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眠至凛冬之时》 第1章 “你直接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办公室内,男人低沉的声音久久回荡。 医生严钦看着面前尊贵俊气的男人,有些不忍:“秦夜勋,现在想要治好肝癌不是难事……” 闻声,秦夜勋声音更加冰冷的打断:“我还能活多久?”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半晌,严钦别开了目光:“三个月。” 秦夜勋点了点头,垂眸看了眼手机,眸色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够了。” 手机屏保上,是他和陈慕灵的合照。 等手机光亮熄灭,秦夜勋缓缓起身:“严钦,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慕灵,现在我要拜托你两件事。” “第一件,不要告诉慕灵我患病的事情。” “第二件,我走后,你必须照顾好她,不然我一定拉着你一起死。” 话落,不等严钦反应,秦夜勋转身便走。 …… 入夜,秦家。 陈慕灵第五次朝着家门口张望时,玄关终于响起动静。 男人身穿黑色风衣,高大身影夺目又好看。 陈慕灵双眸亮了亮,立即起身走到秦夜勋面前:“怎么才回来?今天可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不会是忘了吧?” 闻言,秦夜勋勾着嘴角笑了笑,抬手将她一把揽进怀里:“祖宗,我忘了我自己是谁也不敢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身上特有的檀木香气一瞬裹住了陈慕灵。 陈慕灵顿时脸颊发烫:“那怎么还这么晚回来?” 秦夜勋对答如流:“就晚了十分钟,别太严苛了。” 陈慕灵笑着从他怀中钻出来,拽着他的手腕朝着餐厅走去:“结婚前我们就说好了,不管你多忙多累,七点钟必须回家陪我吃饭。这三年你可从来没有晚过。” 一边说着,二人一边在餐桌前坐下。 陈慕灵眉目带笑:“现在是不是有别的小姑娘缠着你,所以回家晚了?” 秦夜勋看着满桌精致菜肴,挑了挑眉:“你猜。” 闻声,陈慕灵撇了撇嘴,视线落在他英俊的五官上。 二人结婚三年,相识十年,从年少走入婚姻,感情从未变质。 外人都说秦家少爷是出了名的浪荡子,但偏偏是经商的天才。 可陈慕灵知道,玩世不恭只是他的表象,能年少有为,也不过是秦夜勋吃的苦比常人更多。 视线一遍遍扫过男人的深邃的眉眼,再到鼻梁,下颌。 陈慕灵每看一遍他,便又能被他把心填满一次。 “你最近瘦了不少,”陈慕灵给他添了一筷子菜,“秦总这是工作太累了?” 闻声,秦夜勋眸色一顿。 他眸中闪烁,却即刻反应过来:“是啊,因为我吃饭的时候你总念个没完。” 陈慕灵佯装恼怒:“好啊,你现在嫌我啰嗦了?” 可秦夜勋却没再接话,只低头喝了口水。 陈慕灵心中莫名涌上阵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她直觉有事发生,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这一秒格外漫长。 “当——” 秦夜勋优雅的放下水杯,玻璃与玻璃碰撞,发出的响声震动陈慕灵心弦。 她缓缓抬眸,却听见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是有点烦你了。” “宁宁,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地,陈慕灵呆愣在原地。 半晌过去,她慌乱的笑了笑:“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我认真的。” 短短四个字,湮灭了陈慕灵心中一切的希望。 她面色逐渐变得苍白,秦夜勋却好似浑然不觉,继续残忍开口:“我和你认识十年,朝夕相处,哪怕天仙,我也会烦会腻。” “这些年我没有亏待过你,离婚协议我会让秘书给你。” 说到这,秦夜勋倏然起身,看向陈慕灵的眼神全是冰冷:“宁宁,我们好聚好散。” 男人转过身,朝外走去。 直到玄关传来一声巨响,陈慕灵这才骤然回神。 第2章 不可能的……秦夜勋一定是骗自己的! 她强忍住心中的不安,收回了看着门口的视线。 陈慕灵慌乱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夜勋的电话。 可是耳边响起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音。 他……拉黑自己了? 想到这,陈慕灵一瞬失神,手中的手机掉在地上。 …… 翌日,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秦夜勋靠在定制的真皮办公椅上,双眸失神的盯着办公桌上陈慕灵和自己的合照。 脑海中闪过昨晚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涌上阵阵绞痛。 他比谁都爱她,所以不想耽误她。 “咚咚——”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阵敲门声。 秦夜勋敛了敛心神:“进。” 门应声而开。 来人是陈慕灵。 她小心翼翼的带上门,走到秦夜勋面前。 秦夜勋蹙了蹙眉,腹部此时恰好传来阵痛:“你来做什么?” 陈慕灵一愣,攥紧了手心,随即抬眸:“我要你把话说清楚。” “明明我们好好的,你为什么忽然要离婚?” 她认识的秦夜勋张扬不失礼貌,绝不是他人口中说的浪荡子。 所以她不相信,他会这样抛下自己。 秦夜勋见她眼圈发红,心中酸涩。 可声音却依旧冰冷:“一晚上没睡?” 陈慕灵点了点头:“你转身就走,要我怎么睡?”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哽咽,语调是浓烈的委屈。 许久,秦夜勋叹了口气:“回去睡觉。” “剩下的事,我晚上回家和你说。” 他态度决绝不容置喙,扔下这一句便神色专注的看着电脑。 见状,陈慕灵只好转身离开。 入夜。 陈慕灵独自坐在卧室,看着眼前厚厚一沓相册,眼圈发红。 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和秦夜勋的这十年,要她怎么睡得着? 明明以前的千辛万苦他们都一起走过了,为什么秦夜勋却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楼下忽然传来汽车熄火声,拨动着陈慕灵的神经。 她立即起身,披着绒毯下楼。 陈慕灵踉跄站稳,充满期待的抬眸看去,却脚步一顿。 只见秦夜勋搂着一个女人,站在玄关处。 男人冰冷的目光似乎能够冻结时间,深邃双眸似笑非笑:“宁宁,我非常希望我们之间能好聚好散,可是你却非要我给你一个理由。” 话落,像是怕陈慕灵看不见一般,他收紧手臂将女人搂的更紧—— “现在你看见了,我爱上别人了。” 泪水逐渐模糊了陈慕灵的视线,叫她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她摇了摇头,像是想要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可是泪水顺着下颌滑落,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陈慕灵张了张唇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她往后踉跄了几步,最后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夺门而出。 秦夜勋站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 好像是在确定陈慕灵已经走远,过了片刻,秦夜勋松开了身边的女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今天谢谢你。” 曹若若笑了笑,抬手想要重新挽住男人:“夜勋,你跟我客气什么……” 可秦夜勋却是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语调冷沉:“你的事办完了,可以走了。” 曹若若见状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转身离去。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秦夜勋一个人。 他浑身失力,靠在门上,腹部传来的疼痛卷的他一寸寸往下跌落,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上。 秦夜勋偏过头,看着寂静夜色,被寒风刮的脸生疼。 半晌,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宁宁一个人跑出去了,身上什么都没带,穿的少。” “严钦,你去找找她,记得……给她带件外套。” …… 江边夜色如墨,星星点点的灯光五彩斑斓。 陈慕灵坐在冰冷僵硬的石凳上,发丝凌乱,鼻尖被冻的通红。 第3章 笃笃笃!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 “谁?” 年轻的翻译官张乐成正打算休息了,却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张翻译,是我老陈。” 张乐成一愣,想起来队伍中的大队长老陈,喊道:“进来吧。” 大队长老陈打开门,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张翻译,没睡呢?” 张乐成打量了老陈一眼,淡淡的问道:“什么事?” “没事,呵呵,没事。”老陈摆了摆手,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张乐成一眼就看出他有事,说道:“老陈,有事就说,没事我就要休息了。” 老陈一咬牙,掏出一张纸条,“其实不算啥事,就是我这里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用大英文字写的,我根本看不懂,想……” 说到此处,老陈偷偷打量着张乐成的神色。 “要我帮忙翻译是吧?”张乐成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哎!好!” 老陈连忙将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的内容不多,也就一句话。 张乐成一口气翻译了出来:“你要找的人在南郊玛利亚修道院。” “他跟你说你要找的人在南郊玛利亚修道院。”张乐成问道,“你要找谁啊?” “我没找人啊!”老陈挠着头道,“这是一个小男孩拿过来的,拿到纸条的士兵还说在他的手心按了几下,给我都搞蒙了,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哦?” 听到老陈的话,张乐成有些奇怪,“你将事情的经过跟我说说。” 老陈当下就将手下士兵收到纸条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乐成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这小男孩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上他们。 而且西方人跟大夏人的长相差异很明显,那小男孩就算是个瞎子,也该听得出来双方语言不同。 “你要找的人……” 张乐成皱着眉思考。 忽然,他眼睛一亮。 说起找人,他们确实是有要找的人! 陈庆之将军! 张乐成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露出激动的神色。 老陈看着他一系列的神色变化,他心中多少有些明白过来。 张乐成连话都来不及多说,直接就冲出了房间里面,直奔楼上而去。 楼梯转角处,何亚按着弯刀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急冲冲冲上来的张乐成。 “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严厉。 但是张乐成没有心思管这些,激动的说道:“何将军,我有重要的事情找陛下!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 何亚淡淡的道:“陛下休息了,你明天再来。” 张乐成神色一急,说道:“真的很重要!我可能知道陈庆之将军的下落了!” “你说什么?” 听到陈庆之的名字,何亚顿时正紧起来。 张乐成用力点头:“是真的,麻烦你通报一下,真的很重要!” “让他进来吧。” 其实秦云并没有睡着,而是在房中思考事情,此时已经听到了张乐成的声音。 “是,陛下!” 何亚听到秦云的话,当即让开了一条路。 张乐成激动的冲过过道,站在了秦云的房间门口。 “参见陛下!” 秦云招手道:“进来把话说清楚。” “是!” 张乐成缓缓推开门,先是朝着秦云行礼,然后将自己收到纸条并且翻译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至于老陈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南郊玛利亚修道院?” 秦云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 这个小男孩的出现太过诡异。 有可能是友军,但是也有可能是敌军设下的陷阱。 如果是陷阱的话,若是贸然派人前去营救,那可就惨了。 秦云更愿意相信,这是敌人设计的陷阱。 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在这个卡洛斯小镇,有谁会给他通风报信? 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才是最让秦云犹豫的地方。 该怎么选? “那个小男孩呢?”秦云问道。 整件事情最关键的无疑是那个小男孩,如果能够再找到那个小男孩,或许能够问出让他传信的人是谁。 张乐成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吞吞吐吐的道:“走掉了。” 秦云追问道:“往哪走了?” 张乐成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那小男孩长什么样子?” “那孩子蓬头垢发,满身泥污,穿着补丁衣服,亚麻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睛。” 秦云有些无奈,因为张乐成描绘的长相,在卡洛斯小镇一抓一大把。 “你先下去吧。”秦云摆手道。 “是,陛下!” 张乐成闪过一丝失望和落寞。 秦云捏着纸条仔细思索。 最终他决定去探一探。 如果陈庆之真的被关在南郊的玛利亚修道院,并将他救出,秦云在谈判上就会从被动转为主动。 这很重要! 深吸了一口气,秦云喊道:“何亚!” “末将在!” 何亚走了进来,毕恭毕敬。 秦云说道:“何亚,朕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演好戏,别让别人知道朕不在房间里面。” 何亚惊讶的道:“陛下一个人出去吗?” 秦云点头。 何亚连忙道:“不可啊陛下,您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请允许末将跟随保护您。” 秦云朝关闭着的窗户看了一眼,泛起一丝杀机:“有这些老鼠盯着,你身为朕的随身大将军,要是不见了,他们能不知道朕不在房间里吗?” “这……”何亚顿时语塞。 秦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道你忠诚,不过朕现在需要你演好朕还在这里的戏,明白吗?” “是,陛下!” 何亚不敢再多言。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窗户,经过丰老的探查,那里的窗户只有地面一个监视的视线。 以秦云的本事,只有从这里离开,才能不被发现。 秦云换了一身玄袍,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借着月色的掩护,翻身跳了下去,而后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窗户对面的一个酒馆之中。 “嗯?我怎么好像看到一个影子闪过去了?”一个满脸胡渣的汉子擦了擦眼睛,再看了一遍窗户的位置,只看到夜色下摇晃的树影。 “怪了,难道看错了?” 一旁的伙伴笑道:“都说了你少去窑子里,瞧给你虚弱的。” “你放屁!”那汉子急道。 秦云此时却快速的朝着南郊奔去。 第4章 严钦满脸怒容,将一袋子药摔在了办公桌上:“秦夜勋,为什么不来医院不做治疗?!” 秦夜勋敛了敛神色,扯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只有三个月,就不浪费医疗资源了。” 严钦被他气的头昏脑涨:“这些是止痛药。” “你就非要这样对她?看见她伤心难过你就满意了?” 闻声,秦夜勋神色变得认真,眼神却灰了下去。 半晌过去,他才开口:“如果我不让她明白我是个唯利是图的混蛋,她要怎么放下我,和你好好过下去?” 严钦一怔:“……你应该告诉她事实真相。” 秦夜勋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助理忽然走进:“秦总,你找我。” 秦夜勋点了点头,屈指敲了敲桌面:“嗯,之前让你拟定的离婚协议好了吗?” 助理随即递上文件:“都在这里,让太太净身出户的条件也都加进去了。” “好。”秦夜勋看了一眼,“再帮我联系律师,草拟一份继承遗书。” “继承人的名字是……陈慕灵。” 闻言,助理有些惊愕,却很快反应过来答应下。 “好的,我这就去办。” 助理离开,偌大的办公室一瞬寂静。 严钦心中烦闷:“所以,你让她净身出户只是为了让她对你死心?” 秦夜勋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翻看:“是也不是。” “公司现在正值上市关口,虎豹豺狼都盯的很紧,她本来有股份,偶尔也参与公司高层会议。” “是想让她对我死心的同时,也能顺心一点,在我死后直接接手上市公司,稳坐钓鱼台。” 秦夜勋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他的布局。 严钦缄默不语,半晌过去才开口:“记得吃药。” 扔下这四个字,他转身便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霎时只剩秦夜勋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药看了一眼,电话忽然响起。 秦夜勋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秦父浑厚的嗓音:“夜勋,今天晚上记得来参加你李叔叔的生日宴会,记得带上宁宁。” 闻声,秦夜勋蹙了蹙眉:“我和陈慕灵要离婚了,我也不想去。” “你必须去!我们和李家的合作今天晚上必须定下来!” 秦父一声怒吼,随即电话便被挂断。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寂静,秦夜勋把手机丢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 入夜,秦家别墅。 陈慕灵穿着高定白色礼服,双目失神的坐在沙发上。 不多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陈慕灵抬眸望去,只见秦夜勋满身寒意走进。 她即刻起身,说话不自觉带上了些小心翼翼:“夜勋,爸打了电话给我,我安排好了……” 话没说完,秦夜勋戏谑抬眸:“你安排好了?” “你还把自己当秦夫人,是吗?” 他冰冷的话让陈慕灵置身冰窟。 她攥紧了手心,强压下心中涩意,深吸一口气:“秦夜勋,我告诉你。” “你说你爱上了别人,我不相信。你说你要我净身出户,我也不相信。” 说到这,陈慕灵顿了顿:“但是我答应你。答应你离婚,钱我也可以不要。” 话落,二人四目相对,满是寂静。 秦夜勋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陈慕灵,心中涌上阵阵苦味。 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样,不管自己要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 良久,陈慕灵再次出声:“这次李总和公司的合作很重要,我们出发吧。” 说完,她像是怕秦夜勋多想,又轻轻开口:“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应酬完回来,我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秦夜勋浑身僵直,立在原地不动。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陈慕灵,像是要把她一点一点的刻进自己的心里。 他多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就像以前一样。 第5章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他给不起她未来了。 他得的是肝癌,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也不能活到看见她白发苍苍。 半晌过去,秦夜勋转过身,眼圈发烫:“好。” 他声音有些许嘶哑:“上车吧。回来别忘了你说的话。” 话落,秦夜勋径直朝外走去。 陈慕灵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发红。 良久,她小声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那你怎么忘了你说的话?” “你明明说过的,会一辈子在我身边。” 一小时后,车在一座气派的院落门前停下。 秦夜勋率先下了车。 陈慕灵咽下喉间的酸涩,望着男人的背影快步跟上。 她刚准备挽上秦夜勋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 “最后一次,没必要挽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朝前走去。 陈慕灵眼底闪过一丝痛意,却还是即刻跟上,固执挽住他:“李总会在乎。” 秦夜勋闻声抿了抿唇,步伐不动声色放缓。 两人相携走进了屋内,虽姿态亲密,但只陈慕灵一人强颜欢笑着。 二人这一副面和心不和的模样,让众人都有些讶然。 “秦总和秦太太这是要婚变了吗?” “好像是,最近听说秦夜勋在准备离婚协议书了……” “在这关头?他们公司不是准备上市了吗?秦氏要变天啊!” 听着众人的私语,陈慕灵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 可秦夜勋却像置若罔闻,径直朝着李总走去。 秦夜勋将手中的礼物递出,温声开口。 “李叔,生日快乐。小辈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海涵。” 李总停下与他人的寒暄,目光幽幽的落在秦夜勋的身上。 接过礼物一看,正是前段时间业界传言被神秘买家拍下的天价花瓶。 李总瞬间畅怀大笑,手拍了拍秦夜勋的肩膀:“秦总果然大手笔啊,你有心了。” 目光转向一旁的陈慕灵,似想起什么,如拉家常一般开口。 “秦总与秦夫人可是业界有名的模范夫妇,怎么最近,我好像听人说你们要离婚了?” 秦夜勋神色淡淡,不急不缓地开口:“李叔放心,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公司合作。” 李总眼神深邃,只挑眉点点头:“不早了,该入席了。” 秦夜勋的手在身侧攥紧。 陈慕灵见状,手安抚似的在他手上摩挲了下。 秦夜勋表情稍有缓和,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不要再做这些自以为是的事。” 陈慕灵一僵,心底痛意蔓延。 入了席,秦夜勋与陈慕灵被安排在李总那一桌。 席上,李总开口。 “慕灵,刚刚还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李叔我就用这杯酒给你赔罪了。” 说着,李总递了一杯满当的白酒给陈慕灵。 陈慕灵连忙站起,受宠若惊接过:“哪里的话,应该是我给您赔罪才是,是我不懂礼了。” 说着,陈慕灵一口闷下酒。 李总赞叹:“好酒量。” 陈慕灵勉强挤出一抹笑,胃里早已烧得慌。 桌上的人察觉李总的态度,也纷纷给陈慕灵灌酒。 陈慕灵生怕影响合作,不敢拒绝,一一接下。 秦夜勋看着陈慕灵微皱起的眉头,脸色渐沉。 眼瞧她又要端起下一杯,秦夜勋倏地起身,按下她的手:“李叔。” 众人闻声,目光纷纷投向他。 秦夜勋站起身,端起酒杯幽幽开口:“她酒量不行,我陪你喝。” 他脸色苍白,腹部传来的细密疼痛在此时不合时宜。 可秦夜勋却似乎感受不到,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陈慕灵一愣,怔怔的看着他。 李总在一旁未阻止,只看着他颇有深意的笑。 “年轻人,果然还是酒量好啊。” 秦夜勋笑了笑:“李总谬赞。” 宴席落幕,他们得到李总明确的答复后才告辞离开。 第6章 但不过走了几步,秦夜勋的额角已经冒着晶晶冷汗。 陈慕灵心疼的问:“你没事吧?” 秦夜勋往前踉跄了几步,强撑着说:“没事。” 下一秒,疼痛感袭来,他腰一弯,鲜红的血从他的口中喷溅出—— 随即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秦夜勋!” 陈慕灵慌了神,慌乱接住秦夜勋,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他喝了很多酒,身子显得格外沉重。 陈慕灵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下“120”准备拨出去,秦夜勋嘶哑的声音响起。 “给严钦打电话。” 陈慕灵动作一顿,却还是毫无怀疑拨通了严钦的电话。 一接通,她哽咽着说:“严钦,救救夜勋,他吐血了……” 听着陈慕灵的哭声,严钦只觉大事不妙,立即道:“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陈慕灵声音沙哑:“文苑路临河别墅!” “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 看着秦夜勋苍白的脸,陈慕灵眼泪哗啦的往下掉。 泪滴在秦夜勋的手臂上,灼伤了他。 他半睁着眼,看见陈慕灵担心他的那副脆弱模样,更加坚定了不能让她知道真相的决心。 他握住陈慕灵的手,孱弱的声音响起:“别哭,我没什么事,只是喝多了而已。” 陈慕灵哭得更凶:“你都吐血了……” 秦夜勋的嘴角无奈的上翘,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强烈抽痛袭来,疼的他几近晕厥。 他紧拧着眉头,轻阖上了眼。 “我休息一下。” 严钦来的很快,瞧见地上的一滩血迹,心下大惊。 他不敢迟疑,和几个急救医生将秦夜勋抬上担架,陈慕灵跟着上了急救车。 一路上,陈慕灵都死死抓着秦夜勋的手。 车很快就开到了医院。 秦夜勋被推进了急救室,陈慕灵想跟着进去,却被拦住。 “慕灵,你在外面等着。” 陈慕灵内心焦急,但也不想耽误治疗:“那你一定要救他。” “都怪我,要不是替我挡酒,他就不会这样了……” 闻声,严钦一时惊呼:“他喝酒了?!” 陈慕灵恍觉一丝不对:“是……” 她还想再问,可严钦却眸色一沉,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他不会有事。” 说完,他径直走进急救室。 …… 一小时后。 秦夜勋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转入普通病房。 推出急救室的那一刻,在外坐立不安等待的陈慕灵冲上前来。 看着脸色苍白虚弱的秦夜勋,眼泪又潸然而下。 她问严钦:“他怎么样?很严重吗?” 严钦看着红肿着眼的陈慕灵,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舍:“只是喝多了酒,有些胃出血。” 他将手上的收费单交到陈慕灵的手里:“你先去交费吧,我送他去病房。” 陈慕灵狠狠松了口气,却还是一脸担心:“好。” 普通病房内。 秦夜勋刚醒。 严钦气急败坏的斥责他:“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你会吐血吗?!” 秦夜勋扯了扯嘴角,满是苦涩:“我也只能替她做这些了。” 严钦沉默,眼眶微红,冷着脸:“秦夜勋,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骗她。下次你在这样不管不顾,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会告诉她真相。” 秦夜勋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慕灵进来,严钦退了出去。 她满眼担忧的靠在秦夜勋的床边,问:“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陈慕灵皱起眉:“你……” 秦夜勋开口打断了陈慕灵,一双眼定定的看着她。 “李总的合作已经拿下了,离婚协议,签了吧。” 陈慕灵的眼角还挂着泪,目光呆滞的盯着秦夜勋,艰涩出声。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吗?” 第8章 “夜勋只不过是胃出血,用不到这些药。” 陈慕灵将信将疑,问:“是吗?” 严钦笑了笑:“σwzλ我是医生,你还信不过我吗?” 陈慕灵抿了抿唇,沉默后选择了相信:“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说着,她指了指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对着秦夜勋说:“快喝吧,再不喝就要冷了。” 秦夜勋暗自松了口气,温声启唇:“好。” 因有病人来访,严钦没留多久就先走了。 陈慕灵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秦夜勋喝汤,好似怎样看都看不够。 她说:“医生说明天你就能出院了,我来接你。” 秦夜勋握着汤勺的手一顿,没说话。 陈慕灵只当他是默认。 翌日清晨。 陈慕灵满怀期待的来到病房,却发现人去床空,只剩护士在那整理床铺。 她呼吸一滞,颤声问:“护士,这床的病人呢?” 护士动作未停,头也不回:“刚刚被接走了。” 陈慕灵的心骤然发紧。 刚走?她不是说过她会来接他的吗? 陈慕灵来不及深想,匆匆转身往外追去。 才出电梯,就看见秦夜勋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是她,那个秦夜勋移情别恋的女人——曹若若! 两人亲密相携而去的背影,让陈慕灵此时此刻活像个笑话。 她苦笑了声,立在原地片刻,转身离去。 几乎就在她转身离去的同时,秦夜勋脊背一僵,心脏抽痛。 他把手从曹若若的臂弯抽出:“麻烦你了。” 曹若若神情黯淡了几分:“没事,这都是我自愿的。” 晚上,秦家。 陈慕灵刚进门,就见秦夜勋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似是等了她很久。 “回来了?” 陈慕灵脑海闪过医院的一幕,声音闷闷的:“嗯。” 秦夜勋指着桌面上的离婚协议,说:“那签字吧。” 陈慕灵愣在原地,抬眼看向秦夜勋,他轮廓愈渐锋利的脸,在此刻显得冰凉刺骨。 她不甘心的问:“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秦夜勋很坚决:“我等不了了。” 他的语气让陈慕灵的心更是猛地往下一沉。 她看着眼前的人,回想起这么多年来的日日夜夜,心仿佛被凌迟。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 “好。” 陈慕灵提着沉重步伐上前,提笔在协议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落下的每一笔,都仿佛一柄利刃刺入心脏。 停笔瞬间,秦夜勋再次开口。 “既然已经签好了,那就抽个时间去办离婚证吧。” 顿了顿,他说:“还有,你是净身出户,希望你在一周内可以搬出去。”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起身朝门外走。 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陈慕灵落寞悲伤的声音。 “夜勋,今年的秋天怎么这么长,我好久都没看雪了……” 秦夜勋动作一顿,眼神微微闪烁,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多么想转过身去抱住陈慕灵,告诉她:“今年初雪,我陪你看。” 可是,他不能。 “咔哒——” 拧下门把手,,秦夜勋冷漠提步离去。 门被关上瞬间。 陈慕灵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一下子倒在沙发上,眼角抑制不住的落泪。 “秦夜勋,你好狠心……” …… 半小时后,酒店内。 门一关上,秦夜勋再也支撑不住的往下倒。 他捂着钝痛的小腹,耳边回荡着严钦说的话:“你的病情进展的太快了,可能一个月都撑不了了,必须马上住院。” 他嘴角扯起苦笑,眼眶发红,力道几乎控制不住的砸向门板。 一声巨响过后,屋内的却是越发的死寂。 良久,秦夜勋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帮我做件事。” …… 翌日,严钦陪着秦夜勋来到青山墓园。 第9章 看着强撑着的秦夜勋,严钦又恼又气:“你非要现在来选吗?” 秦夜勋的眼神无光:“你不是说我没时间了吗。” 逛了一圈后,秦夜勋在最高处停下:“就这了。” 严钦说:“行,我去找负责人。” 秦夜勋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这吗?” 严钦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问:“为什么?” “慕灵曾经说过,死后想住得高一点,这样能看得远。” 严钦缄默没出声,看向秦夜勋的眼里是盖不住的心痛。 “叮铃铃——” 秦夜勋的手机响起,他拿起电话一看,毫不犹豫的接下。 电话那头陈慕灵的声音伴着电流传来:“秦夜勋,下雪了。” 电话的隔音效果不好,严钦听见这无厘头的话,扫了眼遍地飘黄的落叶,眼神疑惑的看去。 耳边陈慕灵又问:“秦夜勋,是你做的吗?” 秦夜勋沉默着没说话,呼吸声平缓的传入陈慕灵的耳里。 半晌,他启唇:“陈慕灵,再见。祝你幸福。” 电话被挂断,陈慕灵手接过绵绵的细雪,心里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小针刺过。 她想,秦夜勋是懂浪漫的。 就当是他送给自己的离婚礼物吧。 …… 三天后。 陈慕灵踩着一周的期限来到秦家别墅整理自己的东西。 想起曾经和秦夜勋的合照相册,她想带走。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这才想起被她放保险箱。 她之前放进去的时候还被秦夜勋说:“你这不是大材小用?” “你懂什么?这些都是我们珍贵的回忆,是宝藏!” 记忆回笼,陈慕灵自嘲的笑了笑:“什么记性。” 她跑到书房打开保险箱,拿出了那本黑皮相册。 才拿起,相册底下被压着的纸张露出。 陈慕灵一愣,将纸张抽出。 下一秒,陈慕灵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竟然是一份秦夜勋留给她遗书! 陈慕灵脸色惨白如纸,连日来秦夜勋的反常在此刻都重现在她的脑海。 那瓶药……! 他……骗她! 陈慕灵颤抖着手拨通秦夜勋的电话:“秦夜勋?你在哪?遗书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 电话那头却传来严钦的声音,他声音暗哑:“你都知道了?” 陈慕灵呼吸一滞,话都要讲不出:“严钦?秦夜勋呢?” “在抢救。” 陈慕灵再握不住手机,拔腿就往医院跑。 刚出电梯,就看见严钦在门外等她。 陈慕灵冲上前,浑身都在颤抖:“他怎么样?” 沉默将她淹没,陈慕灵忍不住吼出声:“你说啊!” 严钦眼神悲恸的看着她:“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严钦身后那鲜红的“抢救中”的字样夺目刺眼。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我不想听,我要他亲口对我说。” “慕灵……” 严钦往前,伸出手想拉住陈慕灵,却被她重重甩开。 她眼里似无望却又带着期盼的看着严钦,哽咽着说:“他还在抢救,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严钦空悬着的手紧握成拳。 不愿将同事进门前投向他的那目光解读给陈慕灵听。 能不能挺过这次抢救,要看秦夜勋自己的造化。 他紧抿着唇,入目是陈慕灵通红的眼,于心不忍的附和着:“是。” 听见严钦的回答,陈慕灵的神情暂缓。 身前交握着的双手,却有着无法掩盖的紧张。 严钦陪着陈慕灵在抢救室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陈慕灵,而陈慕灵的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仿佛下一刻抢救室的门敞开,她就立刻能冲上前去。 他在内心久久叹息一声,感叹世事无常。 他的心理是复杂且矛盾的。 与秦夜勋多年好友,他一生病,他也觉得痛在自己身上。 第10章 可他也可耻的暗喜过,若是秦夜勋真的出事,那他…… 想到这,他几乎要一巴掌扇上自己的脸。 陈慕灵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嘶哑:“跟秦家说过了吗?” 严钦微微愣神,回道:“他暂时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陈慕灵低低的说:“是吗?只有你知道啊……” 听出陈慕灵语气中的失落,严钦为秦夜勋解释。 “慕灵,你别误会,他……只是不希望你太过担心他。” 陈慕灵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我怎么不知道他都是为了我着想呢?可我就是恨他太为我着想,他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我只想陪着他……” 她开始抑制不住的控诉着:“他以为他是什么救世主天神吗?我需要他为我安排好这些吗?我不需要!” 她嚎哭着:“秦夜勋,你真的太狠心了!” 严钦在一旁,嘴唇颤动,却只觉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哐当——” 抢救室的大门被打开,有护士步履匆匆的从里走出来,陈慕灵一下子扑上前去。 抓着护士的手问:“护士,我丈夫怎么样了?” 护士皱着眉头,说:“病人情况还不稳定,刚刚又出现了大出血,我现在要去通知血库,你先放开我。” 陈慕灵的手不住的颤抖,手无力的从护士的胳膊滑落,她的心仿佛被重拳一击。 站都站不稳,直直往后栽。 严钦发现不对,急急将人接住。 陈慕灵就这样倒在了他的怀里,双眸紧闭,严钦心咯噔了一下,叫着:“慕灵?陈慕灵?” 陈慕灵没有回应。 严钦连将人横抱起,往急诊室跑去。 陈慕灵转醒,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夜勋!” 她挣扎着要爬起,被一只手拦住,她转头看去,是严钦。 严钦的表情复杂无比,陈慕灵一时看不懂:“我是不是晕过去了?夜勋呢?夜勋怎么样了?” “他还在抢救。” 陈慕灵语气焦急的说:“那我怎么能够躺在这呢?我要出去等他。” 严钦还是将她拦住,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喉头耸动:“你怀孕了。” 霎时间,陈慕灵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眨了眨眼,眼泪弥散:“怀孕?” 严钦点点头:“已经有一个月了。” 陈慕灵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腹,笑了,可笑着笑着又哭了。 “严钦,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呢?” 严钦满眼怜惜的看着陈慕灵,他安慰道:“慕灵,一切都会好的。” 陈慕灵低下头去,眼神落在自己的小腹,语调轻柔:“宝宝,你也会保佑爸爸的,对吗?” 随即,她抬起头来对着严钦,眼眶微红:“我还是想去抢救室门外等他。” 严钦皱了皱眉头,神情严肃:“不行,你刚刚因为情绪不稳昏倒,万一再有什么事……” 陈慕灵嘴角扯出一抹笑,她摇了摇头说:“没事的。” “我想在他出来的第一时刻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 记忆回溯。 曾经,她靠在秦夜勋宽阔的怀里一起坐在草坪里畅想着未来生子的模样。 “我要生一个女儿!” 秦夜勋挑眉,笑问:“为什么?你不想生男孩吗?” 陈慕灵佯装生气:“你重男轻女啊?你想生儿子,是因为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秦夜勋大惊,看着她:“祖宗,你怎么这样想?生男孩生女孩,都无所谓。” 他将她搂的更紧了,薄唇贴在她耳边轻启:“只要是你生的,你都喜欢。”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陈慕灵听得脸涨红,手掌在他的胳膊上抽了两下。 嗔怪道:“你讨厌。” 秦夜勋哈哈大笑,陈慕灵又说:“生女儿的话,你就可以像爱我一样爱她了。” 秦夜勋闻言,戏谑道:“那你不怕有了女儿,我更爱女儿了吗?” 第11章 “女儿是我们的宝贝,你更爱她,不也是爱我的表现吗?我干什么要跟一个孩子吃醋?” 她的眼神与他的对上,秦夜勋深邃的眼紧盯着她,陈慕灵觉得自己恍若一条溺水的鱼。 秦夜勋的嘴唇慢慢凑近她的额头,印上温热的爱痕。 “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爱你,你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和温柔可人。” 陈慕灵耳朵微微发烫,轻咳了声:“够了,你别肉麻了,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 严钦深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陈慕灵。 “好吧。” 他又一次陪着陈慕灵坐到了抢救室门口。 只是这次,陈慕灵心头的期盼又殷切了百倍。 她虔诚祈求上天:“求求你,把我的丈夫还给我,我们还有可爱的孩子,在等着他。” “我也,在等他。” 像是听见了她的祷告,没过多久抢救室的门大开,秦夜勋被推出。 陈慕灵跑到床边去看秦夜勋,泪水倾盆而下。 “夜勋,夜勋?你睁眼看看我好吗?” 跟床的医生阻止了陈慕灵。 “家属,你别太激动。病人还在麻醉状态,待会要送进ICU里继续观察。” 陈慕灵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她问:“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摇了摇头:“这得看病人的后续状态,他的情况不太好。” “具体情况待会会有别的医生跟你讲,你先让开。” 说完,他们推着秦夜勋继续往前走。 严钦在后扶着陈慕灵有些颤抖的身子跟着走,安抚道:“没事的,待会听医生怎么说。” 陈慕灵的眼紧盯着秦夜勋,短短几日未见,他竟又消瘦了几分。 她的心脏隐隐作痛着,分明是最熟悉的人,她发现了他的变化却没有深究。 一种自责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秦夜勋在她眼前被推进了ICU。 盯着他身上插满的管子,她痛苦的别开脸,恨不得躺在里头的人是自己。 有位医生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秦夜勋家属?” 陈慕灵手轻擦了一下眼泪,点点头。 他说:“跟我来。” 他们来到医生的办公室,只见医生一脸沉重。 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慕灵说不出话来,严钦开口:“您直说。” “是这样,病人是肺癌晚期,前几日忽然恶化住进了我院,今天突发状况,进了抢救室。医生也是拼尽全力在救治,严钦你也是医生,我相信你是知道的。” 严钦点点头:“我知道,医生肯定不会放弃任何一条生命的。” “但我还是要跟家属说一声,虽然人救回来了,不代表他还能撑很久。今天麻醉药效过后,人要是醒过来了,兴许还能撑个把月。要是没醒来……” 陈慕灵眉心紧皱,攥着的手心都掐出了血印。 闷声道:“要是没醒来,他就这样了是吗?” 医生也不说肯定的话,缄默着没出声。 严钦见状,开口:“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辛苦了,晚点我请大家吃饭。她……可能还需要时间缓一下,我先带她出去了。” 医生点点头,表示理解,笑着说:“饭就不必了,我待会还有一台手术。” 严钦嘴角扯出笑:“好嘞,你先忙。” 带着陈慕灵走了出去。 陈慕灵垂着头,在原地顿住。 “严钦,他一定会醒来的。” “会的,一定会的。他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 此时已经将近天亮,陈慕灵怀着身孕还强撑着坐在ICU门口等着探视。 “你要不然去我值班室睡一下?” 陈慕灵摇摇头,她说:“我不想错过探视时间。” 严钦不赞同的说:“你身体垮了怎么办?你不是还要告诉他有孩子的好消息吗?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他醒了,该多自责,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