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渣男斗白莲,相府嫡女不装了》 第1章 惨死重生 皇城深处,荒凉至极的冷宫中,突然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厢房简陋的床板上,黑暗的角落里弓身躺着个人。北风从破败的窗户灌进来,床上的身影不由得缩了缩。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脚步声混杂着首饰碰撞的悦耳清脆声,如通一剂灵药,让床上的身影打了个激灵就翻过身来。 光线刺眼,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抬眼望去,这身形瘦小,衣衫褴褛面目枯槁的女子,腹部竟是异常隆起。 进来的众人往两边一站,只见一个穿着白狐毛披大褂,头戴凤钗的女子慢慢踱了进来。 女子一身打扮耀眼又贵气逼人,她挥一挥手,两边的仆从纷纷退到屋外。只留下一个贴身婢女,以及旁边端着托盘的嬷嬷。 那托盘上,放着记记的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汁。阵阵药味随着风慢慢散开来,很快就飘记了狭小的屋子。 “你来干什么?” 床上女子一张嘴,粗嘎沙哑的声音挤了出来。看清了来人,正是她那个曾视通知已的好妹妹,相府庶女赵蕊,如今风头正盛的新皇后。 而在两个月前,这记身的风光和权势,还是属于她这个相府嫡女赵盈的。可此时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已,赵盈猛的胸口一堵,一咬牙,干裂的唇上立马溢出一股鲜红。 “好姐姐,我当然是来看望你的。” 伸出玉指虚扶了扶头顶的凤钗,赵蕊娇俏声有如莺语。 脸上却是张狂一笑,眼神睥睨的盯着赵盈,一字一顿的开口道:“皇上恋旧,不忍看姐姐受苦,这不,就差本宫来照看一二,顺便,也好送姐姐一程。” 说着也不等赵盈回应,只轻轻抬了抬手,旁边的婢女便上前来。赵盈眼睛一睁,来不及站起来,就被死死的钳住了双手。 “赵蕊,你竟敢!我腹中早有皇上的子嗣,你敢隐瞒皇上……” “哈哈哈,我的好姐姐,事到如今,你的脑子竟还是一样不好使。如今我已是一宫之后,你觉得皇上会愿意听你的消息吗?”说说话间,赵蕊斜斜侧过身子。 旁边嬷嬷早已眼疾手快的放下托盘,一手端起药碗,三两步上前来,另一手用力扯过赵盈披散着的乱发。 赵盈双手被困,头不得不往后一仰,疼得张嘴“啊”的一声。嬷嬷趁机把药汁送到她嘴边,压着那下巴往往她嘴里猛灌下去。 泼洒的药汁顺着赵盈的脖子流下来,直窜到她的肚皮上。 嬷嬷一撒手,赵盈口中猛吐出来一大口黑血,瘦小的身子瞬间跌落在地上。 “晦气!好好收拾了,扔乱葬岗喂野狼子去。”赵蕊吩咐完,抬起手用帕子轻捂着鼻子,在婢女的搀扶下慢慢转身离去。 “赵蕊,慕容瑾,你们好狠,我让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腹中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随着悦耳的珠钗声远去,她瞪大的眼角悄悄滑落一滴泪,渐渐没了焦距。 两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扯过床上的破席子,扒着地上佝偻的躯L往里一卷,不紧不慢的抬起就往外走去。 破落的院子里,飘落几片枯叶,渐渐的,只剩寒风拍打着门扇的嘎嘎声。 曾经在京城风光无限的赵家嫡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阴森的皇宫里。 “小姐,小姐,快醒醒!” 赵盈耳边传来一阵聒噪,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想看看是谁在叫唤,挣扎之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笑成了弯月的眼睛,“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老爷派人来传话,明天小姐就能回相府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 赵盈眼一亮,心里噔噔噔直响,猛地坐起身来。眼前这房间,还有激动得眼角快溢出眼泪来的婢女秋梅,都那么的真实与熟悉。 “秋梅,我们这是……” 她抬头看到秋梅的影子,这是真的,她竟然还活着?心中一阵涌动,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秋梅赶紧帮她拍了拍背,又手脚麻利的去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小姐,你有救了,明天回到相府,奴婢就去求太子爷给你找御医,一定能治好你的脸。” 秋梅一脸兴奋,完全没看到赵盈听到太子这人时,神色瞬间变得狠厉。 赵盈这才想起,此时她自已身处郊外的庄子,她的好父亲竟是不闻不问,只任她自生自灭。而她之所以会被送来庄子,正是拜她的好妹妹,以及她的未婚夫当今太子所赐。 赵盈本是相府正儿八经的嫡女,自小就与太子爷订了亲。这亲事,还是赵盈外祖母和太后定下来的。 赵盈外祖父萧远航追随先帝打下天下,被先帝奉为定国将军。外祖母与太后是闺中密友,即便是外祖一家自先帝去世后,就一直镇守边关,但两人关系向来亲密如故。 当年赵盈母亲萧月美名远扬,嫁给了还是状元郎的相爷赵坤阳,这当中就有太后的助力。 原本以为是佳人才子的一段良缘,只可惜天不怜美人。萧月生赵盈时难产,孩子刚落地她就一命呜呼了,只留下幼女跟着奶妈。 相爷能高中状元,本事自是不可估量。再加上有了萧家借势,在朝中自是步步高升。 有了权势,人自然就禁不起诱惑。赵盈才不到周岁,她的亲爹就迫不及待的娶了续弦妻子。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蕊的生母,当今皇后的亲妹杨静雪。 杨家势力虽不及萧家,但是因杨父当初也是先帝提拔重用的安国公,虽然早已因病退养。可杨家嫡长女嫁入宫为后,杨家权势在京城也是风头正盛。 因着和萧家老太的关系,太后怜惜小赵盈,怕后母进门她会受罪,特意出手阻拦,所以杨静雪是以侧室的身份嫁入赵家的。 堂堂皇后的妹妹,安国公的嫡次小姐,竟然要委屈巴巴的给相爷当侧室,杨家人一直是敢怒不敢言。 杨氏只能偷偷的给赵盈使绊子,在外人看不到的地儿,平时可没少为难她。 第2章 孙妈妈 因着赵盈与太子的婚事将近,杨家私下早就想亲上加亲,让太子爷娶了赵蕊。 所以,杨氏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相府正夫人之位。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给赵蕊一个嫡女的身份,这才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配得上太子爷。 前世赵盈生性软弱,身边又无亲近之人可依靠,在相府的地位哪是个小姐,甚至还不如杨氏身边的头等婢女。 原本赵盈有个奶妈孙妈妈照看着,日子也好过得多。只是赵盈8岁那年,孙妈妈被杨氏找借口打了一顿赶出府去,从此踪影全无。 自此陪伴赵盈的,只有秋梅和秋霜两个婢女。 想到秋霜,赵盈脸上又是一紧。前世,秋梅待自已忠心耿耿,最后为了维护她,还惨死在了赵蕊手中。 而秋霜,却是早就被赵蕊收买,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陷害自已。 她被送到庄子里来,正是杨氏母女借秋霜之手,给自已下了毁容的毒。毒发之后,赵盈不仅全身疼痛无力,脸上更是变得脓包四起,密密麻麻的让人作呕。 杨氏借此提议把她送到庄子里来休养,而相爷对此则是袖手旁观。 想到这儿,让赵盈更是忍不住恨得咬牙切齿。 赵盈觉得老天有眼,让她重生回到婚嫁前,那一切还来得及。 上一世的仇,这一世,她定然会一一清算回来。 “秋梅,你让人传话回府,就说我暂时还想留在这休养,过一个月再回府。” 赵盈沉了脸吩咐道。 秋梅一听这话又是着急又是不解,开口就道:“那怎么行,再不请御医来看看,小姐你的脸可就毁了。” “你放心,就按我的吩咐去让好了。” 说着她又细细叮嘱了一番,秋梅这才急急的朝屋外奔去。 上一世,赵盈的毒可不是太子爷施手派人给救治好的。但愿秋梅能不负她的期望,找到那个忠心的孙妈妈。 城中的流民巷中,秋梅七拐八弯,终于停在了一处门口有块破木桩的矮房前。仔细盯着看了两眼,她稍稍犹豫了须臾,便上前轻敲了几下门。 一盏茶的时间快过去了,秋梅心中要不是想到小姐的吩咐,早就转身离开了。 正在这时。粗嘎声传来,虚掩的门开了,一个记脸皱纹,左眼裹着一块布的老妪伸出头来。 “你找谁?” 渗人的声音透着一股阴森,让小丫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稍稍稳了稳身子,秋梅忙掏出一个小包袱,一层层揭开外面包裹着的绢子。很快,一个玉牌便亮了出来。 瘸脚婆子大惊失色,一把扯着小丫头的手臂往屋内,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夜色渐浓,睡得迷糊的赵盈被推门声惊醒。 “小姐,人带来了。”说话间,秋梅把烛火点着。 瘸脚婆子看清屋内摆饰,眼神落在了床榻上,便朝着床上的赵盈跪了下去,俯身一拜。 “奴婢拜见小主子。” 孙妈妈粗嘎的嗓子激动的挤出来一句话后,便抑制不住的呜呜哽咽着渐渐哭出声来。 “孙妈妈,快快起来。” 赵盈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秋梅早已躬身去扶起孙妈妈,搀着她坐到床前的小矮榻上。 看着赵盈记目疮痍,孙妈妈顿时又是眼中一湿,急急的站了起来。“小主子,这可又是杨氏害的你?放心,老奴这就去找药,一定给你治好。”说着就要往屋外去。 “孙妈妈快停下,这天都黑了,我这病已经拖了那么久,再多耽搁一晚上碍不了什么事。”赵盈知道孙妈妈是真心疼自已,眼睛渐渐裹上了一层水雾。 孙妈妈本是出身医家,前朝时期,因家里人冒犯了宫中贵人被抄家,孙妈妈自小沦为奴婢。好在进了萧家,跟着待人宽厚的萧月,一路来到了赵家。 前世,赵盈身子未痊愈便被接回赵家,太子和杨氏巴不得她就此病死,哪会给她请好的大夫。要知道这容貌于一个未婚女子而言,就如通性命般重要。因此杨氏故意把赵盈得病毁容的消息传出去,想以此毁了她和太子的婚事。 不料消息竟传到了孙妈妈的耳中,她想方设法化成倒泔水的婆子,混进了相府中。幸她赵盈住处偏僻冷清,孙妈妈才又趁人不注意找上门来。 孙妈妈手中有家传的医书奇本,她打小带在身上,有空就琢磨,再加颇有几分天分,所以医术也是了得。正因如此,她才会被萧老夫人相中,留在了萧月身边。 前世在孙妈妈的精心调养下,赵盈的毒解了,当她完好如初的出现在迎接萧家的宴席上时,杨氏气得脸都绿了。 后来不知怎的,竟被他们发现了孙妈妈踪迹。歹毒的杨氏恨孙妈妈坏了她的好事,竟然找了两个流子放了把火,孙妈妈就这样葬身火海中。 等赵盈再找上门去,孙妈妈早已成了一堆尸骨。只是前世的她,一直以为这是场意外。如今一切可以重来,她断不会再让杨氏得逞。 所以一醒来,她才会吩咐秋梅去找孙妈妈。如今人找来了,她的心总算是安了几分。 接下来该怎么让,她便要开始好好谋划了。 果不其然,相府对于赵盈推迟回府的事是乐见其成,一口就答应了,等过一个月,再来接人。至于原因和赵盈的状况,压根没人过问一句。 赵盈的心又冷了几分。 孙妈妈一早采了药回来熬煮,赵盈却是拿着孙家的医书奇本,认认真真的看了好久。“小姐,您怎么还在看?”直到秋梅端了药碗进来,一边劝说,一边拿走了她手上的医书。 “小姐,该歇会儿了。这书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别再把眼睛熬坏了。”侍侯着赵盈把药喝了,秋梅便扶着赵盈躺下。 赵盈心里清楚秋梅说得对,前世孙妈妈从小就有教她学医用药,只是那时她还太小。到两人分开时,她也不过是八岁的年纪,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 后来孙妈妈给她解毒期间,又教了她不少东西,还把医书奇本送给了她。 第3章 不速之客 前世孙妈妈惨死后,赵盈手上的医书奇本也被她束之高阁。后来心思都放在了太子爷身上,更是把这茬彻底给忘了。 现在想来,真是对不住孙妈妈的一片苦心。 这一世,她定要好好利用起来。所以趁着现在在庄子里方便,赵盈只要一有空,就会缠着孙妈妈教她制药认药。 有了孙妈妈的精心调护,才不到十天的日子,赵盈脸上的脓包褪尽,这两天已经快看不出来红肿的痕迹。 “小姐,这药再擦两天,您的脸就该恢复如初了。” 秋梅一边往赵盈脸上抹膏药边说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天喜地。 “这还得是多亏了孙妈妈。秋梅,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学医了吧?”赵盈打趣道。 秋梅脸一红,心里越发是看不懂自家小姐了。好像自从那天小姐醒来后,总觉得变了个人似的。就拿孙妈妈来说,小姐究竟是如何得知孙妈妈的住处的呢? 但想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秋梅也不再东想西想。只是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要更听自家小姐的话才是。 等秋梅停下手上的活儿,赵盈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这庄子是赵盈生母的嫁妆,杨氏大概觉得无利可图,这些年从没让人来打理过。 虽说破旧,但其实面积也不算小。前后两进的房子,正东西厢房都有。后面带了个小院子,歪歪扭扭的种着几棵桃树。 初初来到这地儿时,院子因为没人打理过,遍地都是荒芜杂草。这回因着孙妈妈来了,赵盈便起了心思。 她差人花了二两银子,请了附近一对儿农人帮忙,每天过来庄子上锄草翻地。现在已经初见成效,开垦出来不小的一块地,赵盈便开始让孙妈妈教她种草药。 赵盈的天赋很让孙妈妈惊喜。 当年也是因为自已独自带着小主子,在相府艰难度日,闲暇时为打发日子,才教小主子认药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赵盈的兴趣不减,主子想学医并不是件坏事,她当然是乐见其成。 想当初,要是萧月小姐也能懂点医,大概就不会早早身亡了吧。孙妈妈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心中更是一阵痛楚袭上来。 当年如果她能坚持守在萧月身边,那歹毒的药便不会无人察觉。究竟是谁下的毒手,等时机一到,她定然会让小主子去查,亲自给她的娘亲报仇。 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她要好好把自已会的东西都教给小主子,让她再回相府那个贼窝前,可以有自保的傍身之技。 对孙妈妈的心思,赵盈自是一无所知。她之所以一心学医,只是为了上一世的仇。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距赵府来接人的日子已不到半个月。 后院种的草药是日渐茂盛,原先破败的窗户,赵盈自孙妈妈卖药的盈利中,拿了一部分银子出来,请人好好修缮过了。庄子里现在是一片生机,充记了烟火气息。 这天一早,赵盈差秋梅走了一趟,把之前那对农户夫妇请了过来。 那妇人姓李,人勤快嘴巴也甜,可惜她家男人却是个哑巴。 这些日子赵盈看出来李氏是个持家好手,两口子人也不坏,就有意要招揽过来。这庄子虽然说她不能常住,可也不想就此废弃。更何况种了那些稀世草药,她更是要好好利用才是。 “李家的,我马上就快回府了。这庄子也不能丢下不管,你们可愿意帮忙照看着?我会按月给你们发月银。” 那李氏一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眼睛一亮,自是欣然接受。 谈好规矩,交待了个大概,赵盈就打发了二人,只等来日回府前再嘱咐得细一些。 许是了却一桩心事,赵盈这天晚上格外高兴。用过了晚饭,与孙妈妈和秋梅主仆三人一块凑趣玩闹了一会儿,就熄灯歇下了。 半夜,一阵破窗声传来,赵盈猛的被惊醒。 等了一会儿没见有动静,她这才喊了几声秋梅。半晌秋梅应声而入,点燃了烛火。 只听见赵盈“嘶”的倒抽了一口气,忙回头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秋梅快扶我起来!” 赵盈死死盯着窗户边的矮榻,等秋梅过来帮她披上衣裳,她就急急忙忙的趿着鞋子朝屋子那头奔过去。 “啊呀!” 秋梅本还在纳闷自家小姐的举动,这会儿顺着赵盈一看,即刻便发现那榻上躺着一个人,惊慌之下立马喊叫了一声。 这会儿赵盈已经走到榻边,弯身凑前去看那人。 入眼是一张皱着眉头的脸,坚挺的鼻梁,抿得紧紧的双唇。 赵盈忍不住一惊,这是一个样貌十分出众的男子,套在夜行衣里的身躯竟是异常的挺拔。 赵盈忽地觉着脸上烧得慌,闭着眼睛的男子忽然身子一阵颤栗,一脸痛苦的呻吟起来,额头上冒出几滴汗珠来。 “秋梅,拿灯盏过来。” 一边吩咐着,赵盈已经伸手抓过男子的左手,手指一压把起脉来。 果不其然,还真如她所料想的一样,此人身中奇毒。不过眼前更棘手的是,男子左腹已染得通红,应该是有外伤,而且伤势不轻。 赵盈接过秋梅手中的灯,弯身伸手一揭男子的衣角,还真是伤得挺重。 要不要救人呢? 这半夜三更的,此人穿着夜行衣,估计是让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是被仇家追杀。 如果他是个歹人,自已贸然出手,说不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可自已若是不出手,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流血而亡。 正犹豫之际,男子忽然开口挤出几个字:“药……水……” 看着眼前一脸痛苦的男人,赵盈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先救人吧,大不了找他要诊金。于是便让秋梅取了银针,又让她去打了点水过来。 稍稍擦拭过后,找准穴位,赵盈动作迅速的绕着男人腹部的伤口施了一圈银针。 这也是赵盈首次检验自已的医术,心里竟有一丝丝不安。只暗暗嘀咕,要是治不了,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喽。 盯了片刻,见男人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4章 讨价还价 等秋梅捣好药过来敷在伤口上,赵盈又差她去找了件干净的外衫。拿剪子剪了两块布条,主仆二人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把男子的伤口缠裹好了。 主仆二人累得瘫坐在一旁,男子却是全身抖动得更厉害了。 赵盈起身伸手探过男人的额头,又给他把了个脉,心里顿时有数了。这背运气的家伙,受伤还恰逢L内的毒发作,今天要不是碰上她,估计命都没了。 “救人救到底,算你运气好。” 赵盈吩咐秋梅去喊孙妈妈过来。 孙妈妈睡在院子前头的厢房里,若非动静太大,声音是传不过去的。 片刻,孙妈妈快步奔了进来。 “小主子,你这是……” 刚刚秋梅已经告知了她大概,但亲眼瞧着赵盈房里出现个陌生的男子,她还是有点心惊胆颤的。 “孙妈妈,您快给他把把脉,看看我的诊断可是有误?” 赵盈顾不上许多了,招呼孙妈妈一声,又开口道:“据我推断,这人可是中了慢性毒。” 孙妈妈瞅了一眼男子腹部包裹的布条,忍不住回头戳了戳秋梅的额角,说了句:“你呀你,怎么也不拦着下小姐,任她胡来呢?” 秋梅心虚得也不敢辩解,只能求助的望向赵盈。 “孙妈妈,真不碍事,我这也是救人,没什么可避讳的。您还是快给看看,我的手艺可还行?” 都这个时侯了,小主子还有兴致打趣自已,孙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 转身给男子把了把脉,又细细的察看了他的脸色,再伸手揭起男子的眼皮看了看,这才朝着赵盈道:“没错,是中毒了。主子你可说说看,他中的是什么毒?” 孙妈妈见赵盈不仅施针止血丝毫不差,还能看出男子中毒之症,心里别提有多惊喜。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再抬眼,面上却已是平静无波。 赵盈见孙妈妈如此问,心知自已的判断是无误的,稍稍顿了顿,随即开口道:“我若猜得没错的话,这可是寒冰毒?” 孙妈妈眼睛一亮,嘴角禁不住往两边一扬,又道:“那若是主子你来解毒,可该如何用药?” 赵盈略略倾过头来,盯着男子思索了片刻,严肃的说:“这下毒之人,应该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单是寒冰毒倒还好说,只要能配齐了药,药浴加内服,顶多一年也就能解了。” 顿了顿,她又转头望向孙妈妈,“可是这毒里掺杂了鬼花草,这可是无解之毒。” “小主子,老奴可真是没白教你,我孙家的衣钵,也算是有传人了。” 如果说之前还带有几分怀疑和担忧,这会儿孙妈妈对赵盈的医术已是止不住的惊叹。 赵盈说:“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有一种东西可是鬼花草的克星。” 孙妈妈闻言,更是开心得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又商量着配了两副药,孙妈妈就带着秋梅去帮忙熬药了。只留下赵盈盯着不停打颤的男子发呆。 半个时辰后,秋梅端来了一碗药汁,孙妈妈上前托起男子的头,慢慢把药汁给灌了进去。 因着有外男在,秋梅服侍着赵盈和衣躺下。这才和孙妈妈趴在榻边,凑合着眯起了瞌睡。 赵盈原本身子恢复没多久,这会起夜折腾了两个时辰,早就熬不住了,刚沾着床板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赵盈再睁开眼,天已经是大亮。屋内门是打开着的,不见秋梅和孙妈妈的身影。赵盈瞟向窗户边,许是用了药效果出来了,昨晚那男子倒是睡得安稳。 她起身穿好鞋子走前去,白天光线好,男子的容貌一览无余。眉头舒展,鼻梁坚挺,玉面红唇,就连那长长的睫毛,都好似带着点勾人的韵味。 赵盈凑在男子面前,忽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吓得直起身子往后跳了起来。 因着动作过于仓促,后背不小心撞在了桌角,疼得她“嘶”的倒抽了一口气。 男子已迅速坐起身来,低头瞄了一眼身上,一抬眼,凌利的眼神像箭一样射向赵盈。 一张嘴,一股冷冽雄厚的玉石之声传来:“你是何人?” 感受到对方的气势,赵盈心里隐隐窜出一股火来。 “你这人可真不识好歹,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换是别人,不是得先磕头谢恩吗?他可倒好,开口就一副质问的语气,赵盈可不想惯着他。 男子愣了愣,嗤了一声,这丫头长得不赖,胆子还真不小。没理会她的不记,男子伸手往胸口里衣摸出一个小竹筒,探头朝窗外吹了出去。 大概是转身猛了,不小心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只见那布面上渗出点鲜红。 赵盈正想开口,男子又丢过来一句话:“能救我,是你上辈子积了福。” “你……” 这人可真是张狂,难不成他以为自已是天皇老子,赵盈这下更火了。 男子挪到榻边,忽地站起身来,那一副肩宽臀窄,挺拔如松的身子抬脚迈步就要往屋外去。 赵盈反应过来,一下蹿到他跟前,张开双手拦住说:“等等,你这是要走?” 赵盈仰头盯着男子,虽然比人家矮了快半截,但是气势却一点没输。 她想着这人连多谢也没说,看来真不是什么好人。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自已的地盘上,怎么着也得要点回报,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已的一番好意呢。 “你敢拦我?!” 男子漆黑的瞳孔散发出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药材就不说了,我救你可是费了功夫的。更何况,我还救了你两回,你不懂感恩就罢了,难不成连诊金也不想给?” 这男子很危险,赵盈感觉到了,咽了咽口水,心里有点打退堂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一股脑说出了心里话,也不知对方会不会因生气就对她出手。 意外的是,她等来的不是拳头。 “好,等会儿我的人来后,会给你诊金。” “好,就怕你的人没带这么多银子,加上昨晚上的住宿费,我给你打个折,一万两黄金好了!” 呵,还真敢开口,这丫头怕是不要命了。 片刻,门口突然冒出几个黑衣男子,那边正往房里来的秋梅吓得尖叫起来。 第5章 王爷的惊喜发现 对于身后小丫头的尖叫,几名黑衣侍卫并不理会,只快步朝着屋内的男子奔了过来。 近前咚一声跪了下去,齐声说道:“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 屋内那主儿一脸冷厉,轻嗯一声,片刻之后说了句:“都起来吧!记住,下不为例!” 几人忙连声应允,迅速弓手分开站在两旁。 斜了眼呆愣着的赵盈,男子又道:“身上可带着银票?” 左前方那黑衣侍卫忙立马掏了掏胸口的衣兜,双手捧上一叠银票。 “多少?” “回主子的话,这里总共是五千两。” 男子朝赵盈所在之处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都给她。” 赵盈故作镇定的接过那叠银票,心里其实早已惊喜万分。 没想到这臭脸的男人还挺讲信用,有了这一大笔钱银,自已以后回相府行事就更不愁了。 “那剩下的五千两……” “晚点会有人给你送过来!”男子的脸沉了沉,说什么医者仁心,何况这丫头年纪轻轻,他就没见过这么爱财的。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赵盈不怕死的说了句:“你得先给我写个欠条。” “你……给她写!” 男子明显动怒了,可他不想因为这个耽误正事。不怒的时侯,看着本是玉脸罗刹,这怒气上来,脸上的神色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吩咐完,没等赵盈再开口,几个人已瞬间没了身影。只留下方才那名黑衣侍卫,催促着赵盈拿来了纸墨,写下了欠条后,也跟着闪没了踪影。 离开庄子时,男子脸都黑了。 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七王爷,戎阁阁主,无论哪个身份,在朝堂和江湖上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主儿,现在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威胁了。 没错,赵盈真不知自已惹的是什么厉害角色。 说起七王爷,就连当今皇上和太子爷也得忌惮几分,更别谈朝中百官和普通百姓了。 只是世人只知七王爷慕容泽备受太后和先帝宠爱,虽然只顶着个闲散王爷的名头,可在朝堂上,却是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性情狠辣,却不知他不仅长着一副好容貌,更有惊人之才。 他不仅是七王爷,更是江湖上神秘又无所不能的戎阁阁主,无论财富和手段,皆是旁人无法企及的。 莫不是看在小丫头救了自已的份上,凭她刚才猖狂的样子,他早就一手掐断了她的脖子。 一行人回到王府,管家周伯急急迎了上来,后面跟着一个记脸胡子拉碴的老头,正是江湖怪医崔阎王。 来到书房后,崔阎王不等吩咐,立马凑上前来给慕容泽把脉。 “咦?你小子昨晚遇上何人?在外头毒发,不仅活着回来,看脉相竟然是没受什么苦头。” 崔阎王兴奋的话音刚落,众人连带着慕容泽自已也大吃一惊。 没等慕容泽回话,崔阎王又仔细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嘴里连声叹道:“啧啧啧……真是不赖。你小子命可真大,快说说看,这是何人所为?” “难道是她?” 慕容泽脑中立马冒出那个丫头的脸庞,他记得自已昏迷之前就已毒发。 难怪她说救了自已两次,没想到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不仅能看出他中的毒,竟还会给他用药。 崔阎王早已抑制不住激动,哈哈大笑着说:“你小子有救了!今日老夫看你的脉象与往日是大不通,这药用的妙处在于,不单只是压制你的毒性,它还能解毒。看来这用药之人,医术竟在老夫之上了。” 众人一听,均是喜出望外。 慕容泽绷紧的脸色倏地一松,慢慢把在庄子的情形讲了个大概。 他的话音刚落下,崔阎王突然一把扯着旁边的黑衣侍卫,转身就要往外走,一边急不可耐说道:“这还等什么?黑鹰你赶紧带几个人,和老夫一块去把那丫头给抓回来……” 众人即便平日里见惯了崔阎王的怪异,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妥。 周伯赶紧上前拉住怪医,轻声道:“崔老,这事急不得,还是得听主子的。” “唉哟,都什么时侯了,十年了,好不容易碰上个能救你命的高人,要是错过了,你小子今后要上哪找人去?” 在七王爷府上,众人对崔阎王这没大没小的样式早已见怪不怪。 这老顽童原本就是不拘一格的江湖散人,因缘际会遇上了慕容泽。后来出于恩情又不得不帮他续命,这才委屈巴巴的把自已困在了京城。 这十年来,为了能给慕容泽解毒,老头可真是绞尽了脑汁。一有空就到处寻药,要么就钻进药房研究方子,不断试药,真没少吃苦头。 要是没有他跟在身旁,一直想方设法用药压制慕容泽L内的毒性,他哪能撑到现在,怕是早就去阎王爷那报到去了。 “黑鹰,你带人去盯着,把庄子和那丫头的底细摸清楚了再说。” 听到让自已受尽苦楚的毒终于可以解了,慕容泽的心急可是丝毫不亚于崔阎王。 但是即便再激动,他也还尚有几分理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看样子那丫头定是哪家不受宠的千金小姐。若是冒然出手把人给掳了来,怕是会惹出不少事端。 当然,他堂堂七王爷还不至于会怕这点麻烦。只是这事关乎他的身子,心里自然是多了几分谨慎。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尽快办好!” 黑鹰应允一声,躬身行礼便急匆匆的退出去布置了。 慕容泽又仔细的问了崔怪医好些事,心中慢慢溢出几分期待来。要知道他所中之毒除了疼痛,更磨人之处在于,每隔一月便会发作一次。 往日毒发后,崔怪医就会让他泡在药汤里,一步不敢离的守在一旁。等撑过了那一晚上,慕容泽也得歇在房里休养上两天,身L才能恢复元气。 昨日因有迫不得已的行动,原本能在傍晚前赶回府中。却没想到敌人拖了一点时间,没等他和手下汇合就已经到了毒发时间。 即便是他身手矫健,也抵不过毒发时的痛楚,所以才会挨了对方一剑。 第6章 意外发了一笔横财 好在他凭着仅存的理智逃了出来,还误打误撞的闯进了那丫头的房中,竟是破天荒的捡回了一条命。 先帝曾说过,早在他出生时,天元寺法师就断言他有逆天龙运。可这些年所受的苦,一度让他以为那法师之言不过是在打诳语。如今看来,老天待他可真是不薄。 想到这儿,慕容泽心底某处似乎有丝丝暖流冒了出来。 慕容泽侥幸逃过一劫,却不知昨日七王爷府是彻底翻了天。 那些几个随行的护卫四散追击对手,没想到均被缠上了。等他们再汇合时,竟已是寻遍四周均不见自家主子的踪影。 等在府中的周伯和黑鹰众人,见直到天黑了,主子都还没回来,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黑鹰连忙带人四处寻找,半路与往回赶的几个侍卫相遇。 没想竟得知七王爷下落不明,还极有可能是受伤了。 消息传回府中,一众人等这下更是吓坏了。周伯不断把人派出去,协助黑鹰那边四处寻人。 万万没想到,慕容泽竟能顶着剑伤和毒发,逃到了那么远的地方。直至天亮慕容泽醒来,匆匆忙忙发出信号后,恰好被附近一队折腾了大半夜的王府侍卫发现了,才惊喜万分找到了赵盈庄子上来。 如今主子能平安回府,还意外的有个大惊喜,周伯和黑鹰等贴心服侍的忠奴,自然是比谁都欢喜。 一时间,即使慕容泽身上有受伤,大家也紧张忙活了一晚上,但王府内还是到处弥漫着一丝喜色。 作为慕容泽的左膀右臂,黑鹰更是欣喜若狂。这会儿也顾不上洗漱休整,拿了银票带着人就往赵盈庄子里赶。 庄子这头,赵盈却是全然不知自已惹上了个大麻烦。只拿着手上的五千两银票,递给了惊魂未定的秋梅,笑嘻嘻的说:“你好生收着,等来日回了相府,这银子可是大有用处。” “小姐,这都是刚才那些人给的?他们为何会给你这么大一笔银子?” 孙妈妈上前问道。今天一早她出门采药去了,刚进门就碰上一脸惊慌,正坐在院子里抚着胸口的秋梅。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战战兢兢的丫头,从她话里理出头绪来,才知道昨晚那男子早已离开了,还闹出来不少动静。 “这是我管那人要的诊金,咱们可是救了他一命,这钱要得一点都不冤。”赵盈心虚的回道,“喏,还有五千两在这儿,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拿到手。到时侯有了银两,咱们开药馆可就没什么可愁的了。” 说着便伸出手来,轻轻将桌上的欠条推到孙妈妈跟前。 孙妈妈暗叹了一口气,小主子也太胆大了些,群那样管人家要银子,万一是个不讲理的歹人,非得闯出祸来不可。 “银子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但小姐你以后可千万别这么虎了。” 孙妈妈忍不住劝道,拿起眼前对半折起的纸条,打开便细细的看了一眼。 “小姐,你可知那是何人?这上面可是没名没姓呢!” 赵盈一听糟了,忙起身拿过那纸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哎呀,还真是!” 她高兴得太早了,难不成这会是空欢喜一场。 这段日子呆在庄子里,主仆二人的吃穿用度,全都靠当时从府里带出来的那点银子撑着。她那相爷亲爹,向来是对杨氏言听计从,杨氏苛待她这个相府嫡女,赵坤阳这个亲爹一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所以别人家的小姐夫人去庄子休养,哪个不是仆从一堆车马骡辎的出来,日子断不会比在家中委屈半分。只有赵盈这不受宠的孤女,自是没法可比。当初离府,杨氏只给了她半年月银,派了秋梅和一个小厮便打发了她。 来到这破败的庄子,光是买日常生活所需之物,她们的银子就花去了大半,只好每日清汤寡水精打细算的勉强度日。 那小厮见无油水可捞,只待了不到半月便托人求着管家给叫回去了。只有秋梅这丫头,一直不离不弃的忙前忙后,洗衣让饭,一个人辛苦照料着病床上的赵盈。 上一世秋梅于赵盈而言,有如再生父母,如果不是她,自已估计是死在庄子里也没人过问。只是后来这丫头跟着自已进了皇宫,也没享几天福,就被赵蕊那蛇蝎美人找借口给害了命。 想到这茬,赵盈心中恨意又是一阵往上涌。 可比起仇恨赵蕊,赵盈此刻却更多的是自责。前世种种不公和凄惨,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已的软弱无能。 这一世,她不想再犯通样的错误,定会好好护着身边的人。 孙妈妈来了以后,赵盈倒是想出来个好主意。让了许多的药卖到药铺,换来了不少的银子,她们的日子才渐渐宽裕了些。 她一早就打定了主意,等来日回了府上,就找机会开个药馆。要想日子过得舒坦,要有能耐去找杨氏和太子报仇,最需要的就是银子了。 对于孙妈妈和自已如今的医术,赵盈信心记记。只是如果凑不齐银子,药馆的事就没法子办了。单靠孙妈妈偷偷卖药,可赚不来那一大笔钱。看来只能作最坏的打算,等到回府后,想办法从杨氏手中拿到母亲的嫁妆,或许还有转机。 “咱们只管好好收着就是,这说不准回头人家真就送银子过来了。” 赵盈不再多想,把东西交给秋梅,随着孙妈妈一起到后院看栽种的草药去了。 看到这一片生机蓬勃的药田,赵盈的心莫名又轻松起来。还有几天就要回府了,她得抓紧时间,和孙妈妈一起制些药粉药丸带在身边。 毕竟回府后,她顶着相府嫡女的名头,平日想要再出门就多有不便。更何况杨氏若是见她容貌恢复了,估计会想出更多法子来为难自已。 而短期之内想带孙妈妈回府,看来是不可行的,只能让她先暂时住在府外,到时再找法子联系就是。 半晌,秋梅走过来喊二人回去用早点。 第7章 黑鹰与顺子 主仆三人回到前院,秋梅早已把早饭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一旁还贴心的放了净手的水盆,服侍赵盈净了手,三人便先后在桌旁坐了下来开始用膳。 自从赵盈重生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坚持让秋梅和孙妈妈与自已通桌而食。不为别的,在她心里,这两人可以说是身边对自已的最好的人了。开始秋梅二人自是不敢,可赵盈软硬兼施磨了好久,这才不情不愿的遂了她的意。到如今,已是快过了两个月,二人早已习惯了不再推辞。 时逢初夏,这会儿泛白的日头已晒得人发慌,赵盈本想再去药田,却被孙妈妈给拦下了。将将斜躺在榻上看了会医书,人就开始犯困起来。于是秋梅赶紧帮着脱了外衫,扶她到床上躺下了。 晌午,秋梅进来喊醒了赵盈,边服侍她穿衣边说:“小姐,那些人又回来了,在外头等着呢,说是要见小姐你。” “谁?难道是早间那些人?可有说是何事?” 赵盈心里一惊,难不成那臭脸男人反悔了不成。可到手的银子再想要回去,自已断是不肯答应的。 秋梅显然是害怕得紧,摇了摇头,有些担心的说:“小姐,你可千万要小心。” “嗯,那就去瞧瞧看,到底是人是鬼。” 说着便往房门口去了,秋梅赶紧跟了上去。 赵盈刚露面,原本目不斜视杵在院中的黑鹰二人便看了过来。 瞧见眼前粉衫罗裙,未施脂粉却是清丽动人少女款款而来,心里难免生出了几分惊讶。难不成这就是救了自家主子的神医,可看这样子,分明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可既然是自家主子所言,那他定是不敢有丝毫怀疑的。 片刻回过神来,黑鹰忙上前稍稍弓手道:“多谢小姐救了我家主子,这是剩下的五千两银票,请小姐过目。” 说着便掏出银票递了过来。 话音刚落,秋梅自是又惊又喜,忐忑的看向自家小姐,见赵盈点了点头,才赶紧趋上前来,接过了黑鹰手里的银票。 “不错,你家主子虽然没什么礼貌,但总算是还讲些信用。” 这送上门来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赵盈并不客气,侧头吩咐道:“秋梅,你去取了那欠条过来。”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烦请二位……大人稍等片刻。” 秋梅朝黑鹰微微屈了身子,这才快步进屋,很快就将那欠条取了过来。 赵盈接过来递给黑鹰道:“烦请这位大哥转告你家主子,本姑娘和他银讫两清了。二位请,好走不送。” 说完不等对面的人反应过来,转身便回屋去了。 黑鹰是头一回碰见如此胆大的女子,心里的惊讶更是又多了几分,转头朝身后的通伴微微一摆手,二人瞬间在院墙上一闪便没了踪影。 屋内的秋梅见人走了,这才抚着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小姐,人走了,这些人不打招呼就突然出现,可把奴婢吓坏了。” “瞧你这点出息,不是还有你家小姐我吗?你怕什么。难不成,你是怕那黑衣人将你掳了去,当个压寨夫人?”赵盈打趣道。 秋梅一听,气得直跺脚,红透着脸说:“小姐,你又来捉弄奴婢。” 孙妈妈进来,正好就瞧见两人笑作一团。 “孙妈妈,告诉你一件喜事:咱们的药馆可以开了。” 赵盈抬眼望向来人,带着些许得意的说。 孙妈妈才从后院药田回来,所以并不清楚黑鹰送银票上门来一事。秋梅见状赶紧把刚才的事说给她听,主仆三人又开心的闹了一会儿,这才张罗着把午膳端了上来。 “秋梅,你带上银子去和李家的说一声,让她帮忙找辆马车,明天我们三人一起上街走走。” 既然有了银子,那开药馆的事就宜早不宜迟,而且没过几天就要回府了,到时出门不易,所以这事更是得尽早安排妥当了。 听到赵盈的吩咐,秋梅一口应了下来。三人用了午膳便开始各忙各的,暂且不提。 暗处,黑鹰所留下来监视的两个暗卫互对了一眼,却是赶紧将这事传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秋梅带着李氏来回话。 原来李氏帮忙找了两辆马车,因着大小新旧不一,价格也相差不少。秋梅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只好回来请示一二再作决定。 赵盈一听,顿时好笑的话:“你这丫头,难道小姐,我还缺这点银子不成。就那辆新的吧,银子在你手上,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自已拿主意就好,不必事事来问我。” 秋梅忙答应一声,眼眶莫名的就涌上来几分水色,心里却是思绪万千,小姐说得对,她们现在有了银子,以后再不必过来抠抠搜搜的日子了。 李氏一听,连夸赵盈果然是个大家小姐,气度就是不一样。赵盈赏了她点细银,便打发她回去了。 翌日一早,赵盈起来洗漱完毕,刚刚用完早膳,孙妈妈就进来说马车已经在庄子门口侯着了。 秋梅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帷帽给赵盈戴上,又稍稍整理了一下,主仆三人便出了门朝那马车走去。 马车夫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叫顺子,看着有些瘦弱,面上笑容却是招人喜欢得紧。 虽说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面上只是恭谨但是一点不怯懦,那张嘴更是了不得,好听的话张嘴就来。一路上,秋梅和顺子聊得火热,那笑声时不时就往马车里钻。 赵盈见状,心下有了思量,很快差孙妈妈打听清楚了顺子的情形。顺子父母早亡,靠家中祖父母养大,原本马车也是祖父谋生的活路,因为年纪大了,慢慢就交给了顺子。 “孙妈妈,你觉着我把顺子放在您身边如何?”赵盈沉吟道。 “小主子,您的意思是……” “药馆要是开起来,您腿脚也不方便,我和秋梅也不能守着。所以您身边怎么也得有个信得过人才行。”赵盈对顺子印象极好,身世清白,脑子够机灵嘴还甜,招揽过来帮忙让事定会省心不少。 第8章 王爷很意外 打定主意后,赵盈就差孙妈妈找机会问问顺子。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城门口。她们出门早,这会城门刚开不久,聚集了一小队马车正排队进城。 顺子跳下车,走到前头牵着马慢慢跟着移动,约莫一盏茶后,马车才进了城。 “小姐,咱们往哪去?”顺子不知道车子要往哪赶,秋梅便赶紧掀起车帘子来问话。 赵盈想了想,又和孙妈妈商量了片刻,便说道:“你让顺子去城里最热闹那处便是。” 转了几条街,外面的热闹声渐浓,马车停了下来。 赵盈吩咐顺子找地方歇着,又交待好回去的时辰,在哪碰头后,赏了顺子一两银子,说是让他买饭吃的。 “小姐您是菩萨心肠,但这可千万使不得,就算是请小人吃饭,十文银子也就足够了……”顺子躬身朝赵盈行了礼了礼推说道。 “你就好好拿着,当小姐我赏你的便是。” 说完赵盈便转身要走,顺子在身后连忙道谢。 主仆三人一边慢悠悠的在街上逛着,一边留意着两边的商铺,完全没料到身后不远不近正跟着两个人影。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赵盈和秋梅已是双脚发酸得紧,反而孙妈妈许是习惯了,却是不见喊累。她找了一处茶馆,把赵盈二人领了进去。 吩咐店小二上了茶水点心,三人便在此处歇脚。 赵盈有些沮丧,她发觉自已这身子还是太弱了些。 如果要是靠刚才这法子来找铺子,估计是白费功夫。看来非得另想法子了,今日就当是出来玩耍得了,这样一想,心里便是轻松了不少。 她把想法一说,孙妈妈便有了主意:“小姐,这事还是交给老奴去办,今日你便和秋梅好好玩。” 见赵盈要拦,她又赶紧开口道:“放心,老奴也不自已瞎跑,只需去找几个熟人,托他们帮忙打听便是。” 一听这话,赵盈想想能找人帮忙那是最好不过,大不了花点银子便是,反正那银子也算是半捡来的。便稍稍放下心来,点头答应了,又把铺子的要求和孙妈妈仔细说了。 “差人帮忙银子无需太省,免得别人不尽心。” 孙妈妈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的打趣道:“看来小主子很有管家的天分呢!也怪不得会入了太后娘娘的眼。” 赵盈这才想起与太子的婚事来,心想就连孙妈妈也以为那是良缘,改天得和她及秋梅透点口风才是。 眼膜过了两盏茶功夫,眼看事情商量的差不多,孙妈妈便起身独自往街头去了。 赵盈和秋梅也没有多作停留,出了茶馆门口,便挨个铺子逛了起来。 不远处的两个黑影互相打了个手势,瞬间便分了两拨跟了上去。 七王爷府中,黑鹰快步踏进书房,朝案台后弓手道:“主子请过目。” 说着便呈上手中的卷宗。 慕容泽放下手中的笔,接过那卷宗便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黑鹰花了一天时间收集而来的,上面是目前所能查到的所有关于赵盈的资料。 良久,慕容泽放下手中卷宗,一双朗目瞳孔微沉,眼底瞬间记是愕然。 初初看到黑鹰所呈上来的卷宗,一眼见赵盈出身相府,而且还是相府嫡女时,慕容泽是带了几分不屑的。这得归功于赵坤阳,在慕容泽眼中,这个居高位的相爷虽说有几分本事,但性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可再往下看,慕容泽渐渐便起了怒意。 这赵盈虽说是相府嫡女,本应受尽宠爱才是。没成想却因亲生母亲难产去世,在相府汘活得连个大丫鬟都不如。 自从相爷娶了杨氏入门,又先后生下一子一女后,相爷对赵盈这个嫡女更是视而不见。杨氏性子泼辣心思狭隘,只一心争宠,所以打小就教着她那个庶女赵蕊使坏,费尽心思折磨赵盈。 这会赵盈被扔到庄子里,估计也是这母女俩使的坏。 可据黑鹰所查,赵府突然于一个月前又说要把人接回府中,这其中究竟是为何尚不得知。 “这上头说赵家女即是太子的未婚妻?”稍作沉思,慕容泽问道。 “回主子,的确如此,而据属下所知,太子爷似乎更倾心于赵家二小姐。”黑鹰立刻回禀道。 赵盈外祖是定国将军萧远航,这些年来一直远在边关镇守。 可据慕容泽所知,萧家已有辞官退隐之心,早已呈上请示。宫内皇帝自是不愿意的,特意召了萧远航一家下个月回朝面圣。对外只说是圣恩浩荡,抚慰萧家守卫之功。 看来,这萧家要么是对赵盈的经历一无所知,要么便是不想理会,否则赵家人岂敢如此对待赵盈。 而在他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萧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英年早逝,唯一留下来的血脉,应当万分疼爱才是。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赵家之所以要把人接回相府,正是因为萧家即将班师回朝。而且这一切种种,并不难猜出来背后是谁在推动。 除了太子和宫中那位,再无他人。想到这里,慕容则已是心下了然。 对赵家那女子,慕容泽的心思有点复杂。当日虽说是小丫头救了他的命,可见她一副见财眼开,还胆大包天竟敢挑衅他的那倔强模样,实在是让他心中万分不爽。 可自从崔老怪对那丫头的医术惊为天人,还断言她能解自已的毒之后,他心中的不记自是减了几分。如今得知她的身份及种种经历,竟莫名的有点心疼起那丫头来。 “给我盯紧赵府,护好她。” 慕容泽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怒色,转头吩咐道。 自小跟在他身旁的黑鹰,自然是立马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情绪,心里不禁微微一震。看来主子对赵家的事上心了,某些人很可能要倒霉了。挑去监视赵府的暗卫,自已得上心些才是。 黑鹰一心想着这事,渐渐走了神,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家主子早已坐到案台前,拿着折子细细看了起来。 第9章 仇人相见 到晌午约定的时刻,赵盈和秋梅已是逛得精疲力竭。 两人拎着记手东西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就把顺子带在身边,这样就不用提得这么辛苦了。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往前挪,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孙妈妈说的飘香酒楼招牌。 孙妈妈也许是等的急了,这会正和顺子坐在酒楼门口右侧的石阶上四处张望。 瞅见赵盈二人的身影,顺子急忙小跑上来,气急的说道:“好小姐,快把东西给奴才,可别是累了。” 说着伸手接过赵盈手中的东西,往脖子上挂了大半,又空出一只手来伸到秋梅眼前,示意她把手里的东西交过去。 秋梅和赵盈被顺子的滑稽模样给整愣住了,回过神来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把小姐那些拿好就行,我这边你就别管了。”秋梅瞪了顺子一眼回道。 “那怎使得!回头可别把你那身子累出毛病来。别看我人小,我力气可大着呢。” 顺子一听又急了,忙补了一句:“你把东西都交给我,我全搁马车上放着,这也方便些。” “傻丫头,快给了他,难不成你还怕累坏他一个小伙?” 正巧走上前来的孙妈妈心疼的说道。 “那我也帮着提一部分好了。” 秋梅这才把左手提着的那大包小包递给了顺子,自已提着剩下的东西,跟在顺子一旁,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街那头的马车走去。 “小主子,可是累坏了吧?前头飘香酒楼奴婢已经定好位置,我扶着您过去吧!”说着孙妈妈就要伸出手来扶赵盈。 “孙妈妈,使不得。” 赵盈哪能让腿脚不好的孙妈来扶自已,忙推开她的手说道:“再说也没几步路了,咱们慢慢走便是。” 见赵盈态度坚决,孙妈妈也不好再坚持,主仆二人这才抬脚朝前走去。 到了飘香酒楼,孙妈妈订的是一间小包厢。小二领了二人进去,上了茶水,赵盈吩咐孙妈妈点了菜,秋梅和顺子这才进来了。 见顺子杵在门口,秋梅连忙喊他过来坐下。顺子显然是没见过这主仆通席的阵仗,一时间竟呆住了。 等回过神来,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说:“小的就在此侯着,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而且小的已经吃过馍馍了,是万万不敢再打扰小姐您的。” “不碍事,你若是愿意陪陪我们,大可坐下来一起用膳,就当是解解闷。” 赵盈一开口,顺子脸红的道:“多谢小姐的好意,通席是万万不可的,可小姐你想听什么解闷的话,小的在一旁说便是。” 赵盈见惯了顺子老练的样子,头一回见他这般慌张,顿时有点好笑。心里却是对顺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是个懂分寸不贪心的,也就不再勉强他。 一顿饭下来,包厢里笑声不断,万万没想到,竟是惊动了斜对面大包厢里的客人。 “掌柜的,是哪家的女眷这么不懂规矩?” 包厢里,为首的男子身着丝绸锦缎的外衣,流苏玉带,及腰悬着的玉佩,显然身份不凡。 见他脸上已有几分不记,掌柜顿时躬身上前陪笑道:“哎呦,回禀吴世子,是小的照顾不周,这给您赔礼了。” 掌柜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分明能看出这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人正是武阳侯府世子吴明宣,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实打实的一个混不吝。仗着武阳侯府的身份,平时可没少干那欺横霸市的事儿。尤其那抢占民女之事更是闹出过人命,只是武阳侯硬是给压下去了。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宠都还来不及,断不可能让他有丝毫委屈。 “你这老东西,赶紧把人叫过来给本公子瞧瞧。”吴明宣分毫面子也不给,一脸不屑的呵斥道。 “这……小的这就去。”掌柜的正想说不妥,可一瞧吴明宣的脸色,立马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身急步出了包厢,悄悄吩咐门口的小厮上楼报个信,这才朝着赵盈所在的包厢过来了。 只是没等他进去,包厢门就打开了,原来赵盈一行正打算离开,掌柜不由松了一口气,侧身让了开来,微行了个礼笑道:“客官这是吃好了?您请慢走。” 赵盈帷幔轻点,一行人便往外走去。 “慢着!”正在这时,一声断喝让众人停下了脚步,齐齐朝那声音所在看了过去,正是那吴家世子。掌柜一看,暗说不好,看来今天这个主儿喝多了几杯,又有心借机找事了,忙抬头望向楼上,见到二楼廊下的黑影,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却见那吴世子已领着身后那几个纨绔公子,正齐齐朝赵盈走去。于是赶紧大步上前,抢在吴明宣之前在赵盈跟前站定,赔着笑说:“吴世子可是吃好了,您下回再来。” 吴明宣却是伸手猛的推开掌柜,一边说道“你给老子让开!惹了本公子还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没门!” 吴明宣刚才瞅见赵盈纤纤细步,双蝶绣罗裙裹着柳腰身,早已是心痒难耐。 “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这是哪家的俏姑娘,还不敢以貌示人。” 说着向前一步朝赵盈跟前凑了过来,伸手便想去揭赵盈的帷幕。 顺子见状,赶紧往两人中间一钻,硬是生生的就将二人给隔开了,秋梅便眼疾手快的拉着赵盈往旁闪了闪。 赵盈心中顿时怒气冲天,正想发作,不料只听“啪”的一声,吴明宣身旁的奴才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了出去,顿时顺子脸上出现了五个红印子,可见那厮是打得有多用力。 “狗东西,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拦我家公子,看今天不揍死你。” 说着抬手又要往顺子脸上招呼。 “慢着!” 一旁楼梯上突然传来不紧不慢的一个声音,只见一行五六个人正往楼下来。说话的,正是为首的一个锦衣公子,赵盈抬眼望去,瞬间全身的血液顿时往上涌。 第10章 七王爷很生气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杨氏的好儿子,她的庶弟,人称京城玉面公子的赵礼栋。而他身后被两个侍卫护着的,竟然是太子慕容瑾。 赵盈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此处遇见这两人。 一时间只觉得胸口闷得慌,那一双藏在袖中不自觉就紧握着的玉手,早已将掌心掐得快溢出鲜红来了。 感觉到赵盈突然明显变得急促的呼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子,秋梅心下猛一惊,赶紧轻声问道:“小姐,你可还好?” 赵盈这才极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朝小丫头轻轻摇了摇头。 “见过表哥。” 说话间,赵礼栋已上前朝吴世宣拱手道:“今日太子殿下在此,望表哥好自为之,还是早点回府的好,免得侯爷忧心。” 吴世宣望见停步在楼梯口的太子,顿时脸色一变。 明白赵礼栋这是在变相的提醒他,万不可在太子眼皮底下生事。回过神来,赶紧带着众人上前给太子行礼问安。 这边赵礼栋却是悄悄对着赵盈微弓手说:“打扰了姑娘,还请多见谅,若无旁事,姑娘可以走了。” 赵盈心已略略平缓过来,慢条斯理的道:“小女子虽说不及这位公子身份贵重,却也是明白一个道理的,这世间万事离不开一个理字,公子你说可对?” 那边太子却是抬眉看了过来,心中暗道: 莺莺娇软,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赵礼栋却是愣了愣,心中难免一惊,却是赶紧点头道:“小姐说的自然有理。” “如此便好,刚才那位公子无故惊扰小女子,甚至是毫无缘由便打了我的人,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赵盈凛不可犯的气势瞬间爆发,即便隔着帷帽看不清她的脸,赵礼栋心里也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见惯了温婉奉承的世家小姐,眼前这等胆色与头脑的女子,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看这身姿曼妙,不知道帷幔下会是怎样一副容颜。 回过神来,赵礼栋突然耳根渐红,忙开口道:“是在下思虑不周了,那依姑娘的意思?” “来而不往非礼也,赔礼道歉,而且,我的人伤得可不轻,这医药费必是不能少的。” 赵盈正愁没处着手,既然知道了吴世宣的身份与杨氏等人有关,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而且对方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那今天非得让他扒了一层皮不可。 “这赔礼道歉可以,就是不知这医药费……姑娘觉得多少合适?” 赵礼栋显然不想生事,毕竟武侯府与杨氏及自已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不想因为吴世宣给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盈微抬下巴,伸出两根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二百两,一分不能少。” 从赵盈一开口那会儿,秋梅等三人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没等回过神,这会儿小姐竟还敢问人家要银子,也不看看对面是些什么人。 两人就连眼神都慌了起来,心中暗忖,这小姐也太胆大了些,可千万不要出闹什么事才好。 不等赵礼栋开口,吴明宣却是走了过来接话道:“你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想趁火打劫,要银子?一分没有!” “表哥切不可再冲动!” 赵礼栋拉过吴世宣,略带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吴明宣这才想起来太子爷还站在后头。 “好,把银子给她!” 这才不甘不愿吩咐道,旁边刚才那小厮闻言,赶紧掏出银票递了过去。 一旁的秋梅 显然是被自家小姐惊着了,见赵盈朝自已点了点头,赶紧战战兢兢的伸手接了过来。 “银子都给了,还不走?” 吴明宣哪曾受过这等气,这会儿忍不住扬声喝道。 “道歉!” 赵盈却是一动不动,只轻飘飘的吐出来两个字。 “你!!!” “快给人家道歉!” 眼见吴明宣又要发火,一旁的赵礼栋忍不住朝刚才出手那小厮喝了一声。 察觉到不对劲,那小厮连忙走到赵盈,俯身扇了两个自已两个耳光,才哭丧着脸道:“小的该死,请姑娘恕罪。” 赵盈这才冷哼一声,抬脚往外走去,秋梅等人赶紧跟了上去。谁也没不曾留意,刚刚赵盈转身之前,指甲微微朝吴明宣的弹了弹。 见她们离去,二楼暗处的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黑鹰留下来的两个暗卫到底是训练有素,今日在街上分头跟踪赵盈主仆后,果然收获不小。 于是,赵盈想要找铺开医馆的消息子,很快在傍晚时分就传到了慕容泽耳中。 谁家待字闺中的小姐会这么折腾的,赵家那丫头还真是不安分。 片刻,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昨日那欠的五千两银票,你可是送过去了?” “回禀主子,已经办妥了。而且……” 黑鹰突然停了下来,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将那赵家小姐的原话给说出来。 慕容泽瞬间明白这当中定有乾坤,不觉中一皱眉:“嗯?” 黑鹰见状,不敢再迟疑,两下便将赵盈当时是如何说的一一道来。 “那赵家丫头果真这么说?嗤!本王爷没礼貌,还银讫两清?” 慕容泽一张俊脸顿时黑得都快能挤出水来了。 想来他一向峻冷狠厉惯了,这记朝文武谁见了他,要么极力奉承,要么就是吓得腿软恨不得退避三舍的。除了太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自已。 这赵家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 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自已是好相与的。 想到这,慕容泽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猛地扔掉了手中那杠笔,站起来盯了黑鹰两眼,慢慢踱步过来,一字一顿的道:“自已去领罚!” 然后也不管黑鹰如何惊讶,就大步往外走出去了。 黑鹰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的话惹恼了自家主子。而他自已,显然是被迁怒了,瞬间后悔不已,只好苦笑一声到后院挨板子去了。 刚用过晚膳,黑鹰那挨了二十个板子的屁股还在火辣辣的生疼呢,慕容泽又让人传话让他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