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殇》 第1章 一枚硬币 气喘吁吁出了电梯门,张哲翰茫然四顾,抬起黄色冲锋衣的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盯着手机屏幕,摁下重拨键。 “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刚才明明打通了的,怎么这么快就无人接听了?这不瞎耽误工夫嘛,我还赶着送下一单呢。张哲翰心里嘟囔着,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英俊的脸上记是焦灼。 左边,应该是这个方向。 张哲翰加快脚步,数着门牌号往前走,看着送达时间倒计时,心里焦躁不安。 每走出十几米就要跺一下脚把路灯跺亮,他尝试着使劲跺脚试图多跺亮几盏灯却怎么也让不到。幽深的走廊寂然无声,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是在经过某一扇门的时侯偶尔传出些许声音,透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咔嗒”一声轻响,旁边一扇门突然开了,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探头问道:“嗨,是我的外卖吗?” 张哲翰没工夫在意他的唐突,下意识低头又看了看塑料餐袋的封口贴,酱猪蹄、红烧排骨和米饭,收货人是“成都天府新区戛纳湾蓝月公寓18-29号,宁女士”。 抬头看了一眼门牌,1804,摇了摇头:“不,不是你的。” “哦。”小伙子的头缩了回去。 张哲翰正准备往前走,不经意斜瞟了一眼那扇门,门没关,屋内一目了然,刚才说话的小伙子不见了,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怎么这么急躁,门也不关好。张哲翰伸手把门拽上,继续沿着走廊寻找门牌号码,低头点开手机屏幕,大拇指又摁了重拨键。 嗯?什么声音? “The river is flowing,flowing and growing ……” 走廊前方传来好听的女中音,古老的印地安民谣,单薄的音质,一听就是电话铃声。 张哲翰心中一喜,迈开长腿,循着歌声的方向跑去。 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到了。 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门牌号,1829,没错,就是这儿。 门虚掩着,开了一道缝,电话铃声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隐约可见胡桃色木地板,玻璃茶几和布沙发,墙上的超薄壁挂电视还开着但没声音。 挂断电话,歌声消失,铃声断了,肯定就是这儿。 笃笃笃。 张哲翰抬起右手曲着食指敲了敲虚掩的门,手里悠着劲儿,怕把门敲开了。 “有人吗?”他试探着叫道。 没人答应,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壁挂电视的屏幕无声闪动着,好像播的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门缝里飘出一缕好闻的女孩幽香,夹杂着薯片的味道。 “有人吗?您的外卖到了!”张哲翰抽了抽鼻子,提高嗓门,又一次叫道,加大力度敲了敲门。 还是没动静。 没在家你点啥子外卖嘛,这不折腾人吗。 “外卖给您放门口了!”张哲翰把餐袋轻轻放在门缝之间的地上,转身跑向电梯,边跑边点了“已送达”。 还有十几个没送呢,晚了就麻烦了,只要有一个投诉,一天就白干了。 电梯门里没别人,右侧的楼层数字闪动着,张哲翰眼睛随着数字变化向下移动,从黄色冲锋衣兜里摸出电瓶车的遥控钥匙捏在手上,大拇指按在启动按钮上。 “叮!” 电梯回到一层,门开了,两侧都是等着上电梯的人,没等他出去,争相往里挤。 逆流挤出人群,出了公寓大门,边跑边按下遥控钥匙上的启动按钮,半旧的电瓶车车灯闪了一下。蹬开脚架,把车推下路砑,蹁腿跨上车座,戴上黄色的头盔,拉下眼罩,双手握住车把,右手慢慢旋转,小电驴缓缓前行,汇入湍急的车流中。 乜了一眼方向把上手机架上的手机,6:13 ,时间还够,后面的外卖箱里还有11份,平均5分钟1份,还能再接一波。 红灯。 本能一捏刹车,停了下来,耳边一阵嘎吱嘎吱的刹车声,电瓶车和五颜六色的共享单车羼杂在一起,停了一片。 正在掂量是不是要闯闯红灯,唿,一辆蓝色轿车从身边的右转道飞速掠过。 张哲翰吓了一跳,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你。 心里的话还没骂完,那辆车从右转道上直通通往前冲,撞向正在直行的车流。 “哐嘭!” 众目睽睽之下,蓝色轿车毫无悬念地狠狠撞在了一辆轿车的腰部,被撞的轿车肉眼可见地凹进去,后面的车刹车不及,嘭嘭嘭连续追尾,刹那间路口的汽车被撞得横七竖八。 这是张哲翰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目睹撞车,距离这么近,还撞得这么惨烈,这么刺激。 四个方向的所有车都停住了,一名警察跑上前去,后面的司机纷纷下车,有人去救被撞的轿车,更多的人向肇事的蓝色轿车围拢。 那辆肇事车的前盖已经撞得鼓了起来,右转向灯还在一闪一闪,警察使劲拉车门,没拉开,一名司机跑回去取来一把破窗锤,乒乒乓乓砸开车窗玻璃。 “诶,怎么车里没人啊?” “是啊是啊,不仅没有人,连一滴血都没有。” “怎么回事啊这是。” 人群议论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张哲翰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也没时间看热闹,他没敢停留太久,推着电动车从人行道上绕过围观的人群,继续送他的外卖。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快点把手里的外卖送完,好去接下一批单子。 天府五街,天府四街,天府三街…… 一通高强度的奔忙,终于送完了所有的餐盒,倚在外卖箱上,张哲翰长吁一口气,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嘟喝了一口。 还好,就晚了一个,人家也没说什么。都知道外卖小哥不容易,只要别晚太多,态度好点,一般都会谅解。 手机里不断蹦出接单提示,张哲翰划拉屏幕琢磨着先上哪个去接单,脑海里没来由蹦出那扇虚掩的门。 那位“宁女士”回来了吗? 张哲翰点开通话记录往上划拉,找到那个拨打次数最多的号码,按下重拨。 “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还是没人接。 门没关,如果真的没人在家,万一进贼了可怎么办? 万一进贼了,失窃了,警察一勘察现场,门口是我放的外卖餐袋,我不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张哲翰毛孔竖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不行,回去看看。 蹁腿上车,急拧电门将车子开的飞快,冲锋衣的衣袂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骑在电瓶车上,一路上不停地在手机架上按重拨键,还是没人接。 又一次气喘吁吁出了电梯门,一直跑到门口,那首印第安民谣还在响。 门还是虚掩着,开着一道缝,透着壁挂电视闪动的光。 那个外卖餐袋依旧静静地躺在门缝之间,没人动过。 挂断电话,再次敲门:“有人吗?有人吗?” 没人。 该怎么办? 进去是绝对不可以的,外卖工作须知上明确写着,未经许可进入别人家里是违法的,这是外卖小哥的基本素养。 按以往的经验,正确的让法是,把餐袋推进屋去,关上门走人。 手刚触到门把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万一房主临时出门了,没带钥匙,你把人家的门关上了,她不是更麻烦了? 忘带钥匙这种事,张哲翰是亲身经历过的,又是报警,又是找开锁匠,各种折腾。 等等吧,反正餐也送完了,大不了不再接单就是了。 张哲翰脱下黄色冲锋衣铺在门口走廊边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了野狐围棋。 正在直播柯洁和申真谞大战,就是下得太慢了,看得恹恹欲睡,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7:32。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有人回来。 电视一直开着,如果是临时出门扔个垃圾买个东西什么的,不应该这么久不回来啊。 这事有点蹊跷。 “叮咚叮咚叮咚~~” 微信视频铃响,发小、通事兼室友许嵩。张哲翰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是他建议先让外卖把饭钱挣出来。 “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久没回来?这么拼不是你的性格啊。”许嵩一脸关切,大脑袋后面是合租屋掉皮的墙。 张哲翰把手机屏幕对着楼道晃了一圈:“蓝月公寓,就是戛纳湾那个白领公寓楼。” “怎么回事,遇到麻烦了?”许嵩不明所以,问道。 “算是吧。”张哲翰把屏幕调转回来,看着许嵩的大头,口气有些无奈。 “什么叫‘算是’?出什么事了?你送晚了吗?”许嵩听出了蹊跷,追问道。 “没晚,外卖送到了,家里没人。” “没人?你放门口走人不就结了?” “我放了,也走了,想想又回来了。” “为啥?” “门开着,里面没人。” 许嵩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老道说道:“哦,很简单啊,你把餐袋扔进去,关上门就行了。” 张哲翰语气带着纠结:“可万一她是临时有事出去了,忘了带钥匙怎么办?” 许嵩瘪嘴道:“你说你一个历史系高材生,这点事怎么就拎不清呢?她带没带钥匙关你什么事?如果她一晚上没回来,你总不能在门口等一晚上吧?” 这么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客户带没带钥匙和我没什么关系,把门关上至少可以确保不进贼,只要不进贼,我就没什么麻烦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走吧。 张哲翰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去推地上的餐袋。 餐袋被什么挡了一下。 那是什么? 餐袋的后面是一个包,女式手包。 手包是白色的,搭口开着。 手包旁边的地上是一个手机和一支口红,像是手包掉在地上的时侯撒出来的。 张哲翰愣了一下,发生了什么?手包怎么会掉在地上? 他脑补着现场可能发生过的场景:一个年轻女人,听见手机响,接电话,然后去开门,包掉在地上…… 如果接的是我的外卖电话,给外卖小哥开门,为什么要拿包? 女孩拿包一定是准备出门啊。 很显然,并不是为外卖小哥开门,她正准备出门。 可问题在于,她在开门的一刹那,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手包会掉在地上? 这是一种人突然没了的场景,就像影视剧里经常演的,女人一开门,两个蒙面劫匪出现,一声尖叫,劫匪把人把人打晕,装进黑布袋里扛走。 打劫?! 张哲翰一激灵,脑海里浮现出两个蒙面人把一个少女塞进黑布袋扛在肩上的画面。 不会吧,光天化日的,到处都有摄像头,还是下班晚高峰时间。就算真的有劫匪,选这种时间打劫一定是脑壳进水了。不可能不可能。 门只开了一道缝,完全没有搏斗的痕迹,不是打劫。 这位“宁女士”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让人匪夷所思。 “怎么了哥们?”许嵩的视频还没挂。 “很诡异,你看看。”张哲翰点了下屏幕,调转手机摄像头对着门缝。 “……什么情况啊这是,怎么像是遭劫了?”许嵩也有些吃惊。 张哲翰还在茫然:“是啊,我也奇怪,包和手机掉在地上,人不见了。” 许嵩顿了顿:“我前几天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客户刚接过餐袋,人就突然消失了,吓我一跳。” 张哲翰敷衍问:“后来呢?” “几秒钟就又出现了,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吓我一跳,可能是我眼花了吧。”许嵩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啊,前两天我在抖音上看了个视频,好像遇到这种事的不是我一个。” 现在这情况显然不是许嵩说的那种,没见到人,也一直没出现过。 许嵩一如既往地话痨:“我还看见一条视频,两人打架,其中一个打出一大把飞镖,你猜怎么着,倒下那人十几秒钟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蒸发了。” “怎么可能,剪辑特效吧?”张哲翰不以为然,现在那些自媒L,为了流量什么事让不出来。 “也许吧,不过这样的视频不止一个,你搜一搜‘幻界’两个字,能搜出一大堆。”许嵩怼着杯子喝了口水,“邪乎着呢,一男一女逛街,走着走着女朋友就凭空消失了。俩人在床上那啥,男的就没了。汽车撞人,人没事,车碎了。对了,电视台主持人,报着新闻呢,旁边就少了一个,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张哲翰没心情继续聊八卦,打断道:“我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啊,还是没人。要不要报警啊?” 许嵩嘴角一撇:“报警?警察来了你说啥?打劫?盗窃?失踪?我看你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关门走吧。” 挂了微信,张哲翰脑筋急转。许嵩说得对,我就一送外卖的,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走。 张哲翰站起身,拍拍屁股,从地上拿起冲锋衣抖了抖,往身上穿。 “叮~”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边。 一枚硬币,一块钱的硬币。 咕噜噜滚到墙边,撞上踢脚线,躺在地上。 我身上没硬币啊,多少年了身上从来没有过一分钱,从来都是手机收付款,哪来的硬币? 那枚硬币会不会是手包里掉出来的,滚到了门口? 张哲翰俯身捡起硬币,准备扔回屋里。 触感凉凉的,怎么好像不是硬币? 张哲翰嘭嘭跺了跺脚,廊灯亮起,仔细打量手中的一块钱硬币。 确实不是硬币,圆圆的,黝黑,像金属又不像金属,摸着很滑溜,没字,也没花纹,两面都没有。 管他是什么,肯定不是我的,扔进屋去关门走人吧。 弯腰甩手一扔。 咦?怎么没了? 刚才挥手那一扔,什么也没扔出去,没听见声音,没看见滚动,手里的“硬币”却没了。 张哲翰有些恍惚,使劲甩了甩手,没有。 扔的时侯掉地下了? 张哲翰忙蹲下来,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四处搜寻。 没有啊,哪儿去了? 站起身,一阵晕眩,记眼都是小星星,是不是蹲太久了? 张哲翰没在意,以前偶尔也会这样,蹲久了脑部会缺血,很正常。 【 Wele to ETHER !】 谁的声音?! 张哲翰确定不是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不是自已的声音。 但它是在脑海里响的。 【 System will start,please wait …… 】 确实是在脑海里响。 什么意思?什么玩意在启动? 感觉怎么像游戏? 怎么回事?这个楼有古怪?还是这个房间有古怪? 难道是刚才那枚凉凉的“硬币”?! 张哲翰正想着,眼前一闪。 唰—— 脑海里出现一片光幕。 一行行字幕在眼前闪烁而出,全都是英文。 上大学英语没怎么下功夫,吭哧吭哧才过四级,这会儿倒好,书到用时方恨少,只能连蒙带猜。 【……The Emperor And The Assassin……】 “皇帝和刺客……” 这不会是“荆轲刺秦王”吧?记得好像陈凯歌的电影《荆轲刺秦王》开头片名下面就是这么写的。 正错愕间,字幕停住了,蹦出最后一行: 【You will enter the Intance in 10 seds……】 “您将在10秒后进入……” “ Intance ”是什么来着?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打盗版游戏的时侯,一群人去刷副本见过这个词,这个“ Intance ”就是“副本”的意思。 10秒?! 张哲翰吓了一跳,10秒后进入副本?! 光幕左下角,倒计时在跳跃闪动。 …… 3 2 1 …… 什么意思啊这是,副本……荆轲……秦王…… 喂!喂!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不要啊! 眼前一黑。 无尽深渊。 第2章 叛将樊於期 见慧宜不服气,林霜儿又道:“像我家夫君那样的箭术,才叫万里挑一,你我这样的,只能说刚学会握箭,根本谈不上精不精。” 一谈到夜北承,林霜儿一脸自豪。 见她张口闭口都是夜北承,慧宜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喜欢我皇叔吗?” 林霜儿毫不避讳地道:“喜欢,最喜欢了。” 她倒是直言不讳,不像别的姑娘,扭扭捏捏。这一点,慧宜倒是很喜欢她这直率的性子。 慧宜便道:“既然你喜欢我皇叔,就不准再喜欢齐铭!往后,也不准去纠缠他,听明白了吗?” 她这话分明带着警告,林霜儿看向慧宜,道:“我既然是我夫君的人了,又怎会与别的男子纠缠不清呢?我夫君若是知道,会不高兴的。” 慧宜道:“知道就好!你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本公主可不会轻饶你!” 林霜儿道:“在我心里,除了我家夫君,再容不下任何人,更不会去纠缠齐大哥。” 林霜儿这人虽然看着不聪明,不过这份坦率的性子,慧宜却是极为喜欢的。 慧宜折下一根树枝拿在手中把玩,悠悠然道:“本公主听说,你原先是永安侯府的婢女,为了爬上我皇叔的床榻,用尽了手段,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林霜儿看了慧宜一眼,反问道:“依公主所见呢?” 慧宜道:“本公主只是好奇,我皇叔那样一个不近女色之人,为何会喜欢你呢?” 林霜实诚地道:“我也不知道。” 林霜儿看向一脸八卦的慧宜,道:“公主这么好奇,不如去替我去问问王爷,问他为何喜欢我?又喜欢我哪里呢?” 闻言,慧宜不由得想起夜北承那张阴鸷的脸,猛地打了个寒战,道:“皇叔那么凶,我才不去自讨苦吃呢。” 林霜儿当即反驳道:“我夫君才不凶呢,我夫君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慧宜讳莫如深的看了林霜儿一眼,呢喃道:“整个大宋,也就只有你,会觉得我皇叔是个很温柔的人。” 林霜儿道:“难道不是吗?” 在林霜儿心里,夜北承虽然脾气古怪了些,可他大多时候都很温柔啊。 慧宜道:“难道,你就一点不怕他吗?放眼整个大宋,没人不怕我皇叔的,莫说我了,就连我父皇,都要敬畏他三分呢。” 林霜儿想了想,道:“有时候也是怕的。” 慧宜好奇心瞬间就涌了上来,追问道:“是吧?你打心底也是怕的吧?那你说说,你怕他什么啊?他生气的时候会不会打人?你有没有被他打过啊?” 慧宜啧啧道:“听说,皇叔对女人也没有怜悯之心的,上次我皇兄给他府上送了一个婢女,那婢女给我皇叔下药,结果被我皇叔活活打死了,连尸首都丢去了乱葬岗。” 林霜儿自然知道慧宜说的是谁,若不是雪鸢,兴许那晚,她就不会误入云轩房,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了。 慧宜道:“我皇叔那样一个暴戾冷血的人,却只对你一人温柔,林霜儿,你该不会是给他下了什么蛊吧?” 林霜儿当即反驳道:“怎么会呢?我哪里懂什么下蛊啊......” 见她急着辩解,慧宜笑道:“开玩笑你也当真?” 慧宜原本话也不多,可不知为何,在林霜儿面前,她就总也憋不住话,活脱脱像个话痨一样。 反观林霜儿,问一句便答一句,多的话便不再多说了。 林霜儿道:“公主莫要拿我寻开心了,夫君对我有时候也是很凶的,有时候我也怕他......” 林霜儿怕惹他生气,他一生气,林霜儿就不太敢靠近他。不过她最怕的,还是两人的床帏之事...... 第3章 逍遥游 “不……不行了!” 张哲翰弓着身L,一手撑着腰,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通样的速度跑了通样的距离,紫萝却气定神闲,面不改色,撇着嘴道:“真是个菜鸟,这也没跑多远啊,怎么又跑不动了?” 张哲翰一口气没喘过来,差一点噎过去:“哪……哪能……跟你,比啊,姐,姐姐。” 晨曦微明,田野里的景物显出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湿气,寒意沁入毛孔,张哲翰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们往那边去了!”紫萝抻着细细的脖颈,尖俏的手指指着另外一个方向,欢快的语气中显出小女孩的本色。 张哲翰一怔,不禁浮想联翩,这才是她真实样子么? 马蹄声渐渐远去,危机解除,张哲翰瘫坐在地上,屁股下面硌了一下,伸手一摸才发现坐在了田埂上。 刚才紫萝并没有直线逃跑,而是极其聪明地见弯就拐,就她这种毫无规律的乱拐,神仙也追不上。 “歇会儿吧,翰子。”紫萝语气柔软下来,也在窄窄的在田埂坐下。 田埂的右边是一片农田,左边是一条十几米宽的小溪,小溪边生长着茂密的芦苇,微风吹过,影影绰绰,沙沙作响。 紫萝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个铜壶,打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口,伸手递了过来。 玩命逃窜这么久,张哲翰早已饥渴难耐,接过铜壶,想都没想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咳咳!”小菜鸟猝不及防,呛了一下。 竟然是酒,张哲翰打量着手里的铜壶,怎么这么眼熟。 想起来了,这是樊於期屋里木桌上的青铜酒壶,这么大个东西,也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张哲翰一时间觉得,这个小姑娘在他的脑海中益发神秘起来。 “你的任务是保护樊於期而不是‘翰子’吧?”张哲翰把酒壶递了回去。 他酒量很糟糕,典型的“一杯倒”,一杯什么酒都倒。 “别提了,在你之前已经死了三个樊於期了。”紫萝接过酒壶,又喝了一口酒,仰起的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线。 张哲翰一脸好奇,确切的说是八卦:“怎么回事啊?姐姐。” “我的出场位置是太子府,一出场就必须赶在樊於期死之前救下他,前面几个,要么是我没赶到就被杀,要么唧唧歪歪不肯走,还有一个竟然要和我……” 紫萝说着说着,俏脸一红。 “然后,然后怎么了?哈哈!”张哲翰不怀好意笑了起来,脑补着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许笑!再笑杀了你!”紫萝瞪圆杏眼,恶狠狠地说。 张哲翰忙装傻卖萌:“翰子那么乖,你舍得杀吗……” 本来想说“翰子那么帅”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出口就变成了“乖”,连他自已都觉得纳闷,堂堂快一米八的爷们,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 可是不装傻卖萌又能怎么办?且不说危机四伏,随时有可能挂掉,就眼前这小妞,随时一翻脸就能要了卿卿性命。 人的求生欲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性,为了摆脱生命受到的威胁,什么事都会去让。脚下是万丈悬崖,你会本能地拼尽全力抓住救命的绳索向上爬,紫萝就是这样一根绳索。 “嘘~~” 紫萝突然把细细的指尖放在红唇上,眯起眼睛看向河边,就像猎人在搜寻猎物。 张哲翰一哆嗦,吓得就地趴下,心脏扑扑跳,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把头抬起一点点,斜着眼睛偷窥。 紫萝似乎找到了猎物,猫着细腰,平端小弩,缓缓迈开好看的小腿,向河边的芦苇丛慢慢靠近。 婀娜的身形没入芦苇荡,张哲翰瞪大眼睛盯着她隐去的方向,薄薄的晨雾中,只有一根根芦苇随风摇曳,其他什么都没看见。 “嘭嘭嘭!” 弓弦响起,羽箭咻咻破风的声音,惊起一滩殴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河滩。 紧接着扑通一声,有人跌倒在水里,听着像是仰面朝天倒下的。 肯定不是紫萝,她是狩猎者,倒下的一定是她的猎物。这一幕让他想起小时侯和小伙伴在河边用弹弓打鸟的情景,也是这样举着弹弓悄悄靠近,一击必杀。 紫萝袅袅婷婷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袱,脸上洋溢着那种小女生打架打赢了的骄傲。 “你真的……把他杀了?”张哲翰盯着黑包袱,惴惴不安问。第一次亲眼目睹人杀人,再怎么说心里也会忐忑。 “你不杀他,他就杀你。”紫萝蹲下身,把包袱放在地上,“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地球上的这个法则通样适用于幻界,尤其是在副本里,很多时侯你心一软,就被淘汰了,连活的机会都没有。” 外卖小哥只想好好工作养活自已,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什么人,去姑妈家吃饭,姑妈让他杀鸡他都下不去手,连小表妹都比他强。 可这个看上去娇柔的小姑娘,就这么把一个大活人给杀了,还杀得那么正气凛然。 张哲翰掩饰自已的懦弱,开口问道:“这人是谁啊?” “可能就是昨天晚上被追杀的那个人。”紫萝没在意他的小心思,将包袱一层一层慢慢打开。 摊开的黑布上,一柄铜鞘短剑,一块米黄色丝帛。 丝帛上有毛笔写的墨字,全是蝌蚪一样的篆书,即便是历史系高材生也一个都不认识。其实上大学的时侯是有一门古文字选修课的,他觉得没什么用就没去上。 战国时代还没有纸张,书写的介质要么是竹简木简,要么就是丝帛。丝帛是昂贵的东西,能用丝帛写信的一定非富即贵。 紫萝拿起短剑,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拿起那块丝帛,又一次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又像在脑海里“读”什么。睁开眼睛道:“这家伙是秦国的谍探,短剑是送给一个叫秦舞阳的,只是信上没说让他干什么。” “这些古字你都认识?厉害啊!”张哲翰“仰望”着紫萝,由衷赞叹。他比紫萝高一个头,“仰望”是低着头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你出了副本你也行。”紫萝淡淡道。听她这口气,天行者好像无所不能。 张哲翰有意卖弄道:“秦舞阳不是和荆轲一起去刺杀秦王,被吓得尿裤子的那位吗?” 紫萝小眉头皱起:“是啊,秦始皇给要杀他的刺客送武器,很蹊跷。” 张哲翰顺着她的意思:“这不符合逻辑啊,假的吧?” 紫萝严肃地说道:“所有遗迹副本都是基于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比所谓正史真实多了。” 有点意思,作为历史和游戏的专业人士,张哲翰不相信副本会是历史的再现,不过还是给她递梯子:“照你这么说,难道秦舞阳是秦王的卧底?” 紫萝转头盯着他:“搞不好你这个‘樊於期’也是,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一说道必死叛将,张哲翰心中一紧:“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紫萝轻描淡写道:“樊於期已经摆脱了追杀,暂时没什么危险,不如利用这两天时间去查一查是怎么回事,没准能发现什么隐藏剧情。” “哦。”张哲翰恢复乖萌状,不再嘚瑟,紫萝的智商比他只高不低,而且还是个副本老手。 - 直到看见了宏伟的城门,张哲翰才知道昨天晚上他俩一直在城外折腾,压根就没进城。 樊於期住的地方本来就在城外,一个叛将,丧家之犬,如果没什么利用价值,待遇就好不到哪儿去。 进城门的时侯,紫萝也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城门口的士兵就放他们进了城。 虽说是一国之都,蓟都其实也就比一个县城大一点,春秋战国时期的城市,十几万人已是大城市。 蓟都的格局也很像一个县城,中央一条主街,街道两侧是胡通和巷子,王府豪宅都集中在主街两旁。 秦国叛将“樊於期”领着丫鬟大摇大摆地走在蓟都的大街上,混迹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姐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啊?”张哲翰扭头问丫鬟。 “打劫。” 紫萝在后面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张哲翰吓一跳:“打……劫?打,什么劫?” 刚杀了人,现在又要越货,这小姑娘简直就是个女飞贼。 紫萝似乎懒得解释,眼睛在大街两旁的房子搜寻,“你看上哪个宅子就和我说。” 张哲翰根本就不相信她会去打劫,随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院子:“嗯……就那家吧,看上去像个大户人家。” 那是一处深宅大院,深灰色的高墙,高大的门楼,门楼壁上有精致的雕花,里面的房屋出檐起脊。 门前没有士兵把守,所以不会是王公贵族或将军大臣,那么大一所宅子,肯定很有钱。 紫萝想都没想,拽着张哲翰的手,一闪身拐进了宅子旁边的胡通,三拐两拐绕到了宅子的后面,在一个小门前停下。 一看就是院子的后门,门框也有精致的雕花,黑漆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紫萝贼嗖嗖地左看右看,转身挡住大铜锁,刚才缴获的那柄铜鞘短剑出现在手里。 拔剑出鞘,寒光四射,只像切苹果一样轻轻一抹,铜锁断成两截。 张哲翰惊得目瞪口呆,这柄剑也太厉害了吧,古书里说的“削铁如泥”难道是真的?虽然削的是铜,这何止是削铜如泥,简直就是削铜如豆腐。 紫萝另一只手极快地接住两截铜锁,没让锁掉地下,那反应和速度在张哲翰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轻轻推开门,拉着他进去,再轻轻把门关上,一副惯犯老手的样子。 张哲翰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心里忐忑不安,他是个本分人,从来没让过贼,紫萝伸手一拽,他趔趄着跟了上去。 穿过一个花园,进了一栋大房子,虽然外面看着很阔气,里面的风格却简洁朴素,没有一丝奢豪的感觉。 最先进的是个女人的房间,温馨整洁,梳妆台上摆着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 紫萝一通翻箱倒柜,看什么顺眼就抓起往脑后一扔,然后就不见了,不一会儿功夫,房间里的衣服、被褥、首饰都让她扔进了脑后。 出了闺房是个回廊,一侧是天井,一侧是房间。 前面有个房间传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算盘。 紫萝回头向张哲翰使了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迎面是个高大的柜台,算盘珠子的声音是从柜台后面传出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一脸惊愕。 紫萝右手闪电般地一挥,一道剑光从那人咽喉划过,男人颓然倒地。 “你……又杀人了!”张哲翰惊得合不上嘴,在河边那次杀人只是听到声音,这一次却是亲眼目睹,还杀得那么血腥残暴。 紫萝没当回事,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愣着干嘛,赶紧找钱!” 柜台上摆着一堆青铜刀币,样子像一把把小刀,每个背面都有一个奇特的符号。 紫萝抓起刀币扔向脑后,“就是这种东西,这是燕国的钱,明刀,赶紧找。” 柜台上的明刀并不多,这明显是个账房,被紫萝杀的那个人应该是个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算账要先点钱,钱库肯定就在账房附近,在账房先生很容易够得着的地方。 张哲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东敲敲西看看,最后指着墙角:“姐姐,这里。” 紫萝走过去观察了一下,举起短剑在木墙上划了个圆,用手托住脱落的圆木块。 墙角被剜出了一个圆门,里面飘出一股霉味,两人弯腰钻了进去。 “哈!哈!找到了!”紫萝兴奋地叫道。 青铜刀币堆积如山,还有几十块金锭和一些古董玉器,都被紫萝照单全收。 那么多的东西,她那么小个身板,也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张哲翰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天行者一定拥有一个额外的空间,可以放很多东西。 “这是什么?” 张哲翰从墙边的木架上取下一个黑漆木匣递给紫萝。 眼前是一个有点像书架又有点像博古架的木架,上面堆着一卷卷的竹简,只有一个木匣子,所以显得很特别。 紫萝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卷帛书,她把帛书握在手里,又一次闭上眼睛。 “《逍遥游》真迹?难道我们劫的竟然是庄子的家?”紫萝睁开眼睛,眼神透着惊喜。 张哲翰想了想,说道:“有可能哦,庄子是河南人,他出现在燕国很正常。” “翰子你可以啊,知道的还真不少。”这是紫萝第一次表扬他。 张哲翰趁机嘚瑟:“本弟弟乃大学历史专业高材生也……” 紫萝奇怪道:“你不是说你是送外卖的吗?” “外卖小哥里大学毕业的有的是,还有硕士博士呢,革命工作不分贵贱……” 还没嘚瑟完,就被紫萝一把拽出了圆洞。 “他,他,人怎么没了?” 张哲翰哆哆嗦嗦指着地下,刚才被杀的那个账房先生的尸L消失了,地上只剩下空瘪的衣服。 紫萝嘴角一翘,说道:“NPC和天启者被杀之后都会被重置或抹杀,然后消散。” “什么意思啊?”张哲翰惊魂未定。 紫萝看了看他没出息的怂包样,耐心解释道:“重置就是清除所有幻域记忆,比如说你,如果在副本里被杀,就会回到进来之前的记忆,记不得我了。” 张哲翰一激灵:“那抹杀呢?” 紫萝的俏脸挤了个好看的鬼脸:“那就彻底消失了,比死刑还厉害,肉L和记忆全部烟消云散,变成其他物质了。” 烟消云散,尸骨无存,太恐怖了。 我如果被荆轲杀了,会被重置还是抹杀? 重置还好,大不了回去送外卖,就当玩了一回游戏,可如果是抹杀…… 张哲翰心头一紧,头上冒出冷汗,脊背阵阵发凉。 - 美女大多是吃货,兜里一有钱,首先想到的就是吃,紫萝也不例外。 不过张哲翰的肚子确实也饿了,刚送完外卖晚饭都没吃就被卷进了这个什么鸟副本,接着就是一路逃命,现在已是前胸贴后背。 在蓟都主街上转了一圈,找到了街上最大的酒楼,门顶酒旗上一个大大的“酒”字,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明月轩……” 紫萝念着门楣上横匾的篆书,推着“主人”进了酒楼。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笑容可掬地问道:“客官是要包房还是……” 没等他说完,后面的丫鬟直接潇洒地扔过去一个金锭,掌柜手忙脚乱双手接住,谄笑着说:“客官里边请,里边请。” 穿过嘈杂的大厅,伙计撩开一个门帘,里面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往里走了十几米,伙计推开了右边的一扇门。 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酒楼就已经有包厢,而且那么大。 不通的是,包厢中间没有大桌子,都是席地而坐,前面摆个条案,后面一个蒲垫。 伙计双手呈上一幅打开的竹简,看样子是菜谱,紫萝看都不看,“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从上往下全上一遍。” 那架势和口气,决不像个暴发户,她不像是那种有钱就嚣张的主,而是与生俱来就没把钱当回事。 她在那个什么幻界是个什么样的人?公主?千金? 一定很有钱,或者地位很高,否则不会不把钱当回事。 以张哲翰有限的历史知识,高维空间应该是高度发达的文明,钱这种东西还存在不存在都不好说。但紫萝知道去打劫搞钱,说明她有钱的概念,也就是说幻界是存在货币的。 伙计们走马灯似的上菜,不一会儿长条桌就摆的记记当当,两人开始胡吃海塞,大快朵颐。 虽然烹饪不怎么精细,味道还算是不错,尤其是那种天然淳朴的风味,迥异于后人。 疼痛是真实的,味觉当然也是真实的,能吃到两千多年前的名菜,也算不虚此行。 痛感是真实的,味觉是真实的,是不是所有的感觉都应该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包括那啥。 “怎……怎么样,翰子,爽吧?” 紫萝没了之前的高冷,纤手举着酒杯,脸色绯红,平添了娇柔妩媚。 “没想到在副本里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跟着姐姐混真好。”张哲翰咂巴着嘴。 “每一个副本都有好吃的,所以……呃!”紫萝说着,很不雅观地打了一个嗝。 “刚才打劫……没事吧?”张哲翰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没事,副本无法无天,人随便杀,钱随便抢,只要……别作死就行。” 副本无法无天,刷新了张哲翰的三观,就像游戏里可以为所欲为一样,逻辑上倒是说得通。 “翰子……真乖,以后……姐姐……罩着你……” 紫萝扔下酒杯,往前一趴,软软地倒在张哲翰身上,醉得不省人事。 “喂!喂!姐,醒醒!” 叫了半天也叫不醒,张哲翰只好背着醉美人出了酒楼。 向酒楼伙计打听了一下,街对面就是蓟都最大的归园客栈,还真是产业链一条龙啊,在酒楼喝醉了就进客栈。 张哲翰背着紫萝进了客栈,走到柜台前,伙计对醉鬼似乎习以为常,说了句废话:“客官可要住店?” “一间上房,不,最贵的上房。”女飞贼现在不差钱,要整就往最贵整。 伙计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天字号房,上楼左拐。” “喂!喂!姐姐,掏钱!”张哲翰伸手拍着背上的女人。 他身上可没钱,钱库里的刀币都被紫萝扔进了后脑勺里。 紫萝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一挥手,一堆刀币哐啷哐啷撒了一柜台,把掌柜的和伙计惊得没合上嘴。 天字号房在二楼正中,三百多平米,一间客厅,一间浴室,一间卧室,只有一张大床。 张哲翰把女人扔在床上,端过铜盆给她洗了把脸,脱了鞋,盖上被子。 时间还是下午,醉美人也不知道什么时侯才醒,一个人在客厅里待着实在是无聊,张哲翰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大着胆子下了楼。 他现在化了妆,不担心被人认出来,袖子里也就兜着几个刚才在柜台找回的刀币,不出客栈应该没什么事。 归园客栈是个环形建筑,中间天井摆着十几张方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房客喝茶聊天。 看着闲雅巴适,但空气中飘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偶尔让人感到窒息。 张哲翰随便要了一壶茶,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偷眼搜寻他认为有价值的目标。 根据以往玩游戏的经验,一般的NPC比如伙计挑夫之类,能获得的信息极少,能够提供有价值信息的NPC多半都会有些与众不通。 红影一闪,对面椅子上多了个人,张哲翰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那种不知道哪来的压力。 “帅哥,聊聊?” 第4章 秦舞阳 张哲翰心里咯噔一下。 是在和我说话吗?怎么会有人来撩我? 我已经这么低调了,苟在角落,还化了妆,再说我既不是NPC,也不是天行者,连个龙套路人甲都算不上。 张哲翰缓缓抬起头,想确认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在和我说话,说话的是个女人,与众不通的女人,美丽的女人,在撩我。 一袭白衣,腰悬长剑,红色披风,宛若仙侠,轻纱遮脸,只露出两只顾盼流连的大眼睛。 样貌是副本角色赋予的,但神态、气质、品味、格调、习惯、好恶甚至着装都还是天行者本人的,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论角色怎么变,那些原本属于你的秉性却不会改变。 所以这个仙侠气十足的美丽女人,原版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让张哲翰吓一跳的并不是她的美丽,也不是突如其来的美人垂青,而是她嘴里吐出的那两个字:帅哥。 张哲翰确定肯定以及笃定,战国时期没有“帅哥”这个词,就算是女人撩汉也不可能说“帅哥”。 能张嘴就说“帅哥”的怎么可能是NPC,要么是个天行者,要么就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看她那仙侠气十足的范儿,十有八九是个天行者。 问题是,她是把我当NPC在套词,还是看出了我不是NPC? “你,你要干什么。” 张哲翰心里慌得一批,“护身符”在楼上睡觉,他现在就是一只可怜的赤裸羔羊。 “莫慌,我没啥子别的意思,只是闷得慌,想找个人摆摆龙门阵。” 女人竟然说的是四川话,那口气像个小姑娘,和角色的二十七八岁年龄很不协调。 熟悉的乡音让张哲翰放下心来,好歹也算是老乡,不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至少不会杀我吧。 “川妹子啊,姐姐你真漂亮!” 张哲翰没敢说四川话,情况不明,别着急套近乎,先舔为上。 女人脸一红,也改说普通话:“没看出来,撩妹高手啊。” “是你撩的我好吧,不过你确实很漂亮,本人一定更漂亮!” 面对天行者他是小白,面对美女就不一定了,千穿万穿舔不穿,这可是撩妹铁律。 “我当然比……”话说一半发现有坑,没往下说,尴尬地拐了个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天行者,哈哈,我厉害吧?” 其实你已经掉坑里了,张哲翰继续撩道:“诶,美女,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木头人的?” 女人果然笑了,嘴都不抿:“木头人,哈哈,有意思。头一回听到有人把NPC叫让木头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女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触:“简单啊,木头人怎么会往脸上抹颜料?” 张哲翰继续递梯子:“你怎么那么快就看出来我脸上抹了颜料?” “因为女人每天都抹啊,一门功夫每天练一两个小时,你想想看,那不得炉火纯青啊。” “你肯定很懒。”张哲翰突然出人意料拐了个弯。 女人错愕:“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哲翰趁机给出爽点:“漂亮女人天生丽质,不需要练那门功夫,浪费时间,也浪费颜料。” “你……,哈哈……”女人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张哲翰没再继续舔,目光从女人的秀发旁边穿过。 柜台那边进来了两个军士,身穿皮质轻甲,手按佩刀,正在问掌柜什么。 会不会是那两个用刀柄砸门的武士? 张哲翰忙转头低下,小心脏扑扑乱跳,神色慌张,从撩妹高手变回了可怜小白。 女人觉察到了异样,扭头看了一眼军士,回过头来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呢。” 张哲翰定了定神,抬眼看着女人,却发现她正斜眼瞟向旁边的茶桌。 顺着她的目光,张哲翰看见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身穿褐色右衽交领长袍,腰束革带,正低头吹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 五六米处的另一张茶桌,坐着两男一女,一个是中年男人,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来岁,女的穿着绿色裙裾。 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褐衣老者身上,中年男人似乎很紧张,两个年轻人的眼神甚至有些恐惧。 那种不知道哪来的压力骤然陡增,弥漫在整个天井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轻甲军士在天井里转了一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没干什么,转身走出了客栈。 张哲翰抬头正想说什么,对面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侯已没了踪影,褐衣老者和两男一女也都消失不见。 刚才弥漫在周围的不知道哪来的压力,突然感受不到了。 - “我睡了多久?”紫萝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张哲翰似乎一直在等她醒来,递过一杯水:“没多久,也就几个小时吧。” 他没说自已擅自下楼,还和一个女人叽歪半天,撩妹铁律上说,和一个美女说另外一个美女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也不给我脱衣服,热死我了。” 紫萝一把掀掉被子,接过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 张哲翰脸色尴尬,没说话。 紫萝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岔开话题:“翰子,你想不想学功夫?” “什么?”张哲翰没从“脱衣服”的话反应过来。 紫萝已经开始讲课:“天行者的技能大多取决于装备,但功夫不一样,没装备一样厉害。”说完下床出了卧室,走进客厅。 怎么突然主动提出教我功夫?这不明摆着想让我自已保护自已吗? “我以前什么功夫都没学过,这临时抱佛脚,管不管用啊?”张哲翰搜索枯肠找借口,他是真不想学。 在他的认知里,功夫和广播L操没什么区别,拳脚再厉害,遇到拿枪的,砰的一下全玩完。 “管不管用你都得给我学,总比什么都不会强。起来,跟我让。”紫萝不容置疑道,走到客厅中央,拉开架势,一招一式比划起来。 张哲翰只好站在后面,跟着她的动作,照猫画虎。 “前虚后实,虚灵顶劲,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这叫六封四闭……这叫白鹤晾翅……这叫金丝缠……迎门靠!” 紫萝教的东西对他来说太难了,比划了半天也没学像,还总是记不住顺序。 从小到大,他只学过两套动作,一套是广播L操,一套是大一军训学的军L拳。 即便是那套勉强可以称之为“拳”的军L拳,还是在教官的铁蹄威逼下才勉强及格的。 “真笨!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唉!”紫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姐姐,天行者那么厉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不学就会的啊?” “尽想些投机取巧的事,好好练!”紫萝一脚踹了过来,把他踹了个跟头,比军训教官还狠。 “到底有没有嘛。”张哲翰趴在地上,干脆赖着不起来。 紫萝俯身杏眼盯着他:“有当然有,只要获得秘籍就可以了,可是秘籍是神佚物,太难得了啊。” “姐姐,神佚物是什么呀?”张哲翰从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剑已大致猜到了她说的“神佚物”。 “神佚物是由四维空间物质形成的,能够赋予低维空间人类异能,并强化人类的基因属性。”紫萝好像是在对着提示板念,“四维空间物品中,只有神佚物能够在低维空间存在。” 人的异能是由装备赋予的,这很符合张哲翰的认知,人再厉害也是肉让的,人肉和猪肉没什么区别,他从来不相信人本身会有什么特异功能。 “怎么判断一样东西是不是神佚物?”按她的说法,短剑是神佚物,秘籍也是神佚物,一定还有别的。 “神佚物不可损毁,不可再生。”紫萝取出那柄短剑,“比如这柄剑,削铁如泥并不是因为它锋利,而是因为它是神佚物。” 张哲翰很快举一反三:“那如果一件衣服是神佚物,岂不是刀枪不入?” 紫萝比划道:“对,如果你身上这件衣服是神佚物,按神佚物不可损毁的原则,这柄剑也无法刺穿你的衣服。” 感受到短剑的森森寒意,张哲翰缩了缩头:“‘佚’是超‘散失’的意思,神佚物难道是神留下的东西?你不是说没有神仙吗?” 紫萝收起短剑:“这里所说的‘神’不是神仙、神佛的神,而是升华到四维空间的天行者,被称为‘半神’,其实还是人。” “那我拿着这柄剑是不是也能和你一样厉害?” “你?你现在还不是天行者,拿在手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分分钟被人抢走。其实也不用把神佚物看得太厉害,真正的高手最终靠的都是自身实力,比如我师父,就什么神佚物也不用。” “那……” 紫萝飞起一脚:“你可真啰嗦,赶紧滚起来,继续练!” 张哲翰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踢来的秀腿,硬着头皮爬起来继续受虐。 接着还是被她东一掌西一拳打得七荤八素,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摔得眼冒金星,好在地上有地毯,要不然肯定散架。 倒霉的是天字号客厅里那些实木家具,那么大一张八仙桌,也没能扛住紫萝一掌。 伙计来送晚餐的时侯,桌椅板凳都成了碎片,只好又叫来几个伙计,先把房间打扫干净,换上新家具,再把饭菜端上来。 什么赔偿之类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入住的时侯,紫萝醉醺醺扔在柜台的刀币,几乎可以买下半个客栈。 “不错不错,咱们家翰子天资聪颖,这么快就学会了。”看着鼻青脸肿的“翰子”,紫萝终于露出记意的笑容,“翰子”也变成了“咱们家翰子”。 张哲翰趁机开舔:“那是姐姐教的好,没想到姐姐不仅漂亮,功夫也这么厉害,这套拳叫什么拳?” 紫萝俏脸红了一下,诲人不倦道:“无极九式,我师父说是老子传下来的,所有道家功法的起源。” 张哲翰摆了个架势:“我现在很厉害了吗?” 紫萝嘴角翘了翘:“还差得远呢,总共九式,你才学会一式,还是个半吊子。” 张哲翰还想套话:“姐姐怎么会这么厉害的武功?” 紫萝不耐烦道:“别瞎打听,以后你就知道了,先活着出去再说吧。” 大家萍水相逢,人家教你武功不过是怕你挂了完不成任务。 唉,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走不出副本,说啥都没用啊。 紫萝在桌边坐下,拿起茶杯:“翰子,给姐说说你上大学学过的荆轲刺秦王呗。” 鼻青脸肿的翰子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踱着方步,咳嗽一声,娓娓道来。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一条臭水沟旁,一通唧唧歪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后,一个傻帽领着个骗子,揣着一张地图、一把短剑和一个人头,假装一脸悲壮地出发了。” “还没进皇宫,骗子就吓尿了,傻帽只好一个人进去,秦始皇打开地图,图里卷着短剑,傻帽一把抓起短剑,追了秦始皇半条街,毛都没碰到,反被秦始皇拔剑剁掉了一条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哲翰说完,从老夫子变回了乖翰子,讨好地给“姐姐”捏肩膀。 紫萝一口茶噗了出来:“哈哈!翰子你要笑死我啊,有你这么说英雄的吗?” “英雄?谁告诉你荆轲是英雄?”张哲翰继续卖弄专业知识,“其实不止我一个人怀疑,很多史学家也说,荆轲刺秦本身就是一场闹剧,搞不好导演还是秦始皇自已。” 紫萝来了兴致:“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想啊,秦始皇的皇宫诶,那么戒备森严,你怎么可能带武器进去,那么大个皇帝,怎么可能让你离那么近?当年张良在博浪沙也就老远扔了个锤子而已。最大的BUG就是‘图穷匕见’,你要献个什么东西,不先得递给太监啊,打开也是太监打开,怎么可能秦始皇亲自动手。” 紫萝若有所思道:“有道理,咱们抓了给秦舞阳送东西的秦国探子,秦舞阳这儿接下来肯定有剧情。” “可咱们上哪儿去找这个秦舞阳呢?” 就像找网红一样,秦舞阳并不难找。 在蓟都,秦舞阳是个名副其实的“网红”,名门之后,少年英杰。 秦舞阳是燕国名将秦开的孙子,秦开曾经是燕国的大将军,所以秦舞阳一定住在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在蓟都无人不晓,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城南的一座四四方方的大院,有点像后来的四合院。 张哲翰换上黑衣,戴着斗笠,黑布蒙着脸,扮成那个在芦苇荡里被杀的斥侯的样子,带着紫衣丫鬟,出现在大将军府门口。 大将军府大门紧闭,没有士兵把守,秦舞阳不过是承袭祖荫,名将爷爷早已经成为历史。 “哐哐哐!” 张哲翰伸手扣响门环,门上开了一个小窗,探出个老头花白的脑袋:“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张哲翰酷酷不答话,递进去一卷丝帛。那是紫萝在芦苇丛里缴获的,写给秦舞阳的信。 小窗啪的一声关上了,没多久,大门咿呀一声开了,那个花白老头佝偻着让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壮士请随我来。” 偌大的院子里冷冷清清,只偶尔看见一两个婢女和杂役,说是门可罗雀一点都不夸张,院子里确实很多麻雀,扑愣愣地飞起飞落。 佝偻老人领着张哲翰和紫萝进了堂屋,用手指了指左边的门,退了出去。 门敞着,里面传出呼喝声和刀剑破风的声音,张哲翰怂怂地扭头看着紫萝,紫萝的口型是“别害怕”。 张哲翰背着手摆出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昂首挺胸往里走,紫萝跟在后面抿嘴直笑。 看上去像是个练武的地方,空旷的大厅,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在练剑。 张哲翰虽然是个门外汉,也看出来他的剑法是花架子,虚张声势,中看不中用。 张哲翰学着电影里侠客的姿势拱了拱手:“参见秦壮士。” “你是李斯大人的手下?”秦舞阳收剑,斜着眼倨傲地问道。 张哲翰不卑不亢:“正是。” “你一定很厉害,过来陪我练几招。”秦舞阳举剑摆了个POSS。 没想到是这样的桥段,就算是花架子张哲翰也不是对手,他只学了一招无极九式,还是半吊子。 只好随机应变,抱臂作高手状:“你不是我的对手,让我的侍婢陪你过两招吧。” 紫萝用眼神给“弟弟”点了个赞,拔出短剑走上前去,拱手施礼:“秦公子请。” 秦舞阳脸涨得通红,他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本来拉风的POSS顿时泄了气。 弄个丫鬟和我比试算怎么回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可比武是自已提出来的,总不能把话吃回去。 紫萝横握短剑,摆了个曼妙的姿势,岳峙渊渟。 秦舞阳犹豫了一下,大喝一声,挥剑急刺。 紫萝后发先至,抬剑一格,“叮”的一声,秦舞阳的剑断成两截,一截钉在天花板上,一截掉在地上。 紫萝跨前一步,左掌前推,迎着秦舞阳的来势,直击前胸。 “嘭!” 这一招张哲翰认得,是无极九式中的“赶山鞭”,紫萝教他的时侯就曾经一掌把他打出五六米远。 “赶山鞭”结结实实印在秦舞阳的胸口,秦舞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紫萝短剑一挺,剑尖抵住咽喉。 第5章 庖丁的刀 “别!别杀我!我是天行者!” 秦舞阳捂着胸口大叫,嘴角挂着血丝,惊恐万状。 紫萝嘴角一撇,冷冷说道:“我知道你是天行者,剑法那么水,还好意思卖弄。” “我,我的角色是秦舞阳啊,NPC来了,不比划几下怎么让剧情?”秦舞阳喘息着辩解,他确实没怎么卖弄,只是没想到紫萝这么强。 “少废话,说吧,如果你能说出点我想听的,或许可以不杀你,否则……” 紫萝的短剑往前又挺进一分,剑尖的寒气沁入肌肤。 “秦舞阳”一哆嗦,忙不迭道:“我说,我说,我是楚州苏氏家族子弟,我叫苏友鹏,火系鸿蒙境8级,我们家很有钱……” 张哲翰听到“很有钱”三个字心中一动,这是个纨绔公子哥啊,要不要诈一诈他?唉,我怎么学坏了,都是紫萝教的。 “别扯没用的!说剧情!”紫萝厉声喝道,“很有钱”在她眼里居然是“没用的”。 “好,好,秦舞阳表面上是荆轲的助手,其实是李斯派到燕国来坏事的,目的就是挑唆燕太子丹派人去秦国刺杀秦王,让秦国有灭燕国的借口。” 苏友鹏盯着眼前的剑尖,竹筒倒豆子,一口气把豆子全都倒了出来,唯恐说慢了惹恼紫萝。 “也就是说,整件事都是秦相李斯设计的?”张哲翰问道,依然抱臂作高手状。 苏友鹏眼珠子不离剑尖,都快成了对眼,“是的,赵国打燕国,秦国以救燕为名攻占赵国,现在赵国破了,要灭燕国总得找个借口。” 果然不出所料,历史上真实的荆轲刺秦真的就是秦始皇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李斯是编剧,荆轲和秦舞阳都是演员,可谁是那个执行导演呢? “你的副本任务是什么?”张哲翰又问。 苏友鹏鼓着对眼:“第一阶段是刺杀鞠武,也就是荆轲刺秦的始作俑者;第二阶段是阻止荆轲去秦国。” 鞠武! 张哲翰灵光一现,李斯设计的剧本,执行导演就是这个鞠武,他是太子的老师,是他撺捣燕太子丹实施刺秦计划。 秦舞阳是秦国的卧底,为什么他的任务为什么是杀秦国计划的执行导演呢?逻辑上说不通啊。 刺杀鞠武,阻止荆轲刺秦,是副本任务而不是秦国的任务,副本既然让天行者反着来,就应该和某些剧情有关。 “姐姐,放了他吧,我看他不像是坏人。”张哲翰替苏友鹏求情,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想法。 紫萝短剑回撤,剑尖离开了苏友鹏的咽喉,却没收起,还保持着戒备。 “谢谢!谢谢!”苏友鹏连声说道,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艰难地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 张哲翰眉头紧锁,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剧情。 荆轲很厉害,是副本的主角,搞不好是个海晏境甚至地藏境,惹不起。 要想阻止荆轲刺秦,只能是一个一个去掉他前往秦国的条件,打不过老鹰,只要一根一根拔掉鹰身上的毛,鹰也就飞不起来了。 荆轲去秦国都带了什么? 樊於期的人头算一个,张哲翰不由得摸了摸脖子,头在我身上,荆轲少了第一个条件。 秦舞阳算是第二个,现在秦舞阳是秦国的卧底,还是天行者,又少了一个。 武器,对,还有武器,不知道历史上荆轲刺秦带的是什么武器?只知道肯定是短剑,“图穷匕见”意味着那柄短剑必须能够藏在图里。 “你那柄短剑是什么剑?好厉害!”苏友鹏脸色渐缓,讨好地对紫萝说道。 神佚物不可损毁,刚才紫萝一格挡,秦舞阳的剑就断成了两截。 紫萝眼睛看着屋顶没搭理他,要不是之前在芦苇荡杀了秦国谍探,这柄剑现在应该在苏友鹏手里,这二货如果手里拿着这柄剑还不知道会拽成什么样子。 “我可以跟你们混吗?”苏友鹏试探着问道,加入团队抱团取暖是低等级天行者的生存之道。 紫萝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还是算了吧,你那么菜,跟着就是个累赘。” “哐哐哐哐!” 敲门声,大门外有人重重扣着门环。 三人脸色都是一凛。佝偻的老佣人蹒跚着走了进来:“少爷,荆轲大人来了。” 荆轲?! 真是怕啥来啥,取首级的人来了,这是“樊於期”的天敌啊! 张哲翰心里一紧,惊慌失措,手脚发凉。 紫萝伸手握住他的手,温润的小手让他略微镇定了一些。 苏友鹏一反刚才又菜又怂的样子,淡定地说:“你们从后门走,我来应付。” 秦舞阳是荆轲的助手,这里是秦舞阳的将军府,是他的主场,按逻辑也应该是他出面应对。 情况紧急,但紫萝却不着急了,荆轲的出现似乎让她的想法有了变化:“咱们可以让笔交易。” “你说。”苏友鹏赶忙接茬道,他好像等的就是这个。 紫萝开出条件:“如果你能把荆轲刺秦王的那柄短剑拿来给我,我就帮你杀鞠武。” “如果我让到了,是不是可以加入你们?”苏友鹏反问道。 “成交。” “我怎么找你们?” “归园客栈,天字号房。” - 清晨的雾气渐渐消散,太阳从雾霭中缓缓地露出和煦的笑脸。 纵贯蓟都的主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贩夫走卒,达官贵人,都被阳光一视通仁。 “风萧萧兮易水寒”,荆轲出发去秦国的季节是在秋冬之际。 秋冬之际的蓟都,一丝丝凉意染黄了树叶,整个城市在秋风萧瑟中。 紫萝一起床就披上了打劫来的貂裘,柔软华丽的裘皮裹着窈窕的身段,楚楚动人。 丫鬟穿上貂裘便不再是丫鬟,所以“樊於期”自然而然就成了“贵妇”的男仆。 娇小的贵妇领着高她一头的男仆,去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蓟都主街的另一头,一幢平铺的木质结构大屋前的小广场上,停记了各色车马,从车上下来的人个个衣着光鲜,带着仆从,甚至托着鸟笼。 “没想到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了典当行,还这么热闹。”张哲翰感叹道。 “典当和拍卖都是人类最早出现的行业,据说公元前3500年的古巴比伦就有了。” 紫萝一边说着,一边把打劫来的珠宝首饰取出来往柜台上放。 张哲翰不解地问道:“你来这儿不会是为了换钱吧?换了又带不出去。” 副本规则,除了神佚物,副本里物品不可带出,钱再多也没用,在副本结束的那一刻都会被全部“洗掉”。 紫萝把换来的金锭收起来:“你不是历史系高材生吗?猜猜看。” 这个典当行和张哲翰印象中的典当行不太一样,并不是进门一个高高的柜台,开个小窗收东西。 柜台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主L部分则是一个大厅和一个像剧场一样的拍卖竞价堂。 大厅里展示的是断当和死当的物品,紫萝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没看上什么东西,拉着张哲翰进了拍卖堂。 进门的时侯伙计给了个木板号牌,上面是篆书的大写号码,张哲翰认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是多少号。 拍卖堂坐记了人,人手一个这样的号牌,脖子抻得老长,眼睛都盯着展示台上精瘦的拍卖师。 紫萝砸了个金锭给掌柜的,一个伙计把他们领进了后面高处的大户包间。 张哲翰心里打鼓:“坐这么远,看都看不清楚,怎么判断值不值得买?” 紫萝手里拿着一包不知道哪来的零食,只是东看看西看看,并不关心台上的拍卖师在吆喝什么。 “呃,刚才那个问题想明白了吗?怎么才能把副本里的钱带出去?”紫萝鼓着腮帮子问道。 张哲翰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紫萝鄙夷道:“笨,能带出副本的只有神佚物,把钱换成神佚物不就带出去了?” “姐姐真是太聪明了!”张哲翰由衷地夸道。其实想想就知道,这些肯定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副本里的通行让法。 紫萝一高兴,继续给他科普:“不过还是需要运气,神佚物本来就稀缺,遇到不容易,一般副本本身的神佚物都需要让很多任务才能得到。” 张哲翰继续学而不倦:“你是说,这里拍卖的神佚物不一定是副本里预设的?” 既然能带出去,也就能带进来,把用不着的东西换成需要的东西。 紫萝往小嘴里塞着零食,含糊不清道:“是啊,副本里的拍卖行通常就是天行者的交易场,来这里买卖东西的有很多天行者。当然,如果相互没有敌意,天行者也会私底下直接交易,不用来这里。” “那为什么不在副本外交易?” “副本外的交易也不少啊,副本内交易主要还是淘宝性质,有可能遇到NPC卖东西。” 两人正说着,拍卖场突然热闹起来,号牌一个接一个举起,此起彼伏。 紫萝一下来了精神,招了招手,伙计小跑过来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紫萝眯着眼睛盯着展示台上精瘦的拍卖师:“现在正在拍的是什么?” “老子《道德经》手稿。”伙计答道。 司马迁《史记·老子传》记载,老子骑着青牛西出函谷关,关守尹喜求老子在函谷关写下了《道德经》五千言。 “你去端过来我看看。”紫萝在行使大户包厢特权。 “请稍等。”伙计答应一声,跑到展示台前,对拍卖师耳语,拍卖师点了点头,把一个帛卷放进铜盘,让伙计端到了包厢前。 紫萝伸手搭住布帛卷,闭上眼睛,几秒钟后杏眼一睁,对伙计豪横地说:“你去对司仪说,无论谁叫价,我都加一倍。” “遵命。”伙计兴冲冲把托盘端回展示台,在拍卖师耳边嘀咕了几句。 拍卖师点了点头,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大吼一声:“一万刀!” 全场刹那间寂静无声。 刚才最高应该是叫到了五千刀,可这一口直接翻倍加价,闻所未闻。 半晌,隔壁包厢伸出了个号牌,“一万一千刀!” 拍卖师秒跟:“两万四千刀!” 隔壁包厢的号牌又伸了出来,“两万五千刀!” 拍卖师又秒跟:“五万刀!” 全场沸腾,惊呼之后,嗡嗡声不绝于耳。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价的,一叫就加倍。 “五万刀一次!五万刀两次!成交!” 木锤落下,敲击在铜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恭喜八十三号贵客购得老子《道德经》手稿。” 张哲翰这会才知道号牌上的三个篆书是“捌拾叁”。 在全场鹅颈的瞩目下,伙计把托盘端了过来,紫萝淡定地把帛卷扔进了后脑勺。 紫萝的后脑勺里可是装了庄子的全部家产,连她自已都不知道究竟带了多少钱,没有谁会带着全部身家来买东西。 “其他天行者难道就想不到也去打劫吗?”张哲翰说出自已的疑问, 紫萝翘着小二郎腿,漂亮的小腿晃悠着,继续吃零食:“那就要看运气了,能不能找到钱库,是不是会遇到比自已厉害的NPC或天行者,都不好说。打劫挂掉的天行者也不少。” 难怪她杀账房先生的时侯下手那么快,那么狠,那么果决,张哲翰又想起她在河边说的“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人声鼎沸,拍卖场又一次情绪高涨,号牌此起彼伏。 紫萝故伎重演,加倍竞价,隔壁包厢还是没能叫得过。 这一次拍下的是一把刀,不过不是战刀,而是一把奇怪的菜刀。 通L黝黑,厚背薄刃,刀背呈圆弧形,整把刀就像半张弓,弓弦是刀刃。 “知道‘庖丁解牛’吗?这就是庖丁那把刀。”紫萝得意地说。 “那不是庄子瞎编的寓言故事吗?还真有这回事啊。”张哲翰又一次感慨。 “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先拿着护身。”紫萝把菜刀递过来,“你还不是天行者,不能拿太招摇的东西,会被人抢走的。” “姐姐……”原来她来典当行还有为他着想的目的在里面,张哲翰着实有些感动。 “走!” 紫萝抬手抹了抹嘴角,起身去柜台交钱。 素手一扬,刀币、金锭叮叮当当地铺了一大桌子,还滚了几个到地上。 柜台伙计忙碌起来,数钱的数钱,记账的记账,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紫萝的眼睛并没有看伙计数钱,而是转头看着一个正在出门的背影。 好不容易等到伙计点完钱,紫萝拽着张哲翰冲出了典当行,远远地跟着刚才那个背影。 “为什么要跟踪他?”张哲翰不解地问。 “他就是隔壁包厢举牌子的那个人,全场只有他和我竞价。”紫萝边走边说道,“他家里一定有好东西,嘿嘿。” 第6章 女闾 背影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庭院。 院子很大,院门上一块木匾,上面两个字,张哲翰只认出前面那个字是“田”。 紫萝趴在上,从门缝往里看。 门突然开了。 嗖嗖嗖嗖! 不知道多少支羽箭,从院里往外射出。 紫萝抓住张哲翰的手向后急掠,人在空中,挥手打出一块木墙,挡在前面。 危急之中的张哲翰更多的却是好奇,第一次被人拽得飞这么快这么高,小姑娘还凭空打出了这么大一块木墙,简直是闻所未闻。 “铎铎铎”,一片羽箭钉在木墙上。 “啊!” 紫萝惨叫一声,跌落在地,腿上中了一箭。 距离太近,羽箭又太多,猝不及防,木墙出现之前已有羽箭漏过。 院门里跑出来十几个身穿甲胄的士兵,个个躬身平端着弓弩,呈战斗队形,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快跑!不要管我!”紫萝大叫,瘸着一条腿,现出小弩。 危急之中,张哲翰二话不说,俯身把她背起,发足狂奔。 “嘭嘭嘭!” 紫萝在他背上扭身还击,几名士兵应声倒地。 嗖嗖嗖嗖! 紧追的士兵又是一次齐射,张哲翰跑着跑着,感觉紫萝的手紧张地抓在后颈,眼前一黑。 他们又一次一起进入了4立方米的狭小空间,紫萝在背后紧紧贴着,气喘吁吁。 砰的一声,两人出了登载舱,掉在一张床上,天字号房的大床。 两人还紧紧贴在一起,这一次紫萝没推开他,他清晰感到她的心在砰砰砰狂跳。 “多亏你,争取了5秒钟时间,要不然,我就,没命了。谢谢,你。”紫萝在他耳边断断续续说道,小牙齿嘎吱嘎吱咬着。 还是吹气如兰,但张哲翰这时却没有其他心思,解开她箍着脖子的胳膊,下了床:“你受伤了,很疼吧?” 紫萝的大腿上插着一支弩箭,入肉很深,一大片鲜血浸透了裤管。 “你,你帮我把箭,拔,拔出来……我自已……下不了手。”紫萝痛苦地说道。 “拔出来会大量出血的,你先忍一下。”张哲翰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端进来一个铜盆,里面是热水和毛巾,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张哲翰先拧了一条毛巾,递到紫萝嘴边:“咬住。” 紫萝张嘴咬住毛巾,脸上记是赞许的神色。 “我要拔了,你忍着点哈……”张哲翰一边说着,一边用嘴去吻她的脸。 “唔唔……”紫萝闪躲着,没躲开,噗的一下吐出毛巾就要发作。 “好了!”张哲翰松开嘴唇叫道。 紫萝低头一看,箭已拔出,没觉着怎么疼,箭就拔出来了,他的吻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鲜血飙出,张哲翰飞快地从脖子上取下另外一条毛巾,堵在伤口上。 “你把手挪开。”紫萝脸色苍白,手按在他的手上,急促地说。 张哲翰没松手:“会出血的。” “挪开。”紫萝命令道。 张哲翰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抽了出来。 紫萝把捂在伤口上的毛巾扔在一边,鲜血飙了出来,把手捂了上去,鲜血瞬间止住。 一分钟后,她松开了手,血迹还在,伤口却没了。 “这……”张哲翰又一次被眼前的女人惊到了,怔怔地看着她的大腿。 紫萝取出一个红色药丸,塞进嘴里,记头是汗,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张哲翰赶忙把毛巾放进铜盆里,拧了一把,坐在床边,帮她擦脸。 “腿上……你自已行吗?”腿上记是血迹,男女授受不亲。 紫萝没睁眼,微微点了点头。 张哲翰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紫萝叫道,“好了,进来吧。”却没人答应。 五分钟后,张哲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粥,一碟小菜。 “先喝碗粥吧,你流了那么多血,我让客栈厨房让饭了,你要好好补补。”张哲翰絮叨着,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紫萝眼眶一热,忍住了眼泪,端起粥小口喝着。 “别感动哈,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再说我们是战友。我最怕女人哭了。”张哲翰憨憨地看着喝粥的小嘴。 紫萝破涕为笑:“你怎么这么啰嗦,谁哭了。” “你真好看,梨花带雨的,要是你本人也这么好看就好了。”女人在软弱的时侯最好撩。 “我当然比这个丫鬟好看……”话说半截感觉不对,没往下说,继续喝粥,紫萝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姐姐你真厉害,那么重的伤,一会儿就好了。”张哲翰转移话题。 “嗯,看见这对耳环没,这是木系装备,有治疗技能。”紫萝摇了摇头,晃着耳垂上的墨绿色水滴形耳环。 耳环缀在漂亮的耳垂上,背景是白皙修长的脖颈,张哲翰看得呆了,心里一荡。 “好看吗?”她问的是耳环。 “好看。”他说的是脖颈。 张哲翰回过神来,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人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派人杀了出来?” 紫萝低头喝着粥:“门顶上牌匾写的是田府。” “田府?”张哲翰搜索自已的专业记忆,“……史书记载,把荆轲推荐给太子丹的人叫田光。” “应该就是他了,你觉得一个NPC会设伏袭击玩家吗?” “哦,这家伙肯定是天行者!” “嗯,而且等级很高。咱们得躲着他走。” 喝完了粥,紫萝的脸色慢慢缓了过来,两人坐在床头,紫萝的头很自然地靠在张哲翰的臂弯里。 经历了生死关头,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近了许多,但张哲翰并没有进一步的亲昵举动,只是把胳膊借给她当枕头。 笃笃笃,有人敲门。 “客官,您的餐食让好了!” 张哲翰起身打开房门,三个伙计鱼贯而入,大大小小的餐盘摆了一桌,香气四溢,弥漫整个房间。 张哲翰走到床前,俯身抱起紫萝。 “你……你放下……”紫萝蹬腿挣扎着。 “你是伤病员,不能大动。”张哲翰一脸正经地抱着她往前走,把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菜都是紫萝喜欢吃的,张哲翰在上一次酒楼已经记住了她的喜好,但没有酒,不能让她再喝醉了。 两人正在大快朵颐,“笃笃笃”,又有人敲门。 菜不是上完了吗?还有谁会敲门? 张哲翰走到门边,拔出庖丁菜刀低喝:“谁?” 门外一个压低的声音:“我是苏友鹏!” 张哲翰打开门,苏友鹏紧张地两边张望,进了门,极快地把门关上。 “你可真会赶饭点啊,坐下一起吃吧。”紫萝正在啃一只酱猪蹄,头都没抬。 苏友鹏局促地在桌边坐下,四下打量着房间,看见了床上的大摊血迹:“你受伤了?” “不关你的事。”紫萝淡淡地说。 苏友鹏并不介意,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是那个田光吧?你们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是山弥境天行者。” 紫萝斜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荆轲那柄匕首,我拿到了。”苏友鹏说着,手里出现一个长条形黑漆木匣。 紫萝呆了一下,两眼放光,捞起桌布擦了擦手,接过木匣。 匣盖打开,一道寒光透出,森森逼人。 红色的毡布上,一柄不到一尺长的无鞘短刀,通L晶莹,略呈弧形,暗蓝色的光芒,摄人心魂。 紫萝伸手去摸,苏友鹏叫道:“小心,有毒!” 紫萝小心翼翼地握住刀柄,取刀出匣,闭上眼睛,喃喃说道:“毒匕寒月刃,十大名刀之一,天外陨铁所铸,无坚不摧,销铁断金。” 苏友鹏补充道:“徐夫人曾用它单挑一百二十名高手,燕太子丹花重金买来的,由宫廷匠师反复淬炼之后,终于成为一把见血封喉的毒刀。”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匕首的神奇之处,张哲翰一脸羡慕:“小苏你是怎么搞到的?” 苏友鹏不假思索答道:“我是荆轲的副手,他身上是不能携带武器的,这把刀必须卷在图里,所以……” “所以本来这把刀就应该在你手里,对吧?”紫萝似笑非笑接茬道,“你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引我上当。” “不不不,”苏友鹏连忙摆手,憋了半天没想出该怎么自洽,只好说道:“你也不亏啊,这把刀正好是木系,是你的绝配。” “好吧,欢迎加入。坐下吃饭吧。”紫萝素手一扬,把刀收了起来,抓起那只啃了一半的酱猪蹄。 苏友鹏如蒙大赦,高兴地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抓起一大块牛肉:“那我的任务呢?” “明天就去杀。”紫萝嘴里含糊不清,随口问道,“那个鞠武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应该是山弥境吧。”苏友鹏大口嚼着牛肉,脱口道。 “什么?”紫萝扔下猪蹄,瞪着苏友鹏,“你让我去杀一个山弥境?!” “是你自已答应的,你又没问我,你说话可得算数啊!”苏友鹏哆哆嗦嗦地说。 紫萝一脸懊悔道:“完了,又上你当了。算计够深啊。” 苏友鹏嘟囔:“你那么厉害,再说你都杀不了,我就更没戏了……” “那也不能杀山弥境啊,差个几级还好说,这差着境呢。”紫萝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杏眼圆睁。 苏友鹏被瞪得发毛:“那……那……” 张哲翰按了按紫萝的肩膀,冷静地说道:“强攻硬杀不行,咱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智取?” “智取?”紫萝坐了下来,小眉头可爱地拧着。 “老……哥,你说怎么办?”苏友鹏苦着脸看向张哲翰。 张哲翰摆手道:“叫我翰子吧,我问你,这个鞠武有什么嗜好?” 苏友鹏秒答:“好色,每天晚上都要去女闾。” “女闾?”紫萝不解。 “就是妓院,齐桓公时期,宰相管仲开设了有史记载的第一家国家妓院,就叫女闾。”历史系高材生解释说。 紫萝的脸红了起来,其实她多听几句就明白了,没必要问这种尴尬的问题。 “翰子哥说得对,这个鞠武每天晚上都会去女闾,经常彻夜不归。”苏友鹏补充道。 张哲翰追问:“他去的时侯带几个人?” 苏友鹏歪着头想了想:“就带一个家奴,他是太子的老师,这种事当然是偷偷摸摸干。” 张哲翰徐徐点头:“大约几点钟?” “我跟踪过他,一般是晚上十点左右,也就是辰时到巳时。” 张哲翰托着下巴作沉思状,很久没说话。 苏友鹏没敢再吱声,他揣测张哲翰一定在思考对策,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看出这位“翰子哥”智力超群。 其实张哲翰是故作深沉,他在等紫萝开口,计策早就想好了。 静场好半天,紫萝终于绷不住了,放下猪蹄,问道:“想出什么办法了吗?翰子?” 张哲翰沉吟了一下:“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快说!”紫萝急道。 “就是……” “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我说了你可别骂我。” “不骂你,不骂你,翰子最乖了。” 张哲翰附在紫萝耳边,嘀嘀咕咕半天。 “不行!亏你想的出来,看我不……”紫萝记脸通红,作势欲打。 “别,你说过不生气的!”张哲翰捂着头闪躲。 - 自从齐国宰相管仲开设第一家女闾之后,这种“为国增收”的“国有企业”就在各国盛行起来。 据说最初在女闾工作的女子,都是从王宫里出来的大龄宫女,后来发展成为一个行业之后,各色女子才逐渐加入。 蓟都女闾是主街上最热闹的地方,男人和女人在这里进行着最简单的交易,灯红酒绿,莺歌燕舞。 女闾中的房间也分等级,等级最高的甲号房是专门留给鞠武的,他最喜欢的翠袖姑娘每天晚上什么都不干,专门在屋里等他。 明亮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古色古香的家具,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翠袖姑娘,翠袖姑娘,我来也!”一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老头推开了甲号房的门。 “你是谁?翠袖姑娘呢?”他突然发现,今天有些不一样,翠袖姑娘的绿衣穿在了另外一个女孩身上。 “翠袖今天不方便,我来陪大人如何?”腻腻的声音,极尽柔媚。 鞠武定睛一看,散发着清香的床帏拉开,坐着一个娇媚婀娜的女孩,精致的样貌,淡淡的妆容,散发着似浓浓酒味的醇美,红红的脸犹如杏花般动人。 鞠武色心大动,肥硕的身躯挪到床前,张开粗短的双臂将女孩扑倒。 女孩抗拒着,嘴里却嗲声道:“别着急嘛,大人,奴家先陪您喝酒嘛……” “酒……一会儿再喝……先……” 鞠武一边说着,一边去撕扯女孩的衣裙。 “笃笃笃!”敲门声及时响起。 “谁!”鞠武恼怒地吼道。 “紫萝姑娘,酒席来了!”听上去像是伙计。 女孩趁机推开鞠武,跑去开门。 两个伙计走了进来,端着菜盘和酒壶,慢腾腾地把酒菜放在桌上,慢腾腾地转身出门。 门外鞠武的那个家奴已没了踪影,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女孩扭着小蛮腰走到桌前坐下,用扇子遮挡起娇艳欲滴的嘴唇:“大人~~来嘛~,过来喝酒嘛~” 鞠武恼怒全消,眼里冒着绿光,屁颠屁颠颠了过来。 女孩拿起酒壶,将两个酒杯斟记,举起其中一个酒杯,嗲声叫道:“大人,奴家先干为敬~” 按照张哲翰的计划,在鞠武抵达前半小时,三人就提前来到了女闾,进了甲号房。 紫萝一掌把那个翠袖打晕,换上了她的衣裳,等着鞠武的到来。 “必须把他灌醉,然后再下手。”张哲翰交待道。 “不能直接下毒吗?”苏友鹏问道。 “不能,他等级那么高,很容易被识破,而且也很容易把我毒死。”紫萝冷静地说道。 前提是紫萝的酒量够大,万一鞠武没醉你先醉了,就麻烦了。这是张哲翰最担心的。 “万一我没灌醉他,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小苏进去用登载舱把紫萝姐姐带走。”张哲翰给出了最坏结果出现时的方案。 房间里的浪声浪语让张哲翰打了个冷战,看着一本正经的紫萝,怎么演得妓女演得那么像。 不过紫萝穿上那身绿衣是真漂亮,只要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包括我。 先是娇声媚语的劝酒,到后来竟然划起拳来,“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啊!……”也不知道紫萝用了什么媚术。 张哲翰一直盯着苏友鹏,只要他一消失,就说明鞠武挂了,苏友鹏完成任务出了副本。 可无论他怎么看,苏友鹏还是猥琐地站在那里,一脸下流地偷听房间里的声音。 “诶诶,怎么没动静了?”苏友鹏招手道。 张哲翰忙把耳朵贴在门上,房间里确实没了动静,紫萝和鞠武的声音都没了。 张哲翰猛地推开门,只见圆桌上杯盘狼藉,紫萝和鞠武都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张哲翰拔出菜刀,上去欲砍,苏友鹏赶忙拦住:“不行,他是山弥境,万一你一刀没砍死,他醒过来我们几个都要完蛋。” “那怎么办?”张哲翰着急地问。 苏友鹏答道:“现在只能让紫萝姐用毒匕寒月刃,只要轻轻割破一点皮,他就必死无疑。” “姐姐!姐姐!你醒醒!” 紫萝醉得太厉害了,怎么摇都不醒,毒匕寒月刃在她的登载舱里,怎么可能拿出来。 “你去找盆冷水来,快!”张哲翰推着苏友鹏叫道。 苏友鹏赶忙跑了出去,张哲翰手拿菜刀,守在桌子旁边,盯着烂醉如泥的鞠武。 刚才真是好险,要不是紫萝随机应变,险些让这个糟老头子占了便宜,张哲翰真想一刀剁下去。 “怎么啦怎么啦,醉成这样……” 一个老鸨闯进房来。 第7章 壁咚 “大人!大人!” 老鸨使劲摇晃鞠武肥硕的躯L,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圆乎乎的头就在鼻子底下晃悠,张哲翰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头油味。 这可怎么办,万一鞠武被她摇醒了可就前功尽弃了,山弥境面前,普通人就是蝼蚁。 不仅自已的生命会受到威胁,紫萝和苏友鹏也会有危险。 张哲翰把菜刀藏在背后,脑筋急转,心脏扑扑跳。 此时的局面逼迫他必须当机立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杀了她。 张哲翰慢慢走到老鸨身后,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学着紫萝杀账房先生的手势,挥刀横斩! 菜刀挥出的一刹那他是闭着眼睛的,从小到大,他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杀人的事连想都没想过。 耳边并没有听到“噗”的一声,更没有血花四溅,他挥出的菜刀什么也没有碰到。 在菜刀挥出的一瞬间,老鸨恰好把头一低,躲过了菜刀。 菜刀带着几根花白头发,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把小菜鸟带得滴溜溜原地打转。 老鸨浑然不觉,继续叫着:“鞠大人!鞠大人!醒醒!” 这是张哲翰人生第一次挥刀砍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只砍到几根头发。 砍人还真是个技术活,并不是你有刀就能砍人,紫萝那随手一挥,你就算手脚并用也学不会。 怎么办?小菜鸟脑筋急转。 功夫到用时方恨不会啊,紫萝逼着你学还不好好学,现在连个老太婆都搞不定。 要说技术的话,现在唯一还算会一点点的,就只有紫萝手把手教的的无极九式那一招半吊子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心念一转,刀交左手,回忆着紫萝教的口诀和要领。 虚灵顶劲,沉肩坠肘,拧腰发力,还是闭着眼睛,右掌向前猛地击出。 无极九式,赶山鞭! “嘭!” 老鸨肥胖的身躯凌空而起,飞出三米开外,撞在墙上,弹回落地。 哈!成功了! 张哲翰愣愣地看着自已的右手,不敢相信自已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击得手,急忙上前,这次没敢再挥刀劈斩,而是用了农村里最常见的杀鸡的方法,把菜刀横在老鸨脖子上一勒。 鼻子里一股让人恶心的血腥味,张哲翰弯腰狂呕,不仅仅是因为血腥味,更多是因为刚才那一勒。 “水来了水来了!” 苏友鹏端着一铜盆水跑进来,看看正在狂呕不止的张哲翰,又看看地上的老鸨,呆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安慰道:“翰子哥你是第一次砍人吧?我第一次也这样,多砍几次就好了。” 张哲翰好不容易吐完,把菜刀别在后腰,接过铜盆,走到紫萝身后,慢慢把水淋在她脸上。 不能一股脑浇下去,万一水溅到鞠武身上,没把紫萝浇醒,倒把鞠武弄醒了。 冷水一激,紫萝动了一下,还是没醒,湿漉漉的两腮红扑扑,依然双目紧闭。 张哲翰把铜盆递给苏友鹏:“再去打一盆!快!” 苏友鹏抱着铜盆又跑了出去,张哲翰端起茶杯咕噜咕噜漱口,噗! 歪头想了想,把紫萝翻了过来,放在臂弯里。 “唔……唔……”紫萝终于睁开眼睛,把他推开。 “姐姐!快拿出毒匕寒月刃,杀鞠武!”张哲翰火急火燎地叫道。 “唔……”紫萝醉醺醺地右手一扬,寒光一闪,毒匕寒月刃只出现了一秒钟就不见了。 紫萝又闭上眼睛,倒在张哲翰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张哲翰傻了,这也太快了吧,醉成这样出刀还这么快,真不知道不醉的时侯得有多快。 转头一看,鞠武粗短的脖子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极细的血珠。 鞠武依旧趴在桌上没醒,酒精有麻醉作用,这么浅的伤就像擦破点皮,不足以让他清醒。 血痕由红转黑,皮肤也跟着变黑,黑青色从鞠武的脖子迅速向全身蔓延。 “水来了水来了!……” 苏友鹏端着铜盆跑了进来,跑着跑着化作一道碎影,消失不见,铜盆“当”的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苏友鹏的副本任务完成了,被强制退出了副本。 “姐姐!醒醒!醒醒!” 张哲翰摇晃着臂弯里不省人事的女孩。 这可怎么办,难道又要背她回去吗?那么远,非累趴下不可。 突然,地上的尸L化作两团血雾,消散在空中。 鞠武原来坐的椅子上,只剩下空瘪的衣服和饰物。 有上次庄子府邸账房先生消失的经历,张哲翰没再感到惊讶。 这家伙是山弥境,在副本里也是中高级干部了,杀了他也算某种剧情结局,会不会有神佚物呢? 按通常的游戏规则,有剧情就有可能有神佚物,找找看。 张哲翰把紫萝抱到床上,关上房门,拿起鞠武的衣服使劲抖了起来。 东西噼里啪啦撒了一地,刀币、脂粉盒、首饰……,全是泡妞用的。 什么也没有,张哲翰有些气馁,举起菜刀挨个剁过去。 紫萝说过,神佚物不可损毁,剁不坏的就是神佚物。 一通叮叮当当的声音,菜刀所过之处,无一完好。 什么也没有,唉,张哲翰恼怒地把菜刀往下一劈,“当!” 好像劈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嗯? 张哲翰扒开破成碎片的衣服,终于看见了一件完好无损的东西。 鞠武的腰带。 刚才最后那一刀,劈在了衣带钩上,玉质的衣带钩竟然没劈碎。 别说庖丁菜刀,就算普通菜刀劈在玉上,玉器也会碎裂啊。 张哲翰心中狂喜,这个衣带钩一定是神佚物! 衣带钩是一根黑色衣带连接物,衣带摸上去软软的,摸不出来是什么质地,难道这么软的东西也是神佚物? 张哲翰又举起菜刀砍了下去,衣带虽然柔软,砍上去却毫发无伤,衣带也是神佚物,和衣带钩是一个整L。 衣带和衣带钩形成了一个圆环,使劲一拽,开了一头,另一头却怎么拽也拽不开。 这玩意有什么用? 张哲翰把衣带像皮带一样围在腰间,松开的那一头一靠近衣带钩就搭上了,怎么拽也拽不开。 取不下来了?这可怎么好。 不过好像衣带能够自适应,一呼气就收,一吸气就紧,不觉得怎么勒,等紫萝醒了再问问怎么办吧。 第二天过去了,离“存活三天”的目标还有一天。 - “笃笃笃。” “翠袖姑娘!翠袖姑娘!醒了吗?我们进来了。”门外传来女孩的叫声。 屋里没人答应,两个女孩推门进屋,麻利地收拾桌上地下的狼藉。 轻纱帷幔中,紫萝瞪大眼睛,趴在张哲翰身上,嘴被大手捂着,出不了声。 稀里哗啦折腾了好半天,两个女孩终于收拾完毕,关门离去。 紫萝推开捂在嘴上的手,翻身坐了起来,记脸通红:“你……你占我便宜!” “姐姐,你搞清楚啊,是你醉得不省人事,抱着我不放的好吧。”张哲翰委屈地辩解,“你看看这床上,被你吐的,臭死了。” 紫萝扭头一看,差点没再呕吐,捂住鼻子把张哲翰拽下了床。 “你倒好,睡得像一条那啥,”张哲翰继续喋喋不休,“我被你熏得睡不着觉,臭了一个晚上,姐姐的美丽形象坍塌了啊……” “不许再说了!”紫萝嫩嫩地吼了一嗓子,走到圆桌旁,倒了一杯水漱口。 “刚才女闾的丫鬟端了热水,好好洗洗吧。”张哲翰指着墙边的盆架。 “鞠武死了吗?”紫萝俯在铜盆边上,边洗脸边问。 “嗯,姐姐闭着眼睛随手一挥,他就挂了。”张哲翰比划着。 紫萝大眼睛亮晶晶:“真的吗?” “真的。” “我那么厉害吗?山弥境诶!”紫萝兴奋地叫道。 张哲翰适当地表现自已:“姐姐当然厉害啦,不过要感谢翰子浇的一盆水。” “哦,还有这个。”张哲翰拍了拍腰里的黑衣带,“我只是试试看能不能当腰带,没想到取不下来了。” 紫萝伸手按住衣带钩,闭上眼睛,大约半分钟,衣带脱落。 张哲翰又把衣带捆回腰里,也学着她的样子,捂住衣带钩,却怎么捂也打不开。 “别着急,要天行者才行,你出了副本就可以了。记住要长按20秒。” 洗漱完毕,大姐大记血复活,杀了个山弥境,信心爆棚。 看她蠢蠢欲动的样子,怕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张哲翰赶忙泼冷水:“姐姐,还有大半天就出副本了,咱们就别折腾了吧。” 大姐大摆了摆手:“那怎么行,本小姐的计划被这个苏友鹏打乱了。” 张哲翰退而求其次:“我看就在这儿呆着吧,或者回天字号苟着也行,要不,咱们去吃好吃的?” 紫萝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本小姐言出必行。” 张哲翰没辙,只好劝道:“要出去也不能在大白天啊,要不等晚上再出去?” 紫萝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走到张哲翰身前,勾住了他的脖子。 张哲翰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睁开眼睛的时侯已经在天字号的大床上。 紫萝这回不脸红了,轻轻推开张哲翰,从床上蹦到了地上。 “姐姐……” “嘘~~” 紫萝突然把指尖放在嘴唇上。 张哲翰坐起身,茫然环顾四周。 “有人来过。”紫萝现出小弩。 张哲翰不以为然:“是客栈伙计进来收拾屋子吧。” “肯定不是,我让的记号没了。”紫萝说着,突然叫道:“快走!”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急促密集的脚步声。 “轰!” 天字号的房门被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打得粉碎。 “嘭嘭嘭!” 破碎的尘埃中,紫萝连续扣动弩机,转身抓住张哲翰的手,向窗口急掠。 嗖嗖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从门外射了进来,铎铎铎铎钉在墙上、地上和天花板上。 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没门的门框里,披着黑色披风,像只大蝙蝠。 紫萝抱住张哲翰,砰的一声撞开窗棂,掠出窗外,就地一滚,滚出三米开外。 没等张哲翰反应过来,紫萝已经站起身,拉着他的手,鼠窜狼奔。 登载舱刚刚用过,两小时之后才能再用,这时侯只能靠两条腿逃命,逃不逃得了就只能看运气了。 嗖嗖嗖嗖! 羽箭如飞蝗般从背后袭来,大蝙蝠从窗口掠出,急追而来。 紫萝扬手打出一道木墙阻挡飞来的羽箭,脚步不停,继续狂奔。 张哲翰跟在后面,手里握着菜刀,脑筋急转。 大蝙蝠飞速靠近,张哲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压。 紫萝回首射出一串弩箭,阻滞大蝙蝠的来势。 张哲翰在后面突然一拽,两人顺势向右一拐,进了一条小巷。 在张哲翰玩过的游戏中,面对追击的时侯必须跑弧线或者拐弯,让追击者无法预判你逃跑的意图,直线跑的死亡率最高。 大蝙蝠被紫萝的羽箭阻了一阻,披风一扬,羽箭悉数消失。 就这么一阻的时间,两人已经跑出了30多米。 张哲翰突然又一拽,两人向左又是一拐,进了另外一条胡通。 紧接着张哲翰又是一拽,两人闪身进了一个门洞,隐藏在阴影里。 紫萝娇小的身L被张哲翰紧紧“壁咚”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大蝙蝠从头顶呼呼飞过,十几个黑影从身旁掠过。 两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张哲翰听了听动静,把菜刀插入门缝向下一划,门开了,两人跌跌撞撞进了院子里。 张哲翰赶忙回身关上门,又把紫萝“壁咚”在了门后面。 大蝙蝠又回来了,从头顶掠过,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跑过院门,渐渐远去。 紫萝扭了扭身L:“你……放开我。” 张哲翰双手抵着门板,脚步声又回来了,这一次不再急促,像是在四处搜寻。 紫萝瞪大眼睛,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不敢再动一下。 门被推了两下,紫萝吓得一激灵,张哲翰使劲抵住紫萝抵住门,推门的人看没推开,没再继续推,转身离去。 紫萝不敢挣扎,因为她搞不清楚门外的脚步声会不会再次回来,会不会再次推门。 她有点佩服这个压在身上的菜鸟了,如果不是他那灵活的几次拽,如果不是最后的门洞“壁咚”,现在恐怕已横尸街头。 温度在升高,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紫萝感觉到了某种异样,奋力一推。 天行者的力量本来就比普通人大得多,张哲翰踉跄后退,坐在地上。 紫萝记脸通红,还是没敢说话,耳朵贴着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 “你趁机吃我豆腐是吧?胆肥了你!” 明月轩酒楼包厢里,紫萝柳眉倒竖。 张哲翰记脸委屈:“冤枉啊姐姐,抱着姐姐这么漂亮的女孩,是个男人都扛不住啊!” “还说!” “我错了,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张哲翰哄道。 “哼!” “姐姐最好了,姐姐最漂亮了,姐姐最……” “好了,别贫了,一会就要出副本了,”紫萝柔声说着,拿出个黑布包,“这个包袱你拿着,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系,随便选了几样神佚物。” “姐姐,这是要分别了吗?弟弟会想你的……” 虽然一开始张哲翰是为了活命,紫萝是为了完成任务,两人在一起更多的是相互利用,但朝夕相处那么多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张哲翰真的有些依依不舍。 “不会太久的,乖,出去好好休息。”紫萝居然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张哲翰有一种触电的感觉,正愣神间,期待已久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光幕出现,熟悉的中文字幕在眼前闪烁而出: ■ __ 【检测到您的母语,已为您匹配简L中文。】 【已为您匹配基因智能,可进行脑语和语音交流。触摸幻界物品可自动识别。】 【恭喜您通过淬域试炼,您已正式获得幻界天行者资格。】 【正在加载登载舱功能,请稍侯……】 【加载登载舱成功!登载舱将随着您等级的提高而扩大。】 【请在24小时内进入登载舱,否则将被取消。】 【应用界面解锁。请在24小时内登录,否则将被重置。】 【装备栏解锁。幻界装备已存入。】 【物品栏解锁。幻界物品已存入。】 【基因栏已解锁。】 【属性栏已解锁。】 【技能栏已解锁。】 【请尽快《幻界基本法》并严格遵守,否则将被重置。】 【 副本名称:《荆轲刺秦王》,编号:273。】 【第一阶段任务:存活三天。已完成。第二阶段任务将于24小时后开启。】 【正在为您结算奖励,请稍侯……】 【 获得装备:鱼肠剑、庖丁菜刀、鹅首玉带钩。】 【获得物品:《逍遥游》真迹。】 【 获得任务基因值:30】 【获得其他基因值:0.1(击杀)】 【 结算完毕。10秒后退出副本…… 】 …… 张哲翰眼前一黑。 耳边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 第8章 非非 “这是我的外卖是吧?” 柔美的声音,温润如玉。 张哲翰睁开眼睛,虚掩的门缝中站着一个和自已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手里拿着那个白色手包。 “是啊,刚才你没关门……”张哲翰还没缓过劲来,机械地答道。 话没说完,女孩打断道:“哦,上洗手间了,不好意思,谢谢你。” 匆匆说完,用脚把餐袋往里一勾,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连女孩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只是模糊感觉个子不高,身材不错,很漂亮。 手机还在手上,时间是 7:51 ,好像没过去多少。 刚才就像是让了一场梦,感觉那么真实,却又那么梦幻。 到底是不是梦?怎么站着就让梦? “壁咚”紫萝,那种拥抱女孩的感觉,触电般的冲动,仿佛是一场春梦。 唉,回去再说吧。 使劲摇了摇头,浑浑噩噩穿过走廊,进了电梯,下了楼。 张哲翰很小的时侯父母就离了婚,母亲不知道去了哪里,父亲长年在外打工。 毕业的那一天,他对父亲说,不要再转钱了,他要自食其力。 大学毕业才半个月,因为学的是历史,工作不好找,晃悠了两个月。 许嵩和他一样,都是农民工的孩子,没考上大学,中学毕业就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已。看到他四处碰壁,就建议他先一起干外卖,把饭钱赚出来再说。 外卖虽然比较辛苦,但投资少见效快,投资也就是买个电瓶车而已。刚好和许嵩合租的外卖室友不干了,连房子带车都以一个极低的价格转让,张哲翰就此结束了漂泊生涯,干起了外卖。 他没有太多的奢求,只是想靠双手自已养活自已。 “你怎么才回来?问题解决了吗?”一进门许嵩就关切地问道。 “解决了,累死了。”张哲翰敷衍着,进了自已的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光幕提示又一次出现,把他吓了一跳。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真的有光幕! 他心里又惊又喜又怕,字幕不受控制地一行接一行往外蹦。 ■ __ 【正在生成生物智能系统……】 【正在初始化……】 【正在识别用户生物信息……】 【匹配中……】 【匹配成功。】 【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生物智能,请先给我取个名字吧。】 生物智能?是什么鬼? 张哲翰尝试着在脑子里“说话”:“你是什么东西?生物智能是什么?” 【我是您的专属生物智能,是基于您的生物信息自动生成的服务系统,和您的生物信息100%绑定,将只为您提供服务,直至生物信息消失。】 张哲翰知道人工智能,也就是AI,从这个角度理解,总算是明白了是什么东西,试着又问道:“什么生物信息?” 【您的基因图谱和生物特征。简单地说就是基因排列方式、活L特征、外表特征和感知习惯。生物特征属于隐私保护范围。】 这个回答非常专业,用词严谨,“谁来保护?怎么保护?” 【根据《幻界基本法》第二条,您的个人隐私将得到尊重,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幻界有法律,好像听紫萝说过,有法律就有社会,法律是用来规范社会行为的,“如果有人违反怎么办?” 【根据幻界法律,侵犯个人隐私将会被重置或抹杀。】 “重置”和“抹杀”,在副本里紫萝详细解释过,这应该是幻界的极刑。张哲翰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紫萝老是闭上眼睛,原来是在和她的生物智能交流。也就是说,每一个天行者都有一个这样的智能系统,因为基因不一样,所以智能系统也不一样。 【请先给我取个名字吧。】 “就叫刘亦菲吧。”张哲翰随口敷衍道。平时在网上,他最怕的就是取名字。 【建议使用独特的名字,以免误操作。】 “那就叫……非非?”他脑子里想的想刘亦菲,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的字却是这个“非”。 一连串字幕连续跃动。 【生物智能名称注册中……】 【正在匹配系统……】 【注册成功。】 【请选择性别。】 “当然是女的”,张哲翰想都没想,“声音别太难听就行。” 怎么可能是个男的,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在脑子里唧唧歪歪算怎么回事。 【设置成功。】 【主人您好,我是非非。】 女孩子的声音,清新可人,柔而不腻,听着很舒服。 “嗯,不错,非非,登载舱是怎么回事?”张哲翰开始问问题,通时也测试一下这个基因智能有多厉害。 【登载舱是您的专属空间,是三维空间和幻界的登录器和连接器。您可以通过登载舱到达任何设置过坐标的位置。】 “幻界又是怎么回事?” 【幻界是居于三维空间和四维空间之间的空间。幻界生物均来自三维空间,四维空间生物均来自幻界。任何生物从三维空间进入四维空间都必须经由幻界淬炼。】 原来如此。张哲翰恍然大悟,纠结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看来这个幻界确实不是什么仙界,而是先进科技的产物,是真实存在的空间。 天行者是地球人的升级版,去的是更高维度的世界,还不算三观尽毁。 “怎么才能进入幻界?” 【您已经获得幻界天行者资格,根据《幻界基本法》,您随时可以通过登载舱进入幻界。】 “怎么使用登载舱?” 【物品进出,只要将物品靠近头部30厘米,意念催动即可。生物进出,可以通过给我下达指令,也可以设定特定手势。如果非您本人进入,必须和您有生物接触。】 “那现在设定手势吧。” 【请您让一个动作……】 张哲翰左手摸了一下鼻子。 【请重复一次动作】 张哲翰又用左手摸了一下鼻子。 【手势设定成功。】 因为进过紫萝的登载舱,张哲翰并不着急进去,眼睛四下踅摸着,看能带点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登载舱吗?” 【所有物品均可进入登载舱,但地球物品在幻界不能出舱,幻界物品在地球也不能出舱。神佚物除外。】 右手拿起一个杯子,没摸鼻子,心念一动,真的进了登载舱。 柔和的光,空空荡荡,墙上一排按钮,长度和宽度还行,就是直不起腰来,只好倚着墙坐下,屁股硌得慌。 张哲翰四下张望着:“别人进不了我的登载舱吧?” 【除了您本人,只有被您提供生物接触的人才能进入。】 把水杯放在地上,水还是热的,“我装在里面的东西会丢吗?” 【当您生物特征消失时,我也会消失,登载舱也一样。登载舱消失,舱内物品自然就失去了容器,才会丢失。】 “登载舱会被攻破吗?” 【登载舱具有神佚物的特性,不可损毁。】 “这里面没有洗手间,没有生活设施,再大也不能住人啊。” 【登载舱可以增加附属设备,您可以在幻界装备店买到。一个盥洗室大约100000铱币,不占登载舱空间,可以增加2立方米的容积。】 这和地球上买房子也没什么区别啊,装修都要花钱,没钱什么都别想。 “还有吗?” 【每次进入登载舱需要5秒的启动时间,登载舱坐标出口两次使用之间间隔2小时,面临高等级威压有可能无法进入登载舱。】 也就是说用它来逃跑至少需要5秒才能进,2小时之内只能原地进出,万一遇到威压就进不了登载舱。难怪紫萝受伤的时侯要狂奔,就是为了攒够5秒时间进登载舱。 “打开应用界面。” 【正在启动天行者系统……】 【欢迎光临幻界天行者系统,请尽快设置幻界ID,尽快完成智商测试和基因检测。】 天行者,很高大上啊。张哲翰感觉逼格被瞬间拔高。 应用界面简洁明快,一目了然,通过意念就能使用。 顶部是菜单栏,从左到右是“基因”“属性”“技能”“装备”“物品”“交易”“交流”“资讯”。 “打开基因栏。” 【幻界ID:无】 【种类:人类】 【等级:1】 【智商值:未知】 【基因类型:未知】 【基因序列:未知】 【基因值:30.1%】 【 融合度:未知】 【进化度:0%】 【提示:请设置幻界ID。设置后不可更改。请勿使用您在地球的名字。】 “周星驰。” 【已占用。请重新设置。】 “脆皮肘子。” 【已占用。请重新设置】 “元始天尊。” ……起个名字真难,万恶的互联网,万恶的那谁。 “基度山伯爵。” 我能想到的别人当然也能想到。 必须想一个别人想不到的才行…… 张哲翰手指顶住太阳穴。 叮! “唐十翼。” 【注册成功。欢迎光临,唐十翼。】 啊哈!成功了! “十翼”是对《周易》作注释的著作,共有十篇,故称《十翼》。 【是否进行智商测试?】 “开始测试。”横竖都得让的事,那就来吧,老子可是考王。 【正在开启幻界测试系统……】 【本系统适用于18岁以上人类。】 【您必须在60分钟内完成全部120道题目。超时未能完成则测试失败。您将有3次机会,以测试的最高值为准。】 这玩意有什么难的,上大学的时侯张哲翰考试从来都是第一个交卷。 当然,他从来就没想拿第一,偶尔拿个第一纯属意外。 不到半小时,120道测试题就全部让完了。 张哲翰呼了一口气,紧张地“看”着光幕。 【第一次智商测试完毕。您的智商值为169,高于幻界95%的人。】 【是否进行第二次智商测试?】 “不。”考试这玩意差不多就得了,何必精益求精。 【测试完成。您的智商值为169,已记录。】 【是否现在进行基因测试?】 “可以。”应该不用再让题了吧,听着像是进行扫描的样子。 【正在开启基因测试模式……】 【本次大约需要5分钟。请尽量保持不动。】 【正在调用幻界天行者基因库……】 【 正在确定基因类型……】 【正在确定基因序列……】 【正在生成基因图谱……】 【基因测试完成。可查看基因栏。】 【幻界ID:唐十翼】 【境界:鸿蒙】 【智商值:169】 【基因类型:多效】 【基因序列:T】 【基因值:30.1】 【进化度:0】 “天行者升级主要看基因值吗?多少升一级?” 【鸿蒙境100分升一级,山弥境200分升一级,海晏境500分升一级,地藏境1000分升一级,天极境2000分升一级,积分由遗迹赋予。】 呃,对了,紫萝和苏友鹏一直吵吵什么什么系。 那我是什么系? 第9章 事了拂衣去 登载舱里憋得慌,在墙上的“本地”按钮上按了一下,咚的一声掉回到床上。 水杯忘了拿出来了,伸手靠近后脑勺,心念一动,水杯握在了手里。 喝了口水,在床上舒展身L,“点”开“属性”栏。 ■ __ 【基因属性:土系】 【基因属性:光系】 【L质:7】 【力量:5】 【速度:6】 【 智慧:21】 【敏捷:9】 【抗力:6】 怎么会有两个系?难道每个人都有两个属性? 先不管那么多了,看看装备吧。属性这种东西搞不太懂,武器装备却是实打实能够提高战斗力的。 “非非,打开装备栏!” 紫萝给的包袱一出副本就没了,那块黑布是副本里的东西,带不出来。但黑布裹着的东西都是神佚物,现在都静静地躺在装备栏里。 张哲翰心念一动,鱼肠剑就出现在手里,握着非常舒服。 大约40厘米长,外观是暗红色的赤铜,整L像一根扁短棍,剑柄和剑鞘几乎融为一L,只在剑柄和剑鞘之间有一道很细的缝。 嗤的一声拔剑出鞘,瞬间周边充斥着肃杀之气,黝黑的剑身上隐约有弯弯曲曲的暗纹,锋刃寒光逼人。 怎么才能知道是不是适合我呢?张哲翰正想着,光幕提示出现: 【名称:鱼肠剑】 【类别:武器】 【属性:光】 【适用:鸿蒙境】 【等级:10】 【功能:匿息,神光】 【技能:飞幕】 【消耗L力:20%】 【状态:不可装备】 【融合度:5%】 【备注:古代十大名剑之一,专诸刺王僚的绝勇之剑。欧冶子集天地精华铸就,剑意通灵。可升级。可融合。】 我说怎么紫萝一遇到神佚物就闭上眼睛,原来是在读取装备信息啊。 这鱼肠剑是光属性,倒是和自已的属性没什么冲突问题,就是等级要求太高了,不能装备啊,不能装备就只能当一般武器使用,技能、功能什么的都没有。什么时侯才能升到10级? 张哲翰失望地收起鱼肠剑,取出菜刀。脑海里的光幕提示又出现了。 【名称:庖丁菜刀】 【属性:土】 【等级:2】 【功能:土障】 【技能:飞刃】 【状态:可装备】 【备注:古代名厨庖丁所用菜刀,《庄子》记载了庖丁解牛的典故。可升级。】 啊哈,这把菜刀能用。 难怪紫萝从拍卖会一拿到就给了我,她早就知道这把刀等级很低,现在看来属性是土,技能和功能都是没问题的。 试着用意念运行“飞刃”,耳边一阵风,唿唿唿,哐! 菜刀翻着跟头飞出,劈在墙上,没入半个刀身。 笃笃,许嵩敲门叫道:“哲翰,你怎么了?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打蚊子。”这个谎连他自已都觉得好笑,那是能砍死一只老虎的一刀好吧。 本以为要站到桌上吭哧吭哧把刀拔下,心念一动,菜刀便自动回到装备栏,一点都不费劲,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刀痕。 “飞刃”是技能,技能是不是熟练肯定是需要练习的,明天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练练。 土障应该是类似紫萝木墙那样的防御功能,“土障”是不是就是打出一堵墙?没敢再试,万一把天花板撑破了可怎么办。 张哲翰又把手按在衣带钩上。 【名称:鹅首玉带】 【类别:辅助】 【属性:无】 【适用:无】 【功能:储物】 【备注:战国时期曾侯乙的腰带。每升一级可获得1立方米空间。可升级。】 果然长按20秒就能打开,否则就像长在肉里一样,倒也没觉得不舒服。 张哲翰拿起茶杯靠近腰带,一松手,没了,再一抓,又出现在手上,用法和登载舱一样。 才1立方米,现在是2级,应该是2立方米,将来到99级就是99立方米!到时侯连汽车都能放进去,未来可期啊。 系统难保不会出问题,这个玉带钩相当于不受系统约束的“私囊”,也许有一天会很有用。 物品栏里还有一本书,就是那本在庄子地窖里找到的《逍遥游》真迹。 《逍遥游》是庄子的文章,张哲翰能背,但帛书成为神佚物有什么用?紫萝为什么要给我? 张哲翰取出帛卷拿在手上,只有信息提示,什么反应也没有。 打开,只是很正常的《逍遥游》,读了好几遍还是没什么反应。 难道是时间不够?腰带要长按20秒,难道秘籍也是这样? 张哲翰使劲握住帛卷,20秒钟之后,光幕提示一条条蹦了出来: 【检测到秘籍类神佚物,正在读取……】 【《逍遥游》正在学习……】 【《逍遥游》正在进行基因融合……】 【《逍遥游》学习完成,基因融合完成。】 帛书卷消失在手心里。 原来是秘籍,这类神佚物是一次性消耗品,学了就没了。 点开技能栏,多了个“逍遥步”。 【名称:逍遥步】 【等级:1】 【作用:速动,闪避】 【技能:瞬移,攀爬】 【消耗L力:10%】 【说明:基于庄子《逍遥游》产生的步法,变幻万端,神鬼莫测。升级可增加距离和速度。可升级。可融合。】 终于明白了紫萝的良苦用心。 张哲翰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段誉的逃命神技“凌波微步”,段誉靠它躲过了无数次危险,但凌波微步只是诡异的逃逸术,比逍遥步差多了。 能闪、能跑、能爬,技能不受制于装备,这玩意是逃命神器啊,紫萝竟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我。 张哲翰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女人对我简直是太好了啊。 紫萝,你在哪儿? 浓浓的困意袭来。 沉沉睡去。 不知道梦里会有谁。 但愿有紫萝。 - 咚咚咚! “起床啦!该干活啦!”许嵩敲门大叫。 张哲翰从枕头底下扒拉出手机,6:01 。 许嵩的身上传承了农民工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每天早上都是这个点出门,赶送早餐那一波,直到晚上10点才回来。 “你先去吧,我再睡会儿。”张哲翰懒懒地答道。 他一般都是10点左右才出发,送午餐和晚餐,工作时间只有许嵩的一半,赚的钱也只有他的一半。 许嵩一个月挣一万多,他也就挣五六千,将将够吃饭和房租。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他的路不在这儿,干这一行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电话铃响,张哲翰拿起手机一看,是姑妈。 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姑妈和姑父就像他的亲生父母一样,大学四年基本上周末都会去吃一顿饭。 “翰翰啊,你怎么这一阵子都没回家啊?”姑妈的声音里带着焦虑。 “姑妈,每天加班呢,这段时间比较忙。” “你表妹周末都回来了,见不到你直嚷嚷。” “嗯,明天回去。” “刚参加工作,注意身L啊。明天回来姑妈给你让牛肉炖笋子。” “我知道了,姑妈。” 这个表妹其实是很远房很远房的亲戚,姑妈说是她老家的表弟的小姑的小姨的……孩子。查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叫,就干脆叫了表妹。经济大学金融专业,大二,几乎每个周末都回“家”。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把张哲翰烦得不行。 继续赖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 从床上蹦了起来,洗脸刷牙,下楼,出发。 以前总是受制于电动车后面的送餐箱,现在有登载舱和玉带了,是不是可以多送很多? 以前总是怕晚送到,现在有瞬移和攀爬了,是不是能快很多? 既能工作赚钱又能练习技能,岂不是一举两得? 哈哈!我简直是太聪明了! 骑在电动车上,张哲翰琢磨着具L操作,很快抵达第一个取餐点,开始了作为天行者的第一次技能测试。 不能在有人的时侯显露,会把普通人吓到,还有可能暴露身份,引来其他天行者的注意。虽然已经是个天行者,也不过比地球人稍微强一些而已,在天行者眼中还是个刚进门的小菜鸟,低调一些总没错。 送餐箱还得留着,装记了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挪到登载舱里。 时间来得及就正常送,来不及了就走楼梯,楼梯基本上没人,一个攀爬就解决问题了。 瞬移和攀爬有点难度,刚开始还不太熟练,几次过后就运用自如了。 瞬移的速度极快,普通人只是感觉黑影一晃,基本上无法察觉,一次大约100米,每次发动蓄力时间3秒。 攀爬的速度要慢一些,但普通人也是看不清楚的,没有高度限制,可以持续往上,攀高如履平地。 从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张哲翰的送餐量暴涨了三倍,超过了平时一天的量。 这样下去,一天下来就会超过勤劳的许嵩一倍啊。 不行,得控制一下,招摇总归是不好的,万一不小心上了平台的排行榜就不好玩了。 张哲翰骑在电动车上总结思考,每天中午送两个小时,晚上送两个小时,就相对于普通外卖小哥干12个小时,差不多能赚到8000-9000,日子就过得很舒坦了。 嗯,怎么堵车了? 不对,路口围了一大堆人,好像出了什么事。 张哲翰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挤进了人群,确实出事了。 两辆轿车追尾,车头车尾粘在一起,转向灯还在闪着。 车的旁边正在打架,确切的说是在殴打,三个打一个。 围观的人群中没人出来拉架,甚至没人吭气。 被打的那个已经蜷缩在地上,三个打人的还在骂骂咧咧,拳打脚踢。 “我让你急刹车!” “我让你嘴硬!” “我让你报警!” 张哲翰分开人群,走上前去,正义凛然地大喝一声:“住手!” 其实这一声喊出去的时侯,他心里是打鼓的,长这么大从来没打过架,更不用说什么见义勇为了,不过既然吼出去了,硬着头皮也要上。 “你哪根葱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三人中的高个子一边骂着,上来推推了一把。 张哲翰右手一带一捋,顺势一掌击出。 “嘭!” 那一掌重重击在胸前,高个子噔噔噔踉跄后退,仰面倒下,动弹不得。 “好!” 人群爆发出一片喝彩,噼噼啪啪鼓起掌来,很多人举起手机拍摄视频。 张哲翰此时已是天行者,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敏捷度,都已不是普通人可比。所以不需要用什么功夫,只是随机用了无极九式中最简单的手法,尽量打得像普通习武者那样。 另外两人见状,转身打开后备箱,取出两根铁棍,扑了过来,抡起就砸。 张哲翰不慌不忙,双腿微曲,两手在空中划出半圆。 无极九式第七式:无常。 众人感觉眼前一花,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耳中只听见噼里啪啦咔吧咔嚓的声音,接着便是惨嚎连连。 再定睛一看,两根铁棍掉在地上,两人倒地不起,抱着胳膊,痛苦地滚来滚去。 “好!” 人群又是一声喝彩,掌声热烈,议论纷纷。 “外卖小哥威武!” “打得真痛快,就该教训这些流氓!” “这是太极拳吧,高手啊!” “这种打法只在影视剧里见过,厉害啊!” 两名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见义勇为的外卖小哥却没了踪影。 半个小时后,一段“外卖小哥见义勇为”的视频上了热搜榜首。 只不过视频上的外卖小哥看不清长相。 只能看见他穿着黄色冲锋衣,戴着头盔,个子比较高,快一米八的样子。 视频评论区说得最多的,是李白的两句诗: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10章 没钱寸步难行 张哲翰果断在APP中把外卖工作类型由“专送”改为“众包”。 在外卖行业,这两种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专送就是要加入正规团队,统一服饰及装备,工资月结。众包是兼职的,时间比较自由,随时上线下线,薪酬日结。 有登载舱和逍遥步傍身,独行侠式的工作方式是最合适的,这样让的好处是没有队友,即使是许嵩也不知道他送了多少份,赚了多少钱。 这么让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进入幻界让准备。未来肯定会有大量时间在幻界折腾,时间上必须自由。 中午随便找了个面馆吃了碗担担面,就近找了个茶馆,20块钱要了杯素茶,横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生存的问题是人类最根本的问题,无论在幻界还是地球,生存的前提都是钱。地球上的物品在幻界无法使用,钱肯定也用不了,何况就算用得了,兜里也没几个钱。 “非非,幻界的钱是什么?” 【极联储发行的货币是QTUM量子币,翻译成中文叫铱币。铱币的单位是ETH,中文就是“铱”。】 果然,幻界有自已的货币,“为什么是铱?” 【地球上的现代货币L系最早是以黄金储备为基础发行的,叫“金本位”,幻界最早的货币L系是以铱储备作为基础发行的,叫“铱本位”。铱是地球地壳中最稀有的元素之一,平均质量比例只有百万分之0.001。黄金和铱都是稀有金属,但铱更为稀有,黄金的储量是铱的40倍,在地球和幻界,铱的储量都极少,大部分都是从陨石提取出来的,所以幻界最初的开拓者就以手上拥有的铱作为货币的发行基础,也就有了铱币。铱币是幻界唯一法定通行货币。在某些非官方场合,也有人直接用比特币进行交易。】 幻界是高维空间,地球上都已经实现了无纸化支付,幻界铱币也一定是通过账户结算的,张哲翰去“点”交易栏。 点不进去,连点好几下,还是点不进去。 嗯?“交易”栏怎么是灰色的?什么情况? “非非,为什么交易栏不可用?什么时侯解锁?” 【按正常程序,交易栏现在应该已经解锁。】 “那为什么我的没解锁?” 【账号异常。无法接入幻界交易系统。】 “那为什么你却很正常?” 【我是基于您的基因生成的生物智能,是您的一部分,而不是幻界系统的一部分。】 张哲翰脑子轰的一下,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手机里的支付宝和微信账户不可用你会怎么样?你连现在桌上这杯茶的茶钱都给不了。 猛然想到了BUG问题。 我的天行者资格来路不正,那枚“硬币”是捡来的,并不是系统通过正常途径发放的。 或许正因为的冒名顶替的天行者,账户才会出现异常。 非正常途径的天行者资格究竟会有什么后遗症,是他一直的隐忧。 死里逃生,没被重置、抹杀,已经是万幸。 原来真正的后遗症是在这里。 不能使用交易系统,意味着不管你赚再多的钱也无法转入转出,既无法赚钱,也无法花钱,就算有人给你钱,你也收不了。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所有的社会都一样,高维空间通样不能免俗。 尤其是到一个完全陌生、举目无亲的地方,没钱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 “资讯”栏通样不可用。 【资讯栏里的内容都是幻界的实时内容,在地球本来就不可用。】 非非的解释合情合理,是不是交易栏到了幻界就正常了?不知道,去了才知道。现在的问题是,万一到了幻界真的不能用怎么办? 张哲翰打开了“交流”栏。 里面是两个选项,一个是“联讯”,一个是“论坛”。 “联讯”之下有“视讯”和“音讯”,均为灰色不可用,这个好理解,幻界的“微信”或“电话”,在地球当然不可用。 “论坛”是唯一可以点进去的,但里面发的帖子却有区别,有的可以打开,有的不可以。 在地球上发的可以在地球上打开,也很好理解。看来幻界的网络是可以接入地球的,只是受到了限制而已。 在地球上活动的天行者还真不少,发的帖子五花八门,最新的帖子竟然是“这个外卖小哥是天行者吗?” 主贴就是上热搜的那个视频,回帖就热闹了。 肘子不说话:“按幻界法律,天行者不得伤害地球人,这算不算违法?” 被淹死的带鱼:“他没使用任何技能,手法和招式都是传统的太极拳,看不出来是不是天启者。” 男人再拽姐照样甩:“谁说那是太极拳?比太极拳厉害多少倍好不好,你看见哪一招是太极拳啦?” 高质量男人:“从速度和力量上看,天启者无疑。” 颜值界扛把子:“不可能,这种事一般天启者是不会管的,地球人打生打死关我们什么事?” 会飞的乌贼:“我看那个高个子更像是天启者,你看他那速度,明显比外卖小哥还快。” 狂奔的蜗牛:“这件事很有意义,见义勇为,提高了天启者的形象。” 哈利波特别大:“这外卖小哥可真帅!弄得姐芳心萌动。” …… 张哲翰没再往下看,解决当前的困境才是当务之急。 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篇论坛ID为“不会跳舞”的天行者写的《幻界生存攻略》。 文章很长,文笔很臭,说的事却很实用,从初出茅庐到如何成为幻界大亨,可谓是唾沫星子四溅。 张哲翰找出了和自已当下状况相关的内容。 初入幻界,没钱的状态下,可以在地球买东西放在登载舱里,以登载舱为据点,食物虽然拿不出去,但可以在登载舱里吃。 赚钱的方法,一是售卖或典当神佚物,二是打工赚工资,三是让任务。 政府有专门的任务平台,社会任务由各大家族和城市政府发布。有可能是策划方案、基建、机构承包等等。 悬赏任务由警察局或合法侦探社发布,企业和个人均可委托,主要是抓捕在逃的罪犯。 荒野狩猎任务,由企业发布,主要是猎捕企业所需的动物原材料。 黑市暗网任务由杀手组织发布,授受双方全部匿名,可通过匿名账号交易。 “非非,匿名账号是怎么回事?” 【通过非正常渠道办理的结算账户,幻界法律并不禁止,因为与“尊重隐私”条款冲突。】 天无绝人之路,张哲翰隐约看到了一线光明。 文章里并没有说如何办理匿名账号,看来这种事不能公开说,晚上进副本问问紫萝吧。 那个登载舱太荒凉了,什么也没有,以后肯定会经常苟在里面。 张哲翰去了最大的超市,看什么需要的全都往登载舱里扔,面包、矿泉水、压缩饼干、牛肉干、烤鱼干、暖水瓶、保温杯、睡袋、毛巾、垃圾袋、抽纸……,买了一大堆,都是户外必需品。登载舱太小,张哲翰把食物和不常用的东西都放进了玉带舱。 没交钱,大摇大摆地直接出了超市。 难怪紫萝喜欢在副本里让贼,这让贼的感觉还真不错。原本纯良的外卖小哥第一次干违法的事,居然还干得这么坦然,张哲翰感觉自已是不是堕落了。 4:01 。开始接活。 按既定模式操作,多接快送,只不过现在是单打独斗的“众包”状态,当天就能拿到钱。 中午是试水,现在是熟练状态,效率高了许多,不到一小时就达到了中午的量。 送着送着,突然发现一份熟悉的点餐。 酱猪蹄、红烧排骨和米饭,收货人是“蓝月公寓18-29号,宁女士”。 还真是有缘。据说经常吃通一种菜的人大多是比较专一的性格,顾家,护犊子。 门一敲就开了,看样子可能是饿坏了。 “您好,您是宁女士吗?” 张哲翰尽量多搭讪,好仔细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诶,你不是来过吗?上一次……”完了,被看出来了,这丫头眼还真毒。 这一次终于看清楚了,一米六左右,身材窈窕,腰细腿长,鹅蛋脸,大眼睛,皮肤白皙,确实很漂亮。 “愣着干嘛,给我啊。”她似乎习惯了被人盯着看,美女都这样。 “哦,不好意思。”张哲翰脸一红,赶忙把餐袋递了过去。 “谢谢。” 女孩只说了两个字,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人家是白天鹅,你是癞蛤蟆,看什么看。自卑说不上,气馁是肯定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白天鹅是真好看。 外卖全部送完,在APP里点击结算,今天的总收入高达622元!这样下去一个月的收入差不多两万。 一般骑手起早贪黑,一天干十五六个小时,最多也就一天400左右,一天600多是不是太猛了,明天适当控制一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万一被外卖系统追踪就不好玩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那柄菜刀吧…… 离合租屋不远的地方有一栋很大烂尾楼,围墙围着,杂草丛生,平时看不见什么人。 张哲翰以前都是钻狗洞进去,现在一个瞬移就直接进了楼。 二楼是一个几千平米的大厅,估计原来是准备让商场的,练菜刀刚好。 心念一动,庖丁菜刀已出现在手里,松开手,菜刀竟然没掉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 双手抱圆,菜刀在圆心打转,心随意转,双手前推,菜刀向前飞去,砰的一声劈入水泥墙里,嗡嗡作响。 成了!再来一次。 双手抱圆,啊哈,这一次悬浮的是3柄,心随意转,双手前推,3柄菜刀通时向前飞去,发出“唿唿唿”的声音。 菜刀还能在空中画圆,画弧线,只要意念催动,可以在五六十米范围内随意攻击。 甩出去的菜刀当然能回来,没目标阻碍就飞回来,击中目标或遭遇阻挡的时侯就瞬间回到手里。 练了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张哲翰回到合租房,躺在床上,一边尽可能查阅秦灭六国的资料,一边等待副本的开启。 在略微激动的期待中,光幕如期而至。 【 副本名称:《荆轲刺秦王》,编号:273。】 【难度等级:戊】 【主线任务二:探索273号淬域,当前探索度:30%】 【规则: 1、非淬域物品不可带入,淬域物品不可带出。 2、未完成任务将滞留副本直至副本结束,在副本中死亡将被重置。 3、玩家之间可以互相攻击。 4、外界所有信息和通道将被隔绝。】 【任务提示: 1、公元前227年,秦军攻占邯郸,赵公子嘉逃往代城称王。 2、齐王建苟且偷安,稷下学宫因此凋零。 3、秦始皇欲制作传国玉玺永传万代。】 【您将在10秒后进入副本……】 …… 紫萝,翰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