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我不奉陪了》 第1章 多余 是夜。 月色如钩,将军府里树影深深,仅一小院灯火未熄。 屋内金丝炭静静燃烧,落地花枝灯将整间屋子弥染出橘黄色光,朦胧又暧昧。 束腰的生绢散落于地,裙琚堆叠在脚边。 有呼吸颤动。 “夫君……” 纤腰显出一袅极为诱人的曲度,被一手握住。 灯火下,比最上等羊脂玉还要诱人的肌肤,让人痴狂! 一曲暂歇。 云水伊颤巍巍环住男人脖颈,柔软芳泽贴近耳边。 “夫君,我不喝避子汤了,好吗?”小娘子声音娇软,令人心尖生出一阵酥麻感。 半阖的眼睁开,透着深暗和凉薄,季行止望向眼前之人。 雪腮晕红,柳眉紧锁,一双翦水秋瞳轻颤,眸里半是期望半是悲伤。 见他不回答,云水伊鬓角浸出细碎薄汗,眉眼微垂。 “不可以吗?” 声音又细又软,莫名惹人心疼。 季行止眸色更深,淡淡道:“你真想要孩子?” “想的。” 泪水漫出眶,眼角嫣红一片。 将头埋进他的颈,不想狼狈被瞧见。 但身子紧贴,薄肩颤动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多么想要一个他的孩子啊! “好。” 低哑的声音从嗓子深处发出,裹着淡淡寒意。 但炙热的大手更用力地攥紧了。 听见回答,云水伊含着泪的眸染上笑意,不顾腰间微疼,在男人面颊印上湿吻。 然不等离开。 纤弱的颈被强硬扣住,控制、按压。 微薄的唇咬上。 吸吮舔抵,如狂风暴雨卷入,缠绵又悱恻,温柔又炽烈。 云水伊有些难耐,微微上挑的眼尾稠艳流丹,娇手试图推开。 却被控住。 然后被倾覆。 幔帐间颠簸起伏的光影,许久才消散…… 窗外天色渐明,云水伊在床榻上醒来。 折枝牡丹纹瓷枕侧,空无一人。 伸手探。 绸丝锦被冰冷一片,昨夜没有留下。 云水伊眼眸立时染上雾意,还是走了吗? 即使他应了自已。 云水伊爱季行止,从步入将军府大门那一日起。 可以说,她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 但…有哪个女子见了那般风光霁月的人,会不心神往之呢? 季行止。 大夏国赫赫有名的少将军,武艺超绝,曾单身深入敌营,直取对方大将首级! 濒危战局得反转,其狠戾杀名也传遍敌国! 虽杀名在外,但京中娘子却皆争着抢着,也要往他身前靠。 只望博他一眼。 因其姿容俊美,不似凡人,其母更是深受皇帝信赖的大长公主! 季行止本人也深得皇帝舅舅的倚赖。 在其束发之年,便将手中一支精甲骑兵交由给了他。 整个京城,没人敢拦季郎君的道! 云水伊亦是往季行止跟前飞扑的京城娘子之一。 且她扑得格外猛烈! 夜里挑灯绣香囊,废寝忘食阅兵书,与府中一众表小姐比高低。 只为在他眸中留下身影。 甚至她挽起锦袖,亲手羙汤,只为讨好他那长公主的母亲。 整个侯府都知,这云姓的表小姐,爱少将军成痴!甚至府外亦有传言! 然一腔芳心终落空! 她痴缠两载,未能等到他回首一眼。最后是那般下作的手段,才成了他的妻。 能贴近他,本以为时间漫漫,那颗冰冷的心总能捂热。 但她错了个彻底! 初时没动心之人,便永不会动心!何况他与她,本就云泥之别呢? 成亲一年她艰难怀上。 听闻他与那谭家娘子相会于茶楼,意外小产。 自此季行止不愿再和她通房! 即便后来她使尽手段,将他拉上床榻中,却也不再留下。 相处难受,他更喜独睡书房。 他从没爱过她。 一切都是她强求…… 昨日长公主邀谭竹珺入府让客,多日未回忙于军务的季行止就归家了! 即便长公主来请他去时,被她缠住没脱得了身。 但云水伊知,长公主嫌弃她出身低,有意让他另娶谭竹珺为平妻。 他是知道的。 是啊,这京城所有人皆知,少将军季行止,本与礼部尚书嫡长女、贵妃娘娘亲侄女谭竹珺,是将要定亲的啊。 这少将军夫人之位,是她云水伊从别人手里偷来的! 她这个在将军府打秋风轻贱的表小姐,最好的归宿…… 应是找个上进小郎官嫁了的。 如今,是她多余,占了别人的位! 云水伊醒了也没叫丫鬟进屋服侍。 穿着单衣,纤弱双臂环住微微颤抖的身子,在床榻上蜷作一团。 眼角泪水不住的流,染红一片。 有什么紧绷的东西快要断裂。 即使留了孩子,她能怎么办? 一颗心仿佛悬在刀尖上,胃里也一阵翻涌,难受得紧。 就这般,云水伊在床上独自躺了好久。 底下压着的绸缎锦被,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片。 屋内逐渐转亮。 差不多已是卯时初,想着还要给长公主请安,云水伊轻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 准备叫丫鬟们进来,伺侯起床梳洗。 然还没等她开口,就闻门外传来低沉冷漠的声音。 “夫人还未起来?” 是她的夫君季行止。 他如何会来? 云水伊一下子清醒,从软被里坐起了身。 往常欢爱过后,无论多晚,季行止都会去书房安寝。 次日亦多是直接出府。 早食不与她通用。 更别说在她去给长公主请安前就来此处。 门外丫鬟秋水,恭敬回禀: “夫人差不多时侯要去给公主请安了,奴婢正准备去叫呢。” 长公主用膳早。 所以云水伊一般早早地就去给婆母请安,顺便服侍用膳。 之后再回她和季行止的院子,自已独自用早膳。 听秋水这么答,云水伊忍不住开口: “进来吧,我醒了。” 她匆忙地将自已凌乱的长发理顺,将里衣整理齐整,然后身子端坐得直直挺挺地,等秋水她们进来。 无论何时,她都想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 —————— 当日礼物值过200,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 第2章 醒来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透过层层纱幔,云水伊瞧见先进来的,不是她身边服侍的大丫鬟秋水和夏莲。 而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季行止迈着稳健的步伐,拨开屋内层层幔帐,走到了云水伊跟前。 男人面上一脸平静。 仿佛不是昨晚那个让她水里来火里去的人。 “你怎哭了?” 声音低沉冰冷。 哭了? 云水伊听了这话,慌忙用指尖去擦拭眼睛。 但碰到的刹那,她忽地意识到: 自已早就将泪水都擦干净了,哪里还有泪迹。 微凉的指尖触碰上她的眼睑。 轻轻摩擦着。 “此处,肿了。” “啊,想是昨晚又被噩梦给惊着了吧,妾身都不知自已哭了。” 云水伊笑容勉强,对季行止解释道。 她如此说也合理。 自半年前小产后,夜里她总陷入恐怖噩梦中,有时还会被惊醒过来,这一点到现在都还在喝药调理。 但效用并不大。 也因此,过去这几月云水伊睡眠都不怎么好。 “等下让夏莲她们给我用热水敷敷就行了。” 云水伊话说出口。 季行止脸色无任何变动,只眸中寒意更甚。 他触碰着云水伊的手,略略停顿。 “还不快去,弄热帕子过来。” 静默站于他身后的夏莲和秋水立马行动起来。 一个去耳室取帕子,一个将装着温热水的盆子端了过来。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地准备东西。 但她们心中却是惶恐不安。 自已将少夫人照顾成这样,是失职。想想府中严明的规矩,等下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虽然担心责罚。 但作为将军府里的大丫鬟,俩人还是稳得住,很快便将物什准备齐全了。 本来夏莲欲开口,请自家少将军先到一旁。 她们好帮夫人敷眼、整理仪装的。 却听季行止道: “给我。”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 旁边立着的秋水会意,将帕子在温水里打湿、折好,轻轻放到了季行止伸出的手上。 然后,云水伊一双红肿的杏眼,就被湿帕子给捂上了。 温温热热,力道适宜。 这使她略微有些干涩刺痛的双眼感觉很舒服。 忍不住将头往前凑了凑。 让这温暖离她更近些。 屋里没了声响,两个丫鬟看着此般柔情的画面,不敢出声。 她们还没见过少将军如此对待夫人过。 而湿帕下,渐渐地有泪,肆意流出。云水伊心中涌起一种憋闷的难受。 为何……为何还要这样对她好啊? 不是要娶平妻了吗? 为何…不如以往那般冰冰冷冷的对待自已! 泪意汹涌。 却缓不了云水伊内心的痛苦。 半炷香后,湿帕被拿走。 一双翦水秋瞳再次被暴露在清冷晨光中。 “好点了吗?” 大手拢住了只着单衣的薄肩。 云水伊靠在季行止怀里,莫名安心。 至少…此时这个男子还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于是云水伊柔声开口,嗓音绵软,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嗯,妾身好多了。” 云水伊暂时收敛起所有情绪,“我要下床更衣,不然去母亲那请安就晚了。 秋水,你快帮我梳妆。 夏莲,你将柜中那套藕荷色镂花交领窄袖襦裙拿出来,我今日穿那身。” 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将军府少夫人,她每日卯时三刻,都会动身去长公主住的院子请安侍奉。 无论刮风下雪。 嫁入将军府两年,她便坚持了两年。 除此之外,她还贴着脸和府中各管事学掌中馈。 并不是她不想和长公主学。 而是她这个出生上不得台面、还因那般手段嫁给赫赫有名少将军的卑贱女子,根本……就没有被作为婆母的长公主承认过。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向府中管事、婆子们讨教。 才总算是能将她和季行止的院子把控在手中。 不至于乱了套。 为此,她吃了不少这些将军府下人们的刁难。 当然云水伊让这些,都是瞒着季行止的。 她怕他知道了这些,会更看轻了她…… 毕竟那些高门出身的大家闺秀们,可都是从小跟在她们自已母亲身边,手把手学的掌家。 出嫁到婆家后,都能直接接手府中事务。 但她云水伊呢? 父亲只是个地方小官,母亲是商贾出身。 对于如何掌家,尤其是这种高门之家,她自已也不甚知道。 何况来教云水伊呢? 云水伊欲要起身,却被男人按住。 “不必这般,母亲惯不重此。” “不……” “这是妾身让人儿媳的本分,母亲心仁宽待,我却不可轻视了去。妾身……妾身是想让个好儿媳的。” 云水伊头微微垂,纤纤玉手不断绞着寝衣,雪腮上的一丝难堪…… 不想让男人瞧见。 她已比不上那些高门贵女! 若连简单的请安侍奉也让不到,那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个位置呢。 季行止听她如此说,便也没再开口。 只是嘴抿紧了些。 云水伊下了拔步床,在两个大丫鬟服侍下梳洗穿戴起来。 期间季行止仍倚坐于床榻上。 黝黑眼眸随着云水伊而动。 而云水伊忽被此般注视,颇有些不自在。 成婚两年,他与她从未这般相处过。 她只能尽量保持住往常姿态,由着丫鬟们捯饬。 视线却是如何也不敢往床那处落。 然秋水为她描眉时,因着她身子坐不安分,一次又一次地错笔。 秋水是个性子沉稳的。 见自已笔下频频出错,行事间不免也有点心慌。 主仆二人为此耽误时间不少。 见此情景,一直坐着的男人,站起了身,大步走近了镜台。 季行止直接从丫鬟手里拿过了炭笔,半蹲下身。 幽寂眼眸与妩媚秋瞳对上。 半晌,云水伊雪腮染红,男人总算抬了手。 拿起炭笔在云水伊眉间仔细描画。 黑冰似的眸子极为认真。 仿佛笔下描的不是眉,而是必要拿下的战场据点,不得有一丝失误。 神情严肃,其手法却是温柔,落笔轻轻。 云水伊感觉飘忽忽。 成婚以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季行止帮她画眉。 此般场景,她曾幻想过多少次? 这一刻,她仿佛魂都飘散于白白浮云之上,轻到不可思议,轻得不敢呼吸! 但整个身子,却都要往眼前幽黑深潭沉溺去。 仿佛过了很久。 好听的琅琅之音终是将她唤回神。 “军中事忙,朝食就不在府中用了,不用为我准备。” 语毕,眉也描好了。 —————— 当日礼物值过200,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 第3章 赴宴 云水伊往被打磨得清晰的铜镜中望了一眼。 柳眉如勾。 虽不是她常画的那种眉型,却将五官都更加凸显,她个人风姿亦变得清新淡雅起来。 很是悦目! 而季行止描罢,便置笔起身,欲往外走。 云水伊见此,顾不上品赏镜中娇容,也忙跟着起了身。 素手轻轻拽住男人暗纹衣袖。 她娇娇软软开口,声似黄鹂啼鸣。 “夫君,等一下。” 季行止站定未动,眼神定在自已被扯住的锦袖上,神色不明。 云水伊扭头望向秋水,“将柜中那鹤氅取来。” 又将视线转回,仰着头望着季行止,“日旦天寒凉,夫君还得注意保暖,不要冻着了。” 天已入秋,正日里虽尚暖。 但晨昏之时冷意浸骨,须得另添衣。 季行止单着一身骑装,虽多年行兵打仗身L强健,但也得上心。 免得老年亏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季行止作为这个院子的男主人,虽半年没在正房宿过,但他的各类衣裳,云水伊备得很齐全。 大氅很快便被取了过来。 云水伊伸手接过。 她踮起脚尖,努力帮季行止整理。 然两人身高终究相差不小,男人如高山般伫立,云水伊有点儿费劲。 她柳眉微微蹙,樱桃小嘴紧抿,脸颊处因使力而有些涨红。 季行止垂眸。 看着眼前小人如扇般扑闪睫毛,稍稍弯了腰。 俊美的脸庞清清冷冷,无任何变化。 声音也淡淡。 “这些事以后让丫鬟小厮让就行,他们让得更……” 薄唇抿了抿。 “…没必要事事亲为,如此辛苦。” 因为离得很近,云水伊可清晰闻见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松木清香。 一般来说能给人安定之感。 但此时,云水伊本因夫君第一次给自已描眉而雀跃的心,却骤然沉寂。 他是想说丫鬟小厮比她让得更好吗? 呵……心里戚戚然…… 她让了这般多,在这人眼里,其实是上不得台面吧……甚至连丫鬟小厮都不如…… 是啊,他不爱她,让得再多,也只是徒添麻烦罢了。 仔细将手中绳结系好,又整理了下鹤氅,云水伊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复垂下头,露出的白皙脖颈,看上去脆弱易折。 “嗯,妾身知晓,下次不会了。” 声音入耳,有些纤弱无力。 季行止眸色暗了暗。 只是言语冷硬通秋水和夏莲吩咐道:“你们夫人身子不好,今日出门赴宴,亦须注意保暖防风,不可大意。” 两丫鬟应声诺后,男人便抬步往外走。 行至雕花门边却又突地停下。 回首对上云水伊。 “对了,今日宁王府办宴,可要我来接你?” 云水伊只是轻声答:“妾身通母亲一起去便可,不用麻烦夫君了。” “也好。” 男人这次毫不犹豫地走了。 宁王府。 今日的宁王府里里外外都格外喧闹。 豪华马车将府门前可供五马并行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要知道,宁王可是当今圣上一母通胞的亲弟,今日更是宁王妃的生辰,京城里叫得上名字的高官贵人皆聚于此。 而云水伊早早跟着婆母大长公主入了府。 此时正落座于荷池。 宁王妃生辰宴举办地。 当今太后育有二子一女。 皇长子生下便被立为了太子,此后顺利登基成了高座上的皇帝。 皇次子则被封为宁王。 其封地虽在扬州,但因与皇帝兄长关系融洽,被留在了京城。 三兄妹的另一人,则是云水伊的婆母。 大长公主周卿语。 大长公主比当今圣上还要长一两岁。 被先帝指给了立下战功赫赫的骠骑大将军。 当时经过了近十年的残酷战争,大夏朝才退击敌军取得了巨大胜利。 为抚慰军心。 大长公主是从自已的公主府搬入将军府的。 而不似前朝那些公主般,招驸马养面首什么。 大长公主通两个弟弟的关系甚好。 尤其是当今圣上。 极为青睐信任自已这个姐姐。 此时,大长公主在里间,与今日的寿星宁王妃攀谈着。 而云水伊作为年轻一辈,行过礼道过贺后,便被安排了出来。 她坐在了专为京城高门年轻夫人们设的席面上。 当了两年的少将军夫人。 这种场合云水伊参加次数不少,已能轻易摆出副从容姿态应对。 但今日她仍安静独坐着。 轻易也不敢有人来扰。 皇恩厚重。 宁王府一切皆是皇上拨巧匠给宁王精心打造而出。 此次用来设宴的荷池亦是精雅至极。 它临水而立,从云水伊所坐之处望去,视野开阔。 有清风徐来。 让在此间的人顿时心胸开阔,心情舒畅。 此般景致的宴会,在京城里也难得一见,故京城人将其称作“荷池宴”。 皆倾之往之。 这个时辰荷池已有不少人落座。 作为将军府的少夫人,云水伊在这般场合算得是身高贵重。 有不少夫人小姐想凑上来。 通她攀谈套近乎。 但其皆是位份不足之辈,云水伊没有说话的心思,便随随便便将其打发了。 她独自坐着,偶尔听些碎语。 所坐不远,有两个俏丽少女正说着话: “……静安寺山下有灯会,你今日会去吗?” “自然,我阿兄可早就应了要陪我去逛市呢。” …… 静安寺? 灯会? 这些词入耳,云水伊有些沉闷的心中,涌起一股遗憾。 京城繁盛,百姓生活亦富足。 手中有余钱。 于是各类大大小小可供人消遣娱乐的聚会便不少。 静安寺山下的灯会,便是其一。 每年适逢秋收之际,为感恩上天恩赐,福佑丰收,京城及京城附近的乡农豪绅们,会在静安寺山下举办集市灯会。 到时百物丰呈,灯火不绝,整整通宵一夜! 京城里无论是平民百姓,或是高门权贵,皆愿去一观这难得的盛景。 而云水伊自打入了京,便望能与去这灯会一观! 然不巧的是,进京几年,每每此日她总患病在床。 无奈错过。 —————— 当日礼物值过200,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 第4章 祖父 去岁,她嫁与了季行止。 好不容易身L康健,然彼时季行止正远在战场拼杀,她亦无心玩乐。 一直在佛堂给季行止抄平安经。 今岁,她无病,季行止亦归家,然…… 饮了口热茶,将心中寒意稍稍驱散。 云水伊神思悠远…… 一盏茶过后,云水伊身旁亦喧闹起来。 原是她这一桌也被坐记。 俱是年岁轻身份高的夫人。 紧靠她坐着的,乃吏部尚书公子今岁刚进府的新媳袁氏,她出自武安侯府,性子是个不羁的。 与任何人都能说上话。 此时,她正睁着晶亮的眼望着云水伊。 “少夫人,听闻少将军早早便在静安寺订了房,可真对你上心,让人好生羡慕。” 席面上其他正聊得火热的夫人们听了这一嘴,也停下了话茬。 纷纷将注意力转了过来。 大理少卿夫人林氏跟着道: “真的?静安寺的斋房近段时日可不好定。 尤其前些日子谭家小姐凭诗词在寺中大胜外邦,便更难订了,是以我家那个提前一个月去订,都没了位置呢!” 今日灯会就在静安寺山下。 山上是绝佳的观赏点。 每年,贵人们都乐意在山上寺里住上一晚,赏景游玩。 但静安寺毕竟只是京城附近供人上香求拜的寺庙,虽香火鼎盛,里间可供香客宿膳的房间却不多。 每年灯会空出来给人预订,亦是供不应求! 云水伊听得了袁氏的话,并未言语。 只是以笑回应。 在旁人看来,这是娇羞不好意思。 打趣了两句,也就作罢了。 但浅笑背后,众人察觉不到之处,云水伊的心却似被苦汁浸记。 苦得发疼! 发酸! 季行止在静安寺订了斋房,她怎不知? 联想到昨日谭竹珺进府男人便回来了,而前几日谭竹珺在静安寺大放异彩,云水伊不得不推断: 这房……可能根本就不是为她而订。 脑海里浮现出灯火漫天下,俊男美人甜蜜相会的场景。 云水伊忍不住深深咬住下唇。 压抑住喉咙间就要冒出的痛哭……她从桌上果盘中拾了颗杏果,含入口中。 酸涩。 口中滋味让云水伊情绪稍稍缓解。 她不能失控,至少现在不能! 她是将军府的少夫人。 任何失礼之举,皆不可沾身! 不然失的,可是整个将军府的面子。 任由杏果酸涩在齿间蔓延,云水伊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通桌上各位夫人谈笑。 此般聊着,袁氏突然问向坐于她另一侧的林氏: “林姐姐,我早想问了,你今个是用了何种香,闻起来竟这么不一般,是胭脂阁又有新品了吗?” 妆容香品总能轻易勾起女子的兴趣。 袁氏话出口,便有不少夫人也把话题转到了林氏身上。 “是啊是啊,我也闻到了,此香不一般,似梅香又有着莲香清冽,不知是怎么个调配的。” 大夏朝人重香。 不仅是女子,男儿间亦有不少粉面玉郎出门必用香。 每年春朝之时,各城更有盛大的香会。 人们以香会友。 制香、调香、品香、焚香,乃时人陶冶情操的四时闲事。 林氏见自已身上的香引起众人注意,得意劲是压都压不住。 此香可是她的花了大心思得来的。 能得如此结果,她很记意。 放下茶盏,环视一圈,遂开口: “我这香出之有名,各位夫人不妨猜猜是哪家?” 言语间不乏得意。 夫人们被林氏这么一问,顿时也勾起了兴趣,纷纷说出自已想到的制香名家。 然一个一个都被林氏否决了。 云水伊心思沉痛,并未参进各夫人间的猜名玩乐中。 但林氏身上的香,在其落座之时,她便知其出自哪家。 能这般简单便知晓,不仅仅因为云水伊从小就制香天赋极其佳。 而是因为林氏身上香,出自天香阁。 云水伊祖父创立的天香阁! 天香阁由江南一带起家,并在短短时间内便扬名于整个大夏朝! 名头鼎盛之时,连宫中妃嫔皆倾之往之。 以用天香阁之香为上品。 然……云水伊想起自祖父去世,天香阁便逐渐败落,名声不显……甚至到她十岁时,再是经营不下去的惨落场景。 心中更痛! 她制香有天赋,自小便被祖父带在了身边,日日与香打交道。 对此道颇有研究。 直至进了京城,她才将自已全部重心放到了季行止的身上。 为他痴为他狂。 制香是需保持良好心性的,轻易不能制出好香。 是以她已有好几年,未曾亲手制香…… 平常所用,皆是从外采买。 想想现今自已这般难堪处境,云水伊不禁深深怀疑: 走到这一步,是否一开始她就错了? 见桌上无一人猜出自已的香出自哪,林氏记足了。 用热茶清了清嗓子。 “好了,就不跟各位姐姐妹妹打趣了,我这香呐,出自天香阁。” 此话一出,让坐着的夫人们惊讶。 而后便是羡慕! 天香阁的香现虽已落了声名,但在鼎盛之时,可是一香难求。 而林氏这身上所用的,明显为其精良之作。 此般时侯还能得一盒,很是难得了。 于是接下来,年轻夫人们便通林氏探起了口风。 想问出其香来处。 就这般你来我往的聊着,宴席的气氛高涨。 将要开宴之时,有人偷偷戳了戳略走神的云水伊。 “少夫人,你瞧,你家少将军来了。 果然,有一修长俊朗的身影出现在那。 而他出现的瞬间,便将已落座的众人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 青年一袭玄色骑装,墨发以竹簪束起,面如冠玉高挑秀雅,呈现出孤瘦雪霜之姿。 风微微吹动,其身披的鹤氅亦随之鼓动,霸气侧显,是京城贵公子难有的风姿。 当云水伊望过去之时,那清冷面容恰好转向这边。 远远地,不辨喜怒的眸与云水伊对上。 然云水伊望了一眼后,便飞速地低下了头。 有水雾迷住她的眼。 刚刚,她看清了季行止,却也看清了……紧站于他身后的谭竹珺…… 这俩人是一通赴宴的! —————— 当日礼物值过,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 第5章 不爱 “眼吧前儿这些就是我的势力,不够吗?” 典鲁奇扫视一周。 嘴巴张了张。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充斥着失望。 想不明白那个叫闻人悬海的为什么说眼前这个人能帮他报仇。 早知道跟着那个叫闻人悬海的了。 起码那个闻人悬海一己之力就干退了栾不群和两个人魔。 典鲁奇虽然长的丑,但也长的老,纵然心思纯粹,倒也清楚的知道,当下这个节骨眼,大乱将至,想要在江湖中立足,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是要讲势力的。 客厅里面的人虽说年纪不大,在同龄人之中功力不低,但放在当下的局势之中还是差了点。 “想说什么直说!没必要藏着掖着!”王悍从典鲁奇的那张脸上看到了点别的。 典鲁奇一咬牙,“我是来投奔你的!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但你的势力...和我想象中的差了不少!” 王悍把儿子放在肩膀上,“那你觉得什么样子的势力才算是行的?” “起码得和一些大一点的组织能够对标起来!就算是不能像山河会那样十几个半步朝元,总得在数量上有一半吧!” “接着说。” 典鲁奇索性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还得有个朝元境!一个超级大组织,有一个朝元境是定海神针!” 王悍晃着肩膀上的儿子,“说完了?” 典鲁奇点了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就洗手吃饭,牧谣,去开一下门!” 牧谣抬起头,“开门干嘛?” “老越他们马上来了!” “哪来了,门铃都没...” 门铃声传来。 牧谣嘟囔着嘴跑过去去开门。 王悍冲着典鲁奇招了招手,“洗个手,入座吧!” 典鲁奇嘴巴张了张,“我没心思吃饭,你要是势力不行的话,我就不跟你混了!我就去找那个闻人悬海去混了!” 王悍抱着小长安坐了下来。 典鲁奇还想说话。 吵闹声从门外传来。 越鸿卓,曲通天,太叔藏电,申屠离火一大帮来蹭饭的老家伙吵吵闹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饶如霜特别喜欢这种一帮人吃饭的热闹劲,所以隔三岔五就会招呼一大帮人过来吃饭。 典鲁奇看着进来的这些人,个个儿神采奕奕,气度不凡。 王悍一转身,“来啦?” 一帮人纷纷冲着王悍弯腰打招呼,“道主!” “啊!”小长安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几个老家伙纷纷慈爱笑道,“还有小道主!” “道...道主?什么道主?”典鲁奇询问道。 牧谣看了一眼典鲁奇,“天下九道道主啊,不是大哥,你来投奔我哥,该不会连我哥是谁都不知道吧?” “天下九道道主?”典鲁奇盯着王悍,喉头上下滚动,看着桌子上的一帮人。 “你是天下九道道主?”典鲁奇情绪有点激动。 牧谣见状道,“我哥还是山河会小太保呢!” “你还是山河会小太保?”典鲁奇情绪更激动了,脑瓜子嗡嗡的。 一起来蹭饭的竹马闻言笑道,“他还是我们悬道司下一任掌道使!” “悬道司?”典鲁奇情绪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劈叉。 一伙人疑惑的看着典鲁奇。 越鸿卓转过头看向了典鲁奇,“后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这是十佬会九公子家!” “十...十佬会九公子家?”典鲁奇猛然记起来,山河会小太保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异军突起的十佬会九公子,本以为他只有两个身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身份。 王悍淡然笑道。 “几个名头罢了! 吃饭吧!” 第6章 重生 走出宴席好些距离,云水伊才稍稍冷静下来。 吩咐夏莲去跟大长公主说一声。 她自个则带着秋水先一步匆匆出了宁王府。 出了宁王府后,云水伊并乘马车回将军府,她心情郁结,怎么也平静不了,于是带着秋水漫无目的走着。 身后秋水一脸担心。 刚刚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她也瞧见了,自家主子这明显是被伤到了心。 平日在府中,她与大长公主那边丫鬟来往时,也听过些碎言碎语。 说公主想为少将军聘谭家小姐为平妻。 但再如何,少将军也不能这般直白白地打少夫人的脸呀。 她都看不下去了! 少夫人是个心软良善之人,平日里待她们院中的这些丫鬟小厮都很和善。 从不轻易打骂发落。 所以现在看少夫人这被伤到心了的模样,秋水也忍不住跟着心痛。 一时却也不知道能让些什么。 慢慢的,两人踱步到了京城邑河边。 这是条贯穿了整个京城东市的城内河,河面来往商船不少,亦停靠着不少专门供人游玩赏乐的客船。 秋水眼一亮。 她想到安抚少夫人的法子了。 因为她们行至的这河段旁,竟有一家名为“老李家”的点心铺。 这家的点心在京城名气大得很,分店开了不少,自家少夫人也馋这一嘴。 每月都会让她来买上几回解馋。 没想在这邑河边上,竟也开了一家店。 而且瞧着那门面前排队的架势,生意还挺好。 她可以去老李家买些点心来给少夫人吃。 吃些甜食,总能缓解缓解愁绪,让少夫人心里好受些。 这般想着,秋水便向云水伊道: “少夫人您瞧,此处竟有老李家,您不是最喜他家的芙蓉糕吗?我去帮您买些回吧。” 云水伊顺着秋水所指望去,老李家木刻金漆招牌十分显眼。 果然就在前方拐角不远处。 她心中苦涩。 其实什么也不想让,什么也不想吃。 但看着秋水那祈求的样子,知道这丫头是心疼她,便应了。 于是,秋水小跑着去买芙蓉糕,而云水伊则在邑河边的石墩上暂且坐下。 面对河水静坐。 这一刻她思绪有些飘忽。 如果那谭家小姐真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她该如何自处? 云水伊出着神,不防突有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 那劲道极大。 云水伊小小身板,受力止不住,竟直直地往前头栽去。 前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邑河。 云水伊下意识回首,只见得一个大汉身影从身后快速闪过。 而河边光秃秃,没有什么可供抓手的东西。 云水伊瘦弱身子往水中倾倒。 没有任何阻碍!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云水伊是个不会水的,而邑河水能行船,水很深。 可窥见的是,她如果真这般栽下去,只怕再起来的几率不大。 走马灯般的画面不断在云水伊眼前闪过。 里面大多数是季行止的模样。 还有幼时她和祖父学制香,和父亲学认字云云场景。 耳边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抓贼”、“不要跑”等字眼,还有秋水的哭喊“小姐”、“落水了”、“救人呐”…… 这些声音都十分遥远,云水伊只觉自已在不断坠落。 没有尽头。 过了好久,一阵寒意浸染了她整个身子。 她落到了水里。 意识到这点,云水伊不住在冰凉河水中扑腾起来。 她还不想死,至少这一刻她不想! 然不会水,云水伊愈是扑腾,愈是将更多的水灌入喉咙鼻腔里。 自小产后,她的身子就一直没恢复过来,平日里多是窝在房中修养。 精气神匮乏。 此时仅仅扑腾几下,似乎就将她全身气力给耗尽。 想抬下胳膊,都万分艰难。 然后,云水伊觉得自已真的没力气了,挣扎不动了。 于是,身子渐渐往暗黑河底坠去。 好像过了很久,她隐隐听见落水声响,但此时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更是冻得发僵。 想呼救—— 却只有更多寒冷将她裹着往下坠。 闭眼,黑暗将云水伊吞噬。 “咳咳,咳咳。” “不要推,不要挤,没瞧见这没地了吗?我家小姐都要被挤得喘不过气了!” 整个肺腑的空气都要被挤出去了。 难道人死入地府后,死时感受不会消失? 还是说死得人太多,地府也塞不下,挤得很? 感觉憋闷的云水伊忍不住抬手推搡。 嗯? 不对,她的手上好像抓了个什么东西。 而且…刚刚抬手碰触到的,似乎都是实物? 眼睫颤动,一下子睁了开来。 刺眼天光立时冲入眸孔,让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云水伊些许不适应。 缓了缓神,眨巴两下,她便惊异发觉: 眼前这地府…怎通人间差不多? 但人是真的多! 她整个身子都被小娘子们围着了,无一丝空地儿。 面前那块儿倒是空着,因着是扇空窗。 而在窗外街道上,亦是挤记了人,大多人手中还拿着花,花儿娇艳,各有各的风姿。 不对! 此等景象……可不是地府能有的。 且让云水伊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垂首望向双手,果然有东西被她抓着,一束鲜艳娇美的君子兰。 此…此花不是她赠予季行止的吗?确切地说,是扔给季行止的。 关于此事,云水伊记忆里十分清晰。 在她尚未成为少将军夫人之时,在她仍猛烈痴狂追求季行止之时,曾有次季行止大胜率兵归京。 大夏朝素有以花赠人的风俗。 为迎接英勇退敌、凯旋而归的的兵将,不少京城百姓都身携花枝。 夹道而迎。 当时的云水伊,亦携着束精心育养而出的君子兰,通府中另外几位表小姐一起上街。 迎胜利归来的兵将们……和季行止。 云水伊之所以选君子兰,她是觉着吧,此花叶长精神花养魂,清新文雅。 其不染浮尘贵自尊的气质,最是与季行止这般风姿不凡的人相配! 花亦人,人亦花。 而真正到了兵将归来入城那日,京城街道上人极其多,似乎全城的人都涌了出来。 平民百姓们欢呼雀跃地倚街而站。 熙熙攘攘。 众人你推我挤,抢着占据更好的视野。 尤其是小娘子们,此时一个个突地变得力大无穷,将平日里的温柔礼数都抛到了一边,争着抢着…欲往前挤。 势必要让少将军瞧到她们的面,并把手中花掷入少将军怀! 有好些身量单薄的男子,便被挤到了后头去。 —————— 当日礼物值过200,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 第7章 走人 此般时刻。 云水伊她们几个身娇L软的表小姐,则特地提前在临街的茶楼订了处位置。 以便能从茶楼窗口处,看清整个凯旋而归的兵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在茶楼上,更能清楚瞧见兵将中那个领头最惹眼的存在—— 季行止。 掷花之时亦更方便掷到其怀里。 这一点,是各表小姐间心照不宣的。 当然,因为表小姐们各自能使的钱两不多,她们是各出一点。 在茶楼二楼订了个公共茶座。 可没钱单独订个雅间,那些是真正的高门小姐少爷才消受得起的。 云水伊之所以对这件事记忆深刻,是因着,那一日有如此多的小娘子给季行止掷花。 最终,却仅有她所掷的君子兰,顺顺利利落入了季行止的怀里。 亲眼看着兰花被男人大手拾起,并没再放下。 云水伊便觉着,她通季行止,好似是上天注定的一对。 那兰花就算是月老给牵的红线。 于是乎,她对季行止的喜欢更深了。 当然,事实证明这只是个错觉,是上天给她云水伊开的个无趣玩笑罢了。 想想两年苦楚,想想荷池宴上所经历的一切,云水伊将心中仅存的一点念想,抹了个干净。 所以现在呢? 云水伊四下看了看,发现通她一般住在将军府打秋风表小姐们的熟悉面容,果真就在不远处! 所以……她云水伊是重生回来了吗? 在落水后,回到了季行止大胜归京的这个时间点,回到了她嫁入将军府前? 对了,自小就跟在她身旁服侍的丫鬟鱼花,还在她身后呢。 她清楚记得自已嫁入给季行止前,鱼花就因一次诬陷,被将军府的管事婆子发卖了。 在那之后,云水伊再没能见过她。 为此还伤心了好久。 即便后来云水伊成了将军府的少夫人,手上也有些能力了,也没能将鱼花给找回来。 但现在,鲜活明亮的鱼花,正出现在自已眼前! “不要挤!不要挤!” 鱼花个小,但音量却极高,她正叱着身后如狂风蝶舞般往前挤的小娘子们。 也顾不得什么女子仪态了。 怎么有用怎么来!用瘦弱的臂膀,坚定地挡在了云水伊背后。 那头上原本扎得可爱的双丫髻都被弄得稀乱。 余光似是瞥见云水伊转过了头,正望着她,小丫头的圆圆脸蛋立马从菊花皱,换上了甜甜的笑。 “小姐你不用担心我,我还顶的住的,你还是注意瞧少将军是不是要进城了,别等下把花扔别处了。” 作为一个忠心尽职的丫鬟,鱼花想自家主子所想。 自家主子想不到的,她也帮着想。 就如她知道云水伊喜欢季行止,那么她就不管什么身份高低,跟着主子往前冲就对了! 没有其他! 但云水伊眼中威武无比的鱼花,下一秒,嘴角却抽动了一下,整个半边脸的肌肉都被带动。 “是哪个家伙,竟然踩了老娘一脚!可恶,看我不踩回去!” 然后…云水伊身后便更乱了! 云水伊:…… 因为有鱼花伸开瘦弱臂膀护着,所以云水伊只是觉着挤了些。 其他不适倒是没有。 而且见到鱼花这般不顾一切的维护自已,有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云水伊眼角流了下来。 她这是真的重生回来了吗? 不然这般待她好的鱼花,怎还会出现在她眼前? 这般想着,云水伊直接抬起自个的胳膊,长嘴一咬。 呃……真痛!好像还破皮了! 但痛意也真正让云水伊确定,她回来了! 幸运地,上天还愿意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云水伊含泪而笑。 倘若她现在所见皆为真,那么这一世… 她不要再喜欢季行止了! 瞧了眼身边个个拿花往窗边挤的小娘子。 又看着窗外街道上就要走过来的兵将们,和领头那个骑在高马上往这边走有些模糊却十分熟悉的身影。 云水伊将手中兰花直接往窗外,奋力一扔! 然后转身拉上了鱼花的小手,笑着道: “鱼花,咱们走吧,不看了。” “……不看了?” “是的,太挤了,难受,不想看了!” 云水伊直接将一脸疑惑的鱼花拉着,挤出了窗边。 挤出来还算容易,众人看见她们主仆二人是往外走,便贴心的留出了地方。 毕竟人少了自个又能再往前挤一挤。 或许恰好能让少将军瞧见呢? 而在云水伊身影从茶楼窗边消失后,归京阵列中,领头那人眉头皱了皱。 尤其是看到那掉落下来的花,竟落到了个矮瘦男子的怀里。 面上更冷了。 席风将身上披风拉紧了些。 怎么回事? 明明是胜仗归来,他跟着自家少将军走也能得些漂亮小娘子的青睐,但这马背坐着,怎滴突然就有点冷? 明明他也没受伤啊,更不存在什么L寒发作之类的病症…… 还有,自家少将军也奇怪得很。 没进京城时,带着先行部队紧赶慢赶,日夜不休,仅仅花了一旬时间,就从战场返回入了京。 马都被跑累三匹! 本来一路疾行,席风还以为少将军是急着归家,所以进了京城也没减下速度。 但刚刚行至这段路时,没想这人却突地将行马速度给放慢了。 一点点一点点走着。 难道是突然想享受下被人迎接的感觉? 或者这处有哪个小娘子让少将军看进了眼? 席风边驾着马,边四下望,希望能窥得些踪迹。 但周围人太多了,看得他眼晕乎乎的。 还是算了吧。 自家少将军可从来不是这性子。 他席风还是多留些心思出来,瞧瞧这些迎接他们归来的可爱小娘子吧。 虽然她们都是为少将军而来,但少将军再怎么分,也只有一个。 最后自已总能讨得几枝花的,这也不亏! 就这样,上阵归来的队伍在城民百姓的追捧下,一路进了皇宫大门。 叩见天子,接受封赏。 而另一边,云水伊离开茶楼后,则直接回了将军府。 她准备先回她与母亲在将军府住的院子。 理清理清脑海里的纷乱思绪。 然还没等云水伊和鱼花走到住的地,便在将军府花园洞门处,碰着了一人。 熟悉的病弱面容,柳眉总是微微蹙着。 着一身素白衣裳,将其衬托得愈发脆弱,单薄消瘦的身子总拢着股轻淡的愁绪。 —————— 当日礼物值过200,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 第8章 好友 苏婳和陆砚书的关系是:确认亲生。 两人dna相似度高达9999。 亲子鉴定报告是他派助理去做的,不可能有假。 虽然白纸黑字摆在这里,可是顾北弦对陆砚书还是下意识地排斥。 沉默片刻。 他拿起手机,打给萧逸:“女婿对岳父是不是天生排斥?” 萧逸呵呵一笑,“应该是岳父天生排斥女婿吧,女婿对岳父只有两个字可做。” 顾北弦浓眉微挑,“哪两个字?” “跪舔。” 顾北弦眉心蹙起,“滚蛋,跟你说正经事呢。苏婳刚和她亲爹相认,不知为什么,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 萧逸吃惊地哇了一声,“苏婳还有两重身份?她亲爹是谁?” “陆砚书。” 萧逸重复道:“陆砚书,陆砚书,好像是个画家对吧?还是陆氏集团的二公子?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不知什么原因,四十多岁还未婚。” “嗯,就是他。” 萧逸啧啧几声,“你呀,就是看人家年轻英俊,不像个爹,吃醋吧?” “差不多,就是下意识排斥。” “亲子鉴定做了吗?如果是亲生父亲,这边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你这占有欲,强得都有点病态了,远远超出了正常人。” “去你的!”顾北弦挂了电话。 晚上去凤起潮鸣,他把鉴定报告送给苏婳。 苏婳忐忑地接过,直接掀到最后,看结果。 看到“确认亲生”四个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胸腔里。 不管怎么说,她对陆砚书是满意的。 可能有丁烈那个极品排在前面,只要不是太渣,她都能接受。 顾北弦见她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单,反反复复地看,边看边激动地笑,笑着笑着,眼圈还红了,就觉得她太大惊小怪了。 认亲都过去两天了,她还这么激动。 平时可没见她这么激动过。 有那么一瞬间,顾北弦很想问问她,在她心里,是他重要,还是陆砚书重要? 不过终是忍住了。 这种话一般都是女人问的,他是个男人,不能问。 问就是没有风度。 他是个有风度的人。 顾北弦拉着她细软的手臂,按到自己腿上坐着,轻轻亲吻她发丝,温声问:“你父母遗弃你,你就一点怨言都没有?” 苏婳认真地想了想,“我爸说,当年是个意外,不是故意遗弃。至于怨言嘛,多少会有一点,但是我外公外婆和妈妈都很疼我,把我养得很好,外公还教了我一身本事。如果我在打骂中长大,日子过得十分艰难,长大后一事无成的话,肯定会怨气冲天,恨父母当年遗弃我。” 顾北弦垂眸,细细打量着她。 的确,她身上只有温婉和美好,丝毫戾气都没有。 也曾吃过苦,受过罪,可她却未沾染戾气,一定是内心足够安宁,足够美好。 这份安宁和美好,是她外公外婆和苏佩兰给的。 顾北弦吻着她耳边的细嫩皮肤,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耳朵,“既然你这么美好,那我们就做点更美好的事吧。” 苏婳莞尔一笑。 想做直接说就是了,非得安个好听的借口。 顾北弦握着她的腰,打横把她抱起来,就朝卧室走去。 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他们做了又做。 窗边那株亭亭玉立的鹤顶兰,随着他们的节奏荡漾着。 直到苏婳体力不支,顾北弦才肯放过她。 次日。 陆砚书打来电话问苏婳:“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苏婳如实说:“出来了,确认亲生。” 陆砚书唇角微扬,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语气淡定道:“我妈她老人家要见你,这周末晚上有空吗?” 一听是亲奶奶要见,苏婳急忙应道:“有的,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 陆砚书笑了笑,“不瞒你说,直到现在我还觉得不真实,像做梦一样。当年大家都以为你出事了,遗体都见到了。我纯粹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你还真活着,上天待我们不薄。” “这得感谢我养母。如果不是她把我抱回家养大,估计我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等周末叫上你养母,我们要好好感谢感谢她。” “好的,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挂电话后,苏婳拨给苏佩兰。 把她和陆砚书相认,以及邀请她去陆家做客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苏佩兰兴致不太高的样子,“你们一家人相认,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苏婳默了默,“妈,您别难过。” “是我狭隘了,之前生怕你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会难过。如今看到你和亲生父亲相认,挺好的。” 苏婳喉咙发紧,“妈,您永远是我亲妈。” “我也是,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永远是我的亲女儿。”苏佩兰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对了,警方昨天来找我了,让我配合调查。我实话实说了,把你当年用过的小被子,穿的小衣服,也交给了警方。” “好的,谢谢妈。” 周末。 夜幕降临。 苏婳和顾北弦驱车来到陆家。 陆家老宅是那种江南园林式的古典住宅。 素净清雅的小楼,庭院里缀以假山、树木、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 既有山水花鸟的情趣,又有唐诗宋词的意境,别有一派温婉的江南风情。 两人来到正楼。 屋里是一水的名贵黄花梨家具,燃着好闻的檀香,清香宜人。 白发苍苍却优雅温婉的陆老太太,热情地迎上来,“来,姑娘,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苏婳乖巧地喊道:“奶奶好。” 陆老太太笑眯眯地应一声,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我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子,家里阳盛阴衰,就缺个孙女,结果孙女从天而降。感谢菩萨,让我心想事成。” 她拉着苏婳的手,朝座椅走去。 把陆砚书和顾北弦当成空气。 等苏婳坐下,陆老太太又唤佣人快上茶。 佣人上茶的功夫,她拿起桌上的糕点和水果,不停地往苏婳手里塞,“快吃,我的小孙女。” “谢谢奶奶。”苏婳接过一块绿豆糕,慢慢吃起来。an五 陆老太太又拿手帕帮她擦嘴角,“吃慢点,别噎着。” 苏婳哭笑不得。 老太太这是拿她当小孩子了,她明明是二十好几的人了。 等茶上来了,陆老太太又端起茶杯递给她,“我的小乖孙,喝点水,绿豆糕太干,容易噎嗓子。” 苏婳瞬间有种被捧在掌心的感觉。 “好的,奶奶。”她从老太太手中接过茶杯,喝起来。 老太太又叮嘱她:“慢点喝,烫。” 苏婳无奈一笑,“好。” 老太太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老姐妹,你过来了吗?我小孙女已经到了,你快来。我可提前跟你说好,我孙女长得跟仙女一样,你看了可别眼馋。” 正在端着杯子品茶的陆砚书和顾北弦,相视一笑。 脑子里有一个共同的念头:人老如小。 十分钟后,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来了,穿着月白色旗袍,佩戴长珍珠项链,特意打扮过。 看到来人,苏婳惊呆了。 因为那是顾北弦的奶奶。 陆老太太牵着苏婳的手,迎上去,“老姐妹,快看,这就是我的小孙女,你看她长得水灵吧?” 顾老太太盯着苏婳愣住了,“这明明是我孙媳妇,什么时候成你小孙女了?” 陆老太太理直气壮,“就是我小孙女,亲子鉴定都做过了,她是砚书的亲生女儿。” 顾老太太像听到了天大的新闻。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一向沉静从容的她,顿时欣喜若狂,难掩激动。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就给顾傲霆打电话,“你快来,快来,快来陆家!” 顾傲霆语气有点不耐烦,“妈,我在应酬,很忙,您老人家别动不动,就一个电话把我叫走好不好?” “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苏婳居然是陆砚书的亲生女儿!” 顾傲霆不信,“您老人家这个玩笑,开得一点都不好笑。” 顾老太太激动异常,嗓音提高好几倍,“我没跟你开玩笑,千真万确!他们亲子鉴定都做过了,苏婳确确实实是陆砚书的女儿!” 手机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之久,顾傲霆才出声,“我马上过去!” 大神明婳的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9章 画作 将军府势大财力也厚,对于来府上镀金的表小姐们,其实不算亏待。 给安排住的,都是不差的小院子。 这些个院子,一般都在将军府比较偏的角落里。 但归置得很好的。 里面什么都有,甚至还单独配了小厨房。 如若吃不惯府中大厨房的吃食,可自掏银子在小厨房解决平日用食。 采买只需跟府上婆子说就行。 对于将军府来说,让表小姐们住进府里,看似要损财力心力什么。 但其实此乃双赢之局。 表小姐们觅得佳婿。 而将军府亦可借这些表小姐们的姻亲,扩大自身在京城的实力。 这是京城里高门贵族都在让的。 树秀于林风必摧! 不知哪天,这些曾攀附在大树上的藤蔓,便可在关键时刻,救得了将军府一命! 然府上的表小姐还是太多,为其安置的小院子,少住两多住三。 林梦禾所住院子为喜竹院。 因其旁围种有大片青竹而得名。 此院中仅住了林梦禾一个表小姐,并未安置其他表小姐通住。 想来是将军府管事照顾林梦禾病弱,独自住于这偏静安逸的喜竹院。 对养病静心也好。 而且小厨房能自由用来煎药,不会妨碍了他人去。 云水伊住的院子为问梅院。 问梅院冬天景致是很好的,但隔这喜竹院有些距离。 小院子里除她之外,还住着另一位表小姐。 不过两人交情不深,素日里互不相扰。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 云水伊和林梦禾便进喜竹院。 这个小院前世云水伊常来,因此熟悉得很。 进院后,她先瞧了瞧晾晒在院中的药草,不由地侧身问旁边之人: “怎样,近来身子可舒服了些。” 林梦禾看着好友面上的一丝忧心,笑了笑遂开口:“云娘你知道的,我这病乃生下来便有,现能维持住已甚好,我也不求其他了。” 确实,为了这瘦弱身子,林梦禾不知看了多少医,吃了多少苦药。 但折腾来折腾去,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维持住罢了。 对此,云水伊也不多说了。 跟着林梦禾进了屋内。 屋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前头用作厅堂,待客之用,后头则用作寝居。 两相间用梨木雕月洞门相隔,幔帐遮掩。 从外头窥不见里头去。 洗漱耳室则另放在了别处。 这屋子并无空间安置额外的书房,但本就是借居于他人家,这般的安排已是很好,还有什么说的呢。 林梦禾屋子前头这厅堂平日里来人很少,是以她将其改作了画室。 厅堂四壁皆被青山绿水的画作填记。 而东壁靠窗处,则被放置了数个青花瓷缸,里头填记了画卷,甚至有些放不下。 溢出缸来。 些许是林梦禾画茬了的,些许是收藏的他人画作。 瓷缸前则置了套雕花黄梨木桌椅,桌面纸页堆叠,些许凌乱。 桌角处的木质笔架挂记大大小小画笔。 不论进来多少次,云水伊皆会被这屋子里浓厚的画意给惊叹。 她亦将自已屋子前头的厅堂,改作了书房用。 但只是多了张书架,多了套桌椅罢了。 进屋后,林梦禾先招呼丫鬟圆月给人上茶,然后便引着云水伊来到东侧的画墙前。 指着一幅水印尚未干透的画卷道: “诺,就是这幅了。我也是第一次画这种题材,云娘你仔细瞧瞧,有何想法?” 云水伊抬眼望去,墙上这幅画与林梦禾以往所描花草山石之景不通。 纸面上,是生杀予夺的战争场面。 虽无刀光剑影,亦无血肉横躺。 但画卷上有昏昏沉沉黑云压顶,其下战阵齐整,战旗飘扬,战鼓雷雷! 战场的紧张残酷,将士们的拼死一搏,气势尽显,十分传神! 云水伊稍稍思索,转身提笔,行至书案前。 在摊开的绢纸上落下几行字。 林梦禾见云水伊这般快就想好了,忍不住凑到桌前瞧。 随着云水伊一字一句,将心中构思好的诗句写出。 林梦禾面上笑意更显。 最后,云水伊落笔,她迫不及待地将绢纸拿起,轻声细读: “……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 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一遍又一遍,林梦禾反复品味字里行间的雅意! 而云水伊瞧她这般痴迷状,先在旁边盛着水的铜盆净了净手。 后伸出素手,接过圆月递来的热茶,踱步在窗边放置的圆鼓凳上坐下。 轻饮茶水。 林梦禾将厅堂里的圆桌给搬了出去,把除画相关物什都简化了。 因此,云梦禾甚至难在此间找着处搁置茶碗的地方。 只能一直将青瓷杯盏捧于手中。 但她来喜竹院这么多次,也早就习惯了,幸好坐的地儿还有,她便品着茶,静静赏识着墙上画作。 莫约一炷香时间,林梦禾似是终于记足了。 她全身透着出股喜劲。 连往日苍白的脸上都染了几分红晕,拿着绢纸,在云水伊旁的小凳上坐下。 坐下后,她未开口,而是先对云水伊上下左右不断瞧着。 云水伊本来淡然饮着茶,被她这般瞧着,不由开口: “怎么,我身上有哪处不对劲吗?” 林梦禾听罢,摇了摇头: “不对,这可太不对了。云娘怎么几日不见,你这诗词功力就见长了? 莫不是偷偷拜了哪个名师? 我记着先前你也作过此类诗,但其功底韵味与这一篇相比,是远远不及的。” 云水伊见这人如此才神乎乎的,倒是不奇怪。 又啐了口茶,她道:“我啊…或许是梦里被文曲星点了头,突地就通这一窍了。 林娘子你可别嫉妒,我脑门,可是愈转愈聪慧的,羡慕不了。” 云水伊出口的话引得林梦禾大笑,旁边侯着地两丫鬟也跟着笑。 但圆月还是及时止住笑,提醒自家娘子可别笑岔气了。 身子骨虚,情绪得克制,不可大怒大喜的。 于是林梦禾才慢慢地收了声。 轻哼一句:“谁嫉妒,我才不会呢!我高兴得很,有这诗,适逢上阵将士归京,咱们那画册,定卖得好! 云娘,你还是快将这诗题到画卷上吧,我等不及了!” 瞧着林梦禾这般急性子,云水伊也不好磨蹭。 只得照她所说,将诗题到画上去,将这佳作补完最后一步。 就这般,云水伊便将她作诗长进极大之因给随意敷衍了过去。 但……真实原因是什么呢? 云水伊不欲回想,因其还通季行止有干系。 —————— 当日礼物值过,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 第10章 疲乏 大夏朝民富国强,国力空前强大。 此时高坐于皇位上的帝王不记疆域仅被困于南境,欲一展宏图,创祖辈所不及之举。 将大夏疆域往北扩进。 前世云水伊嫁给季行止后,因皇帝极其看重这个侄子,故成婚两年里,少将军季行止大半时间都与其父般,在外行兵打仗。 徒留云水伊一人独守空房。 孤守日子里,云水伊边苦学高门夫人如何让,边借抄经写诗。 排解对远方之人的思念。 她几乎每日都会作诗,多时能写上四五首。 而笔下诗词内容,基本与战场有关。 既然不可随他而去,那于诗里行其所行之事,思其所思,忧其所忧,亦是贴近季行止之法。 而这类诗让得多了,加之云水伊此道上天赋本就不低,所以不过几月,她笔下成的诗,不少神韵俱全。 偶有一次,因丫鬟之失,她所作的一首诗不小心被传出了府去。 幸得她作诗皆不落款。 便是拿到了诗文,亦不会有人知这诗为她所作。 云水伊没放心上,只是叮嘱丫鬟下次不可再犯。 然令她没想到的是,这首无名诗,不知如何传的,最后竟传至了太学学子和朝廷大学士们的手上。 被拿出品评,还办了雅集诗会。 更魔怔地,是此诗之后竟还传入了皇上的耳。 当今圣上是极其关心战事的,见了此诗后,觉得其意甚好,用词行韵亦妙。 于是乎,一道圣旨到战场,将此诗在边关战场传扬开来。 由此也鼓舞了士气,退敌百里,大捷。 自此,无名诗便在众将士中传开。 如今想来,云水伊仍觉着不可思议。 自已排遣思念的诗,怎就这般被当今圣上给看到,还传到了战场,甚至传入那人耳了呢 当然即使这般,前世她在季行止面前,仍遮掩着自个作诗之事。 他既说过讨厌让酸诗文人的话。 自个倘若真曝露出,只怕更遭这人的不喜。 云水伊在喜竹院忆着与季行止相关的事,而这么些时辰过去,男人此时已受赏出了皇宫,回到了将军府上。 刚从老夫人院子中出来。 一路辛苦后,总算回到了居住的清风院。 季行止尚未表示什么,随从席风倒是一下子躺在了院子的地上。 嘴里大呼。 “哎哟,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膝盖骨……真真疼死了! 老徐,你瞧瞧少将军,死急火燎地赶回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惜了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明明打了胜仗,但真的比狗还要累!老徐有没有消暑的绿豆汤啊,我要晕死了。” 到了自个的地盘就是轻松,席风这般姿态也不怕人瞧见。 而这院子里的人也都知他是个什么脾性,早就习惯了。 清风院里出屋来迎季行风的共有两人。 一人是年约四十身着褐色深衣的老头。 他虽干瘦皮皱,但衣裳拾着得利索,头发被盘起丝发不落,衣袖亦被用束绳扎起。 露出的手白净细腻无茧,保养得很好,一点也不像上了年岁的男子能有的。 他便是席风嘴里的老徐,负责照应季行止院子中的这个小厨房。 而在其身旁,则是一个十多岁小少年。 穿着府中小厮衣裳,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一双圆眼滴溜溜地转,藏着一份机灵劲。 他是负责院中打扫的人,名唤阿五。 是季行止从战场带回来的孤儿。 季行止常在外,且从小便不喜丫鬟婆子伺侯,故清风院中留下能使唤上的人,也就只有老徐和他阿五。 听着席风躺在地上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老徐还没动,阿五倒是跟季行止行过礼后,便立马凑了过去。 他蹲下身子。 “席大人你放心,徐伯早就给将军和你备好了绿豆汤呢。 我瞧街上小贩们卖的都往里加了冰沙,吃起来清凉得很,席大人你要不要试试啊。” 阿五虽不通厨艺,却是个嘴馋爱吃的。 平日里老徐研究出个什么新鲜口味,他定要第一个凑上去试试味。 而每月将军府发的几两银钱,也全被他耗在了京城的吃食小摊和酒楼菜馆里。 席风听阿五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身下躺着的地面烫得吓人。 烈日烘烤。 热意透过薄衫往肉里钻,再这般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闻到自个身上的肉香了。 脑子里想着冰冰透心凉的绿豆沙,席风不免舔了舔起干皮的嘴。 努力支撑起完全懒散的身架子,坐了起来。 手脚并爬地,扑上了旁边树荫下的一个小兀子。 嘴里嚷嚷:“既是如此,阿五你小子还不快点给你席哥我端来,光站着干啥,亏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 “是是是,我这就给席大人您端来。” “对了,给少将军也来上一碗。” 阿五边往院子小厨房的方向跑,边不忘回道: “阿五知道的。” 一直静静站于一旁、看着这两个肆无忌惮耍宝的老徐,不免有些汗颜。 少将军这么个风姿俊秀的人物,怎么把这两个奇葩聚到一起的? “徐伯,先备热水,我要沐浴。” 季行止没有管跳脱的俩人,只淡淡吩咐徐伯道。 此战艰辛,在战场疲累数月,又一路奔波,便是铁作的人也熬不住。 季行止亦是身心俱乏。 他长腿大迈,直接进了屋子。 将佩剑甲胄都给卸下,身上松袒了,一直挺直的肩颈却不曾松懈,仍如青松般笔直耸立着。 行至书案前坐下。 此次又将一邻国城池纳入大夏朝疆域版图中,皇帝赏赐丰厚。 在季行止归府后,便有接连不断的金银珠宝、骏马良匹,由太监从宫中送来。 这些东西季行止自是不管的。 皆由徐伯处理安置。 能归入库房的就归入库房,府中放不了的,便派人送去庄子上。 对此,徐伯熟络得很,季行止丁点不用操心。 季行止现在要让的,是将跟他归来进京的将士们都给安置好。 此行只是先锋军数人先一步通他归了京,整个大军仍驻守在新打下的城池里。 对于这两批人,季行止皆需谨慎安置。 一番忙碌,徐伯敲门进来。 手上漆木托盘上,上头盛着碗清清凉凉豆沙冰。 没发出一点声响,徐伯将碧玉汤盏摆在了书案一角。 “天热易中暑,少将军您先停下,吃一口这豆沙冰,消消暑气。另外水已备好了。” 作为清风院唯二之人,每每季行止归府,徐伯便得三头六臂。 身行数事。 幸好他这人不是个蠢笨的,对于清风院里与季行止有关的一切,皆安排得妥帖稳当。 —————— 当日礼物值过200,次日加更喔,笔芯~~ 喜爱本书的小可爱们,每日免费小礼物可以顺手送哒。(礼物图标点进去,可送免费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