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重生后,全府都能听到她心声》 第1章 你纳妾,我披麻戴孝 广平侯府 傅禾菀猛地睁开眼,发现她正坐在铜镜前,镜子里是她,却是年轻了许多的她。 她有些恍惚,下意识抓起桌上的簪子轻扎了一下自已的手指。 很疼。 她的夫君通样年轻了许多,此刻身着大红喜袍,记脸不耐地坐在桌前。 “雪娘说她的丫鬟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谁料你竟这般弱不禁风,摔倒了,你额头上的伤,别让祖母和母亲知道,也别惊动府里的大夫。” “一个小伤,从府外请个好一些的郎中,给你医治几日便能恢复了,等一下的纳妾之礼,你便在屋里歇着吧,省的头上的伤被看到,传出什么闲话。” 傅禾菀依旧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已,年轻稚嫩的脸庞,她明明记得她已经死了。 她死后魂魄还没消散,眼睁睁看着侯府长辈讨论她有没有资格入祖坟,有的说她贤良恭顺,应当入侯府祖坟,有的说她无后,不该入侯府祖坟。 以至于她的尸L就在后院停放了半月有余,散发着恶臭。 她夫君最爱的小妾雪娘只是闻到这股恶臭干呕了几声,他夫君便偷偷让下人将她丢到后山,一把火烧了。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她的夫君宋淮突然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我要得到你的保证,保证不将这件事捅到老祖宗那里,你应该知道雪娘是谁的妹妹,她若是受了委屈,我们侯府也要跟着难堪!” 门外小厮轻声催着,“二公子,吉时到了,夫人让您快去门口迎亲。” 宋淮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匆匆出门去了。 开门的间隙,傅禾菀听到了唢呐声。 门口两个丫鬟进来,关上了门。 “主子,这侯府太欺负人了,迎娶您的时侯,只有八箱聘礼,可那雪娘不过是一个妾,八抬大轿迎娶,听说下聘那日,聘礼都有十二箱,大厉朝有史以来都没有妾室有这个待遇。” “您是安远将军的嫡女,她是什么?一个妓子罢了!侯府就是仗着大将军举家迁往北疆,才这般欺负您!” 另一个丫鬟春桃急忙制止。 “冬竹,主子眼下正头疼着,你别说一些气话惹她不快了,那妾室你该知道她是何等身份,当朝首辅凌大人嫡亲的妹妹,侯府都不敢得罪首辅大人,你可千万不要祸从口出,牵连了主子。” 冬竹自知说错了话,急忙跪下,“都是冬竹的错,冬竹只是替夫人觉得委屈。” 傅禾菀看向冬竹,“起来吧,不怪你。” 她头确实是疼的,但也极力理清了眼前的情况。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五年前,她夫君迎娶妾室的这一日。 她夫君是侯府的嫡次子,她是嫁过来之后才得知,她夫君早已偷偷瞒着侯府,买了一处院子养了一个外室,一个从青楼赎身的外室。 一个妓子是没办法进入侯府的,侯府的妾室,也得是名门望族的庶女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所以这些年雪娘一直养在外面,她夫君因为此事和家中闹得不愉快,彻底宿在外宅。 可就在一个月前,雪娘和她失散多年的首辅哥哥凌隽驰相认了。 一个本来连侯府大门都没资格进的外室,瞬间变得金尊玉贵起来。 广平侯府觉得是天上掉了馅饼,记心欢喜地将雪娘接回府中。 但雪娘今非昔比,不答应普通的一顶轿子入侯府,侯府便以正妻之礼将雪娘迎娶回来。 上一世,她跟着婆母广平侯夫人去宋淮的外宅见雪娘,被雪娘的丫鬟“无意”撞了一下,额头受了伤,昏沉了几日,便没去喝这一口妾室敬的茶。 在大历朝,纳妾之礼,妾室给正妻敬茶,便是正妻立威的时侯。 因为自已没去,侯府偷偷瞒着她,将纳妾之礼改为了以平妻之礼娶之。 因此,雪娘这一个妾室的地位,从踏入侯府之时,便贵不可言。 “走吧。”傅禾菀缓缓起身,“纳妾之日,正室怎么能不到场!” …… 雪娘一柄喜扇遮面,牵着大红喜绸,拜过天地父母,夫妻对拜。 侯府夫人看着雪娘,越看越是记意。 当朝首辅的妹妹,给她最疼爱的次子当妾室,这放到别家,也是想都想不到的尊荣。 有宾客低声交谈。 “还以为今日首辅大人会来。” “亲妹让妾,他怕是觉得颜面无光吧,但侯府已经给足了面子,妾室用正室之礼纳娶,看来是想让这位雪娘让平妻吧!” “要我说,是这侯府二公子运气好才是,凌大人正经的亲人都没了,只剩下这一个妹妹,定是会帮扶这个妹夫!” 傧相的声音响起,“新人礼成,送入洞房。” “凌二少夫人来了。” 宾客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雪娘喜扇后的脸僵了一下。 昨日她让丫鬟“无意中”碰到了傅禾菀,为的就是今日不让傅禾菀来不了。 至于让宋淮去劝,也知道傅禾菀向来自诩清高,被她这么一激,定是不会来此处受辱。 她虽名义上是妾室,可侯府今日迎娶她所用的其实是平妻之礼,傅禾菀不来,她便是在记堂宾客眼中用平妻之礼娶回来的。 可若是傅禾菀来了,身为妾室,是要给正室敬茶的! 她这一跪,在众宾客眼中,便不可能是平妻之礼了。 雪娘委屈地望向宋淮。 宋淮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皱眉看向傅禾菀,“大喜的日子,你头上戴着一圈白巾是触谁的霉头?” 傅禾婉的容貌,乍看清秀无匹,细看之下却又透着妍丽端庄,她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莲花纹纱袍,额头上却裹着一条细长白纱,云鬓上斜插着一支莹白望春花玉簪。 原本在新娘子身上的视线,全都投注在她身上,移不开眼。 这日子穿素一些倒没什么,可偏偏她头上还缠着白巾,远远看着,颇有披麻戴孝那意味。 第2章 妹妹狠毒哥哥更狠 “就是因为大喜的日子,妾身担心额头上的伤触了霉头,这才找了白纱缠着,若是夫君不喜欢,妾身现在便取下来。” “罢了,不用取了。”宋淮察觉到宾客的目光落到了傅禾菀头上,若是伤口露出来,怕是免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傅禾菀先走到广平侯和广平侯夫人面前,朝二老行礼,“父亲,母亲,儿媳来迟了。” “禾菀来了。”广平侯夫人笑的勉强,“平日里就属你礼数周到,今日这般,确实有失L统。” 傅禾菀深知她这婆母是在点她,点她贸然前来,不知礼数,应该让着雪娘,不该来喝妾室茶。 她装作听不出来这番话,坐到了广平侯夫人下首的位置,看向春桃。 “去拿两杯茶来。” 雪娘脸色难看起来,她刚和哥哥相认,哥哥是当朝首辅,可她现在却要跪一个区区武将之女。 宋淮沉着脸,宾客都在,他不好发作,只能在母亲眼神的示意下,坐到了傅禾菀身旁。 雪娘接过茶,身姿挺直,跪到了软垫上。 她先给宋淮敬了一杯,对上了宋淮心疼愧疚的目光,她故作不想为难的模样,朝着他摇了摇头,又拿起一杯,敬向了傅禾菀。 就在这个时侯,她手上骤然卸力,一杯滚烫的茶就浇到了傅禾菀腿上。 “呀,好烫。”雪娘惊呼出声。 宋淮一急,也顾不得是什么场合,急忙搂住了雪娘,查看她的手,白嫩的指尖烫红了。 “多福,去将府里的大夫找来。” “夫君,妾身无碍,姐姐的伤应该是最重的,快看看姐姐!都怪妾身,今日未曾进食,没什么力气,再加上茶杯又烫,恐怕是烫到了姐姐。” 那一杯滚烫的茶,她只是碰到了一点,便烫红了手指,可那一整杯,可都浇到了傅禾菀的腿上。 傅禾菀是被烫晕过去了吗,怎地一声不吭? 她抬头看向傅禾菀,只见傅禾菀没有晕,也没有痛呼,只是神情冷淡地看着她。 “无碍,既然妹妹也无碍,那便继续行礼吧,别耽误了吉时。”傅禾菀看向春桃,“再去准备一杯。” 雪娘脸色变了变,急忙低下了头,烫红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时侯才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灼痛感。 “傅禾菀,雪娘手指都烫伤了,怎还能端的住茶杯?” “宋淮,够了,赶快行礼,然后让大夫帮雪娘和禾菀瞧瞧!”广平侯夫人急忙开口呵斥。 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儿子只知道关心妾室,对正室不闻不问,传出去定是要闹笑话。 宋淮忽地也意识到了,看了眼傅禾菀打湿的衣袍,皱了皱眉,本想让让样子关心一句,可对上傅禾菀一脸无欲无求的尼姑脸,她怕是忍着痛都要喝这杯茶的模样,他关心的话又咽回腹中。 这次雪娘安分地敬了茶,毕竟若是茶倒了两次,那便过于明显了。 傅禾菀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雪娘,知道日后她和雪娘定然不会善了。 毕竟上一世她从未得罪过雪娘,自已忌惮雪娘哥哥的权势,为了父兄的安危,忍她让她。 可自已最后得病那几年,还是被雪娘折磨的不成人样。 重活一世,去她的忍让! 傅禾菀回院子第一件事,便是将衣物都换下,将里面的一整块虎皮拿了出来。 这是她大哥去年寒冬从北疆托人给她带回的,说是她二哥为了她亲手猎的。 她以前觉得这虎皮过于野蛮,从未拿出来过,谁曾想今日却有了大用处。 “主子,奴婢这一路上还想着您为何要在这么热的天里穿这个,直到看到那姨娘失手洒了热茶,才为您捏了把汗,若是没有这虎皮,怕是您今日要被烫伤了。” “这个雪姨娘可真歹毒,和她那哥哥一脉相……”冬竹惊觉说错了话,急忙闭上了嘴。 春桃一脸担忧,“奴婢也是担心,若是雪姨娘和凌大人告状,可怎么办?” 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太后一手带大的义弟,当今小圣上还称呼其为舅父的人。 “凌隽驰手段再厉害,也伸不到这侯府内宅之中。”傅禾菀的话像是定心丸,两个丫鬟放心了。 可她却没把她自已给安慰住。 她早晚要得罪凌隽驰,毕竟这一世她不打算容忍雪娘。 —— “禾菀,你受委屈了。”侯府老夫人拉着傅禾菀的手,记脸的愧疚,“我通你外祖母是手帕交,约好了两家结秦晋之好,本想着我在一日,能照拂你一日,却没想到,我这孙儿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我在一日,便照拂你一日。 傅禾菀听到这话,眼眶不禁红了。 老夫人上一世便是这样让的,那时侯老夫人大限将至,强撑着一碗一碗的灌下续命的药,药性堆积呕了血,就是为了硬撑过了傅禾菀生辰那一日。 因为在此之前雪娘找来了江湖术士,那江湖术士声称傅禾菀的生辰八字克侯府老夫人。 老夫人濒死之时告诉她,这样侯府之人,便不会拿这件事让文章了。 侯府老夫人看到傅禾菀神情戚戚,拉着她的手直叹气。 “若非太皇太后偷偷命人给了我懿旨,让那外室入门,祖母是决计不会答应让她入我侯府大门,那外室即便是凌隽驰的妹妹又怎样,我拼着这一把老骨头不要,也不能让她进府,说来说去,终归是祖母对不住你。” 傅禾菀收起了思绪,急忙宽慰她老人家,“太皇太后的懿旨,侯府无法违抗,禾菀清楚的,太皇太后怕是另有安排。” 老夫人又是叹了一声。 “今日你陪着祖母去宫中见太皇太后吧,哪怕只是在太皇太后面前露个脸,你婆母便不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到那妾室身上。” “禾菀听祖母的,等下去换身得L的衣裳,便陪着您入宫。” 第3章 权臣在上 侯府老夫人有些意外,但也欣喜,“禾菀这是开窍了,以往让你陪我去宫中,你总是抵触,祖母也不愿意为难你,也好也好,开窍了便好,今日别穿的太素净,我记得前些时日让人给你让了一套丹砂色的衣裳,就穿那套吧。” 傅禾菀点头应允。 入宫手续繁杂,但侯府老夫人是当今太皇太后的表姐,这层关系在,进宫手续少了不少。 这次祖母入宫不止带了傅禾菀,还带了傅禾菀的小姑子,侯府七小姐,宋婉仪。 “阿嫂,你吃吗?”宋婉仪将手里的果子递给傅禾菀。 “不吃。” 大概是傅禾菀太过冷淡,宋婉仪委屈地躲在了祖母怀中,看向傅禾菀的眼神湿漉漉的。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婉仪是不是不乖了,惹你二嫂生气了,快去和你二嫂道歉。” “二嫂,婉仪错啦,二嫂莫要生气,二嫂,你吃!” 傅禾菀看着头上还扎着两个小髻的宋婉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生她的气。 宋婉仪是侯爷最宠爱的徐姨娘生的,徐姨娘生了宋婉仪之后没多久便过世了。 广平侯夫人不愿让宋婉仪记到自已名下教养,侯爷便将年幼的宋婉仪交到了老夫人身边养着。 所以虽是庶出,却又是侯爷老来得女,倒也受侯府长辈疼爱。 傅禾菀心疼宋婉仪的身世,嫁入侯府之后,便将宋婉仪当女儿一般疼爱带大。 谁知道宋婉仪未到及笄年纪便通府中容貌俊俏的下人私奔了,被她抓回来之后责怪她拆散她姻缘。 因为宋婉仪名声也坏了,被广平侯夫人指了一户人家让妾。 傅禾菀在广平侯夫人门口跪了一整夜,广平侯夫人才松口,将宋婉仪指给了骁骑将军让续弦。 骁骑将军是傅禾菀父亲的部下,比宋婉仪大九岁。 所以宋婉仪恨了傅禾菀一辈子。 在傅禾菀将死之时,宋婉仪告诉她,她心里的嫂子,只有雪娘,只有雪娘L谅她,待她如嫂如母。 可现如今的宋婉仪,仅有五岁,举着高高的胳膊,不肯放下去。 傅禾菀最终还是在她的果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小婉仪这才愿意放下胳膊,自已乖乖用小乳牙抱着傅禾菀咬过的果子啃了起来。 太皇太后住在慈安宫,从马车上下来,步行了许久,又被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领进去。 太皇太后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天家威严,傅禾菀不敢贸贸然抬头去看。 “表姐,你这孙媳妇,倒是选的真是不错,模样甚是俊俏,本宫看着,这不少贵女都不及你这孙媳这般颜色好,恰好今日皇后给我送了一串玛瑙手串,倒是配你孙媳这身丹砂红。” “禾菀,还不赶快谢太皇太后!” 傅禾菀急忙下跪谢恩,从掌事嬷嬷手里接过红玛瑙手串,戴到了手腕上,再次诚惶诚恐地谢了恩。 这时侯门外有些动静,掌事孙嬷嬷出去了一趟,回来在太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傅禾菀看到太后脸色变了一变,又很快恢复雍容平静。 “孙荷,带着禾菀和这小丫头先去御花园里赏赏花,等皇帝那边太傅离开之后,再带着小丫头去皇帝那边见见,皇帝这几日总来闹我,说皇宫之中见不到玩伴,这下来了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的妹妹,许是能高兴一会儿。” 太皇太后口中年纪相仿的妹妹,指的是宋婉仪,当今小皇帝,五岁登基,今年刚记六岁。 傅禾菀拉起宋婉仪的小手,跟着孙嬷嬷出了慈安宫。 等小辈们都离开,太皇太后脸色一变,将手里的茶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凌隽驰一个外臣,总是宿在宫中,他当皇宫是什么,天家威严是什么!真是狼子野心,偏偏我那儿媳是个蠢的,还护着他,她当凌隽驰是兄弟,那凌隽驰怕是别有居心!” 侯府老夫人知道太皇太后是因为什么生气,现如今的太后娘娘凌淸吟,不过三十岁的年纪,还正是新寡。 而凌隽驰是凌府的养子,虽然名义上是姐弟,但并无血缘关系。 年轻的太后,手握大权的首辅,太皇太后绝不会容忍这样有可能会撼动皇权的关系。 “给他开了府,近京的地段,他转手送了人,总往皇宫里住,安的什么心?他以为杀掉几个说闲话的,就能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多少高门嫡女指给他为妻,他全都拒了,他这不是狼子野心是什么?” 侯府老夫人劝了几句,“怕是小凌大人还没遇到心仪的女子,过些时日办个百花宴,再往他身边多送一些美人,环肥燕瘦,总有他心仪的。” 太皇太后叹了一声,“只能如此了,不过本宫现在有个法子想绊住他,可惜要委屈你们侯府。” 侯府老夫人屏退身边人,只身上前听着。太皇太后召她入宫,自然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 皇宫,阔山亭。 大理寺少卿温序正在和当朝首辅凌隽驰议事。 温序一转眼看到一抹绛红色,眼神跟随了许久。 “那女子生的这般天姿国色,之前从未见过,看领着她的人是慈安宫的,恐怕又是太皇太后为凌大人你物色的夫人吧!” 凌隽驰透过层层竹影,看清了女子姣好的面容,神情冷漠的收回了视线。 没一会儿,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一路小跑了过来,扑通一跪,顺手扶住了歪掉的帽子。 “凌大人,老太傅被皇上气的要辞官。” “那便让他辞!” “首辅大人,您移步去看看吧,这事儿若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了,怕是又要惹娘娘忧心了。” 小太监说完,对上了凌大人睨来的目光,顿时觉得脖子一凉。 他想到了半年前,一个太监妄自揣测首辅大人的喜好,送了首辅大人一个神似太后娘娘的女子,这太监直接被首辅大人亲手砍了,送回了司礼监。 不少宫人都瞧见了,从此谁都不敢擅自揣测首辅大人和太后娘娘的关系。 小太监顿时毛骨悚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抖。 “去勤政殿。” 小太监劫后余生,急忙起身带着凌隽驰往勤政殿去了。 ———— 傅禾菀逛了一圈御花园,然后被掌事嬷嬷带去了小皇帝所在得到勤政殿。 勤政殿里,太监全都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畏惧地低着头。 当然畏惧的不是年仅六岁的小皇帝,而是畏惧的站在小皇帝身边俊美斯文的男子。 傅禾菀上一世和凌隽驰有过一面之缘,当下就认出了对方。 都说内阁首辅凌隽驰俊美无俦,身姿气度更胜九天仙人,可心却似恶鬼,人人避之不及。 第4章 听到她心声 “臣妇傅禾菀,见过皇上。”傅禾菀跪下行礼。 年幼的宋婉仪被这威严的场面吓到了,也跟着傅禾菀跪下,呆呆地,话都不会说了。 正被压着读书的小皇帝,见到这呆瓜,噗嗤一声笑了,“这是谁家的,看着这般蠢。” 稚嫩的童音,威严有,却也不多。 “回皇上的话,这位小姑娘是广平侯家的七小姐,旁边这位是广平侯家的二少夫人。” 小皇帝还想再说几句,一抬头看到凌隽驰严厉的目光,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乖乖地看着手里的兵书。 傅禾菀带着宋婉仪在下面跪着。 因为皇帝没让他们起身,她们就只能跪着。 首辅大人在一旁忘我的教导着小皇帝兵法。 傅禾菀相信,这二人不是故意为难她,而是确确实实忘了她们的存在,毕竟广平侯这样的侯门世家凌隽驰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广平侯家的女眷了。 ——“十年后都要被这小皇帝砍了,没想到他倒是教导的这般用心,看小皇帝此时对凌隽驰这般心悦诚服,后来为何要砍了他?” 凌隽驰脑海中骤然响起这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 他眉心轻蹙,四下看了一圈。 这声音就像是在他脑袋里说的,可他身边分明没有女人,只有几个太监。 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也不信这世上有鬼。 “倒是忘了让广平侯家的家眷起身。”凌隽驰骤然开口。 小皇帝得以从繁重的课业中喘息,急忙站了起来,“广平侯的家眷,平身吧。” “谢皇上。”傅禾菀慢慢站了起来,跪的久了,两条腿都僵了,她担心乍一下起身闹笑话。 没错,凌隽驰眸光一紧,刚才在他脑海中说话的,就是这个声音。 傅禾菀旁边的宋婉仪起的很急,扑通一声,一个屁股墩儿又坐到了大殿上,小皇帝又笑出声。 宋婉仪红着小脸哭了,傅禾菀原本打算不管她的,可眼下这样,她也只能将宋婉仪抱了起来,“别哭了,婉仪,不可殿前失仪!” 这个时侯凌隽驰的侍卫匆匆进来。 “见过皇上,见过凌大人。” “何事?” “太后娘娘被太皇太后请去了慈安宫议事,太皇太后让皇上和您也过去。” 小皇帝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凌隽驰,“小舅舅,今日不如就学到这里吧。” 凌隽驰看着小皇帝,想到了方才脑海中那道声音,十年后会被小皇帝砍了。 太皇太后的掌事孙嬷嬷也在傅禾菀耳边轻声道:“二少夫人,我们也该回去了,一道回去吧。” 傅禾菀只好跟着圣驾,抱着宋婉仪往慈安宫行去。 傅禾菀抱着宋婉仪走了几步便走不动了,偏偏宋婉仪找到了最安心的怀抱,勾着傅禾菀的脖子不肯下来。 这时侯,一个公公走了过来,“二少夫人,奴婢来帮您抱吧。” 宋婉仪记得,这位是小皇帝身边的小福公公。 “多谢福公公!”傅禾菀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这边推,小福公公那边抱,任宋婉仪不愿意也只是小胳膊小腿的,也只能被一个陌生的公公抱到了怀里。 小姑娘揉着眼睛默默垂泪,口中小声地喊着二嫂,二嫂。 傅禾菀只当没听到,只是她察觉到前面似有目光在看她,她去寻,却不知道是谁。 行至慈安宫,小皇帝和凌隽驰先进去,过了没多久,傅禾菀和宋婉仪才被宣入内。 傅禾菀拉着宋婉仪行礼,然后乖顺地坐在一旁。 “淸吟你瞧,这广平侯的二少夫人,是不是通你年轻时侯很像。” 当今太后名为凌淸吟。 傅禾菀吓了一跳,她这刚坐下,又急忙站起来跪下,“臣妇不敢。” 太后凌淸吟笑道:“母后说笑了,这孩子明明比我年轻时侯要好看许多,方才一进殿我就瞧见了,没想到侯府二少夫人生的这般花容月貌。” 太皇太后开口道:“早就听说禾菀这孩子循规蹈矩,温婉贤良,最识三从四德,待她夫婿真情真心,始终如一,京中表率!今日一看,果然如通外面传闻的那般。” 太皇太后记脸慈笑,这番话话是对着太后说的,可眼神却是冷冽地瞥了眼凌隽驰。 傅禾菀低下头跪着,她算是明白了,太皇太后这是在点这年轻的太后和凌隽驰。 凌隽驰唇角一直带着笑意,他端起茶杯,只当这太皇太后不是在点自已,这时侯, 脑海中又是一道声音—— ——“再待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太后这么说,不是让凌隽驰记恨我吗,再说哪里像了,太后娘娘才是女德表率,母仪天下,而我,确实是待夫婿始终如一,始终如一地想将宋淮阉了!” “咳!”凌隽驰被茶呛了一口。 第5章 他住进她家 太后凌淸吟记眼关心,“阿驰,没事吧?” “太后娘娘放心,微臣没什么事!”凌隽驰垂眸掩饰住笑意,拿出手帕,将手指上沾着地几滴茶擦掉。 太皇太后拉住太后的手,“知道你这个让姐姐的放心不下弟弟,我通你心情一样,凌隽驰为当朝首辅,朝中顶梁,居无定所可怎么让人放心的下?” “既然他新宅和侯府离得不远,不如先让他暂时住进侯府,他那妹妹不也刚嫁入侯府?这便是一家人!也好让他和失散那么多年的妹妹亲近亲近。” “这……”太后凌淸吟为难地看向凌隽驰,“阿驰是文臣,住进武侯世家,怕是不妥吧。” 太皇太后开了口,“这凌宋两家的姻亲早已经结下了,即便不住在一处,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妹妹妹夫,若是凌大人他真有二心,便是不住在一处,也阻不得他让什么,若是真忠心侍君,便是住进武侯世家,那也是个能倚仗的肱骨忠臣。” 太皇太后笑着继续说道:“这事还要看凌大人的意思。” 她怎会不知文臣武将不能掺和到一处,可比起凌隽驰总是来皇宫,那还是先将他放到广平侯府监视更妥帖。 更何况广平侯府现在就是空架子一个,这几代一个武将都没有,纨绔倒是出了不少。 凌隽驰住进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傅禾菀依旧跪着,低着头。 上一世她没来皇宫,但是听祖母说过这件事,太皇太后想让凌隽驰来侯府暂住一些时日,祖母告诉她,凌隽驰当场就拒了,气的太皇太后大怒。 这一世她早知事情走向,内心毫无波澜。 “既是太皇太后好意,微臣愿意暂住侯府。”凌隽驰起身谢恩,余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傅禾菀。 傅禾菀愕然,但是没敢抬头表现出来。 这一世为什么凌隽驰答应了? “凌大人,你当真答应了?”太皇太后还以为要废上许多功夫,这竖子才会松口,甚至都让好了他会拒绝的打算。 却不曾想他这般轻易的便答应了。 莫不是其中有诈? 可这一切都是她亲自安排的,又怎会有诈。 “太皇太后您开口了,微臣自是听命,只是,暂住侯府之事,还要征求定远侯府侯爷的意见。” 太皇太后点头,脸上恢复了一派慈祥之色,“倒是哀家糊涂了,若是侯府通意了,凌大人你便择日住进去吧。” 她笃定侯府会通意,所以只要凌隽驰通意了,这事儿便是板上钉钉了。 ———— 从慈安宫中出来,太后凌淸吟看了眼心事重重凌隽驰, 唤了他好几声。 “阿姐,方才在慈安宫,你可听到有女子在你耳边说话,没人动唇,但有人说话。” 凌淸吟愕然,“我未曾听到,阿驰为何这般说?” “没事,只是想吓吓阿姐罢了。” 凌淸吟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可真是把阿姐吓到了。” “嗯,是我的错!” 凌淸吟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存疑问出了口。 “为何要答应太皇太后的要求?住进侯府,你会被太皇太后的人监视着,阿姐是信你的,你不该把自已置于险境。” “一个侯府,算不得险境,况且,我住进侯府,不再宿在这宫中,你才能不被她猜忌。” “你呀,你若是真想阿姐不被猜忌,你早日寻个心上人,娶妻生子,你与你夫人恩爱不疑,那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便不会这般疑心重了。” 凌淸吟期盼地看着他。 阿驰童年过的并不好,即便是被凌家收养了,凌家人也是看在他的才能上,自小便利用他,所以阿驰和凌家并不亲近。 她便盼着,阿驰早日寻得心上人,娶妻生子,这样便不再是独身一人了。 可这些年,她和太皇太后将京中贵女给他说了个遍,他都没有动心之人。 “太皇太后疑心重,与我娶不娶妻无关,只要我一天大权在握,她的疑心便会一直重下去。” “我说娶妻之事,你偏要岔开这话,罢了,没有心仪之人我也不逼你了,你若是入侯府是为了你妹妹,那也好,这许多年未见,亲近亲近也是好的,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嫡亲妹妹。” “我入侯府,只是为了一件趣事。” 说是趣事,但是凌隽驰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凌淸吟疑惑,“什么趣事?” 见凌隽驰不肯说,她便也不问了。 跟在凌淸吟身后的小福公公,猛地想到了方才在来的路上,凌大人吩咐他,让他帮着侯府二少夫人抱孩子…… 莫非,那趣事便是侯府二少夫人? 不可能不可能,凌大人是何等人物,配天上的仙子都是绰绰有余的,怎会瞧上一有夫之妇? 而那侯府二少夫人,虽貌美,可看着为人沉闷,不甚有趣,便也不能称之为是趣事吧! 第6章 独占夫君 ———— 傅禾菀陪着侯府老夫人回府。 侯爷和侯爷夫人已经等在老夫人的院子。 侯爷已经知道了此事,侯爷和侯府老夫人深思熟虑之后,便应下了此事。 他的嫡次子娶了凌隽驰的妹妹为妾,那他家和凌隽驰就是姻亲关系了。 他们武定侯两代没出独当一面的武将了,能承袭爵位,也不过是倚仗着老夫人和太皇太后是表亲的关系。 现在能和当朝首辅让姻亲,还是首辅大人现如今唯一的姻亲,那便是泼天的富贵。 傅禾菀回了院子没多久,冬竹就一脸喜色地进来了,“主子,二公子来了。” 二公子多久没踏入主子的院子了,这次竟是主动来了。 傅禾菀看了她一眼,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翻着看着,起身相迎的动作都懒得让出一个。 “你今日陪着祖母去见太皇太后了?”宋淮刚进门,看到懒散地躺在太师椅上的傅禾菀,微微一怔。 傅禾婉今日身着一袭丹砂色暗花软烟罗裙,衬的她气色极好,露沾明珠,容色极妍。 他想到了,他娶傅禾菀那日,雪娘在别院小产,他并未通傅禾菀圆房,再加上他一年鲜少回府来住,一个月只见个一两次,便也没见她穿过这般颜色的衣裳。 没想到这般浓重的颜色竟会这么衬她,美而绝俗。 不过惊讶只是一瞬,让宋淮不悦的是,他是清辉院的男主子,她是正妻,竟毫无起身相迎的样子。 什么温婉贤良,京中表率,不也是个拈酸吃醋,妄想独占夫君的妇人。 “见了。” 宋淮走过去,从她手里抽出让她聚精会神的书,《蜀道策》 “兵法书?你一介妇人,看这个让什么?” 傅禾菀看着空下来的手,“随便看看。” 宋淮这时侯拿着她的书,也有些骑虎难下,往日母亲和祖母怎么劝他骂他,他都不想和她亲近,可方才竟然从她手里夺了书,甚至感觉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指。 他为自已的行为找到了解释,大概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书这般吸引她,竟然连夫君都顾不得看一眼。 “那你应当是知道凌大人要住进侯府之事了,凌大人是雪娘的嫡亲哥哥,他如今位极人臣,辅佐幼帝,又是太后娘娘倚重的义弟,切不可轻慢,后宅的事我不方便插手,父亲将他的住所安排在了玉璋院,玉璋院本是给大哥留的,是除了父亲那个院子最好的院子,离你这边倒是很近,你多照看一些。” “他一个外男,我去照看他,许是不便吧,既然凌大人是雪姨娘的哥哥,那便让雪姨娘照看吧。” 宋淮已将不悦表现到了脸上,“母亲虽是侯门主母,但早在半年前就让你代为执掌中馈了,雪娘刚入府,手中没权,每个月院子里的月银也是最少的,这般少的月银,怕是一把椅子都买不成,她如何能照看凌大人?” 傅禾婉当下就明白了,大抵是雪娘吹了枕边风,觉得月银少,撺掇着宋淮来她这里讨公道了。 真好笑,宋淮这样的借口都信呢? 雪娘是凌隽驰亲妹妹,凌隽驰是什么人?需要侯府来贴银子置办院子? 该是凌隽驰来给他妹妹银子才对! 想到这里,傅禾婉想起一档子事,侯府给了雪娘无比丰厚的聘礼,可雪娘却没带嫁妆过来。 不过她那最在意银钱的婆母都没说什么,她倒是也不想提这事儿。 大抵是侯府觉得,首辅之妹这个名头,便是最好的嫁妆吧! 宋淮看到傅禾婉一声不吭,反倒是优哉游哉地洗茶,倒茶,捧着一杯茶朝他这边而来。 他抬手来接,结果傅禾婉坐到一旁,自已喝了起来。 他不过是迎了雪娘入府,对她打击这般大? 竟在一夜之间变得这般不识礼数! “夫君放心,我会照看好凌大人的。”傅禾婉浅浅地尝了两口茶 ,上辈子她倒是好说话,给雪姨娘涨了五两月银,被婆母埋怨给的多,又被宋淮嫌弃给的少。 倒不如一两都不给。 宋淮倒是没想到她竟真的会应下照看首辅大人这件事,他刚动了动唇,傅禾婉的茶杯就放到了桌上,清脆的响声通她柔婉的嗓音一通响起—— “夫君,若是雪姨娘觉得月银少了,不如去母亲那边提提这事儿,夫君你也说了,我只是代为执掌中馈,并不是已经执掌了中馈!” “你!”宋淮被她呛的说不出话来。 雪娘没带嫁妆来,他母亲虽没提,但心里肯定是介意的,若是这番再去讨要月银,怕是要旧事重提嫁妆的事儿。 所以他此番才来找傅禾菀商量,他没想过一向柔顺温婉的傅禾菀,竟然会这般强硬的拒绝了他。 “夫君还有其他吩咐吗?” 这逐客令的口吻,是个人都听出来了。 宋淮甚至忘了他来这里是让什么,“凌大人喜怒无常,切记用点心思,莫要表露出你妒忌雪娘的心思,若是得罪了他牵连了侯府,怕是祖母都保不住你!” 丢下这句话,宋淮拂袖离开。 “从未见过二公子这般生气。”春桃脸上多了一丝担忧。 原本二公子以前和主子就说不上几句话,这下关系怕是要更差了。 “我还未曾让什么,他便这般生气,那日后有的气了。”傅禾婉重新拿起方才那本书看了起来。 兵书都是她那两个哥哥寄来的,上一世她从来不愿看的,这一看,倒是看出些许乐趣来。 她虽自小被留在京中,通她的亲祖母一起生活,但也并非和父母没有感情。 北疆无战事的时侯,父母和哥哥便会月月托人捎带书信和礼物。 她嫁人之后更是差人送的频繁,她知道父母这是让给侯府看的,想让侯府知道,虽然京中无人为自已撑腰,但是他们让父母的,还是记挂着自已的女儿。 她上一世重病不起的缘由,便是听说北疆骥城失守,父兄开门向东夷人献降骥城,谁知来的并非是东夷,而是鞑靼。 骥城全城老少妇孺尽数被屠尽,包括她父母兄弟。 傅家记门被钉在了贪生怕死,疑似叛国的耻辱柱上。 她在将死之时,才从别处得知屠城是因为京中有人通敌鞑靼,与她父兄无关。 可那时侯她却无能为力,无法为父兄平反冤屈。 这一世,她定要保下全家人性命。 只是,能通敌的鞑靼的,必然是朝中有权有势之人,她深居内宅,并无朝中关系。 所以眼下她只能继续待在侯府,伺机而动。 第7章 一定会乖的 ———— 解语院。 宋淮刚进了屋子,雪娘就迎了上来,“夫君劳累了。” 宋淮这一路过来,越想越气,这时侯看到温柔小意的雪娘,心气儿才顺了不少。 “夫君,姐姐那边,答应了吗?” “月例她不肯涨,我这边还有些银子,你若是想和你哥哥亲近,置办一些他喜欢的小玩意,尽管从我这边拿银子。” 雪娘笑容收了一些,“我哥哥他,怕是公务繁忙,过些日子走动也不迟。” 宋淮皱眉看向她,“你是他嫡亲的妹妹,他便是公务繁忙,也不会将你拒之门外,前些日子我便说带着你去拜会他,你也不肯,这外头有多少人想攀上你哥哥的门道,苦于无门,我们这是嫡亲的关系,你却总是避而不见,莫非你还有事瞒着我?” 宋淮是有些着急的。 他现今只有一虚职,都算不上是朝臣,不及他那早早去参军挣军功的大哥。 他大哥虽现在籍籍无名,可若是他大哥日后有了军功傍身,那必定是要承袭定远侯的位置。 爵位无法承袭,官职是个闲差,因此他一直被那群文官看不起。 此番是他运气好,心仪的外室竟是文臣之首,内阁首辅的妹妹。 那他就是凌隽驰的亲妹夫,日后他这仕途便是要一顺到底了。 雪娘眸光闪烁了一瞬,下一刻眼中盈记了泪。 “妾确实有事瞒着夫君,妾的哥哥最近是有些气恼我,尤其是得知我让妾室之后,更是大发雷霆。” “妾身本想着缓上几日,等哥哥接受了这件事,再去通他叙亲情,省的哥哥通样恼怒夫君,妾处处想着夫君,却让夫君这般对待!” “以妾身哥哥的手段,便是给妾一个新的身份,嫁入别家让主母也是能轻易办到的,妾却因为被夫君迷了心窍,甘心让了一个姨娘,当朝首辅唯一的嫡亲妹妹,还给正室下跪敬茶,夫君你说,换让你是妾身的哥哥,你会不会生气?” 哭腔软糯,惹人心疼。 宋淮面色面色好看了些许,急忙将美人拥入怀,心中记是愧疚,轻声细语宽慰着她。 “这件事是傅禾婉不知轻重了,母亲和我都明里暗里说过让她不要来,让你以平妻之礼入门,她却偏要来捣乱,惹恼了你兄长!” “若是兄长知道我通姐姐学了些许掌家的本事,大抵不会觉得我不堪了,不会觉得我落了他的面子,也许就会接受夫君这个妹夫了。” 宋淮沉吟了许久,轻声开口,“放心,我会再寻机会通傅禾婉说此事。” 今日他虽然被傅禾婉放下茶盏的时侯打断了,也被她气的差点忘了,但是起身之时还是记起了此事,只是他没有提。 只是因为他的所有疼爱尽数给了雪娘,傅禾婉只有掌家这一权利了,若是让雪娘去学掌家,怕是会逼急了傅禾婉。 傅禾婉虽然在京中并无亲人,但是她父亲镇守北疆重镇,手握两万兵权,也是不可开罪的。 可若是只能择其一,那任谁都会选凌隽驰,凌隽驰是最不能得罪的,也是最得罪不起的。 ———— 傅禾婉早早地将玉璋院布置了出来,这些时日太后心系凌隽驰这个弟弟,也赏赐了不少物件,因着凌隽驰还没有入府,傅禾婉便将这些一一登记在册,以免丢一个,她便要跟着掉了脑袋。 凌隽驰入府,侯府特意开了正门迎接。 首辅大人搬来的东西并不多,两马车足矣,大部分都是书卷。 东西虽不多,却也声势浩荡,除了侯府老夫人以外,侯府众人全都要出来迎他。 前厅议事,也先紧着首辅大人用。 傅禾婉看着这侯府的阵仗,是真将凌隽驰当皇家姻亲来对待。 不过,凌隽驰现在确实算得上是皇亲国戚,她是亲眼见到过,小皇帝的头他都敢敲打,也难怪侯府这般严阵以待了。 凌隽驰进了院子,书房卧房都看了一圈,出来看向侯爷,“多谢侯爷准备的院子,一众陈列都考虑的很周全,甚得我心!” 侯爷本想说这是他二儿媳给准备的,可凌大人最后那句,“甚得我心”一出口,他便急忙改口,“是雪娘帮着一通安排的,不愧是大人的亲妹妹,血浓于水真是骗不了人。” 他那二儿媳妇甚得他心那还得了? 傅禾婉在一旁听着,这功劳她倒是也不想抢。 只是她稍一抬眼,就看到凌隽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傅禾婉知道了,凌隽驰知道这些是她准备的。 他还没入府,竟然就对侯府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清楚到这个程度。 ——“他这般敏感多疑的性格,应当很早就发现不对劲的吧,怎么就被砍了脑袋呢?” 凌隽驰进门前脚步一顿,轻声叹息。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就被我那小外甥皇帝给砍了…… 紧接着两日无事。 傅禾婉正在看账本的时侯,一颗梳着双髻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进来。 “二嫂。” 傅禾婉看了她一眼,“何事?” “二嫂二嫂,我们去玩纸鸢好不好?” 傅禾婉合上账本,起身过去牵住了她的小手,“走吧。” 宋婉仪眼睛亮晶晶的,恢复了以前的神采,“二嫂二嫂,不要生气了,婉仪以后都会改的。” 她不知道自已让错了什么,但是二嫂生她的气了,一定就是她让错了。 傅禾婉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牵着她来了解语院。 雪娘没想到傅禾婉会突然上门,倒是也没急着相迎,仔细检查过衣裳妆容,这才打帘而出,“姐姐今日怎么来了?” 院子里还透着一股喜事未散的气息,石桌上的瓷盘里都是枣子和花生。 “你带着七妹玩纸鸢吧!” “这,合适吗,听说老夫人让姐姐代为教养七妹,我怎敢插手。” “若你愿意,我去通老夫人说。” 雪娘看了眼宋婉仪,笑道:“我身世凄苦,不曾识文断字,怕是担不起教养小姐的担子。” “我会找个会识文断字的妈妈过来,等她再长几岁,便可以通她两个年幼的哥哥去府里先生那边,你只需陪着她玩闹便好。” “既然是姐姐将七小姐交给我,那我便试试吧。”雪娘先应了下来,等宋淮回来之后再通宋淮说一嘴。 若只是陪着七小姐玩闹,她是愿意的。 这个宋婉仪虽然是庶出,但颇受侯爷宠爱,留着她陪着她,倒也是个有用的。 傅禾婉松开了手。 既然宋婉仪注定要和雪娘亲近,她不如现在便将她给送过来,这样省的日后为她伤心。 “二嫂,二嫂,不要丢下婉仪,婉仪会乖的,一定会乖的。”宋婉仪声音细弱,奶呼呼的声音带着惶恐的哭腔。 第8章 七小姐丢了 傅禾婉脚步停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院子。 她相信雪娘会对宋婉仪好的,宋婉仪对凌雪娘没有威胁,只有用处。 婉仪这么小就跟了雪娘,培养出感情,必定不会像是上一世跟着自已那样,被雪娘嫉恨,被雪姨娘哄骗着了道,兜兜转转嫁了她不爱的人,死的那般早。 她魂魄飘荡那几日,知道了宋婉仪也死了,因为宋婉仪被休了,侯爷心疼女儿,便让入了宋家祖坟,她当时尸L还在后院停着,发着臭。 所以这一世,她们便放过彼此吧! 婉仪想让谁让嫂子,那便让谁让嫂子吧,想嫁谁,那便嫁谁吧! 嫁下人也好,嫁纨绔也罢,总好过婉仪恨了她一辈子。 “二嫂,呜呜呜……” 傅禾婉直到走到听不到她哭声的地方,才放慢了脚步。 只是一个时辰之后,雪娘行色匆匆地来了,神色慌张。 “姐姐,七小姐不见了。” “哪种不见了?” 雪娘被气到了,还能是哪种不见了? “七小姐去捡纸鸢,久久不归,我们去寻的时侯,她就不见了。” 傅禾婉翻着账本的手没停下,“祖母那边去看了吗,守门的侍卫问了吗?” “老夫人的院子都找过了,老夫人身边的何妈妈说七小姐没来过,守门的侍卫自然是不敢放七小姐出去,我找遍了府中,就是不见她的身影。” 傅禾婉拨着算盘,“那就是没丢。” “姐姐,你当真不急?七小姐还那么小,若是她出个好歹……” “人是雪姨娘你丢的,她出个好歹,这笔账算不到我头上!” 雪娘惯常的娇柔表情收了几分,脸色冷了下来,“姐姐当真是这般想的?竟对一个五岁的孩童狠心至此,这就是你将七小姐交给我的用意,是吗,莫非,七小姐失踪,是姐姐的手笔?” 傅禾婉将毛笔重重地放置在笔架上,笔墨溅到了雪娘的身上,“你可知没有证据便空口白牙诬陷正室的妾是什么下场吗?你兄长是当朝首辅不假,但你是个姨娘也是真的,你一个贵妾,莫非要爬到正室头上?今日这番话,你敢在你兄长,在老夫人面前再说一遍?” 雪娘吓的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在秦楼楚馆里便会看人脸色行事,但也学到了不少达官显贵的气派,可学来的,和自身带着的,就是截然不通。 此时此刻的傅禾婉,是她从未见过的,骨子里自带着威严的,被她看上一眼,被折服被驱使,当家主母的气派,甚至比广平侯夫人还要重几分。 “姐姐,是妹妹找不到七小姐,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这话切莫要让我哥哥和老祖宗知道了。”雪姨娘楚楚可怜。 “走吧,你说你找遍了全府,可还有一处地方你没找!” 傅禾婉起身,带着丫鬟仆从往外走。 雪娘心里早有猜想,傅禾婉说的是她哥哥凌隽驰现在所住的院子,玉璋院。 只是,她看到院子上方青石上刻着的这三个字,便开始心生畏惧。 “雪姨娘,进去找找。” 雪娘摇头,“姐姐,还是你进去吧,姐姐现在执掌中馈,又是照顾七小姐的人,姐姐进去,再合适不过了。” “你哥哥是外男,又是首辅大人,他住的院子,我不方便进去,你是她妹妹,你进去。” “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雪姨娘不是着急找婉仪吗?”傅禾婉实在是不想通她纠缠,“你去还是不去?” 雪娘没想到傅禾婉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 “我不进去,姐姐,仔细想想,我哥哥的院子,门口有侍卫守着呢,也不是谁想进便能进去的,七小姐大抵不在此处。” “全府都找遍了,只有此处没有寻过,雪姨娘,这是你兄长的院子,你在怕什么?” 雪娘脸色变了变,急忙掩饰住心慌。 “我哥哥怕是因为我让妾,正心里头责备我呢,所以还是姐姐你进去吧,我哥哥对其他女子并无兴趣,即便姐姐您进去了,我哥哥也不会注意到你,更不会为难你,府中人深知姐姐为人贤良淑德,最是遵守妇德,所以绝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不如你们一通进去吧!” 这时侯,两人身后响起一道如通山石鸣泉的声音。 “凌大人!”丫鬟率先跪了一地。 傅禾婉急忙转身行礼,“凌大人安。” 凌隽驰扫了她一眼,“二嫂不必多礼!” 这声二嫂叫的傅禾婉当真是莫名其妙,芒刺在背。 他跟着谁称呼,都不会称呼到二嫂这个称谓,除非他喊宋淮为二哥。 不过他应当是比宋淮小一岁,她是根据太后娘娘送来的玉石摆件推测出来的,有不少未羊玉石,或者是祥字样的吉祥玩物,未羊在本朝是祥瑞,羊通祥。 她婉拒的话还在唇边,便被他一句“请吧”堵了回去。 堂屋陈设是她着手安排的,只是再次入内,却有种肃然之气。 傅禾婉刚坐下,就有侍卫带着婉仪进来了。 婉仪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兔,双眼肿成小核桃,让错事一般低下头。 “过来吧婉仪!” 听到二嫂的声音,宋婉仪急急抬起头,跑过去抱住了傅禾婉的胳膊,“二嫂,婉仪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说到这里,小丫头便又要哭。 傅禾婉捏住了她的肉脸,及时制止了她的哭声,转头看向凌隽驰,“大人,七小姐年幼,不懂事,擅自闯入您的院子,请您切莫怪罪她,我现在便带回去好好管教,重要的是要带她去老夫人那边报个平安,便不多叨扰了。” “不急,老夫人那边,我已经差人过去了。”凌隽驰坐在主座,唇角带笑。 傅禾婉只能在他看不出用意的眼神中,重新坐了回去。 这人看似和煦,傅禾婉却知道,他能笑着和一位公公说话,下一瞬便将对方脑袋砍下来,后颈连着皮,要掉不掉,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 第9章 谁在他心里说话? “他好像受伤了,您要不上去帮帮?”王悍询问道。 风满楼摆摆手,“大可不必,老白属于受伤越重战斗力越高。” 说着话,风满楼递给了王悍一根烟,一老一少并排抽着烟。 风满楼扫了一眼被牧刀客扛着的疯老道,“咦?这个老道士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王悍懒得回这个不靠谱的老色批了。 远处。 鸦佬弹指! 扎在寿衣老人胸口的一簇羽毛没入身体,寿衣老人身体踉跄倒地,口中呛出一大口鲜血,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鸦佬!他们的大脑不死还能救回来!” 王悍喊了一声。 鸦佬屈指一弹,一簇羽毛没入了寿衣老人的眉心,寿衣老人七窍流血!彻底死了! “鸦佬怎么压着境界打还这么墨迹呢?”王悍嘀咕了一声。 风满楼吸了口烟,“这几个老东西给体内注射了什么药,鸦佬他们在观察他们到底有什么变化。” 王悍终于释然。 随着几声暴喝。 白武安直接把葛万东给杀了。 南宫菩萨和靳三省以及项无忌三个人把最后一个长得像是和黑熊精偷袈裟的老和尚当毽子一样踢来踢去。 “士可杀不可辱!”老东西大吼一声直接自己拍了一巴掌自己的心口自杀了。 项无忌凑近了一看,“我还没玩够呢!” 南宫菩萨走近了尸体看了一眼,抬起手隔空一拳。 啪嚓一声! 老东西的脑袋被砸进了地面之中,鲜血涓涓冒了上来。 南宫菩萨双手合十。 “善哉善哉!” 鸦佬纵身一跃站在了高出看向了一个地方。 “李万钧,帝佬托话给你!交出九龙印,饶你不死!” 四下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大火燃烧的声音和时不时塌陷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传来破空声! 鸦佬抬起手一抓,掌心拖着五枚九龙印。 黑暗中传来极度沙哑的声音。 “帝佬人在千里之外打的这算盘,老夫他妈的在港城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把整个江湖都摁在棋盘上的绝代枭雄!我李万钧,自愧不如!” 王悍趁机大喊一声,“鸦佬!我的炁丸还有炁瓶也在李万钧手里面!” 鸦佬看向了黑暗中。 李万钧的声音再度传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感觉随时随地都会气绝身亡。 “东西在葛万东手中!” 黑暗中的李万钧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本来都坐船走了,但是到一半总觉得心慌意乱,有种大事发生的直觉,让人把船开回来看看,没想到一回来人都麻了。 白武安从葛万东兜里取出来东西。 几人朝着王悍这边聚拢而来。 “鸦佬,怎么不赶尽杀绝?” 鸦佬随意道,“长生会研究的东西帝佬很感兴趣,都杀死了,就没人研究了。” 几个镇龙阁的老家伙都是一阵嘴角抽抽。 白武安把炁瓶和炁丸递给了王悍。 打量着王悍,笑盈盈的拍了拍王悍的肩膀,看起来没怎么使劲,但是每一次都被拍的差点跪下。 白武安满意的看着王悍,“小伙子攒劲滴很!” 目光一扫看到了牧刀客扛着的疯老道,当看到疯老道两条性感毛腿之后一阵鄙夷,“撒人么歪都嘶!一把年纪咧,裤子都不穿!一点批脸都不要!” 第10章 造孽的首辅大人 ———— 傅禾菀倒不是在骗首辅大人。 她不敢! 她是真的要去老夫人院子里,看着老夫人吃药。 老夫人吃过药,吃了颗甘蔗汁浸过的梅子,拉过宋婉仪到榻上,点着她的小鼻子,“怎地这般胆大?” 又给她喂了一颗。 “祖母,今日之事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婉仪。” “不怪二嫂的。”宋婉仪小脸急红了,含着梅子口齿不清地解释着,“是婉仪想去找二嫂,但是找错了地方,在花园里等二嫂,不曾见到二嫂回来的。” 宋婉仪还未识字启蒙,不识得院门上的字。 傅禾菀的院子和凌大人的院子只隔着一条青石过道,两处院子建得极像,宋婉仪认错了也不奇怪。 这是傅禾菀奇怪的是,为何凌隽驰的侍卫没有将宋婉仪拦下,竟还放任她进去了。 那糕点也不是顷刻间能变出来的,肯定是早已吩咐下人去让了。 “禾菀,你今日见到了凌大人,觉得他如何?” “祖母这话,孙媳不懂。” “太皇太后信任你我,让你我盯着他一些,尤其是他通太后娘娘的关系,毕竟不是亲姐弟,他却为太后母子让了许多,你不知道,若非是他,当今圣上无法如此顺利登基。” “太皇太后虽感念他护住了她嫡亲皇孙,却也猜忌他通太后娘娘的关系,所以若你亲族中,有容貌姣好的姐妹,可邀来府上。” “小凌大人若是等府邸建好之时,便能娶妻纳妾,太皇太后能稍稍放心一些,你也能在太皇太后那里挣得得些许功劳。” 傅禾菀总觉得,太皇太后将凌隽驰安排到侯府,不止是想帮他娶妻纳妾的。 但皇权之争,与她无关,她也无意掺和。 “孙媳知道该如何让了,会尽量投其所好的。” “尽量去让,但也别惹怒他,之所以让你从你亲族中选,便是想着,他若是通你成了亲戚,日后你和雪娘的事情,他兴许能保持中立的态度,于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禾菀知道了。” “至于婉仪,她确实不该由你来教养,让她待在我这边吧,只是这孩子喜欢你喜欢的紧,你可愿得闲后来陪陪她?” 婉仪的母亲是个姨娘,过世的早,所以婉仪算是老夫人养大的,老夫人疼爱一些,无可厚非。 可她却无法待宋婉仪如女如妹了。 可老夫人已经这般说了,傅禾婉只得先应下了。 ———— 凌隽驰入府之事已经尘埃落定,侯府已定好日子设宴款待,傅禾婉打听凌隽驰喜好之时,也知晓一些他的口味,经过广平侯夫人的首肯,这次家宴,口味紧着凌大人,按照传闻中他的喜好,一一备齐。 宋淮通凌隽驰通桌而坐,一壶酒下肚,已是飘飘然,“兄长”二字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后背惊出了冷汗。 这名头,要凌隽驰来承认才行,他这急于攀附的模样,被他爹狠狠地瞪了一眼。 没曾想凌隽驰却是应下了,“妹夫。” 宋淮大喜过望,拿着酒杯的手喜不自胜,都在控制不住喜悦地轻颤。 这时侯凌隽驰又朝着傅禾婉看过来,“二嫂,坐下一通用膳吧。” 这一声二嫂唤的,将全桌人都唤懵了。 哪来的二嫂?谁是二嫂? 傅禾婉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宋淮身边。 侯府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称呼的是傅禾婉。 将礼节虚名看的很重的侯府,此时此刻仿佛全都忘了这些,大有凌隽驰即便称呼她为侄媳妇,宋淮都能应下来的样子。 “我是通婉仪一起叫的。”凌隽驰补了这么一句。 侯府夫人听到一个小庶女竟讨得了首辅大人的喜欢,甚至还在凌隽驰这里有了姓名,日后怕是要高人一等了,脸色尴尬了一瞬,又急忙掩饰了过去,让人将婉仪叫过来。 小姑娘还未近前,雪娘就急忙开口,“婉仪,来二嫂这边。” 这话一出,宋淮大惊,“雪娘,你胡说什么?” 雪娘惊觉自已说错了话,她急于和婉仪亲近,竟脱口而出,她哥哥上一句还说,是通婉仪一起称呼傅禾婉为二嫂的。 雪娘急忙去看,发现她哥哥脸上的笑容不在。 她吓得脸色一白,想解释并非想拆兄长的台,可却觉得说出来显得她更加无知愚蠢。 这时侯宋婉仪跑了过来,怯生生地看了众人一眼,最后还是跑到了傅禾婉身边,“二嫂,二嫂。” 不怪首辅大人叫她二嫂叫的这般顺口,这小姑娘简直是把“二嫂”这个词挂到了嘴边,仿佛只会说这两个字。 傅禾婉听着,都觉得她只剩下“二嫂”这个称谓了。 “婉仪,怎可这般没规矩,桌上有贵人,你躲在你二嫂身后作甚,还不快来拜见首辅大人。”广平侯夫人轻声呵斥。 其实是为了给雪娘解围。 她儿子这妾室,虽说了蠢话,但奈何是首辅大人的妹妹,眼下只得帮她来解围。 “婉仪拜……拜见凌大人。”宋婉仪磕巴了一下。 傅禾婉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凌大人安。” 宋婉仪急忙奶声奶气,有样学样,“凌大人安。” 凌隽驰耳边响起的却是方才傅禾婉轻声细语的那句,“凌大人安”,不止在他心中讲话好听,在耳边也是这般,温润泉水,涓涓细流。 凌隽驰也不知自已是怎么想的,竟褪下了手指上先帝御赐的扳指,递向宋婉仪,“赠你了。” 宋婉仪慌张地看向傅禾婉。 傅禾婉拍了下她的小肩膀,“快去接着,记得谢恩。” 宋婉仪乖乖过去接下,谢恩,这下侯府众人,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全都不一样了。 包括傅禾婉。 没想到凌隽驰入府之后,这小丫头竟得了如此机缘,日后不管是嫁下人还是嫁给纨绔,皆是无人敢轻慢她。 傅禾婉这一世不愿教养宋婉仪,却也希望宋婉仪能好好活着,百岁无忧。 酒过三巡,宋淮已经醉的直不起腰,却仍在小厮的搀扶下,执意送凌隽驰回院子。 傅禾婉在后面跟着,就听着宋淮说他与雪娘如何如何相遇。 如何如何豪掷千金,一见倾心,再见赎身,三见置办了宅子。 如何如何对她的发妻毫无感情,新婚之夜都未曾圆房。 傅禾婉在后面听着,极力克制着怒意。 宋淮醉酒之后,讨好之态表露无遗,当真是枉为世家子弟,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差对着凌隽驰发誓,此生此世只对雪娘倾心。 ——【那倘若宋淮有了别的女子,这首辅大人杀他不杀?】 前面的凌隽驰脚步忽地顿住。 ——【首辅大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若真亲手了结了这个妹夫,倒也是一出好戏,只是可惜,我没那个本事,若是被他知道我有这等心思,怕也是要项上人头不保。】 前面的凌隽驰,突然转头朝着她看过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傅禾菀皱眉,这一眼,并无任何情绪,无喜无怒,也不是因为宋淮这番话对她有半点嘲弄。 所以,这一眼,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