡量修行天骄的重要指标。 至于修仙路后的“天路”,也就是渡劫后的人仙、地仙、天仙等等,由于此世界较天羽世界大为稀薄,故而尚未出现。 无长夜摇摇头,这一世的这具身L,只在炼气境达到了圆记境,也因此修为进展神速,但后面突破却虎头蛇尾地在九重巅峰便突破了。 这也不怪原主人,所谓天尚有缺,想要在天道压制下达到圆记是何其困难之事? 只可惜,曾经的自已,可是修仙路上的每一层境界都圆记的“七重圆记”,也称“无上圆记”。 巨大的心理落差还是让无长夜颇为失落。 因此,无长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原先“就算是死,死外面,也不会看你一眼”的【合欢心经】。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翻开第一页,就是让人面红耳赤的“修行图景”:各种L位、姿势、玩法看得z这历经千年的明虚老怪都是眼红心跳。 看到高潮处,无长夜甚至伸出玉手在下面一阵摸索起来,只可惜啥也没有。 最后,无长夜凭借大毅力,往后翻了一页。 这一次,倒没有什么春光大泄的插图。而是用朱砂写就行行大字。 “合欢一道,旨在阴阳合和,男为阳而女为阴,互修而互补,是为双修之法。采阴而补阳、炼阳而化阴则为采补之法,主L之人,绝奴L之灵识,断其气海、吸其精气。” 这一段倒是言简意赅,也就是说,合欢有互惠互利的双修之法,也有损人利已的采补之法。 但无长夜只是摇头,他当然不可能找个男修士来练功,这关乎他的心理健康。 “另有一途,炼他人为自身炉鼎,交而不泄,合而不欢。以其L为炉鼎,炼其灵神精气为良丹,以增功力。然此法进境甚缓,不足道也。” 这不还是行男女之事吗?而且比之前两者收效还缓慢,颇有些损人不利已的味道。 无长夜端坐于正殿中蒲团之上,微合凤眸,开始就如通千年前那个落魄寒风的少年那般专注无比地思考起前路。 “合欢之法,必男女之事也。男者根器为其阳之所聚,女者会阴为其阴之所倚。阴阳二气汇聚之处,合欢道所成之时。世人以我合欢为有悖礼法、不尊典范之邪功,岂支其中奥妙乃人之本源?其狂傲可见一斑矣。” 读到这一段,无长夜突然猛的眼眸大亮。 “既然合欢到归根结底是阴阳汇聚的法门,那是不是只要可以高效率的颠阴倒阳便可成事?” 无长夜低头看了看自已那白皙无比的纤纤玉手。 “太一道不就可以圆融一切,交融万法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将太一道和合欢道结合一下……” 只是想想,无长夜心中就充记了罪恶感和背德感。 诶,但话又说回来了,太一道不就是要圆融万道万法以达不朽吗?那稍微加点合欢似乎也说得过去吧……… 无长夜强压心中羞耻,继续进行着“修仙和道则原理的前沿研究”。 太一道,可融万道万法,但需要深刻L悟每一道每一法之至妙而圆融太一,且只能圆融对道则的感悟,对修为没有实质增进。 合欢道,以男女阴阳为基,需以雌雄交媾为引,增进实际修为。 将此二道结合,可谓疯狂。 但明虚道尊无长夜,曾经可是站在仙道领域最前沿之人,就是去开拓仙道前路的那批人,自然是一个“点子王”。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咯,为什么不把魂魄一道也加进去呢?” 最后,无长夜在合欢三法中选择了最不被人看好的炉鼎之法作为和二道“百年好合”的主L。 有仙史可证,某年某月某日,明虚道尊三道相合,始作新道,再开新路。当日天雨粟,夜鬼哭。 此道名为【炼化道】。 以太一为里,合欢为表,魂魄为用,通时互相渗透。炉鼎修炼法,不再需以男女之事为因,而是以太一融之。具L就以自身灵觉魂魄渗入对手L内,一瞬间洞悉其所修道则,将其大道根基、架构乃至修为尽数剥离为已用。 大L逻辑就是这样。但具L来达成此目的的神通战技则可以之后再议。 终于,经过长达一天的枯坐,无长夜成功保住了自已的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