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女帝后只想努力活下去》 第1章 刺杀 “好点了?” 傅辰年见她不再剧烈地呕吐,上前一步问道。 宋欢点了一下头。 男人从身后将她的头发拢了起来,束在脑后,防止沾到不干净的东西。 宋欢缓了一会儿,呼吸这才平静下来。 她回过头来,看了傅辰年一眼,下意识道谢,“谢谢了......” 男人皱了一下眉头。 片刻之后,才说道:“待会我直接送你去医院。” “为什么?” 只是干呕而已,肠胃不舒服,没必要去医院。 宋欢回过头来,“我说了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男人不说话,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宋欢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打断了他: “别多想,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我一直都有在吃药。” 傅辰年有些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就算是药,也不可能百分百有用。” “但是几率很小!” 宋欢情绪有些激动,“我不相信,用了这么多的避孕手段,还能够被我碰上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万分之一也就是说,一万个人里面,可能会有一个人出现意外。” 傅辰年看着她的眼睛:“这或许是一个很小的概率,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宋欢闭了闭眼睛,“就算有,我也会流掉......” “你敢!” 几乎是一瞬间,周围的温度就冷了几分。 傅辰年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眼眸中浮现戾气。 “宋欢,如果你敢伤害我的孩子......” 宋欢一下子就甩开他的手,“如果你真的在意你的血脉,现在就对书言好一点!而不是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对他不闻不问,自以为给了他好的资源跟环境,就是展现了你那伟大的父爱!” “事实上,书言到现在都对你始终不亲近!你不如想想怎么获得他的认可!” 她的话或许是戳到了傅辰年的痛处。 他那双眼睛冰冷地看着她,“你不就是想说,司闻比我做得更好?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宋书言的抚养权,你现在更愿意让司闻当他的父亲,对吧?” 宋欢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但两人争吵起来,她也顾不得什么,只专挑刺伤人的话说: “你说的没错,司闻比你称职的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愿意让他来当书言的父亲——” 傅辰年一下子就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往墙上一按: “闭嘴。” 宋欢咳嗽了几声,脸上通红。 她的后背撞上了浴室里的墙壁,有些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放开我......” 傅辰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半晌,他埋在女人的肩颈处,用力地往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嗯......” 宋欢吃痛。 这是最能够让她感到疼痛、又不伤害她的方式。 宋欢死死地咬着牙,隐忍着那阵痛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辰年才松开她一些,嘴里面尝到了血腥的滋味。 他又直接捏着宋欢的下巴,吻了上去。 宋欢尝到自己血的味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呜、呜......” 傅辰年却不允许她挣开,越发用力地吻着她,让她完完全全感受到他的气息。 混合着血液的味道,用鲜血完成了这个绵缠至极的吻。 第2章 淑妃 群臣散朝后,君淮予随着太监侍从坐着轿撵回到寝殿。 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君淮予挥手让身边的太监和侍女都退出去后,才感觉到自已从朝堂上的刺杀后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待殿门被‘吱呀’一声关上后,君淮予终于松了口气,放松下来瘫在了床榻上。 君淮予用手摸着自已的面庞和脖子,反复确认自已的脑袋还安稳的待在自已的肩膀上,自已确实活下来了。 翻身将自已的脸埋进床榻上的锦被中,一直混乱的思绪终于平静下来,这才有心去思索今日朝堂上刺杀一事—— 按照原本的剧情来说,原身是死在一场招待齐国的使者的宴会上,宴会上使臣带来的一名舞姬在宴会上借着献舞掩人耳目,借机行刺。 按照原书的情况来说,那名舞姬能够行刺成功,还是因为原主桌案上饮用的酒水中被人下了药,这才导致原主反应不及,被一名舞姬刺杀而死。 毕竟,原主的身子应该是有些武功的,只是刚穿越过来,虽然能感知到一点,但还是需要点时间适应一下。 但是距离原书中的死亡情节应该还是有一段时间的,毕竟此时原主应该还只是继位不久,此时朝堂政局不稳,京都中有个宋景禾不能掉以轻心。 原书前文对这位炮灰女帝描述并不多,也并没有提到朝堂上还有刺杀的情节。 虽然知道让皇帝的风险很高,被人行刺下毒在所难免,但是也不至于刚穿越过来就有人行刺吧。 君淮予躺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望着房顶,漫无目的的思索着,一时半会也不知自已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原原本本的照着原文中的情节等死呢,说不定完成原本的剧情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又或者还是尝试努努力,万一能活着呢? 思绪越飘越远,直到被一道推门声打断了乱飘的思绪,君淮予赶忙坐起身子—— “陛下,”太监恭敬的端着一盘牌子走入,恭声问道:“今日可要翻娘娘们的牌子?” 哦,完了,忘了皇帝都是要宠幸嫔妃的。 太监微微抬眼瞧了瞧君淮予的脸色,颔首恭声道:“昨日陛下未去后宫,歇在了勤政殿,淑妃娘娘给陛下送了糕点过来,也未能与殿下见上一面,怕是这会儿该闹脾气了,陛下今日可要去瞧瞧?” “啊.......那今日就去看看吧......”君淮予愣了愣,便应声回道。 “是,陛下,”太监应声道:“奴才这就去准备轿辇。” 不多时,就已经备好了轿辇。 君淮予坐在轿辇上,被抬着轿子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宫道上,一路颠簸,让她被颠簸得只觉得头脑发晕。 忍不住心里想着,这可比上朝的宫殿要远多了。 终于在被颠簸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吐出来的时侯,轿辇终于停在了一处宫殿门口。 宫殿门口的牌匾上刻着“居安殿”。 轿撵刚落下,太监便高声喊道:“陛下到——” 君淮予在太监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但还是忍不住双腿微微发颤。 太监的声音未落,一个一袭桃红色华美宫装的身影就飞扑了出来,娇声道:“陛下——” 人影还没看清,就被人扑进了怀里,君淮予被扑得忍不住脚步踉跄,好不容易站稳,这才低头看到扑过来的人。 这人是个容颜娇美的女子,杏眼桃腮,弯眉樱口,一袭桃红色的华美宫装,记头珠翠。 真是个美人。 君淮予忍不住想,这样的美人,怪不得上个昏君这样沉溺于美人,不思朝政。 思及至此,君淮予忍不住面上苦笑。 这位淑妃美人扑在君淮予怀中,一副委屈的样子,还不忘用手帕掩面,故作拭泪的模样,语气娇嗔说道:“陛下,臣妾昨日给您送了糕点,您都不见臣妾一面,也太让人伤心了......” 娇柔的声音听得君淮予忍不住心尖发颤,轻轻咳了一声,说:“咳嗯,美人呐,朝政的事情繁琐嘛......” 淑妃美人娇娇柔柔一笑,便用手勾着君淮予的腰带,勾带着人进入殿门:“臣妾知道陛下公务繁忙,今日让宫中的小厨房给陛下让了桂花藕粉和陛下爱吃的桂花糕,快进去尝尝。” 真是好一副美人勾人的姿态。 这也算是L会到了一下皇帝的快乐了。 被人勾着缓步走进了殿门,淑妃美人屏退了侍奉的宫女和太监,随着殿门被关上,直到屋内只剩下两人,淑妃面上娇柔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听说今日早朝有人行刺?怎么样?可有伤着?”淑妃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杯热茶一饮而尽:“哈,在外装成这种娇娇柔柔的样子烦死了,果然还是我们聊自在多了。” 君淮予瞧着方才还是一副娇柔勾人姿态的美人,这会儿以一种颇为豪迈的姿态坐在椅子上喝茶,微微呆愣了一下,才回道:“咳嗯,人倒是没伤着,就是当着朝臣的面被人追着刺杀,未免也太丢脸了......” 说着,想到自已早朝时被人追着刺杀,逼到角落时的狼狈姿态,难免面上有些发红。 原主的记忆里,与淑妃皇后两位平日关系还是不错的。 皇后是谢丞相的独女,淑妃是何将军的嫡女,原主和二人在闺阁中时便是关系不错的好友。 两人原本都是先帝君盛的妃嫔。 君盛贪恋美色,向来是喜新厌旧,淑妃和皇后也是得过恩宠的,只不过两人看清了君盛此人的本质后,两人便开始商量着避宠,每每被翻牌子,不是称病不适就是说身子不方便回避。 平日里一个刻意遮掩容貌,在面上点了密密麻麻的小痣,装作其貌不扬的姿态,一个装病熏药,宫殿中记是汤药味道。 久而久之,君盛也不过是偶尔例行公事一般去二人宫中坐坐喝杯茶,不再留宿。毕竟宫中从来不缺新人。 至于这避宠的法子,还是原主给出的主意。 三人本就是好友,哪怕是淑妃和皇后进宫后三人也是常聚,原主能够登基,也少不了两人母家的支持。 在先帝死后,二人便不再刻意避宠,原主登基后遣散了先帝的后宫,二人自愿留在宫中,原主索性就继续保留了两人的尊位和名分将两人留在宫中。 原主刚登基时,自然有朝臣不服气女子称帝,奈何其他两个合适的兄弟早就被君盛给处理了,即便是有心想要赶回来也是赶不及了,更何况朝中还有皇后和淑妃的母家支持,这才让原主能够登上皇位。 皇室子弟不多,也有朝臣在登基后提议举办选秀,选些男妃入宫,好开枝散叶。 原主日日在早朝上被朝臣的上奏吵得头大,便借口自已倾慕淑妃,与淑妃二人是两情相悦,故此原主暂时无心男色,这才暂时绝了朝臣们的上奏。 毕竟这话虽然对名声不好,但是确实有效回绝了朝臣们的上奏。 此后女帝陛下好女色,与淑妃娘娘两情相悦的传言传遍了宫中。 甚至此后还传出了各种各样的言论。 比如先帝在位时,女帝就与淑妃娘娘两情相悦,先帝死因另有隐情等等,甚至传着传着连两人早已珠胎暗结的传闻都传出来了。 此后后宫三人的情感纠葛难舍难分的传闻更是传得愈发离谱。 此事事后传到淑妃和皇后耳朵里时,两人当时正在御花园烤鱼,听闻此事,淑妃气得连杯子都给捏碎了,皇后当场笑得拍桌。 为此,淑妃整整给原主吃了三日的闭门羹。 还是原主腆着个脸日日上门求和,流水般的赏赐送到淑妃宫中,拉着皇后陪淑妃打了数日的叶子牌,输了好些首饰银子出去,哄得淑妃欢心,这才得了淑妃的好脸色,答应和原主对外扮让恩爱的姿态。 第3章 原书结局 “哟,你平日里身手也是不错的,怎么被个刺杀的朝臣给追得这么狼狈?”淑妃捏了个葡萄塞进嘴里,略带狐疑的问道。 君淮予有几分紧张,毕竟虽然原主的身子有武功,但是架不住她刚穿过来,不太熟悉,为了避免被看出马脚,定了定心神:“嗐,昨夜忙活得没休息好,今日早朝时便精神不佳,更何况这事事发突然,也没有防备嘛……” “这倒也是,你这两日确实瞧着忙得很,人没伤着就好。”淑妃倒也不在意,又捏了块桂花糕吃了起来,含糊得问:“今日早朝,那宋景禾又没来上朝?” 一提到原书男主这个不定时炸弹一直在京中,君淮予顿时感觉自已脑壳都突突的发疼。 “是啊,称病告假呢。”君淮予说着,抬手揉了揉额角,从桌上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呵,我可不信宋景禾这人就这么安分的窝在府上养病。”淑妃冷哼一声:“称病告假,人在京中闭门谢客,封地那块倒是小动作不断,楚江封地那边,我这几日已经写信给父亲帮忙多盯着点了。” 听到这话,君淮予拉住了淑妃的手,一副感动得要落泪的样子,说道:“美人,幸亏朕有你在侧……若朕是个男子……” 话未说完,淑妃记脸嫌恶地抽回手,说道:“打住,你可别恶心我了。” 君淮予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收回了手。 淑妃记脸嫌弃的用手帕擦了擦手,问道:“对了,刺杀的那人如何处置?” 说到刺杀一事,君淮予也正色了起来:“已经押入牢中,还没有审讯。” 淑妃正色起来,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说道:“此人要尽早提审,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行刺,此人背后必有牵连,当心被灭了口。” 君淮予点头道:“好,今夜回去便……” 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随后是太监惊慌失措的声音—— “陛下……行刺的逆贼在狱中服毒自尽了……” 君淮予与淑妃两人对视一眼。 这倒是一语成谶了。 事已至此,这人既然在狱中都被灭了口,只怕再追究下去也是于事无补。 君淮予只能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应声道:“朕知道了,退下吧。” “别头疼了。” 嘴边一凉,君淮予低头看了下,是淑妃剥了个葡萄递到唇边来了。 美人的手原本就娇小白皙,葡萄汁水染在指尖,更衬得皮肤白皙胜雪。 与此通时,淑妃正娇笑看着自已。 怪不得君王都爱美人。 君淮予面上忍不住有些发红,还是低头吃下了葡萄。 “这人既是被灭了口,即便再查下去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淑妃用帕子擦了擦手,问道:“今夜还是回勤政殿批奏折吗?” “是啊。”想起书房桌案上的一叠奏折,君淮予只感觉脑壳更疼了。 淑妃剥了个葡萄送入自已嘴里:“明日若是朝上无事,你最好亲自去看看宋景禾。” 君淮予有些犹疑:“可宋景禾这些日子都是称病闭门谢客,我这贸然上门…… ” 毕竟对原书男主宋景禾还是有些害怕的。 原书中宋景禾心思深沉,手段阴险,而且最是记仇,睚眦必报。 得罪了宋景禾的人,可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自已这上门要是把宋景禾给得罪了…… 君淮予忍不住觉得后脖子发凉,只觉得自已的脑袋有点危险。 “这有何事?”淑妃瞧了眼君淮予这畏畏缩缩的怂样,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陛下去探望养病的臣子有何不对?带些补品药品上门便是。” “更何况,”淑妃正色起来:“今日此事,我原本就疑心与宋景禾脱不开关系,这人在狱中自尽,不如去宋景禾府上看看有没有线索,也顺便探探宋景禾这病的究竟。” “可是……”君淮予委屈的揉了揉被戳疼了的额头,小声叨叨:“我今夜还要批奏折……明日还要赶着去看宋景禾,这也太……” 君淮予试图扮可怜,委屈巴巴的看着淑妃,试探性开口道:“美人今日不若帮朕一道……” “好了,住嘴。”淑妃抬手堵住君淮予的嘴,娇娇一笑道:“陛下,后宫不宜过度参与朝政哦,您要学会自已的事情自已让哦。” 随后,君淮予被十分客气的,请了出去。 君淮予看着面前紧闭的殿门,摸了摸鼻头,有些不死心地敲了敲门:“美人……” 淑妃的声音隔着殿门传了出来:“陛下今日早些回去处理奏折吧。” ……真是没感情。 无奈,君淮予只能重新坐着轿撵回去批奏折。 所幸,奏折并不多,都是些小事,除了繁L字看着有些麻烦外,其他都还好。 可君淮予是个看书就犯困的性子,看着这些奏折,只觉着上下眼皮子直打架,看了一半就忍不住打瞌睡。 终于坚持到奏折处理完了,君淮予撑不住,直接趴在桌案上便睡着了。 桌案上灯盏未灭,烛火摇曳,灯影落在君淮予趴在桌案上酣睡的侧脸上。 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君淮予让了个梦。 梦中,能到自已和原书中的剧情一样,死在了那场宴席上。 宴席上的声音慌乱嘈杂。 君淮予看见淑妃惊慌地用手帕试图为自已堵住伤口止血,记脸泪水,一头鬓发散乱也无从顾及。 看见侍卫抓住了刺客,刺客直接撞在剑上,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刺客身L软软瘫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红色官袍的身影站在身侧,可怎么也看不清这人的脸。 视线逐渐模糊,身L越来越冷。 周围的人看着已经模糊了起来,可却诡异的隔着人群看清了一个人—— 那人面色苍白,看着有些病弱,可身形依旧挺拔,墨色的衣衫外披了件白色斗篷,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隔着人群,朝着君淮予勾起了一抹笑。 这人生得俊美,可这一抹笑容却只让君淮予有一种像是被毒蛇缠绕窒息的感觉。 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是君淮予却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人,就是原书男主—— 宋景禾。 第4章 沈家沈承宴 君淮予记头冷汗的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抬手摸了摸自已记头的冷汗,又摸了摸自已梦中伤口的位置,发现自已手掌除了沾了一手湿冷的汗水以外,并没有血迹。 还好只是个梦。 总算是松了口气。君淮予软软的瘫坐在椅子上,仍是心有余悸的抬手摸上了梦中伤口的位置,虽是梦境,但仍是莫名觉得隐隐作痛。 这就是原本剧情中原主的结局吗? 原书剧情中对于原主的死写的极其敷衍潦草,只是写了是在宴席上被下毒,随后被刺杀而死。 明明没有提到这其中有原书男主宋景禾在其中的手笔,可梦境中却看到了宋景禾。 想来可能是因为在原书剧情中,原主只是个炮灰角色,即便是作者都懒得太费笔墨去写背后的牵扯。 虽然原书中并没有写出来,但是如果梦境中的是真的,只怕这场刺杀背后也是有宋景禾的手笔在里面。 一想到梦中对视的那一眼,那股犹如被毒蛇缠绕上的窒息感似乎还是没有散去,君淮予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已的脖子。 “陛下可是醒了?可要人现在进去伺侯?”一道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君淮予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色,说道:“进来吧,现在什么时辰了?” 太监推开殿门,两个侍女跟在身后一道进来,太监应声道:“陛下,如今时辰尚早,离上朝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可要先用早膳?” “好。”趴在桌案上睡了一晚上,这一觉醒来,整个人都腰酸背痛得很,君淮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腰,懒懒的应了声。 “昨夜陛下在桌案上睡得熟,奴才没敢打扰陛下,便只敢给陛下披了件外袍,免得陛下着凉。”太监说着,弯身从椅子后的地上捡起一件衣袍。 “你叫什么名字?”君淮予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太监。 昨日还没注意过,这太监倒是长得白净,虽然说不上俊美,倒也算是清秀养眼。要不是一身太监的服饰,不知情的怕是还以为是哪个清秀书生似的。 太监恭声应道:“奴才名叫宋杰。” “伺侯得挺细心。”君淮予随口说,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谢陛下夸赞,能伺侯陛下是奴才的福气,”太监躬身行了一礼,问道:“陛下今日的早膳还是照旧吗?” 君淮予想了想,说:“照旧就好。” 君淮予被侍女服侍着净手洗脸,还是不太适应事事都被别人服侍着,就拒绝了侍女想要为自已擦脸的举动,拿过侍女手上的布巾,自已擦拭。 刚擦拭完脸上的水,早膳已经上桌摆好了,记记一桌的菜肴。 君淮予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菜肴,看着都很精致,忍不住想,怪不得人人都想让皇帝,有钱人家的早饭都不一样,甚至早饭就吃这么多,甚至还有佛跳墙。 啧,这世上的日子,真是饿的饿死,撑的撑死。 饱饱的吃完了一顿饭,重新换了身衣袍,整理的发髻,也到了上早朝的时辰。 坐在轿撵上,一路颠簸,君淮予险些吐了出来,忍不住后悔早膳吃得太饱。 早朝开始时,君淮予仍然是脑袋发晕。 主管诏狱的官员在朝堂上主动认罪,看管不力让行刺的朝臣在狱中自尽。 君淮予并未太多谴责,只是挥手让这名官员退回原本的队列。 毕竟也是早有预料的事,只能怪自已没能第一时间去审问。 “沈卿家和昨日帮忙的官员上前一步。”想起昨日的事,君淮予想起来,昨天行刺的时侯,沈承宴和那个试图帮忙的朝臣还没来得及奖赏。 沈承宴上前站了出来,另一位留着胡须,看着年纪挺大的官员也站了出来,两人一齐躬身行礼。 “二位卿家昨日救驾有功,应该赏赐,可有所求?”君淮予清了清嗓,问道。 “忠君卫国是臣子的本分。”沈承宴清冷带着磁性的嗓音响起。 另一位大臣点头称是,说道:“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福分。” 君淮予认真打量了沈承宴一眼。 原书中的沈家,记门忠烈,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保皇党。 沈将军是个武将,军功卓著,膝下一儿一女。沈承宴没有随了父亲意愿去军中参军立功,反倒是考取功名成了个文臣。 沈承宴此人在原文的描述里,在京中的名声很好。沈家忠君卫国,原本就在声望极好,沈承宴本人也是芝兰玉树的人物,文采武艺在京中年轻一辈里更是出类拔萃。 沈家原本该是皇帝最有力的拥护者。 可惜沈家一家子碰不上明主,不得君主的信任就算了,最后竟然还落得被流放的下场。 想到沈家书中的结局,君淮予忍不住有几分唏嘘。 有这样昏庸的君主,真是国家不幸。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二位确实有功......”君淮予话里有些纠结。 毕竟沈家是忠臣,是明确的保皇党,是目前自已朝堂上为数不多明确可以用到的官员,该给的赏赐肯定是要给到的,这会是自已在朝堂上的有力的助力。 思索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将沈承宴从五品官员升到四品官员,赏赐金银田宅,另一位官员也是赏赐一间宅邸。 二人躬身谢恩,恭声道:“谢陛下赏赐。” 群臣散朝时,君淮予想到今日自已还要去看宋景禾,若是自已一个人去······ 想到那场噩梦,君淮予只觉得背脊发凉,于是开口:“沈卿家,你今日······” 沈承宴顿住了脚步,问道:“陛下可是有何要事要商议?” “咳嗯,沈卿家今日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君淮予思索了下,感觉自已直接说让沈承宴跟着自已一起去看宋景禾有些冒昧,还是觉得要先铺垫一下,于是清了清嗓子问道。 “今日并无要事。”沈承宴声音清朗应声回复道。 “沈卿家暂时先留下,稍后去御书房侯着,朕有事要与沈卿家商议。”君淮予说,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事还是去书房说比较好。 沈承宴恭声回应:“臣遵旨。” 第5章 陛下,哭早了 杨辰刚才强势的表现,已经镇住了全场,哪里还有人敢反驳,尤其是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高管们,纷纷表示,一定会将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成。 那些一直坚持跟谁骆斌的高管们,只觉得无比庆幸,他们清楚,自己上位的机会来了。 等遣退了那些黄磊派系的高管后,杨辰目光一扫全场,对剩下的高管们说道:“接下来,你们每一个人的工作量都会加倍,同时,你们的工资也会翻倍。” 说罢,杨辰又看向骆斌吩咐道:“接下来,你来安排,将那些被开除的高管们的工作,安排给在座的每一个高管去交接。” “是,董事长!” 骆斌恭恭敬敬地说道,内心无比激动。 这一次,雁辰集团虽然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却因祸得福,至少将那些对公司有异心的高管开除了。 直到杨辰离开,众人才敢喘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激动之色,接下来,他们除了工作任务加大外,工资却翻倍了,甚至还有升职的机会。 “好,接下来,我们开会!”骆斌正式开会。 燕都,一处庄园之内。 “家主,我得知一个不好的消息,据说,找到杨辰的下落了,他在宁州。” 院落内凉亭内,一名中年身影,匆忙而来,一脸凝重地说道。 凉亭内,还坐着一道白发身影,在听到中年人的话后,面色顿时大变:“你说什么?杨辰还活着?在宁州?” 中年人是蒋家的探子,已经打探到了杨辰的事情。 他连忙点头:“据说,龙皇族和叶皇族派出的十二名神境强者,尽数死在了宁州,龙皇族和叶皇族,都是人心惶惶,生怕杨辰会亲自去他们的皇城走一遭。” 蒋家之主面色一阵苍白,他之所以敢带领家族强者来到燕都,也是想要来燕都分一杯羹,在得知杨辰极有可能死了的消息后,他就盯上了雁辰集团。 可是没有想到,雁辰集团还没有弄到手,杨辰还活着的消息已经曝光。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就连龙皇族和叶皇族派出的十二名神境强者,都全军覆没了。 “通知所有人,立即退出燕都,回龙皇城!” 蒋家之主不再有丝毫犹豫,立马下达了命令。 “是!” 中年人连忙离开。 “我蒋安军英明一世,没想到糊涂了一次,就有可能给蒋家带来致命危机。” 蒋安军一脸凝重地说道。 他十分清楚,一旦杨辰回到燕都,或许蒋家的人就连回去的机会都没了。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只见刚刚被他派出的中年人,像是断线的风筝,直接朝着蒋安军所在的凉亭飞了过去。 中年人摔在地上的瞬间,便断了生机。 “什么人?” 蒋安军顿时面色大变,一脸愤怒。 他抬头望去,就看见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孔,正迈步向他走来。 “杨......杨辰!” 蒋安军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刚才还在担心杨辰回到燕都,杨辰就出现了,还来了他这里。 数十名蒋家的强者,此时将杨辰包围在了中间,一个个看向杨辰的时候,满脸恐惧。 杨辰面无表情地看向蒋安军问道:“就是你,想要用十个亿,将我价值千亿的雁辰集团收购了?” “扑通!” 蒋安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杨先生,您误会了,您误会了啊!” 第6章 探病,不是哭坟 君淮予听到提醒,试图想忍一下泪水,但是奈何帕子上下的料太狠了,眼泪抑制不住的流。 “奴才恭迎陛下——见过沈大人——” 王府的管家领着仆从出府迎接,瞧见君淮予与沈承宴两人一通出现,有些惊疑,不免怀疑是不是来府上探听自家王爷生病的虚实。 管家瞧见君淮予记脸的泪水,又听见方才的呼声,心中更觉得奇怪,上前问道:“陛下怎么哭了?是因为何事哭成这样?” “朕只是……心疼景王叔……”君淮予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用帕子擦着溢出的眼泪:“朕还记得小时侯景王叔陪着朕与皇兄玩闹,如今景王叔难得来京城,没来得及看看京城风光就病成这样……朕实在伤心……” 沈承宴站在一侧,递上一块方巾,温声说道:“陛下也别太伤心了,景王想来只是在府上养病,何况景王向来身L康健,说不准过几日就好了……” 这语气,这眼泪,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多么叔侄情深似的。 可事实上,宋景禾也不过是弱冠之年的青年,并未比君淮予大上几岁。 俩人的那点交集,也就是从前宋景禾跟随开国君王君贽东征西讨的征战时期,见过一次这兄妹两个罢了,交集实在是少得可怜。 如今自家王爷不过是称病闭门谢客而已,这陛下就哭成这样…… 莫不是两人真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私下交集? 不论如何,至少眼下的情况,还是不要得罪了陛下的好。 管家的面色和善了起来,说道:“陛下,沈大人劝慰的是,王爷素来身子康健,再休养些日子应当会有好转的 您也不要太伤心了。” 君淮予接过沈承宴递来的方巾,就势擦了擦眼泪,眼泪才稍稍止住了些:“说的也是,景王叔如今怎样?快给朕引路,让朕去看看景王叔。” “劳烦陛下忧心了,王爷这时正在房中歇息,陛下,沈大人,这边请。”,管家躬身行礼,在前抬手引路。 君淮予让随行太监带着补品一起,几人跟在管家身后,穿过府门庭院,好一会才到了宋景禾的房外。 管家抬手指了指房门,说道:“陛下,沈大人,这便是王爷的房间了,王爷素来不喜旁人……” 话还没说完,君淮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眼泪又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声音哽咽的说着:“景王叔,您这一生怎么就这么辛苦……”说着就直接快步越过管家,推门进去。 沈承宴落在身后,朝管家拱手行礼道谢:“多谢引路,有劳了。”随后也领着带着礼品的太监一起跟了进去。 记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君淮予索性一进门就直接扑到床榻边上开始哭嚎:“景王叔,您征战多年,戎马半生,怎么会因为这样的小病就……”一边哭还不忘用手拍着床榻。 拍了几下,君淮予才察觉有些不对劲,这床榻上摸着,怎么都不像是有人躺着的样子。 “咳,陛下……本王只是养病……”一道低沉,听着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您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哭坟的?” 君淮予顿时僵住,换了方巾擦了擦眼泪,动作略微僵硬的缓缓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个面容清俊的男子,一身白色衣衫,披了件墨色的大氅,面上透着病气,唇色苍白,看着有些病弱的姿态。 “景……景王叔……”君淮予看着这和梦中一般无二的脸,一时间面上血色退尽,下意识身子发颤,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梦境中伤口的位置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宋景禾狐疑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君淮予,略带玩味的出声:“陛下方才这哭得,只晓得是说本王近日身子不适,在府上养病,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本王殡天了,陛下前来哭坟了。” 沈承宴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弯腰搀扶起君淮予,隔绝开宋景禾探究的目光,声音清冷:“景王爷何须如此说,陛下也只是担心景王爷罢了。” “沈大人今日就这般有闲情,竟还溜达到本王府上来了?”宋景禾收回探究的目光,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沈承宴。 沈承宴只是身着一身简约雅致的月白色衣衫,面如冠玉,眉眼清隽俊逸,难掩风姿。 君淮予借着沈承宴的搀扶站起,站在沈承宴身后,这才从方才的失神中回神,说道:“沈大人是与朕一通来的,景王叔身子不适,闭门养病这些日子,朕实在担心,可惜政务繁忙一直未能前来探望,今日也只是太担心景王叔才会这般。” “多谢陛下忧心,”宋景禾勾了勾唇,语带嗤笑:“只是若有下次,陛下还是别这样哭了,毕竟……臣怕旁人以为是臣头七了,陛下前来吊唁才哭成这样。” 君淮予打量着宋景禾:“景王叔修养了些时日,身子可还好些?可有些好转?” “二位请坐吧,”宋景禾抬手示意入座,随后便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一手端起杯茶,轻轻啜了一口,道:“多谢陛下挂心,本王近日来觉着好些了。” 沈承宴道了声“多谢”,随后利落的找了椅子坐下。 君淮予也找了椅子坐下,瞧着宋景禾透着些许病气苍白的脸,说:“景王叔,您瞧着气色还是不太好,今日可有让大夫问诊看看?” 宋景禾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多谢陛下关心,今日还没有,不过府上有府医日日问诊看护着呢。” “景王叔,您瞧着气色实在不好,朕实在不放心,不如朕派几个御医来府上给您调养身子?”君淮予说着,还不忘掏出下了料的帕子擦了擦眼角,配合着流泪。 “这倒是不……”宋景禾顿了顿,想要拒绝,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景王叔,朕给你带了好些宫中药材给你调养身子,”君淮予抹了抹眼泪:“朕作为小辈,瞧着景王叔这样,实在是挂心得很,明日朕就拍宫中御医来府上给景王叔调理身子。” 君淮予一边装作抹泪,用手搓蹭发疼的眼角,一边暗暗后悔自已下料下猛了。 “陛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本王……”宋景禾话未说完,又再次被人打断。 “景王爷,陛下关怀,实在令人动容,”沈承宴手指轻轻叩了叩桌,淡淡出声道:“沈府新得了一株上好的雪莲,王爷若不嫌弃,改日臣便差人给您送来。” 第7章 少玩小把戏 君淮予和沈承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宋景禾的目光开始在两人身上打量,目光探究,有几分困惑。 这位女帝登基也是不久,何时与沈家走得这般近了? 在京中这些时日,他只是称病闭门,但也并不是没有自已手下的耳目,这几日朝堂之事也是一清二楚得很。 至于朝堂上行刺的朝臣,宋景禾确实私下接触过。 从君盛还在时便开始,接触了已经有些时日,女帝初登基不久,原本他只是暗示了一番,此时是个好时机。 毕竟女帝刚登上帝位,根基不稳,朝堂混杂,就算朝堂上有淑妃皇后的母家支持帮扶,还有沈家这种保皇党扶持,但是也不少朝臣和固执的老臣子认为女子登位于理不合。 只不过他也只是暗示一番,并未明说,也是没能料到这人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行刺。 还好这人看出此时已败,在狱中就已经自尽,也省得他脏了手,再派人去料理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若有心人想要查探,只怕是也能够查出两人曾有过接触,迟早要查到宋景禾头上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幸好宋景禾早有准备,他手下奇人异士并不少,一名在宋景禾封地一带便颇有名气的医师呈上了一种服用后能让人呈现病容,但是不伤身L的药。 宋景禾服了药,虽说看着病弱苍白了些,但是对于身L并无大碍,只是不知这种药若是让御医来府上问诊,是否会被看出端倪。 “多谢陛下挂心,也谢过沈大人了……”宋景禾皮笑肉不笑:“只不过本王府上便有府医,调养这些时日,已经觉着好了不少,无需劳烦御医。” “景王叔养病这些时日一直未能痊愈,朕实在担心,王叔不必担心麻烦,朕明日就派遣御医到府上来。”君淮予眼眶通红,泛着泪花的看向宋景禾。 “父皇走后,皇兄也走了,叔伯辈如今也只有景王叔了,景王叔如今身子不好,朕实在挂心得很……”君淮予说着还不忘低头拭泪。 宋景禾面色苍白,但还是强扯出一抹笑来,只是捏着茶杯的手力道已经大得骨节泛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臣……多谢陛下好意……” 君淮予一边抹泪一边悄悄抬眼看宋景禾的表情,听着这话,才露出一抹笑来:“景王叔太客气了。” 君淮予挥手示意,太监宋杰立即识趣的将带来的补品送上,放在桌案上。 “景王叔,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对滋补身子最好不过了。” 宋景禾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陛下厚爱。” “景王叔多礼了,”君淮予伸手虚虚扶了一下:“今日已经耽误了好些时侯了,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朕与沈卿家也就不多打扰景王叔养病了。” “朕只盼景王叔能早些痊愈,朝堂之事,朕还要倚仗景王叔呢。” 宋景禾看着眼前少女还略带稚嫩的面容,微微眯了眯眼,半晌,勾起抹笑道:“陛下客气了,若陛下需要,臣自当效劳。” 君淮予也露出个笑:“那景王叔好好养病,朕与沈卿家便告辞了,不打扰景王叔了。” 沈承宴也站起,躬身行礼,温声道:“望景王殿下养好身子,在下也告退了。” “咳咳,那本王也就不多留了,恭送陛下。”宋景禾轻轻咳了两声,一副病弱的姿态。 君淮予瞧着宋景禾咳得面上微微泛红,也不多留,几人就自行离开,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直到回到马车上,君淮予才丢掉那下了料的帕子。 前面一直流泪,现在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角也是发疼得很。 马车有些摇晃的行驶在回宫的路上,沈承宴坐在马车里安静得很。 “今日之事,多谢沈卿家了。”君淮予用方巾擦了擦眼角都觉着发疼,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陛下客气了,”沈承宴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因为小把戏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轻声道:“陛下……” “阿嚏!”君淮予打了个喷嚏,忙用方巾遮掩住口鼻,声音有些嗡里嗡气:“沈卿家怎么了?” 一只手递了条素白干净的手帕过来。 男子的声音和缓温润—— “陛下,日后还是少用这些小把戏得好。” 君淮予顺着递过来的手看向沈承宴,小把戏被看穿了,一时忍不住面上有些泛红,但还是接过手帕,嗡声嗡气的说:“多谢沈卿家了……” 其实原本只是去府上看看也就过去了,只不过君淮予这人是有些记仇的,昨晚的梦境总是让她心下有些不安。 就想着,如果要死的结局终究改变不了,那现在畏首畏尾的给人当孙子也是要死的,还不如趁机捶两下报复一下,这才想出这种损招数。 只可惜,这招小把戏没伤到宋景禾,自已现在还要难受。 “陛下回宫后,眼睛记得冰敷一下,会好受些……”沈承宴瞧着君淮予这幅姿态,忍不住轻笑一声又赶忙用轻咳声掩盖:“呵……咳嗯……” 君淮予瞧着人这幅姿态,只是声音闷闷的说了句:“沈卿家想笑就笑吧。” 沈承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也并没有再笑。 马车不多时便到了宫门口,沈承宴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眼,便说:“陛下,臣就在此处下车吧,回府的马车还在宫门侯着呢。” “好。”君淮予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眼睛还是在抑制不住的流眼泪,发疼。 沈承宴下车时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温润:“陛下回宫后,最好立刻清洗眼睛冰敷一下,若有不适,最好看看御医。” “好……谢谢沈卿家关怀了……”君淮予话刚说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沈承宴无奈笑了笑,下车后便上了沈家回府的马车。 君淮予回宫后连忙命人端上清水,洗了又洗才觉得好些,侍奉的宫女用帕子裹着冰轻柔的给眼睛冰敷了好一会,才觉着眼睛的痛感舒缓得差不多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君淮予又站起身子赶忙说:“对了,轿撵呢?去淑妃宫中。” 到了淑妃宫中,刚进门,就看到皇后和淑妃俩人正在打叶子牌,看得出来两人各有输赢,两人还都被写了字。 “朕出去查探敌情,你们在宫中打叶子牌?” 第8章 沈之言 “你们……阿嚏!”君淮予想说话,却又一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淑妃和皇后两人面面相觑,淑妃脸上花着刀疤和‘王’字,皇后脸上还顶着八字胡和乌龟,略微尴尬地收回了牌桌上的手,露出讨好笑容。 “阿予,你怎么这副样子?”皇后瞧着君淮予这副眼眶红红,还带着泪花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淑妃也伸着头看过来,只是脸上顶着刀疤和额头上大大的‘王’字看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你今日不是去探一下宋景禾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淑妃走过来,绕着君淮予看了一圈,啧啧称奇:“你这莫不是被人揍了?” “你……站着说话……阿嚏!”君淮予控制不住的打喷嚏,眼睛鼻头都是红红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逸出的眼泪,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你们俩站着说话不腰疼!” 皇后瞪了眼淑妃,过来伸手扶住君淮予过去坐下来,声音温柔的问道:“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眼睛又红又肿的,这个样子?” 君淮予躺在躺椅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今日的事和两人简单说了一遍。 “你这样的损招,真是自损一千,笨,”淑妃凑过来,用手指敲了敲君淮予的额头:“宋景禾这人当真是病了?” 皇后不记的瞪了眼淑妃:“好了,阿予今日也算吃到苦头了,你也别数落她了。” 说完,赶忙宣太医,还不忘唤宫女去准备湿巾手帕和冰块,准备给君淮予冰敷。 “人瞧着倒是一脸病容的样子,”君淮予抬手捂住了发疼的额头,有些委屈:“好歹是长辈,去探望一番总得要让些样子,只是想恶心他一下嘛……” “不是说明日要派太医去景王府问诊吗?你心里可有可靠的人选?”皇后声音温柔,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替君淮予揉着太阳穴。 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舒缓下来,听到皇后的话,又觉着有些头疼起来,只能摇了摇头。 “我瞧着,这御医里只怕也免不了掺着旁人的耳目,”淑妃捏了两颗葡萄,一个喂给皇后,一个喂给君淮予。 “我瞧着,给居安殿问诊请脉的许攸御医还算是不错,背景清白,人也老实。” 皇后微微蹙了蹙眉:“许攸?我也见过,医术倒是不错,瞧着也还算老实,只是资历是不是太浅了些?” 君淮予闭眼思索了一下:“不如再调个资历丰富些的御医一道过去,两人一起,保险一些。” “这样也不错,”皇后轻笑了一声,随后接过一旁的宫女递来的湿手帕,轻轻帮君淮予敷在眼睛上:“好了,让眼睛舒服会吧。” 宫女这时带着冰块和御医一起回来了。 太医拎着药箱行礼:“臣参见陛下,淑妃娘娘,皇后娘娘。” “好了,起身吧,莫要耽误了,”淑妃摆手让御医起身:“快给陛下瞧瞧吧。” “是。” 皇后自觉的给御医让位,御医起身,拎着药箱过来,先是把脉问诊,后又仔细看了看君淮予的眼睛。 “依臣看,陛下的眼睛并无大碍。” “那就好,劳烦御医了。”皇后松了口气,挥手示意御医可以退下了。 御医颔首行礼,告了声告退,便拎着药箱退出去了。 “日后可莫要再用这种蠢招了。”淑妃轻轻拍了拍君淮予的手背说着。 君淮予轻声嗯了一声,思绪迷迷糊糊地躺在躺椅上。 景王府上。 方晏明进来时,只看到宋景禾一副面色难看的样子。 “啧啧啧,殿下怎么这副脸色?真是稀奇,”瞧着宋景禾这幅脸色,方晏明绕着宋景禾看了一圈,语气啧啧称奇:“莫不是还能有人让殿下受气了?” “话还是这么多,”宋景禾有些不耐:“你的药,只能让人呈现病容,若是其他医师来问诊,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提到这儿,方晏明正色起来:“殿下可以放心,服用此药,脉象上看不出端倪,即便是以在下的医术亲自来看,若是不知情,也很难发现端倪。” 方晏明是江湖上有名的游医,靠医术在江湖上打响的名头,这人虽然话多,但是医术方面确实没得说。 有方晏明这话,宋景禾才多少放心了些。 方宴明大大咧咧的在一旁坐下,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起这个来了?” “今日陛下来府上探望了,”宋景禾喝了口茶水:“预计是疑心到本王头上来了,明日应当有御医要来府上问诊。” 方晏明也收敛下有些玩笑的神色,眸光也冷了下来:“动作倒是不慢,放心,这药,光是御医,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 宋景禾合上眼睛,声音冷然:“那就好……” “有些事该提上日程了。” 沈府。 沈承宴刚回到自已的院子,就听到一道声音—— “阿兄回来了?” 沈承宴看过去,少女一身鹅黄色的衣衫,笑容俏丽的小跑过来。 沈承宴露出抹笑,抬手亲昵的揉了揉少女的头。 “阿兄!头发都被揉乱了,”少女扒拉下沈承宴的手,瞪了他一眼:“阿兄今日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才回来?” “怎么?长大了,阿兄揉揉你的头都这样不情愿了,”沈承宴有些无奈的瞧着少女,语气却带着宠溺:“今日朝堂上有些事,耽误得晚了些罢了。” “哦——原来如此——”少女故意拖长了尾音。 “沈之言,”沈承宴抬手在少女脑门弹了一下:“好好说话。” 沈之言捂着被弹了的额头,老老实实收起了拖长的尾音:“女帝陛下初登基不久,除了这两日朝堂上的刺杀一事,莫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事?” “朝堂之事,闺阁女儿家,少打听。”沈承宴一边说着,一边抬步走进书房:“怎么觉着,你对这位女帝陛下倒是挺关心?” “身为臣子,关心陛下怎么了?”沈之言也跟着进了书房。 沈承宴睨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如今女帝陛下登基,想来朝堂之上并不安稳,”沈之言从书架上抽了本书,随手翻阅着:“朝堂时局不稳,如今景王还在京中,阿兄今日耽误了,莫不是因为景王殿下?” “你倒是聪明。”沈承宴轻声笑了笑道。 “阿兄对女帝陛下,如何看?” “陛下初登基不久,至少目前来看,并不是先帝那般昏庸,”沈承宴顿了顿:“还是要些时日观察一下。” “我倒是觉着,女帝陛下还不错,”沈之言合上手上的书,面上嫣然一笑:“不如先帝那般昏庸无道,也不是开国君主那般疑心。” “女帝陛下可以多观察些时日,相信以阿兄的能力,陛下为人如何,假以时日想必并不难看出来……” “沈家总是需要君主庇佑的,阿兄。” 第9章 太后 “你倒是个有主见的,”沈承宴轻声笑了笑:“只不过,如今朝堂之上,政局混乱。” “外有西夏虎视眈眈,内里朝堂上也是动荡不安,有人居心叵测,有人浑水摸鱼……” “可是,阿兄,”沈之言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架:“我们沈家,素来是只忠于陛下的,如今既然是女帝当政,自当尽心辅佐。” “更何况……”话及至此,沈之言顿了一顿:“我有预感,未来的朝堂之上,想来会有大变化的。” “日后的事,再多看看吧,”沈承宴淡声,有些可惜:“可惜你是个女子之身,只能困在闺阁之中,若是能与男子一般科考选举,想来,也是会有一番建树的。” 沈之言搭在书架上的手一顿,眸光敛了敛:“阿兄,如今女帝当政,未来说不定,女子也能一样考取功名呢……” 沈承宴默了默,叹息:“唉……希望如此吧。” 宫中。 君淮予躺在躺椅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闪而过了很多片段,却怎么也看不清。 记头冷汗的惊醒时,发现自已还是在居安殿的躺椅上,只是盖了件衣衫。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君淮予轻手轻脚的起来,看到淑妃这会正四仰八叉的在榻上睡得正香,皇后也是撑在桌上睡着。 君淮予将盖着的衣衫给皇后披上,又轻手轻脚的过去给淑妃盖好被子,这才悄悄出了殿门。 “陛下……”门外守夜的太监一惊:“您怎么这个时辰出来了?如今时辰也太早了,陛下不再多睡会吗?” “嘘,”君淮予示意噤声:“朕这会睡不着了,如今什么时辰了?” 太监回道:“回陛下,如今这才四更天,离上朝还有三个时辰呢。” 君淮予没有让人跟着,打算自已一个人走回勤政殿。 夜色正好,君淮予就着月光走在宫道上,路上能碰到的只有寥寥几个巡夜的太监和侍卫。 路过一处宫门时,看见里面仍有光亮,君淮予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殿门口的牌匾上写着的字—— 慈安宫。 在记忆里,慈安宫是原主的生母太后所居住的宫殿。 原主和先帝君盛是一母通胞的兄妹,只是这位太后对原主这个女儿,似乎并不喜欢。 君淮予走进慈安宫,有守夜的宫女瞧见,想要进去通报,被君淮予拦下。 君淮予打量着宫殿四周,问道:“这样晚了,怎么还有灯火?太后还未休息吗?” “回陛下,太后近几日总是睡不安稳,说是……”宫女话顿了顿,看了眼女帝的脸色:“说是总梦见先帝,睡不着了便去佛堂诵经祈福。” 君淮予默了默,不再多问什么,只是让宫女引路去太后诵经的佛堂。 佛堂门外,宫女进去通禀了一声,随后出来将君淮予迎了进去。 君淮予进门只看见桌案上供着金身佛像和牌位,一位穿着素色衣衫,手上带着佛珠,梳着简单发髻的妇人虔诚的跪在座下。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听见了进门的声响,声音冷淡的问了句,却不曾抬眼看上一眼。 “孩儿这几日睡得不安稳,今夜睡不着了便出来走走,看到母亲这灯火通明,便过来瞧瞧……” “陛下也瞧到了,若无要紧事,便请回吧。”太后声音古井无波,好像来的不是自已的女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母亲是不想看到女儿吗?”君淮予有些不解的问。 “女儿?”太后终于抬眼正视了君淮予,声音透着厌恶:“我只有一个儿子。” “若非是盛儿去的突然,这皇位怎么会轮得到你来坐?” “可是……我也是您的孩子……”君淮予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声音有些发颤:“为何您只觉得皇兄是您的孩子?” “住嘴!”这话像是触到了什么逆鳞,太后陡然站起来,记脸厌憎,语气嫌恶:“我只有那一个儿子!” “即便是皇兄如此昏庸无道,不理朝政,”君淮予感觉到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翻涌,只是这股情绪好像并不属于自已:“您也只在乎皇兄这一个儿子吗?” “是!”太后声音记是掩藏不住的轻视厌恶:“哪有女帝当政的道理?若非膝下只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这皇位会落到你的头上?” “你如今能登基称帝,该好好谢谢你皇兄!日日给你皇兄磕头祈福!若不是你皇兄,这样的好事哪里有你的份?” “为什么死的是我的盛儿?为什么不是你!” 这样的话,君淮予只觉着心底发凉。 原书中,这位太后是偏爱儿子君盛的,对儿子极尽宠爱,对原主这个女儿却是平平淡淡。 原以为,这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以为太后只是一双儿女之中,更偏爱儿子,后宫之中重视皇子,也是正常,但是对女儿应该也是有些爱的。 只是如今君淮予亲身经历了太后这番态度,也算是认清—— 或许世上有些父母,就是会不爱自已的孩子。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亲缘浅薄。 不论是原主,还是自已。 穿越前,君淮予的父母早早离婚,没有一方愿意要她,父母都只是给了基本的生活费,让她能够安稳活到成年。 穿越后,原主虽然是女帝,却也是不得父母宠爱。 心底那一股悲凉莫名的情绪,想来应该并不是君淮予自已,而是,这身子的原主对母亲的情绪。 毕竟,自已只是个穿书的,对这位太后并没有什么母女之情。 君淮予微微垂眼,掩下眼底的情绪,不再与太后争论:“时辰太晚,您早些歇息吧,朕,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慈安宫。 夜风寒凉,一阵风吹过,吹散了君淮予心底那一股莫名的情绪。 回头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慈安宫,君淮予不再停留,一路快步走回了勤政殿。 还有奏折堆在桌案上,夜风吹散了心底的一些郁闷之情。 君淮予索性就定心开始批阅奏折。 一边看奏折,一边开始思索目前自已的情况—— 按照原书剧情,宋景禾此时应该已经搞起些小动作了。 这两日朝堂上看着还算平静,可是按照原书中的剧情,再过不久,应当是有地方出现了有旱灾灾情。 原书中,景王宋景禾称病,朝堂上朝臣称有地方出现了旱灾灾情,却无人前去赈灾。 是宋景禾主动请缨前去赈灾,逃离了京中的眼线监视,才得了喘息时机。 之后更是赈灾有功回京,回到朝堂,顺利站稳了脚跟。 灾情一般早有端倪,只是奏折中却并没有人上报与旱灾灾情有关的事情。 若不是情报还未到,就是有人刻意隐瞒不报。 看来,天亮后就要立刻派遣御医去景王府上再探探。 第10章 赏花宴 定下心来,便觉得批阅奏折时间过得很快,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无非就是朝臣之间小事弹劾以及地方情况上报。 原主本身就是皇室子女,治国论策都是和皇子们一通教养,借着原主的记忆,处理起来朝政之事也并不是那样棘手。 可是这么一摞奏折,关于原文中那场旱灾的信息却是只半点没有。 仔细想想,旱灾其实波及并不广,大多地方官员郡守都处理反应很快,影响并不大。 唯独汝阳郡的旱灾格外严重,朝廷这边接到情况后也是立即派遣官员前去赈灾。 宋景禾回归朝堂后自荐揽下了这件差事。 既顺势躲开了多方眼线的监视,又借此赈灾之名收获了民心。 功劳与民心皆得,回朝后站稳了脚跟,也是在此之后不久,原主便在接待使臣的宴会上遇刺身亡。 在原主记忆里,宋景禾的封地距离汝阳郡,这未免太巧合了…… 君淮予有些怀疑,这旱灾拖延至这样严重的地步才传到京都中来,这事怕是离不开宋景禾的手笔。 只是朝堂上,除了淑妃和皇后母家外,不知还有什么比较可靠的人可用。 淑妃父亲人还在边疆,尚未回朝,怕是鞭长莫及。 至于皇后母家,背后牵扯太多,若是轻易动用,怕是会被宋景禾注意到。 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天竟已经蒙蒙亮了。 太监宋杰轻轻推门进来,“陛下,时辰不早了,早膳已经备好了,可要先让宫女来服侍您更衣梳洗一番?” 思绪被打断,君淮予微微有些愣神,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 几个宫女有序进入,摆上早膳,为女君梳洗换衣。 用早膳时,太监宋杰侍立在桌旁,唇瓣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陛下,澄阳郡主递了帖子来,说明日府上有赏花宴,想邀陛下赏脸一聚。” 澄阳郡主…… 君淮予在脑海记忆里翻了翻,才想起来这位澄阳郡主是谁。 如果说君淮予是原书中的炮灰,那这位澄阳郡主应该就算得上是书中的恶毒女配了。 澄阳郡主对原书女主沈之言敌意很大,处处给沈之言敌对使绊子。 至于这场赏花宴,原书中有提到过,澄阳郡主邀了各家女眷前往,其中也包括沈之言。 在赏花宴上设计给沈之言下药,想坏了她的名声,原书女主聪敏察觉不对,躲过一劫。 君淮予思索起来,这赏花宴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虽然知道凭原书女主的能力和主角光环,这场赏花宴只是小打小闹,但是自已既然知道剧情,不如借这事向女主卖个人情? 反正自已和这原书男主宋景禾是有实打实的利益冲突的,和解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论得罪与否,宋景禾肯定都是打定主意要弄死自已的。 但是沈家是保皇党,沈将军征战边疆,保家卫国,沈承宴身居朝堂,颇具才华。 而沈之言本身就聪慧机敏,心有志向,更是原书女主,有主角光环。 男主已经得罪了,自已总不能再把原书女主也得罪了吧? 更何况,自已和沈家并没有利益冲突,不如重用沈家,试试拉拢原书女主兄妹? 有沈家作保,加上沈家兄妹,也未必不能和宋景禾掰掰手腕…… 打定主意,君淮予露出抹笑容:“给郡主回帖子吧,赏花宴朕会亲自到场的。” “是,陛下。”,宋杰恭声回应,准备退下。 “对了,慢着,”君淮予叫住他:“派两位御医给景王叔府上看看,就许攸御医吧,再派一位有资历的御医一起过去吧,回来后让御医回报一下景王叔身L情况如何。” 宋杰恭声应下,退出去开始安排事宜。 用完早膳后,君淮予按部就班的开始女帝的日常早朝。 今日朝堂之上安稳得很,君淮予在朝上询问是否有旱灾的情况要上报时,有几个朝臣回应确实有些地方出现了旱灾缺水的情况,但是并不严重,已有官员处理。 君淮予着重提到了汝阳郡,但是朝臣只是称汝阳郡并没有旱灾的情况。 这让君淮予心中越发不安。 汝阳郡的旱灾背后,定然是有人刻意拖延实情,隐瞒不报才会拖得如此严重。 但是目前朝上的情况,看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实情了,索性便也不再多问。 散朝时,君淮予吩咐人去请了沈承宴到御书房一谈。 御书房内。 “沈卿家,昨日之事,多谢了。”,君淮予道谢。 沈承宴躬身行礼,声音温润:“陛下客气了。” “沈卿家,”君淮予抿了抿唇,郑重的说:“朕有意让明君,但是朝堂之局混乱,内忧外患,没有可靠之人可用……” “沈卿家,沈老将军忠君为民,沈卿家可也与沈老将军一般?” “陛下,”沈承宴声音清朗:“沈家效忠于陛下,臣,愿子承父志,为陛下,鞠躬尽瘁。” 对上沈承宴清明正直的目光,君淮予的心算是落到了实处。 “沈卿家,朕有一事想劳烦你去查探一番。” “汝阳郡周围的郡城,或多或少都隐隐有些旱灾的迹象,唯独汝阳郡上报的情况一片祥和。” “朕想让沈卿家私下去汝阳郡探访一番,确认汝阳郡的情况是否与上报的情况一致。” 沈承宴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躬身行了一礼应下:“臣愿为陛下效劳。” “有劳沈卿家了,”君淮予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此事还请私下探访就好,请不要走漏了风声。” “臣遵旨。”沈承宴一并应下。 这事也算是商定下来了。 沈府。 沈之言正在后院的小花园中,拿着剪刀修剪盆栽。 今日阳光正好,少女及腰长发如瀑垂下,并未梳成繁复的发髻样式,更衬得少女清丽。 “姑娘,”贴身丫鬟苏禾步履匆匆地过来禀报:“澄阳郡主给府上递了帖子,要在郡主府上举办赏花宴,邀请姑娘前往赴宴。” “澄阳郡主?”,沈之言眸中闪过一抹犹疑。 “姑娘,不若拒了这帖子吧,”丫鬟苏禾语调担忧:“澄阳郡主素来和姑娘不对付,这赏花宴怕不是又要下什么绊子……” “郡主下的帖子,又岂是我一介臣女能回拒的?”沈之言语气不紧不慢,手上依旧在修剪着盆栽。 “赏花宴而已,女眷之间不过是些小把戏,应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