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跪下,我嫁给你皇叔祖了》 第1章 皇叔祖,请你自重! 阳春三月,皇宫却突然下起了雪。 雪花裹着冷风,从窗户卷进来,顾清鸢微眯着眼,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皇叔祖,深夜闯入本宫寝殿,不合礼数!”她呵斥道,“就不怕本宫治你犯上作乱之罪?” “犯上作乱?”萧云舟冷笑,一双冷眼中满是嗤笑,蓦然抓住她皓白的手腕,“你本就该是本王……” “皇叔祖!”顾清鸢立刻阻止他继续往下说,“请你自重!” 深更半夜,皇后与皇叔祖在寝殿拉拉扯扯,若是传出去,这可就是皇家大丑闻! 镇国公府曾涉嫌谋逆,如今被圈禁,她更不能给自己娘家添麻烦! “顾清鸢,你糊涂了这么久,还没有看清楚你枕边人的伎俩?”萧云舟的眼睛蓦然泛红,“你以为他只是圈禁你父母兄长?他们已经死了!在你欢欢喜喜成为皇后的那天,已经死了!” 顾清鸢立刻甩开他的手:“我知道你介意我曾经悔婚,嫁给梓钧,可你也不能编造出这种谎言诋毁他!” 萧梓钧待她极好,甚至将整个大理寺都交给她,让她去查镇国公府谋逆一案。 因此,三年来她尽心尽力地辅佐他,将镇国公府的兵符交给他,助他节制各方势力。 他们是这个世上最相爱的夫妻,萧梓钧怎么可能骗她? 绝不可能! “顾清鸢,你生死都该是本王的人!”萧云舟抓住她的手臂,像是拎着小鸡崽一样将她拎起来,迫使她看着自己,“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心爱的萧梓钧,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呼吸距离她那么近,炙热又愤怒,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下一瞬,他拎着顾清鸢,走入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密道中。 密道很狭窄,也很黑。 顾清鸢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身上,十分不自在。 但在听到一个暧昧的声音时,她浑身的汗毛全都竖起来,如一只炸毛的野兽,嗅到敌人的气息! 那分明是萧梓钧在床笫间最享受时发出的声音! 萧云舟的嗤笑就在耳边,她却顾不上在意,推开他循声跌跌撞撞走过去。 “皇上到底什么时候封我为妃?宫里的婢女都在笑我,三年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这声音,分明是她的堂妹顾月柔! 三年,他们在她还未成婚时,就已经在一起了! “就快了!那些军队我基本已经换了一茬将领,等我彻底可以节制军队,就立刻废了她,封你为后!” 军中将领都被换,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萧梓钧已经密谋很久了! “万一她知道皇上已经不动声色,用慢性毒药杀了她的父母兄长,会不会带着兵符谋逆?” “不会,她全心全意爱朕,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杀了她,让他们一家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 顾清鸢浑身的血,都在这个瞬间凝固! “轰”的一声! 一股气流从脚底板猛然抽到脑门,在她的头顶轰然炸裂! 她眼前直冒金星,脚下不稳,身子往后坠去…… “阿鸢!” 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她的身子,借着一丝光亮看到她口中的鲜血如泉涌,他目眦欲裂! 血是黑色的! 她竟中毒了!和他们一样的毒! “萧云舟!杀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整个密道都回荡着她凄厉无比的声音,直到她气力用尽,身子软软地倒下去,她依旧死死抓着萧云舟的衣袖。 “好!”他坚定又带着哽咽地道。 …… 顾清鸢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直到一声“阿鸢”将她唤醒,她才睁开眼。 方才那个梦着实不怎么样,她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喝了杯茶才缓过来。 看清楚眼前之人是母亲,而她们此刻就在御书房旁边的偏殿等着面见皇上,求退掉她与萧云舟的婚事,转而嫁给萧梓钧! 她与萧云舟的婚事,是先皇所赐。 上辈子,顾家拼上一身军功,换来她与萧梓钧的婚事,也换来皇帝的厌弃,和群臣的不满。 这也就直接导致顾家被参谋逆时,朝中无一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想到这些,顾清鸢就想要抽死自己! 她捏紧手指,告诫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要让萧梓钧付出血的代价! “阿鸢,你当真要退卫王的婚,嫁给安王?”母亲聂美兰郑重地问,“今日若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可就再也更改不得。” “母亲,我们走,我不退婚了!”顾清鸢道,“我不想嫁给萧梓钧。” “不退婚了?”聂美兰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女儿,“你确定?” “我从没有此刻这样确定!”顾清鸢颔首,“娘,我们回去,别给皇上添麻烦了。” 难得女儿能想明白,聂美兰眉宇瞬间舒展开来。 母女二人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内侍官笑眯眯地来了。 皇帝要见他们。 不得已,她们两人进了御书房,里面只剩下皇帝与镇国公顾覃。 “国公方才说,你们有事见朕。”皇帝萧晋淡淡问,“何事?” 不等丈夫说话,聂美兰先一步欠身道:“皇上,小女也老大不小了,臣妇这是厚颜来问问,卫王何时从边关回来?” 顾覃诧异地看向夫人,却见她几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一家三口默默站着,等皇帝回答。 原来是这种喜事! 萧晋的面色明显缓和了些,甚至有些和颜悦色:“朕这个弟弟,确实有些不像话了,朕今日就写信召他回来。” 东黎国有规定,只要两个武将联姻,必定有一方要放弃兵权。 这是先皇对皇权的保护,皇帝自然是乐见其成。 “多谢皇上成全!”聂美兰欠身行礼之后,便与顾清鸢一起退出御书房。 很快,顾覃也跟出来,确认女儿心意之后,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原本他也不怎么看好萧梓钧! 反而萧云舟是他看着在军营长大的,无论相貌还是品行,都无可挑剔! 一家三口轻松地出了宫,却看到在宫门口等着“好消息”的萧梓钧。 第2章 这是不打算装了吗? 看到他们出来,萧梓钧一脸兴奋,搓着手上前问道:“如何,皇祖父可答应了?” 顾清鸢示意父母先上马车等着她,她则退后几步,与萧梓钧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嗤笑道:“安王的意思,我听不明白,皇上要答应什么?” “你不是……”感觉到她的冷淡,萧梓钧心中一慌,“不是求我们的婚事去了?” “是啊,臣女去了,可殿下在哪?”顾清鸢冷笑着质问,“是要将难处都抛给我一人?” 上辈子从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在为他们这段关系在努力。 她以为的琴瑟和鸣,也不过是自己单方面地努力付出了那么多年! “不是!”萧梓钧急于解释,“我只是怕触怒皇祖父,反而适得其反……” “正好,臣女也是这么想的。”顾清鸢笑意不达眼底,“殿下都不敢触怒皇上,我们镇国公府更不敢。” “这……”萧梓钧心慌更甚,“阿鸢,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清鸢冷笑,“请殿下唤我‘顾大小姐’,臣女告辞。” 说完,不等萧梓钧作何反应,她已经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离开。 萧梓钧见状,立刻冲上去拦住马车:“阿鸢,你先下来,听我解释!” 身为皇长孙,他抓着马车的行为已经十分不妥,他却丝毫不觉。 只是,顾覃却看不下去,撩开车帘冷声道:“殿下,小女是卫王未婚妻,你二人身份有别,莫要再纠缠!” “国公,我与阿鸢……”萧梓钧想要说自己和顾清鸢有误会。 可他话还未说完,车帘已经放下来,彻底遮住了他的视线。 马车越过他身边时,顾覃的声音冷冷传来:“还请殿下自重,莫要再唤‘阿鸢’!” 萧梓钧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一会儿的时间,怎么顾家人对他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顾清鸢心情大好,今日让他吃瘪只是开始。 等她回去筹谋好一切,萧梓钧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顾清鸢环视一周,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她眼中露出深深的依恋。 “阿鸢,我们回家了。”聂美兰柔声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爹娘都会支持你。” 闻言,顾清鸢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若是上辈子她在萧梓钧圈禁国公府时,就来看看,或许家人就不会蒙冤而死! 所幸,如今萧云舟在边关,很快就会带着她兄长,和胜利的消息归来,一家团圆。 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顾清鸢颇有些感慨。 “月柔恭喜姐姐,得偿所愿。” 顾清鸢循声望去,居然一回家就碰上了顾月柔! 与她的张扬明媚不同,顾月柔生的极为娇俏可人,眼睛像是小鹿般,瞧着让人觉得心都化了。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娇柔女子,却是个蛇蝎心肠? “恭喜什么?”顾清鸢冷眼看着她问,“我如何不知?” 顾月柔眼中掠过一丝慌乱,明显没预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但很快就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我听说,姐姐今日入宫,就是为了取消与卫王的婚事,嫁给……” “啪!” 在她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出口时,顾清鸢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她吃惊地捂着脸看过来:“姐姐,月柔可是哪里做错了?” “不知道?”顾清鸢蓦然抓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皇家婚事,岂容你随意置喙?不仅如此,还随意造谣我悔婚,不仅毁了我的名声,也羞辱了卫王!” 顾月柔眼睛睁得更圆了,眼底满是委屈,眼角巧妙地挂着一滴泪水。 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被顾清鸢欺负狠了! “姐姐。”她柔柔弱弱地叫了一声,“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姐姐不是一直喜欢安王吗,我以为……” “啪!”顾清鸢扬手又是一耳光,“你的谣言当真是张口就来,谁告诉你我喜欢安王?” 顾清鸢对萧梓钧的确是有意,可她一直都恪守本份。 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宣之于口。 就算这是人尽皆知,但她只要没有明面上提起,任何人都不得随意乱说! 顾月柔大概是看到他们的奸计要得逞了,有些得意忘形。 “姐姐,我……” 顾月柔还想要解释,却看到顾清鸢的手再次扬起,她吓得立刻护着脸趴在地上,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避过。 “顾月柔。”顾清鸢冷声道,“看在你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我忍让你多年,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顾月柔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楚楚可怜,跪在她面前,拽着她的衣袖摇了摇,“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顾清鸢根本不想理会她,想要甩开她的手。 可还未来得及甩,顾月柔就重重地向侧后方摔倒,额头磕在地上,霎时间一片鲜血淋漓! 这是不打算装了吗? 顾清鸢看着她冷哼,转身瞧了眼,果然瞧见不远处面色难看的聂美兰和孙氏。 瞧见自己女儿被这般欺辱,孙氏如何能忍? 她立刻冲过来,将顾月柔扶起来,转头的瞬间便哭出声:“我知道,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可当初是你们非要将我们接入府中,怕你们顾家的后人流落在外,怎么,现在接来了就是这般对我们?” “弟妹,你先别急。”聂美兰柔声安抚,“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先听听她们怎么说。” 顾月柔立刻抢先道:“伯母,这件事跟姐姐没关系,我是听说姐姐今日入宫是求皇上赐婚,便想着来恭喜姐姐,或许是我哪里得罪了姐姐,她才会出手惩罚我。” 那声音,别提有多委屈了! 就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强忍着不敢说出实情的样子。 孙氏立刻带着哭腔发难:“你们都听到了!我女儿好心好意来恭喜,大小姐上来就打,这是将月柔当做奴婢吗?若是你们真的不喜,我们母子三人离开就是了!” “好走,不送。”顾清鸢冷淡地道。 第3章 甚至还弹了弹 孙氏与顾月柔全都怔住,没想到平日对她们多有忍耐的顾清鸢,今天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孙氏很快就反应过来,撒泼似的哭诉:“大嫂,你都看到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原来这么多年一直都瞧不上我们,那我们走就是了!以后你和国公爷也别管我们母子三人的死活!” “二婶,你最好说到做到。”顾清鸢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伎俩,想要凭借两个孩子让母亲心软,“别到时候出了事连累国公府!” “你,你!”孙氏被气得捂着胸口,险些直接厥过去! 见状,聂美兰也不得不拦着女儿,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顾月柔捏着帕子嘤嘤抽泣道:“姐姐,我们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要惹得你赶我们走,不是我们不肯走,而是月宗是顾家如今唯一的儿子,我们万不敢让他流落在外。” “唯一?”顾清鸢推开母亲的手上前,揪住顾月柔的衣领,“我大哥还好好地活着,你如何敢说你们顾月宗是顾家唯一的儿子?”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顾月柔立刻变了语气:“姐姐,我的意思是,大哥就算是回来,可能也是单开府邸,不会继承……” 顾清鸢手上用了些力气,她登时说不下去了。 娇柔的深闺小姐,如何能是她这个军营长大之人的对手? 没两下,顾月柔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雾气,手腕也红肿起来。 孙氏冲过来想要推开顾清鸢,却被她手一带,丰韵的身躯立刻向后倒去。 摔在地上的瞬间,甚至还弹了弹! 顾清鸢凑近了些,低声道:“顾月柔,我知道你们揣着什么心思,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顾月柔眼波流转,终究是暂时忍下,没有再敢说别的。 孙氏却完全不想忍耐,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国公爷,您到底管不管自己的女儿,若是您想赶我们走,说一声就是了,何必要如此羞辱我们,难道国公爷忘了,当初月宗爹是如何帮衬国公府了?” 看着这一幕,聂美兰也是云里雾里,不明白今天女儿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想要将孙氏扶起来,出言打圆场:“姊妹之间,打打闹闹是正常,弟妹,咱们就不要掺和了。” 孙氏甩开她的手:“你女儿把我女儿欺负成这样,还敢出手殴打长辈,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我要让国公爷给我们母女主持公道!” 顾清鸢轻嗤,果然还是这样不入流的手段! “阿鸢。”聂美兰低声对女儿道,“跟你二婶道个歉,别将事情闹大了。” 晚辈动手打长辈,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只怕顾清鸢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为了女儿的名誉,她不得不让女儿暂时忍耐,先道歉再说。 顾清鸢却拍着母亲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好似就算传出去也不怕。 见女儿如此笃定,聂美兰却依旧替她捏着一把汗。 她们母女不说话,孙氏以为自己又一次占了上风,得意地道:“只要顾清鸢跪下来,给我这个二婶磕几个响头,我倒是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将此事告诉国公。” 顾清鸢咧着嘴朝她笑了笑,眼中满是轻蔑,转身挽着母亲的手走了。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孙氏才意识到自己故技重施,却没有半点作用。 她立刻起身就往顾覃书房的方向走去,今日之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聂美兰不无担忧地道:“阿鸢,你今日到底为何非要与她们母女为难?” “她们出言不逊。”顾清鸢挽着母亲的手臂,十分依赖地靠在她肩上,“娘,你放心好了,爹爹这次不会向着她们的。” 聂美兰依旧担心不已,毕竟顾覃曾经多次偏袒二房母子三人。 他总说,孤儿寡母不容易,让她们母女两人多忍让些。 顾清鸢却一直在说些有趣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完全不担心。 不过一顿午饭的功夫,顾覃就带着那对母女来了。 孙氏带着顾月柔,昂首坐在旁边,嗤笑着看过来。 仿佛在对顾清鸢说,你再厉害,还是得跪下来给我道歉! “阿鸢,给你二婶道歉。” 还是像往常那般,顾覃不分青红皂白,就让顾清鸢道歉。 他对女儿再纵容,可在对待弟媳和她的两个孩子时,总是没来由的偏袒。 孙氏笑着拢了拢发丝,正襟危坐:“国公爷可千万别上火,孩子到底是年纪小,咱们慢慢教导便是。”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顾清鸢给自己跪下来,难掩得意之色。 顾月柔也垂眸掩住笑意,未免自己笑出声,贝齿紧咬下唇。 聂美兰忍不住替女儿解释:“两个孩子想必是有误会,咱们不如听她们说说。” “姐妹有误会,怎可动手打长辈?”顾覃却不听她解释,“小小年纪若是再不教导,将来嫁了人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孙氏立刻火上浇油,“之前上京城就有人传言,说国公府嫡长女过于嚣张跋扈,这件事若是坐实了,那可不太好。” “跪下!”顾覃果然怒了,“道歉!” 聂美兰焦急地看着女儿,想等她自己说话。 “爹。”顾清鸢等孙氏唱完了戏才开口,“以我卫王未婚妻的身份,给二婶下跪,怕折了她的寿!” “你!”孙氏气结,手指着她许久才转头哭道,“国公爷你都看到了,还未出嫁,就开始用身份压长辈,若是出嫁,国公爷只怕都得给她下跪!” 顾覃面色铁青,看起来很想请家法,却还是忍住了。 “顾月柔,你方才说了什么,此刻告诉三位长辈。”顾清鸢朗声止住了孙氏的号哭,“一字一句,别遗漏!” 想到方才顾清鸢的话,顾月柔有些顾虑,一时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她说什么,与你殴打长辈何干?”孙氏替女儿出头。 “因为她的话,随时可以让你们全家被抄家灭族!”顾清鸢逐字逐句清晰地道,“二婶还觉得毫无干系?” 第4章 你怎么这么恶毒? 宁媛差点被呛着:“咳咳咳......法律系的联谊?!” 她怎么不知道? “本来中午排练完就要跟你说的,结果你一溜烟就跑了!”严阳阳一边扒拉饭,一边吐槽。 宁媛:“行吧。” 荣昭南一边吃饭,一边淡淡道:“当学生的,最要紧的是抓紧学习,建设四个现代化,不要早恋。” 宁媛涨红了脸:“咳咳咳......” 荣狗,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之前干的那些事儿,你是忘了,还是我记错了?! 算了!她常常因为不够无耻而觉得与他格格不入! 楚红玉眉眼弯弯地看着宁媛调侃:“表哥也管得太宽了,比伊妈妈都管得宽呀。” 荣昭南给宁媛夹菜,慢条斯理地道:“宁媛是我从小看大的,她妈没空管她,是不是?” 众目睽睽下,宁媛咬着筷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她桌子下,忍无可忍地踹了他小腿一脚! 适可而止! 荣昭南一顿,扫了宁媛一眼,只朝着他们微微点头:“慢用,我还有会议。” 说完,便起身离开。 目送荣昭南离开的背影里,有好些女大学生不舍的眼神—— 板正硬气的军装绿与帽子,让他的容貌少了柔和多了冷冽,加上那笔挺的身姿,更显出俊美冷酷来。 他一走,周围好些女生就借故过来和宁媛热情地说话。 宁媛又不是傻子,知道这八成是冲着荣昭南去的。 她没什么情绪地垂下眼继续吃饭,心里有些烦闷。 算了,关她什么事。 晚上迎国庆的表演很是热闹,红旗招展,年代味十足。 宁媛在一边站着,看着朝气蓬勃的一大群同学,唇角也忍不住弯起笑来。 她是第一次参加大学的活动上,上大学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年轻的歌声飞出了礼堂,飘向繁星点点的七九年的夜空。 新生迎国庆活动圆满结束散场。 法律系大二的师兄们早早就等在礼堂门口。 看着小师妹们进来,男生们都露出了灿烂的笑伸手招呼—— “经济的师妹,这里,我们在操场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复大是一所理科综合性大学,理科一般都是女生少,男生多,狼多肉少! 今年各系的新生里,经济系一班的漂亮姑娘最多,他们接新生的时候,就看好了,先下手为强! 经济系一班的女生们互看一眼,都带着害羞又期待的笑,跟着师兄们去了学校的操场。 操场上有一块地方早早就点了很多蜡烛、还有许多时鲜水果甚至......咖啡、面包和奶油小蛋糕。 看见楚红玉几个最漂亮的,法律系的大二男生们更热情地围过来,又是递蛋糕又是递水果。 楚红玉一瞧,挑眉悄悄在宁媛耳边道—— “师兄们这是下血本了,去淮海中路的公泰果品商店和哈尔滨食品厂买了不少东西,宁宁,可不要被男生这种小恩小惠骗了。” 宁媛边点头,边心不在焉地想,荣大佬那种绝色,那种身材主动献童子身都没钓上她老人家。 何况这帮青瓜蛋子! 她边啃奶油小蛋糕边大眼睛四处转:“嗯......姐,知道咱们教官们都住哪里吗?” 不过,她得找个机会去问问荣昭南这个狗在搞什么鬼! 第5章 将她当成所有品罢了 原本顾月柔无力地靠在母亲肩上,闻言立刻用眼神示意母亲。 孙氏强压下怒火,直接向聂美兰道:“大嫂,月柔的婚事自有我操心,就不劳烦你了。” “那怎么行。”聂美兰柔声道,“弟妹,你们如今身在国公府,作为伯母,我自然要为月柔操心,是不是,夫君?” 顾覃立刻附和:“说的是,月柔年纪也不小了,别耽搁久了,京城的公子都被人选走,到时挑不到好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顾覃一锤定音,孙氏母女不敢再多言。 待她们离开,顾清鸢才挽着母亲的手臂撒娇道:“母亲就这么信我,认定我不是无缘无故打人?” “我女儿什么品行,我还能不知道吗?”聂美兰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只是以后别正面与你二婶起冲突,你父亲因为二叔在战场替他挡了一剑,承诺会照顾好他们母子三人,总是要偏袒他们一些的。” “我懂。”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顾清鸢点头,眼神清亮如魅,“我会让他们心服口服,以后都不敢闹到父亲这里!” 顾清鸢捏紧了手指,目光逐渐清明! 这次,她想要的都要得到,而她厌恶的人,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回到自己屋内,她写了封信,用军营特制的蜡油封住,交给可靠的侍卫,送去给边关的萧云舟。 只要有这封信的帮助,再加上萧云舟的能力,相信兄长很快就会回来。 写完信,她便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发呆。 重生后的第一晚,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 怕自己若是睡着,再醒来时,现在的情形就都消失不见。 婢女珠莲放好了沐浴的水,这才进来请她。 “珠莲,今日我不在,院子里可有什么异常?”顾清鸢突然问,“有没有哪个下人不安分?” 珠莲想了想道:“小姐是觉得,我们院子里有细作?” “只是猜测。”顾清鸢起身低声道,“你留意着,别叫人偷了家,我们还不知道。” 次日清晨。 聂美兰让人过来给顾清鸢量衣,为三日后丞相府的宴席做准备。 若是她没记错,上辈子在这个宴席上,萧梓钧和顾月柔同时消失过半个时辰。 当时她竟没觉出丝毫异样,现在想想,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这次,她可得让他们两人“名扬天下”才行! 想到这些,她在挑衣服时,心情格外愉悦。 甚至选了件,藕荷色的长裙。 “小姐看起来心情极好。”珠莲笑道,“以前小姐都不喜欢穿这些亮色的衣衫。” “以前不喜欢,是没觉出它的好。”顾清鸢一语双关地道,“以后会喜欢的。” 以前她总是穿素色衣裙,是因为萧梓钧说她那么穿好看。 她便昏了头似的,总是按照他的喜好去做选择。 “小姐真好看!”珠莲由衷地赞叹,“若是卫王殿下看到,定会为小姐所倾倒。” “他?”顾清鸢回想他们相处的细节,“你看他像是会为我倾倒的样子吗?” 上辈子到死,他都在说,她是他的人! 所以,他不过是将她当做所有品,不允许自己的物品不听摆布罢了。 “一定会的。”珠莲笑道,“殿下自小就喜欢找小姐你玩。” 顾清鸢诧异地看了眼珠莲,她怎么没有觉得萧云舟喜欢找她? 他每次来国公府,不都是找兄长的? 而且看到她,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样子。 对婚事,他更是只字不提。 “小姐。”碧荷突然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有人送了封信给你。” 看着那信封的样子,顾清鸢不用拆开就知道,是萧梓钧送来的。 他那样心高气傲之人,如今被她拒绝,肯定不甘心,要用下三滥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小姐!”珠莲着急地拦住那封信,直接跪下道,“你千万不能去!” 瞧见她这个样子,顾清鸢突然想起来,上辈子珠莲也是这般阻止她。 可她一心只有自己的心上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她叹了口气,扶着珠莲起来,温声道:“你放心,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犯糊涂。” 珠莲不确定,看着那封信,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一向沉稳的碧荷,也犹豫再三,才将信交给顾清鸢。 看着她们两人这个神情,顾清鸢不由自嘲似的笑了笑,拆开信。 果然是萧梓钧约她见面,只是时间是今晚,而且约见的地方是城隍庙。 这是要毁了自己的名声,好让她不得不嫁给他吗? 她将碧荷叫过来,低声对她吩咐了几句。 碧荷惊讶地看着小姐,就像是看着个陌生人。 “去办。”顾清鸢道,“只有你能办好。” 碧荷这才露出笑意,拿着信重新封好,立刻跑出去。 直到晚上,碧荷才神秘兮兮地回来。 “小姐,如你所说,二小姐真的截走那封信。”碧荷有些兴奋地道,“方才二小姐偷偷出府了。” 顾清鸢站起身,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做得很好,过会儿,我们就去看场好戏。” 她躺在贵妃榻上小憩半个时辰后,养精蓄锐地去了二房的院子。 看到她来,二房的下人同仇敌忾地盯着,生怕她又进去害自家主子。 听到消息,孙氏直吩咐身边的嬷嬷,让顾清鸢直接滚! 嬷嬷自然是不敢照实了说,只能客气地道:“大小姐,二夫人和二小姐都睡下了,你还是改日再来。” “喏。”顾清鸢主动打开手里的食盒,还有药箱,“妹妹挨了打,我也很心疼,说到底是一家人,特意带着她爱吃的点心,还有御医开的药来看看她。” “这……”嬷嬷有些为难地道,“大小姐还是请回吧。” 早知道自己会被拒之门外,顾清鸢也不着急,朗声对里面的孙氏道:“作为长姐,我是好心来看望妹妹的,若是二婶不让我进去,那我只能在这里等着。” 孙氏内心一慌,她若是就这么等着,碰到回来的月柔,可怎么解释? 念及此处,孙氏推开门不悦地道:“进来吧。” 第6章 传出去月柔还怎么活? 所有的目光朝着说话的地方传来。 就看到罗恩腋下夹着老大爷和一个老太太就在人群外。 罗恩往自己的脑瓜子上浇了一瓶水,脑瓜子上冒着白气。 老大爷脸上都是黑灰,那个老奶奶有些体力不支,白发都被火燎了。 身上还受了好几处伤。 王悍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 踹了一脚雷小花,“你小子瞎传什么话!” 雷小花揉着屁股,呲着牙嘿嘿笑,“老白这狗篮子当时说人不行了!” 被雷小花起名叫白斩鸡的黑人也挠着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那个奶奶笑道,“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让这几个孩子先走别救我了。” 老爷爷当即板着脸,“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 奶奶笑着给老爷爷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满眼的爱意。 能够看出来,奶奶的气质很好,就有一种上世纪的那种书香世家走出来的大家闺秀的感觉。 两个老人看着彼此,笑意浓郁都快要拉丝了。 老爷爷拿出来戒指,忽然就当中单膝下跪,仰着头看着优雅的奶奶。 引来了不少人的起哄。 老爷爷害羞的傻笑着。 老奶奶低着头看着老爷爷,伸手给老爷爷掸了掸肩头的灰尘,笑意浓郁。 觉得差点东西,老爷爷回过头看向了王悍。 “年轻人,你还会弹其他的曲儿吗?” “您老想要什么?我都会弹。” “前苏联的曲儿会不会弹?要是会唱就更好了。” 王悍重新点了根烟,笑嘻嘻道,“嘿!你这小老头儿,要求还挺多。” 老爷爷笑得有些腼腆。 “真会吗?” 雷小花叼着烟,“大爷,您就挑吧,我老大精通各国语言,要是不会唱可以现学的。” 老大爷笑道,“《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会不会,这首歌对我们两个意义非凡。” 王悍叼着烟,“您老开始酝酿情绪,我要开始了。” 清了清嗓子。 钢琴曲从王悍之间流淌而出。 王悍看着老爷爷和老奶奶。 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唱出。 “Неслышнывсадудажешорохи Всёздесьзамерлодоутра .... ЧтожтымилаясмотришьискосаНизкоголовунаклоня ТрудновысказатьиневысказатьВсё .... Незабудьтыэтилетние Подмосковныевечера” 所有人都好奇的打量着王悍。 尤其是那些警司来的,他们很难想象这个国际重犯音乐造诣还特么挺高! 莉莎靠着钢琴看着王悍,看的有些失神。 总有一种错觉,这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他故意不想要人看清他,看起来做的都是疯狂的事情,但是他做的任何一件事情究其根本,发现都是为了更好的结局。 老爷爷拿出来戒指,伸手在兜里找了半天,“打的草稿不见了。” “直接来啊。”雷小花起哄道。 老爷爷傻乐,抬起头看着奶奶,酝酿片刻,“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慢到你我年过古稀才可以再次相遇,但见到你的日子,我又觉得时间过的很快,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你,但是怎么都看不够,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真的太少,你我虽饮冰半生,而今热血依然难凉,前半生无论如何皆成过往,余生有你,此生无憾,祝我们不念过去,不畏将来,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老奶奶宠溺的看着老爷爷。 “我愿意!” 戒指戴好。 老爷爷站了起来。 雷小花叼着烟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那些狂徒的兄弟也跟着起哄。 其他围观的人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也跟着大喊亲一个。 老爷爷有些腼腆,乐的像是个傻小子一样。 第7章 孙氏打落牙齿和血吞 “阿鸢。”孙氏哀求道,“月柔她年纪小,一时被外面的人引诱,做错了事也是有的,我定会好好教导她。” “错事可大可小。”顾清鸢冷声道,“二婶若是教导不了月柔,不如我告诉我爹,让他来看,这件事如何处置?” “不!”孙氏忙阻止她,“这件事千万别让国公爷知道!” 顾清鸢清冷的目光看着她,仿佛是在等她求人的态度。 知道今天是栽了,孙氏咬着牙从手臂上脱下一个上好的玉镯:“阿鸢,你也快十八岁生辰,这个送给你,就当是二婶给你的生辰礼物。” 顾清鸢接过玉镯,却看都不看一眼,显然很不满意。 这个玉镯已经很贵重了,孙氏心头都在滴血,没想到她竟不稀罕。 “这个也给你。”孙氏又在头上摘下个簪子,“这可是你二叔当初给我的聘礼。” “二婶,我听说,我娘给了你一间铺子。”顾清鸢故作漫不经心地道,“那是间什么铺子,好像生意还挺不错。” 当初孙氏装得可怜兮兮,说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活都没有保障。 于是,一向心善的聂美兰,就将一间首饰铺子给了她。 这可是聂家给聂美兰的陪嫁。 铺子的确生意不错,孙氏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她自然是舍不得还回去,可看顾清鸢的表情,若是不还,今晚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早就想还给大嫂。”孙氏的牙齿险些咬了嘴唇,“我这就去拿房契地契给你。”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顾清鸢总算肯起身:“月柔年纪小不懂事,二婶还是好好教导,免得做出什么有辱门楣之事。” 孙氏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声好气地将她送出去。 回去的路上,珠莲忍不住问:“小姐就打算这么饶了二小姐?她自己分明和安王纠缠不清,还……” 顾清鸢轻笑,到底是小姑娘,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她轻拍珠莲的脸颊:“你家小姐看着像是活菩萨吗?” 她这么一说,珠莲立刻有些兴奋:“小姐还备了什么后招?” 顾清鸢却笑而不语,径直回自己的院子。 任凭珠莲怎么问,她就是一副神秘的样子,只说一切明天就会揭晓。 这一晚,顾清鸢睡得很安稳。 次日清晨,她还未醒,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缓缓坐起身道:“珠莲,出了何事?” 珠莲推门进来时,满眼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小姐,我听说二小姐今天早上是被京兆府衙役送回来的,此刻就在国公爷院子里,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既然不知,就别随意议论。”顾清鸢起身穿衣,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道,“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珠莲眼睛一亮,立刻重重点头。 她们简单吃了早饭,就往主院去。 院子里清清静静,除了聂美兰的贴身婢女守着门,就没有其他人。 顾清鸢进了屋门,就瞧见孙氏与顾月柔都跪在地上。 主座上坐着,面色铁青的顾覃,和一脸担忧的聂美兰。 两日不见,顾月柔的脸好了些,但还是能看出红肿。 不止脸,此刻眼睛也是肿的,泪盈于睫,显然哭了很久了。 看到顾清鸢,顾月柔立刻膝行过来,哭着道:“姐姐,安王殿下只是想见你一面,他不知道姐姐为何突然生他的气,这才让我去见他,想从我这里探听姐姐的消息,仅此而已。” 顾清鸢看向父母,见他们的神情,似乎也相信了顾月柔的这套说辞。 也难怪,毕竟她削尖了脑袋非要嫁给萧梓钧,父母自然担心她旧情难忘。 她冷声道:“我不过是来给母亲请安,你说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顾月柔身子刚跪直了,想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又跪了回去,“昨晚的事情真的只是个误会,姐姐快帮我跟大伯和伯母解释一下。” 顾清鸢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顾月柔,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字都不肯说,却还想要她帮着解释,她以前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蠢? 见她不肯说话,孙氏忍不住道:“阿鸢,月柔到底是为了你的事,要不是你之前说要嫁给安王,月柔也不必受这种委屈,这种时候,你不能独善其身啊。” 这语气,就差指着顾清鸢的鼻子说,都是她招惹的桃花债,却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罪。 “二婶,谁告诉你说,我要嫁给安王?”顾清鸢轻蔑地看着她,“你莫不是忘了,前日月柔是因何被打?” “是,没人说,但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孙氏突然站起身,理直气壮地道,“总之我的女儿就是为了你,才会去见安王,还被……还被人莫名抓起来!” 顾清鸢恍然大悟般道:“原来月柔昨晚是私下去见安王,还被人抓了!昨晚二婶怎么不说她是为了我,还百般遮掩呢?” 孙氏气息为之一窒,一时情绪激动,竟是忘了昨晚的事情! “阿鸢你说什么?”聂美兰适时问,“昨晚发生了何事?” 看着孙氏着急想要解释的样子,顾清鸢却抢先一步,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孙氏怒道:“你答应我,不将此事说出来!” “我是答应你,可你也没说,你会因此冤枉我!”顾清鸢挑眉道,“你让我替你女儿保密,你反过来说这件事是我的错,这世上,可有这样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聂美兰很是生气,“我与国公待你母女不薄,你竟要这样害我女儿,你良心何在?”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国公心里到底是向着自己女儿的,面色逐渐变得阴沉。 “是,昨晚我为了阿鸢的名声,才忍着没说。”孙氏又拿出自己的杀手锏,边哭边道,“如今倒是被她倒打一耙,我瞧着这个家我们真的是待不下去了!” “这种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顾清鸢冷声道,“这件事大理寺会好好查,若是真的认定是私会,你觉得大理寺是会动安王,还是动顾月柔?” 第8章 正与安王亲的难舍难分 孙氏面色一白,双腿发软,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还是顾月柔反应快,她立刻道:“姐姐,我都是为了你,安王想必不会为难我,还请姐姐帮我跟安王殿下说说话!” “说什么?”顾清鸢盯着她问,“首先不是我让你去的,其次,大理寺既然能抓你,自然是看到了什么,顾月柔,你先说说看,大理寺抓你们时,你们二人到底在做什么?” 顾月柔怔住,她怎么敢说,他们被抓时自己衣衫不整,正与安王亲的难舍难分。 “你也不必说你什么都没做。”顾清鸢接着道,“世家女子,手臂上都会有守宫砂,你将手臂给大家看看就是。” 此事事关小辈的清白,顾覃这个做大伯的,实在是不适合在场,他轻咳了声,转身便出了屋门。 孙氏想要求他,可他根本不正眼看这边。 母女两人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顾月柔也迟迟不肯撩起自己的衣袖。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聂美兰一拍桌角,气道:“孙氏,你到底怎么教养女儿的,竟做出这等……事?” 身为大家闺秀,又心善,虽然生气,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大嫂,这件事真的不是月柔的错。”孙氏道,“安王总是向月柔打听阿鸢的事情,这一来二去的,月柔又这般惹人怜爱,这才……” “住口!”聂美兰气得手都在抖,“你的女儿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你竟还要怪到阿鸢的身上,你真以为,这些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对母女,自从入府,就一直仗着国公对她们的内疚之心,作天作地。 她为了不让夫君为难,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她们竟敢欺负到她女儿的头上,真以为她是软柿子随便捏? 看着母亲如此生气,为自己出头的模样,顾清鸢眼底一热,跟着附和道:“二婶,顾月柔犯了错,你却全都推到我身上,还真是让我眼界大开!原本我还打算去帮忙打听打听消息,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说完,她起身扶着聂美兰就往里屋走。 聂美兰用眼神示意她,若是这件事不管,会影响到国公府所有女眷的名誉。 她却摇头,示意孙氏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求她。 若非国公府的关系,顾月柔定不会被轻易送回来。 如今若是他们都不管了,孙氏一个妇人,自然是没本事救女儿的。 果不其然,她们还没回到里屋,孙氏就追了上来。 “阿鸢!”孙氏追了上来,“既然月柔和安王已经……这件事是二婶没有教导好她,都是二婶的错,可你们是亲姐妹,你不能眼瞧着她被抓走不管啊!” “二婶,我说了,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顾清鸢冷眼看着她,“可你现在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见她又要走,孙氏咬了咬牙,拉着顾月柔重新跪下去:“求大嫂,阿鸢出手,救救月柔!” “看着你们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指点一下。”顾清鸢冷淡地道,“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妹妹只有抱紧安王,说你们早就有婚约,情不自禁之下……懂了吗?” 顾月柔眼前突然一亮,虽然不知道顾清鸢为什么会好心给她出主意,但这的确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不仅能让她的名声保住,还能因此让安王娶她。 于是,她挽着母亲的手臂走了。 聂美兰叹息,双眼通红地握住女儿的手问:“阿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人……才会改了主意?” “娘,有些人并不值得。”顾清鸢安抚母亲,“我之前识人不清罢了,娘不用太过伤心。” “你到底是心善,还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聂美兰心疼地将女儿拥入怀中,“以后娘会全力守护你,绝不让你再忍让半分!” 靠在母亲的肩上,顾清鸢内心涌动着暖流,却没有解释太多。 她怎么可能是心善告诉顾月柔的呢? 大理寺大晚上去抓有伤风化之人,就是她让碧荷找人去通风报信。 皇上刚刚颁布了新的律法,其中有一条新的,便是白日宣淫亦或无媒苟合之人杖责一百,男子尽皆流放,女子卖入乐坊,永生不得赎身。 即便皇帝因为嫡长孙的身份对萧梓钧宠爱有加,可出了这样的事,萧梓钧暂时与储君之位是无缘了。 除非,他能够为东黎国,立下不世之功! 非但如此,顾清鸢算准了,以顾月柔的性子,只怕是会将这件事办得十分难堪,让他们两人都名誉扫地! 她安心等着顾月柔接下来的动作! 顾月柔是个急性子,想到能凭借此事嫁给萧梓钧就更着急了,当下就找来人,将此事暗中宣扬出去。 是夜,安王府,宁静阁。 此刻,萧梓钧正在被老王妃训斥,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你简直荒唐至极!”老王妃指着儿子的鼻子怒骂,“明知你与顾清鸢的婚事多么重要,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她妹妹……这也就罢了,竟还能让大理寺抓住,你可知你皇祖父才颁布了什么律法?” 这个,萧梓钧自然是知道的,他心虚地道:“母妃教训的是,都是儿子一时被人迷惑,儿子这就去跟阿鸢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阿鸢是个懂事的,她自会原谅你。”老王妃叹了口气道,“最重要的是,你如何过你皇祖父那一关!” 大理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上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不是当初只有萧梓钧一个皇孙的日子,这些年那些孙子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一茬又一茬。 个个都比萧梓钧嘴甜讨人喜欢,萧梓钧虽说是长孙,可皇上早就不是那么心疼他了。 又出了这件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他们安王府的笑话! 若是他们毫无应对之法,到时候萧梓钧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母妃放心,我已买通大理寺官员。”萧梓钧信心满满地道,“他们绝不会将此事禀报上去,毕竟他们也不想惹麻烦。” 第9章 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大理寺做事,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都是绝密。 昨晚刚到大理寺,萧梓钧就已经使用威逼利诱,让大理寺正将此事完全压下来。 毕竟他一直都有野心做储君之位,所以拿捏各方官员是他必须具有的能力。 就在他刚拍着胸口跟母妃保证,就听到小厮在外面有急事找他。 他做了自己最后悔的一件事:“说,母妃又不是外人。” “殿下,外面现在都在传,你和顾家二小姐……”小厮结结巴巴地道,“只怕已经,已经……” 萧梓钧豁然起身,目眦欲裂地推开屋门问:“已经什么?” “已经传入宫中!”小厮跪下瑟瑟发抖地道。 “到底是谁?”萧梓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谁传出来的,你可查到了?” 小厮无奈地摇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这件事他根本查不到源头! “萧梓钧!”老王妃恼怒地问,“你不是跟本宫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入宫中!” 萧梓钧此刻被“啪啪”打脸,疼得龇牙咧嘴,再听到老王妃的话,也是怒火中烧。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母亲,否则遇到事情怎么只会指责他? 心中无论怎么想,他表面上还是恭敬有礼地道:“母妃放心,我这就去处理此事。” 说完,他便带着小厮快速离开。 这件事只有他和大理寺,还有顾月柔知道。 大理寺正拿了他的钱,况且他手里还捏着对方的把柄,不可能出卖他。 那就只有,顾月柔了! 这个不识大体的女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使绊子! 小厮看着他着急出府的样子,以为他要去找顾月柔,琢磨了片刻还是劝道:“殿下,此刻找不得二小姐啊,若是坐实了这个流言……” 萧梓钧横了他一眼,眼底流露出的冷厉光芒。 小厮立刻闭了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源头上掐断这个流言,或者让它成为旁人陷害他的“流言”! 可他刚出王府,就看到宫里来人。 内侍躬身道:“安王殿下,皇上请你立刻入宫!” 萧梓钧看了眼漆黑的天色,奇怪地问:“皇祖父让我此刻便进宫?” 内侍淡笑着看着他,用目光回复他,的确如此。 他霎时间有些心慌,这件事发生得猝不及防,他甚至完全来不及布置任何后招。 进宫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几日,为何所有事情都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入宫门之前,他将小厮叫到身边低声道:“去国公府请阿鸢入宫,只有她可以帮我撇清一切流言。” 小厮闻言,立刻隐入夜色中,往国公府狂奔而去。 萧梓钧这才松了口气,以顾清鸢对他的感情,得知他陷入这样的流言蜚语之中,定会入宫帮他说话。 到时候,他趁机就让她提出成婚之事。 只要事成,这件事倒是可以坏事变好事! 一改方才的局促不安,他重新变得温文儒雅,迈着从容的步子跟着内侍入宫。 御书房。 萧梓钧进来的时候,看着皇帝阴沉着脸,旁边还站着镇国公,心中再次变得惴惴不安。 若是只有皇祖父在,他还有信心说服,可再加上镇国公就没什么把握。 毕竟镇国公出了名的古板,对于这种事,没有任何迂回的解决法子。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道:“皇祖父万安,国公也在。” 顾覃冷哼了声,正眼都没看他,显然十分生气。 这件事到底是他理亏,他也不敢计较国公对他的态度,只能低头不语。 “梓钧,你一向是个懂事的。”萧晋沉声道,“怎么这么糊涂,做出这等事?” 原本萧梓钧已经想好了,皇祖父问的话,他就说这些流言都是假的,或者说都是顾月柔勾引他。 但此刻镇国公也在,他不敢说,生怕得罪自己未来的岳父,失去二十万兵权的助力。 可他又不得不答皇祖父的话,左思右想才跪下开口道:“皇祖父恕罪!孙儿犯了错,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请皇祖父处罚!” 见他都认错了,萧晋的怒气也就消了些,看向顾覃:“顾卿,这件事梓钧是有大错,但年轻人血气方刚,已经这样了,不如就让你家二丫头入府做侧妃,也全了两个孩子的颜面,如何?” 这件事到底是自己孙儿理亏在先,欺负了国公侄女,他就算是皇帝,此刻也不得不放低了姿态。 说完,他看了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儿。 萧梓钧即便还未想过要娶顾月柔,此刻也不得不答应:“是啊,国公,如今我府里还没有人,就让月柔入府陪我母妃,月柔温柔大方,我母妃定会喜欢她的。” 顾覃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前些日子还对他的女儿献殷勤,转头就和他的侄女……还是在城隍庙那种地方! 简直是厚颜无耻! 他越想越气:“殿下此言不觉得有问题?哪个男人会对要娶的女子,婚前如此不尊重?” “是!”萧梓钧再次放低姿态,“是我孟浪,情不自禁,请国公原谅!” 见长孙都这样低姿态,萧晋到底不忍,替他说话:“顾卿,孩子们还小,咱们慢慢教,梓钧若是能成为你国公府的女婿,也是好事。” 顾覃再生气,这也是唯一能保住顾月柔声誉的办法,他只能认。 见他不说话,皇帝才示意萧梓钧起身,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御书房刚安静下来,内侍突然进来道:“大理寺卿宋大人求见。” 听到宋之珩求见,萧梓钧左眼皮蓦然跳了跳。 此人虽然只有十九岁,算是朝廷新贵,皇上面前的红人,但格外迂腐顽固,且铁面无私,对谁都不假辞色。 所以他买通大理寺正的事情,完全背着宋之珩。 可宋之珩赶到这个节骨眼上入宫,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尤其是看到宋之珩进来时,身后还跟着顾月柔! 瞧见他也在,顾月柔又做出矫揉造作的扭捏样子,看得他眉心紧缩。 “臣宋之珩参见皇上。”宋之珩行礼道,“有一宗案卷,还请皇上过目!” 萧梓钧心“咯噔”一沉,果然来了! 第10章 涉嫌无媒苟合 萧晋瞧着宋之珩,也是十分头疼。 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大理寺卿,做很多事他都不得不扶持,但这个货不知道看人眉高眼低,就是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儿往前冲。 这次带着顾月柔来,肯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于是,萧晋先道:“既然宋爱卿有事,顾卿与梓钧便先退下。” 知道这是皇祖父护着自己,萧梓钧立刻起身就要走。 岂料宋之珩却不长眼地道:“皇上,此事与安王和国公也有关系,他们不需要回避。” 萧梓钧:“……” 这个宋耿耿! “月柔。”顾覃看向宋之珩,“宋大人,甚至不曾问过老夫,便带着顾府闺阁女子入宫,是为何意?” 宋之珩道:“此事国公应该已经知晓,安王与顾二小姐,涉嫌无媒苟合!” 其他人:“……” 宋之珩似乎不知道什么是眼色,根本不去看他们,接着道:“皇上新颁布的律例,无媒苟合者,杖一百,游街示……” “宋大人!”萧梓钧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他,“本王与顾二小姐,已有婚约,她不日就会嫁入王府成为侧妃!” 听到他说自己与他有婚约,顾月柔眼中流露出喜色,可听到居然是侧妃,她面色蓦然一沉。 侧妃! 难不成安王还想着,要娶顾清鸢为他的正妃? 宋之珩掷地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臣已调查过,安王从未求娶过顾二小姐,表面上,你们甚至不熟!” “调查?”萧梓钧锐利的目光瞥了眼顾月柔,“宋大人在何处调查,又是怎么调查,本王身为当事人,为何从不知晓?” 宋之珩不理他,双手捧着卷宗交给皇帝:“请皇上过目。” 萧晋蹙眉接过卷宗,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缩。 这个宋之珩,居然真的调查了安王府与国公府部分下人,甚至还问了老安王妃! 旁人的话可不信,但老安王妃的话可以直接给这件事定性。 他捂着心口,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实在是越来越不知轻重! “老安王妃说,安王殿下与顾二小姐没有婚约,也绝不会同意殿下娶顾家小姐为妃。”宋之珩目色冷淡地道,“此案已结,但事涉安王殿下,请皇上定夺!” 闻言,瞧着皇帝阴沉的面色,萧梓钧立刻跪下道:“皇祖父,此事您知道的,我母妃一直不同意,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请皇祖父原谅孙儿不孝。” 不等皇上开口,宋之珩便先一步道:“皇上,自古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没有母亲同意……” “宋大人,并不是娶正妻。”萧梓钧道,“只是侧妃,不需要那么较真!” “就算如此!”宋之珩半点不肯相让,“顾二小姐也还不是安王府的侧妃,又是在城隍庙那种地方,殿下未免太过荒唐!” 萧梓钧登时气得,想要将宋之珩的脑袋砍了! 知道这个宋耿耿固执,没想到简直一点弯都不转,连他这个皇家嫡长孙的面子都丝毫不给! 萧晋似乎也有些生气,只是面上不显,沉声道:“此事,顾卿以为如何?” 毕竟顾月柔是顾家人,让顾覃来拿个主意也是情理之中。 他相信以顾覃治家严谨的态度,定然想息事宁人,侄女嫁得良人。 “皇上,月柔年幼无知。”顾覃沉声道,“臣疏于管教,这就将她带回去……” 他原本的意思是,这件事顾月柔都是被骗的,一切全都是萧梓钧引诱她犯错。 可他话还未说完,顾月柔突然跪下了,声泪俱下地道:“皇上,臣女与安王殿下真的是两情相悦,也互许终生……” “这么说,你们是私定终生?”宋之珩立刻就抓住了她言语中的漏洞,“没有任何人知道?” 顾月柔立刻怔住了,双眼茫然地看着宋之珩。 看到她这样愚蠢的模样,萧梓钧当真是悔不当初,立刻出言想要找补。 顾覃也气得阴沉着脸盯着她,奈何她根本不看他。 宋之珩抢先道:“皇上,此事与新颁布的律法背道而驰,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皇上定夺!” 定夺? 萧晋冷眼看着宋之珩,这是请他定夺,还是逼他定夺? 他很清楚,若是今天这件事不能妥善解决,只怕宋之珩明天就能将这个案子闹到朝堂上去。 到时候,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萧梓钧都免不了被人议论。 为了颜面,萧晋叹了口气道:“无论他们是否有婚约,的确是还未真正成婚,此事确有不妥,但杖责一百确实是朕考虑不周,若是顾月柔这样的小姑娘被打,只怕是性命不保,便二十板子,在这里打。” 宋之珩显然不满意,还想要让皇上重新考虑,却看到顾覃和内侍官都向他使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后几步。 顾月柔本以为入宫来,是听皇上赐婚的,没想到竟然是挨板子。 被拖到内堂时,她哭哭啼啼地恳求:“求皇上开恩,我与殿下真的是……” 皇帝一个眼神,那打板子的禁军已经重重打在顾月柔的背上。 内堂,她和萧梓钧对面趴着,二十板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她还未说话,就已经被打得昏了过去。 看着昏过去的顾月柔,萧梓钧微微闭上眼,听闻国公对这个侄女也是很偏爱。 若是顾清鸢实在不肯嫁给他,那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是,若是顾清鸢不嫁给他,也就不能嫁给旁人! 他蓦然睁眼,眼底掠过冷锐之气。 待二十板子打完,皇帝特意恩准萧梓钧在宫里养伤,而顾月柔则被几个嬷嬷抬着,趁着夜色用轿子送出宫。 顾月柔从宫里回来,已经是深夜。 怕影响她的名誉,顾覃直接将她送回二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他们刚回来,顾清鸢就知道了。 才二十板子,对比她的仇恨来说,算得上是不痛不痒。 碧荷也回来了,这几日她在外面办了许多事,包括将大理寺引去抓了萧梓钧与顾月柔。 还有散播他们两人无媒苟合的消息,还让大理寺卿宋之珩知晓,大理寺正被收买。 宋之珩给皇帝的卷宗里有写,这也是皇帝为何那么快妥协的原因之一。 “辛苦了。”顾清鸢亲自给碧荷倒了杯茶水,“快润润嗓子。” “小姐。”碧荷突然问,“与安王,当真没可能了?” 第11章 去看看二妹妹到底死了没 顾清鸢垂眸,漆黑浓密的睫毛遮住她所有的情绪,温柔但坚决地道:“不!” 不仅不可能,她还要断了萧梓钧一切的后路! 碧荷松了口气,都这样了,若是小姐还愿意嫁,就真的是伤身又伤心了。 深夜,顾清鸢写封信用木鸢送出去,便打算休息。 院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拍响:“阿鸢,阿鸢,你救救月柔吧!” 听到是孙氏的声音,珠莲在院中低声道:“二夫人,我家小姐已经歇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鸢,月柔闹自杀!”孙氏在外面哭着道,“只求你见她一面,就算二婶求你了,去看看她,救救她!” 到底牵扯到主子的事,珠莲不敢自作主张,还是进屋请示顾清鸢。 她刚走到屋门口,顾清鸢便披着外衣出来了。 “二婶,我也不是大夫,我去见没什么用。”顾清鸢朗声道,“再说了,她若是真想死,这会儿已经死了!” 听到她这话,外面的孙氏沉默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嚎叫:“顾清鸢,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真的想你亲妹妹死,你怎么这么恶毒?” “亲生女儿都要死了,二婶不也在这里中气十足地骂人?”顾清鸢淡淡问,“比起二婶的恶毒,我可不足万中之一呢。” “顾清鸢,若是你不去,我就只能去找大嫂了!”孙氏依旧拿国公夫人来威逼顾清鸢,“你看着办!” 珠莲气得想要开门出去将她赶走,却被顾清鸢拦着。 “小姐你当真要去?”看着小姐走到门口,珠莲诧异地低声问,“二夫人她……” “不去。”顾清鸢坚定地道,“你去告诉爹娘院中的侍卫,若是让孙氏打扰到爹娘休息,杖责一百!” 珠莲开心地躬身一揖,转身施展轻功,在孙氏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这话带到主院。 顾清鸢回了屋子,将耳朵塞住,美美地睡了个好觉。 次日清晨,顾清鸢才得知,孙氏竟然在主院外跪了一晚上。 为了给她种下恶名,竟然这么豁得出去! 她起来后,碧荷也回来了,笑着道:“小姐,安王殿下说了,他待会儿就来。” “好。”顾清鸢挑眉一笑,“我们就去看看二妹妹,到底死了没?” 珠莲噘着嘴,委屈地道:“小姐这两日,什么事都交给碧荷去做,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丫头。”顾清鸢笑着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们两人不一直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吗?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还能偏谁去?” 说着,她突然有些哽咽。 上辈子,她因为太过信任萧梓钧,他说她们两人有本事,不该屈居于婢女,该去军中历练。 她本以为她们二人在军中立功,没想到却传回她们两人都死在战场上的消息。 如今想来,这一切全都是萧梓钧做的,就为了斩断她的翅膀,让她孤立无援,只能全身心信任他。 她捏了捏手指,眸中闪过冷厉之色,带着她们二人,往主院去。 主院。 孙氏又是哭天抢地的招数,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顾清鸢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顾清鸢如此恶毒,国公该好好教导才是”。 也不知道父亲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是看清了这对母女的嘴脸,居然冷哼道:“既然月柔都要闹着自杀,你不好好看着她,跑去找阿鸢做什么?何况,月柔她又闹什么,不是她自己要嫁给安王?” 孙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甚至还打了个嗝。 强忍着笑意,顾清鸢推门而入。 “给爹娘请安。”顾清鸢乖巧地行礼,眼中满是清澈,“什么事这么热闹?” “阿鸢。”孙氏冲过来抓住顾清鸢的手臂,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我知道你不喜月柔抢了你的婚事,可你也不能恨月柔至此,连她的生死都不管,你就放弃安王吧,把正妃之位让给月柔,好不好?” “二婶闹那么大的阵仗,就不怕传出去?”顾清鸢反问,“什么叫她抢了我的婚事,她要嫁给卫王?何况我爹说了,顾月柔的婚事是她自己求来的,如今又闹起来,安王知道后会怎么想?” 之前一心想要嫁给安王,如今得知自己是侧妃就闹起来。 非要说是她嫉恨,想当安王正妃。 顾月柔,还真是又当又立! “这里都是自家人,你还装什么?”孙氏扯着她的衣袖不放,“你之前分明喜欢安王,一心想嫁给他,如今定是跟安王殿下闹了什么不愉快,他才会拿我们月柔出气,好好的姑娘,如今毁了名声,除了嫁给安王还能如何?” 这话,聂美兰听不下去了,怒道:“孙氏,你这是什么话?月柔自己好端端地要出去见安王,怎么如今还怪到我们阿鸢头上?” 她是大家闺秀,吵架实在不是这种泼皮无赖的对手,所以气得浑身发颤,却也只是说了句不轻不重的斥责。 “大嫂,我们月柔到底是为什么去见安王的?”孙氏对她自然是不惧怕,“安王肯定是将阿鸢拒绝他的怒气,全都发泄在我们月柔身上。” “哦?”顾清鸢轻笑着问,“你的意思是,顾月柔不愿意嫁给安王?” “愿不愿意的,现在也没办法了。”孙氏眼神闪烁,“都这样了,只能嫁给安王了,不是吗?” “非也。”顾清鸢拍了拍手,碧荷将一物放在她掌心,“二婶,别说我没有为月柔考虑,这是银票和地契,就在隔壁城,月柔去那里躲一阵子,等这件事平息下来,再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绝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如何?” 她这话是反将一军,让孙氏立刻有种骑虎难下之感。 “二叔当初对我爹的恩,我们全家都认。”顾清鸢拍了拍孙氏的肩,迫使她回过神,“这些银子若是不够了,我再让人送,总不能苛待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是啊,弟妹。”聂美兰也跟着道,“月柔还是个孩子,这种事国公会出面向安王说个明白,想来他也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