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锦绣》 第1章 重生归来 “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看着表弟被几个壮汉压在地上,往他嘴里灌汤药,江玉瑶目眦欲裂,即便将嗓子叫哑了,也无济于事。 她被困这玉书空间,也好几年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份被人顶替,父亲扶正爱妾,任由那毒妇将亲弟锁在院中,让他无医无药,生生病死,最后霸占母亲的嫁妆。 又眼睁睁看着外祖一家,被那毒妇母子欺骗算计,一一惨死。 如今仅存活的表弟,也遭了他们的毒手。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看着表弟被人灌下毒药。 她恨,也不甘心,为什么善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恶毒的人却享受着荣华富贵。 看着表弟被灌药之后,身体剧烈抽搐,他痛苦的叫声如利刀,插进她的心口,令她痛不欲生。 目睹表弟的脸色,由紫气覆面,到灰败,最后叫声消弥,气绝身亡。 最后一个亲人也死在了眼前,江玉瑶情绪彻底失控。 她发疯似的去撞那看不见,摸不着,却阻拦她离开的空间屏障。 在其魂体发虚之时,她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束缚住。 身体失去自由,嘴巴成了她情绪发泄的宣泄口。 “啊……” “放开我……” “我要报仇……”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尖厉中,带着不甘、怨恨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 “姑娘醒醒,快醒醒。” 江玉瑶被关切而焦急的唤声叫醒,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白芷急切而担忧的脸。 她怔怔地看着白芷,不禁暗想,她这是做梦了吗,梦到了当年舍身护她而身死的婢女。 这般想着,她不禁伸手去摸白芷的脸,当手指触碰到白芷的皮肤时,触感竟然是温热的。 “姑娘,做噩梦了吗?”白芷对于自家姑娘摸她脸的举动,虽然觉得怪异,却也顾不上,关切地轻声低语询问。 江玉瑶这会儿意识到不对,注意力已经从天青色的绣帐,转移到横在床前的红梅图屏风上,再到窗下的梳妆台。 没错这是她在宁州州衙后宅的闺房,所以她、重生回来了吗? 这样想着,江玉瑶蹭的一下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的同时,问白芷:“什么时辰了?” 白芷一边帮姑娘穿鞋,一边回话:“辰时初(七点),刚刚夫人那边来人回话,说胡府医已经开出能救夫人的药方呢。” 听了这话,江玉瑶想起来了,前世文韵那毒妇的小女儿不小心掉进池塘,她好心让人把江玉琼从池塘里捞起来,结果转身江玉琼就跟父亲告状,说是她把她推下池塘。 父亲认为才五岁的江玉琼不会说谎,且当时在场的下人,皆指证她谋害江玉琼,她百口莫辩。 母亲因为维护她,与父亲大吵了一架,被父亲刻薄尖锐的言词气得吐血昏倒,一下病得很重。 而府里的胡府医早跟文韵有勾结,引导她上西山找五百年年限以上的人参,她就这样踏进文韵设的死局里。 然后文韵私下里用她的死讯,气死娘亲,害得祖母中风,一下子除去所有的威胁。 “姑娘,可以洗漱了。” 江玉瑶的思绪,被白芷的话打断。 她洗漱之后,跟白芷道:“去取早饭吧!” 将白芷支开后,江玉瑶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她有了在玉书空间几年,大量医书及各种病例的积累,前世胡府医开的药方救不了娘亲。 要是玉书空间跟着一起回来了就好,里面的药田里,有救娘亲的天材地宝。 这个念头才起,江玉瑶的脑海之中,一片药田出现,正是玉书空间的药田。 然后她心念一动,空间药库里,一根炮制好的千年人参出现在手中。 确定不是做梦,江玉瑶按住嘭嘭直跳的心脏,拿着人参去了由耳房改造的小库房。 她从上锁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长方形盒子,用手里的人参,将盒子里的百年人参替换出来。 看着盒子里的千年人参,江玉瑶勾唇冷笑道:“就用你开启重生后的反击吧。” 等白芷拎着食盒回来,江玉瑶拿出一叠百两银票递给白芷,让她去找母亲的心腹于伯,让他助胡府医好赌的儿子一把,并详细交代了后续安排。 白芷接过银票,即便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什么都没问,行礼退下。 江玉瑶就喜欢白芷的行动力,她看着桌子上的早饭,随便吃了几口,便拿着装人参的盒子,去了正院。 看过胡府医给娘亲开的药方,江玉瑶将手里的千年人参交给母亲的心腹侍剑姑姑,让她将千年人参给胡府医送去,同样对侍剑详细交代了后续安排。 见侍剑欲言又止的样子,江玉瑶便道:“侍剑姑姑,先按我安排地做,等事情解决,我自会告诉你原因。” 听了这话,侍剑便咽下到嘴边的疑问,拿着人参转身去找胡府医。 而江玉瑶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住娘亲的手腕,给她诊脉。 前世诊不出来的油尽灯枯脉象,这会儿她清晰地探查出来。 同时一个针对娘亲身体情况的药方,在脑子里成型。 这时白芷办完事,找到正院,江玉瑶让她守着娘亲,便起身去了祖母的福寿院,准备给文韵那毒妇找点事做。 福寿院的正屋,江老太太伸手拉住江玉瑶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的同时,关心地询问:“你昨晚,守着你母亲到今儿凌晨,怎么不多休息会?” 江玉瑶叹了口气,声音低落道:“娘这个样子,我也睡不着。” 说完,江玉瑶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紧接着扑进江老太太的怀里,伤心地将江玉琼诬陷她,及后续的事情告诉祖母。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当时怎么不派人通知我?”听完孙女的哭诉,江老太太大惊失色地开口,问完,又觉得这会儿计较这个,也没什么用。 想到文韵算计到她的瑶儿头上,江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脸怒色对心腹吴妈妈道:“你亲自去了一趟仙兰院,让姓文的过来见我。” 江玉瑶闻言,哭声一止,忙叫住往外退的吴妈妈。 第2章 设局 她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握住江老太太的手道:“祖母,把文姨娘叫来,您也别训斥她,或者罚她。” “别因为她,伤了您和父亲之间的母子情分,孙女听说文姨娘写的一手好字,便让她去小佛堂抄经书,为娘祈福,同时也是为其女赎罪。” 吴妈妈以前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对后宅的手段门儿清。 她听完大姑娘的话,便知道大姑娘的意图,就在一旁帮腔:“老太太,大姑娘说得极是,您把文姨娘叫来,无论是训斥或者责罚,大人知道了肯定心疼,只怕心里会更加怨大姑娘。” “反倒大姑娘的主意极好,把文姨娘拘住,省得她在夫人养病期间再兴风作浪。” 江玉瑶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派人去父亲那边说一声,免得有人挑拨离间,徒添误会。” 一脸怒色的江老太太,听了两人的话,再联想文韵那怪会装可怜的行径,便明白两人的用意,点头应允,并推了推江玉瑶:“请完安了,赶紧去正院侍疾去。” 江玉瑶知道祖母这是想把她摘出去,就顺势起身行礼告退。 回到正院,不过两刻钟,江玉瑶收到文韵进了福寿院的消息。 而这会儿,胡府医应该也接到这个消息,计划有变,没人商量,胡府医肯定会慌。 等赌坊的人找上他催债,他定会方寸大乱,为了救儿子,只能冒险将千年人参卖到药铺去。 一旦他动了,她安排的人,就会现身人赃俱获,再让胡府医知道他儿子在她手上,胡府医为了儿子,只能卖了文韵。 巳时末,江玉瑶接到赌坊的人找胡府医催债,胡府医匆匆离府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白芷匆匆回来:“刘安派了人提前回来递消息,他们还有一刻钟左右到,于伯也回来了,等在门房那里,等见到胡府医,会给他看他儿子的长命锁,并与他说说西山野兽凶残的事情。” 江玉瑶点了点头,带着白芷,借口去药房催娘亲的药,然后在花园,巧遇被押回府的胡府医。 然后顺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福寿院。 他们到福寿院时,江老太太和江振旭正准备吃午饭。 看见江玉瑶带着这么大一群人进屋,江振旭当即脸一沉,不待他训斥,江瑶玉已经先开口。 “祖母、父亲,今儿一早,胡府医开出能医治娘的药方,但需要五百年年限以上的人参,正好我手里有一支,便交给胡府医用来给娘配药,却没料到胡府医竟动了贪念,将这人参盗出府偷卖,所幸被刘安撞见,就抓了胡府医,又请了百草堂的掌柜一起来府上做人证。” 江玉瑶说话间,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递给江振旭。 江振旭冷着脸接过盒子,目光扫过盒子里品相极好的人参后,询问百草堂掌柜:“万掌柜,你来说说胡府医卖人参的经过?” 年过半百的老者,先是递上一本账册,然后才开口:“其实胡府医不是第一次到百草堂卖珍贵药材,他自称是西山附近村庄的药农,从今年三月开始,每个月月底,会卖一批人参、灵芝等贵重药材。” “难怪胡府医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还贴了胡子。”刘安一脸恍然的开口,同时从怀里,摸出一把假胡子,呈给江振旭。 江振旭这会儿已经翻看完帐本,他放下账本,接过胡子看了看,目光投向跪在下首,神情颓然的胡府医问道:“胡府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唉!”胡府医重重一叹,紧接着一脸后悔地苦笑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没能忍住贪恋,贪下府中的珍贵药材卖给药铺获利,被文姨娘抓住这个把柄,不得不听她吩咐,联手陷害夫人……” “嘭……闭嘴。”江振旭听胡府医扯出爱妾,气怒攻心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并厉声打断胡府医。 看着父亲本能的维护文韵,江玉瑶心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面上却有些伤心的开口:“父亲,无论胡府医是不是有心诬陷文姨娘,咱们先听他把话说完,是真是假,调查清楚就是,父亲这样急匆匆地打断胡府医,让外人看着,会觉得父亲这是心虚了。” 江老太太第一时间附和:“瑶儿说得对。” 然后她对胡府医道:“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攀扯出多少人出来。” 胡府医便将文韵当年故意跌到早产,嫁祸夫人,及将五姑娘先天气疾安在早产上,多次利用五姑娘犯病,挑拨离间主君和主母之间关系。 及怀疑收买负责夫人药膳的厨娘,动了夫人的药膳,意图让夫人不知不觉虚弱至死。 还有高价盗卖江振旭珍藏的字画,用赝品替代,卖字画得来的银子,八成置了私产,剩下的两成接济了娘家。 及让他开假药方,哄骗大姑娘进西山寻五百年年限以上人参的事情全交代了。 然后胡府医又说出自己的猜测:“文姨娘虽然没有提及后面的计划,但我根据她身边人的行踪,推测出,她想在西山杀了大姑娘。” “再用大姑娘的死讯,给夫人致命一击,甚至连老太太也算计在内。” “府里人都知道,老太太最疼爱的就是大姑娘,接到大姑娘的死讯,以老太太的年纪和身体情况,受刺激后,只怕会卒中。” 比起震惊的江振旭,江老太太反而冷静地吩咐道:“吴妈妈,去小佛堂将文氏请过来,老婆子可不会偏听偏信。” 待吴妈妈退下,江玉瑶开口:“胡府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一旦证实你是诬陷,罪加一等。” 胡府医立刻接话道:“大姑娘,我敢说这话,自然有证据,文姨娘置私产的证据就在药房放扫帚的地砖下。” “负责夫人药膳的厨娘那里,有厨娘给夫人配好做药膳要用的药材,请个大夫,就能查出药膳里的药材有没有问题。” “至于文姨娘想杀大姑娘这事,大姑娘派人去城西的小叶胡同第八户,抓一个叫武竞的男子,这人为偿还文姨娘的救命之恩,专替文姨娘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另外武竞住的宅子后院紧邻着一条沟渠,那沟渠与城外的渲河相连,大姑娘记得提醒府里的人,提防武竞逃跑。” 第3章 认罪 或许叶琉璃在这场关系里也是要面子。 她迟迟不主动讨个身份,是想要等对方先开口。 毕竟一开始。 欧少松对叶琉璃追求的攻势是那么积极和猛烈。 刚开始追她的时候。 想吃的宵夜明明点个外卖就行。 非要开个骚气豪华的跑车亲自送到楼下。 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买。 她想去的地方,他都跟着去。 她难过了,他会一步不离地陪。 哪个单身的女人,能顶得住有钱又好看的男人花心思。 如果顶得住,那肯定只是暂时的。 一切只不过是为之后的全面沦陷而铺垫。 虽然叶琉璃没有说过一句喜欢。 但其实早就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很会耍浪漫的欧少松。 她一直在等他认认真真地问自己那一句。 琉璃,你要不要坐我的女朋友? 可是,这一句,却让她等了很久.... 都说暧昧让人委屈。 时间越久,往往最委屈的都是动了心的女人。 因为女人一开始都是被男人殷勤的表现二感动。 所以也会更加敏感的捕捉到热情消失的矛头。 某某节目里有一句台词。 可以大概诠释出叶琉璃的心情。 因为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 所以我知道你不再想爱我的样子。 而男人,之所以能一直在暧昧里闭眼,耗下去。 是因为暧昧,可以让他们随时抽离.... 欧少松就是如此。 他此时此刻,不是听不出云飞鸣话里的偏向和针对。 脸色确实变得不太好看。 那一双桃花眼里,有无奈,隐忍,犹豫,痛苦等等情绪。 良久,他叹了口气:“我确实是喜欢琉璃的,我只是担心,她原先就离过一次婚,万一到最后我爸....” “飞鸣,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那个人,我真的不想伤害她...” 云飞鸣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欧少松的辩解。 “其实,你爸在狠也没有凌严正那么狠,你之所以有顾虑,不过是我们这样的人比别人更拎得清取舍后的代价,而那个代价就像一道门槛,有人想要跨过去,也有人原地回了头。” 欧少松愣了片刻,久久说不出话。 而后,他似直面了自己的短板,狠心回应道:“嗯,所以我很佩服慕。” 云飞鸣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头眯起眼睛,望向天边那一道飞机留下的尾迹。 长长的白烟另一头。 是凌楚慕和云莞一起离开的方向。 “相爱可抵万难,不爱万事都难。” 云飞鸣最后朝欧少松丢下这一句,就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离开前。 云飞鸣坐在车里,和那边摇下车窗的叶琉璃笑着挥手再见。 而欧少松还愣愣地站在空地上。 露出一脸迷茫..... 私人飞机平稳地穿梭在蓝天白云之间。 机舱内。 云莞看着从后面走过来的凌楚慕,眼眶不禁泛起温热:“我上来的时候,竟然没看到你坐在后面。” 凌楚慕勾起嘴角:“我自己在这里等得太久,不小心睡着了。” 不难为云莞没注意到凌楚慕在飞机上。 以上帝视角,来俯瞰这架飞机的机组舱布局图。 云莞和凌逸昊坐在最前面的两个单独座位。 她们身后是两排面对面的连坐位置,中间有个小桌子。 后面的后面。 第4章 相认 “来人,将文氏押回她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吩咐,文氏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气怒的江振旭下完命令,又扭头看向一旁的长随江白,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仙兰院,好好敲打院子里的人,谁敢私自放文氏出院子,杖毙。” “杖毙”两字带着浓烈的杀意,令原本打算走个过场的江白神情一凛,慎重应下。 吴妈妈也在江老太太的示意下,上前将文韵请出屋子。 目送文韵离开,江振旭才开口:“母亲、瑶儿,距离下午上衙,没多少时间,文氏还有胡府医、武竞的事情,明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老太太也不支持次子因私忘公,便做出退让道:“你公务要紧,不过也要先吃饭,来人,快把饭菜撤下去热一下。” 江玉瑶则吩咐刘安道:“把胡府医和武竞分别关押起来,等候父亲发落。” 江振旭见此,总算觉得长女顺眼了点。 江玉瑶等胡府医和武竞被押下去后,便起身道:“祖母、父亲,我想将城里的大夫都请到府里,给母亲治病,胡府医救不了母亲,并不代表别的大夫不行。” 江老太太对二儿媳十分满意,不想看着她年纪轻轻就病逝。 另外就是,她年纪大了,说不准哪天就去了,不能庇护她的瑶儿和嫡孙阿瑜。 而二儿媳不同,她有强大的娘家,若能恢复健康,对两个孩子的庇护则是长长久久的。 这样想着,江老太太便点头道:“应该的,要是城里的大夫救不了,就给药王写封信吧,请他老人家劳累来一趟。” “孙女晓的。”江玉瑶点头应下,便行礼退下。 等走出福寿院,白芷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道:“姑娘,药王一年前就已经离世,夫人的病……” 后面的话,白芷没说,但意思很明白,药王不在,仅有的希望也没了。 江玉瑶听了这话,顺势就给白芷透了个底:“师父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我,娘的命我会亲自来救,治疗方法,我心里已经有数,你不用担心。” 知道她学医的,仅祖母和白芷,而无论祖母或白芷,都不清楚她的医术达到什么层次,其中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白芷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放松下来,大姑娘有办法就太好了。 恰在这时,主仆两人,远远地看见于伯匆匆往她们这边而来。 担心胡府医的儿子那边出什么变故,江玉瑶带着白芷,匆匆迎上去:“于伯,你来后院,是胡府医的儿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于伯忙摇头,并压低声音道:“胡家小子胆子小得很,几句话就将他吓唬住,老实得很,属下过来找姑娘,是协助刘安抓住武竞的几位壮士身份不简单,并且他们有事请大人协助,我过来禀告大人。” 于伯的话,勾起江玉瑶暂时压下的疑惑,对那壮汉的熟悉感再次袭上心头,她一边努力回想那熟悉感来自哪里,她一边问:“他们是什么身份?” 于伯四下看了看,再次压低声音道:“他们是锦翎卫。” 江玉瑶心头一跳,竟然是锦翎卫。 她不禁想到前世文韵联合逆党张家,害死威州卫指挥同知萧长熙时,顺嘴也提过,他们对萧长熙下手,就是因为锦翎卫咬得太紧。 而想到萧长熙,江玉瑶终于想起先前那壮汉为什么眼熟了。 那壮汉的眉眼与萧长熙至少有七分相似,不相似的三分,则是因为修饰手法。 前世她死后半年,萧长熙以与祖母是故旧为借口,登过一次门。 就是因为这次登门,萧长熙的行踪被文韵出卖给逆党张家,他被逆党张家埋伏而惨死。 而萧长熙的死,导致已经从战场上退下的外祖母及几位舅母,不得不重回战场,镇守西北,这也使得薛家满门走上灭亡之路。 心里怀疑那壮汉是萧长熙,但江玉瑶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但为了改变外祖一家的命运,萧长熙无论如何都要保,或许可以与锦翎卫尝试合作,顺便查证那疑似萧长熙的壮汉,是不是萧长熙。 这个念头一起,江玉瑶便道:“父亲对锦翎卫非常反感,还是不要贸然告诉父亲,别事情没办成,反倒让他们泄露了身份,锦翎卫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先带我去见见他们吧。” 锦翎卫的名声不太好,朝中大部分官员不喜欢锦翎卫的事情,于伯也知道。 再想想姑爷那臭清高的脾气,搞不好还真会被大姑娘说中。 想到这里,于伯几乎没什么犹豫,便带着江玉瑶主仆,去了安置那几个锦翎卫的客院。 江玉瑶客气地向几个锦翎卫表达感谢后,目光便落在疑似萧长熙的壮汉身上道:“这位大人,小女子有话单独与你说,不知道大人方不方便?” “方便。”萧长熙没料到小恩人,有话单独与他说,答应得爽快,更率先来到院子的凉亭中。 江玉瑶将白芷和于伯远远遣开,才进入凉亭中道:“小女子自小学医,对人的骨相,深有研究,看出大人这张脸做了伪装,想提醒大人,这种伪装,很容易被看破,以后尽量少用。” “但小女子也知道,对于你们锦翎卫而言,免不了乔装打扮执行任务,小女子可以给你们提供易容面具,甚至一些迷幻、吐露真言的药丸,协助你们无论执行任务,或者审讯,更轻松快捷。” 萧长熙听了小恩人的话,意外之余,惊喜而急切地问道:“你手中有真言丸?” 江玉瑶点头,从袖兜里,取出之前本打算给武竞用的蜡丸,递给萧长熙。 萧长熙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蜡丸,伸手接过的同时,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你又帮了我一次。” 萧长熙这话说得江玉瑶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她顺杆爬:“大人,我们以前见过?难怪我觉得大人的眉眼很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萧长熙成功被这话误导,以为是自己的伪装,令小恩人没认出他来,便开口提醒:“三年前,光明山。” “你是当年那个小哥哥?”有了时间和地点的提示,已经被江玉瑶遗忘的少年,五官从模糊逐渐清淅起来。 待看着眼前的人,取了脸上的大胡子,擦掉脸上的修饰,记忆中那张稚嫩的五官,便与当前这张盛世美颜融合。 第5章 坑人 “中午家里出了些事,又快到上衙的时间,父亲那边一时脱不开身,所以我先过来问问,小哥哥和同行的几位大人,需要父亲怎么协助几位大人。” 对于萧长熙是怎么认出她这件事情,江玉瑶根本没多想。 她这会儿全部的心神,都在怎么保住萧长熙的命,避开外祖母和几位舅母重回战场这件事上。 “江大人既然忙就算了,你协助我们更事半功倍。”说完,萧长熙做个请的手势,接着道:“咱们进屋说。” 江玉瑶本就是冲着合作来的,便跟在萧长熙的身后回了屋子。 萧长熙先将情况跟另外几个锦翎卫说了后,才慎重地跟江玉瑶自我介绍道:“江大姑娘,我姓萧,名长熙,是威州卫指挥同知。” 然后他指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是陇西锦翎卫分部镇抚使杨岩杨大人。” 等江玉瑶与杨岩相互见了礼,萧长熙才继续道:“其实在贵府派人去捉武竞之前,锦翎卫已经暗中盯了他不短的时间,已查实他是逆党张家安插在城内的细作。” “杨大人想通过武竞,揪出其他细作,就那么巧,我伪装入城,打算登门探望你,看见你府上出了好些护院说要抓什么重要的人,就跟了上去,与杨大人碰头后,知道前因后果,又眼见武竞险些逃了,我们便现身帮忙将人抓了,也想借江大人做掩护,审一审武竞。” 听了萧长熙的解释,江玉瑶意外之余,又非常庆幸来了这一趟。 看来文韵救下武竞,应该是张家细作组织设的一个局,文韵是他们看中目标,他们想通过文韵进而掌控她那血缘上的父亲。 届时整个宁州城相当于在他们的掌控下,而威州卫夹在西辽边境和宁州之间,若发生大战,腹背受敌…… 想到这里,江玉瑶赶紧打住,眼下扭转这种腹背受敌局面的机会就在眼前,无论如何都要相助他们铲除深埋在宁州城的张家细作。 主意一定,江玉瑶就直奔主题:“这事找我父亲,他能帮的有限,而我刚才拿出来的真言丸,不仅可以让武竞知无不言,言不无不尽,事后对审问之事,不会有任何印象。” “并且我会催眠,可以让看守武竞的人,彻底忘记武竞见过你们的事。” “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易容面具,甚至还原武竞那张脸的面具,助你们打入细作组织的内部。” “还有变声丸,可以改变你们的嗓音,让你们从脸到声音,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江玉瑶的提议,令杨岩心动不已,开口前,他先下意识看了萧长熙一眼,见他几不可见的颔首,才开口:“江大姑娘愿意相助我们,我们求之不得,待揪出张家深埋在城内的细作,姑娘当记首功。” “你们先商量一下之后的计划,我这就回去配制药丸,制作易容面具。” 江玉瑶一副不深入接触的模样,见萧长熙几人并不阻拦,就行礼离开。 她带着白芷和于伯从客院出来,便跟于伯道:“于伯,派人将城中的大夫,都请来给娘医治。” 然后又跟白芷道:“你去厨房,把我的午饭取回院子。” 等江玉瑶填饱肚子,到正院后不久,宁州城的大夫,也先后到了。 宁州苦寒,城池虽然不小,仅四个药铺,共十个大夫。 十个大夫,依次给薛氏摸了脉后,俱都摇头,表示无力回天。 这个结果,本就在江玉瑶的预料中,江玉瑶便以给药王写信为由,回了自己院子。 将白芷支出书房,江玉瑶便进了玉书空间的炼药房。 像真言丸,变声丸,甚至具有迷幻功能的药丸,空间都有存货,江玉瑶只需要做易容面具。 而外面与空间的时间比例是,外面一天,空间一年,外面写一封信的时间,空间里制作易容面具尽够了。 江玉瑶将易容面具做好后,便来到空间外。 从书桌上,取了一张空白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给信封封口,又在信封上落下地址和收件人。 她便拿着信,打开书房的门,交给白芷道:“这是给药王爷爷的“信”,你亲自送去驿站。” 等白芷离开,江玉瑶便转身去了客院,将各种药丸,及易容面具,交给萧长熙。 萧长熙没料到她的动作这么快,意外之余,很有分寸地没有乱打听。 他收下药丸和易容面具,才开口:“江大姑娘,你之前说你会催眠术,不知道你这催眠术,能不能控制武竞彻底为我们所用?” “我们商量过了,以我们的人易容成武竞,还是有风险,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万一被看穿,会打草惊蛇。” 听了这话,江玉瑶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我大概懂你们的意思,等你们对武竞用了真言丸后,我再对他进行催眠,他这种情况,间歇性地进行控制最合适。” 杨岩则好奇地询问:“江大姑娘,这催眠还分很多种不同的状态吗,这间歇性控制,是不是指被控制的人,大多时候如常,但特定时候,会受控于人?” 江玉瑶点头,更详细的解释道:“而且哪怕是受控状态,给旁人的感觉,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解除控制后,被控制的人,对受控期间做了什么事,不会有任何记忆,这是最高深的催眠术。” 萧长熙忙接话:“那我们约定个时间,江大姑娘什么时候方便?” 江玉瑶的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随后开口道:“我准备去见胡府医,顺道帮你们把事办了,而以你们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潜过去,不是什么难事吧?” 萧长熙自然没错过江玉瑶眼中一闪而逝的异光,直觉这小恩人要坑人,但不是坑他,便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江玉瑶便转身离开客院,去了关押胡府医和武竞的院子。 第二天,江玉瑶刚洗漱好,屋外传来二等丫鬟常喜的声音:“大姑娘,前院的方妈妈求见。” “请方妈妈进来。”江玉瑶将手中的巾帕递给另一个二等丫鬟常乐,扭头就见板着张脸进屋的方妈妈。 方妈妈先行了一礼,才冷冷地开口:“大姑娘,胡府医中毒身亡,在此期间,只有大姑娘见过胡府医,大人传姑娘去书房回话。” 第6章 反转 “走吧,去书房。”江玉瑶淡淡地应了一句,就率先出了屋子。 方妈妈紧随其后,待出了瑶华院,就对守在瑶华院外的两个粗使婆子下令道:“你们守好瑶华院,从此刻起,不许放一个人出院门,误了大人的事,没你们好果子吃。” 看着方妈妈当着自己的面摆威风,江玉瑶扯了扯嘴唇,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前院书房而去。 这府里的下人,有一半以上,拿着娘给的月银,却做了文韵的狗,正好这次把不忠心的,清理一部分。 等江玉瑶到书房,就看见本该在仙兰院禁足的文韵,红着一双眼睛,坐在一旁。 书房正中央的担架上,躺着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的胡府医。 江玉瑶正欲行礼,这时一只瓷杯砸在她的肩膀上,紧接着江振旭暴怒的声音响起:“江玉瑶,你怎么如此阴险恶毒,陷害你的庶母不说,成功之后,还毒杀胡府医,你……” “江振旭,身为一州知州,你在官衙里断案,也是如此偏听偏信?” 江振旭的话,被赶来的江老太太,怒声打断。 江老太太扶着吴妈妈的手,进入书房,目光扫过孙女肩膀上的茶渍,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冷厉的目光唰一下投向文韵,都是这个祸害,搅得家宅不宁,令她的儿子变得毫无理智可言。 江振旭看着老母要吃人一样的目光看着爱妾,几步上前,挡在文韵身前。 然后他颇为无奈地开口:“娘,昨天关押胡府医后,除了送饭的粗使婆子,只有玉瑶见过胡府医,且胡府医还留下遗书,原来昨天文氏置办私产,陷害主母,谋害玉瑶的事情,都是这丫头设计的,文氏是无辜的。” 看着一心维护文韵的父亲,江玉瑶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江振旭,便将目光投到担架上的胡府医身上:“胡府医,不用装了,你来说说,昨天我见你,都跟你说了什么?” 担架上躺尸的胡府医,听见大姑娘的声音,就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坐起身,一脸感激地对江玉瑶道:“大姑娘,幸亏你昨天提醒我,若想活命,厨房送来的食水,最好别碰。” 说完胡府医面朝江振旭跪下道:“江大人,可听过龟息术,我之所以全无气息,便是用了龟息术。” “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己,文姨娘身边的侍琴收卖看守我的人,我若不假死,搞不好会被他们强硬灌毒药,把我弄死。” “你手里那所谓的遗书,也是侍琴在确认我没气息后,塞进我手里的。” 这时江玉瑶眼中蓄泪的开口:“父亲,这世上,有一种善于模仿他人字迹的能人,一封栽赃嫁祸的信而已,只要有钱,别说一封,十封、百封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江玉瑶顿了顿,仰起头,将眼中的泪逼回去。 然后红着眼睛,从袖兜里摸了一颗真言丸道:“若是父亲不信,就用真言丸吧,本来昨天就是要用的。”说完就将真言丸递给江振旭。 真言丸一出,接到文韵眼神示意的侍琴,扑通一声跪下道:“大人恕罪,是奴婢不忍心看着姨娘受罚,才生出如此毒计,求大人看在奴婢一心为姨娘的份上,从轻发落。” 知道自己怪错了人,再看长女一副伤心又极力隐忍的模样,江振旭只觉得响亮的一耳光甩在脸上。 恼羞成怒下,一脚踹在侍琴的心窝上,然后脸色狰狞地大声道:“江白,把人拖下去,杖毙。” “慢着。”江玉瑶拦下冲屋里的小厮,对江振旭道:“父亲,厨房中有人与侍琴勾结,不然这毒如何下到给胡府医的饭食里?” “这样的人,若继续留在厨房,以后的饭菜,谁敢吃。” “还有看守胡府医的两个小厮,一点蝇头小利就被打动,以后外人若想打探府里的事情,许以厚利,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听了孙女的话,江老太太心中一动,指着侍琴道:“吴妈妈,把这真言丸给这贱婢喂下去,老婆子倒要看看,她跟府中那些人有勾结,正好借此府里来个大清洗,把那些不忠的,全部揪出来。” 侍琴哪里真敢让吴妈妈把真言丸给她喂下去,她可不想连累老子娘一大家子跟着丧命,忙大声地报出一连串名字。 江玉瑶听着侍琴报出来的名字,差不多把文韵收卖的人手,卖了一半之多,至于剩下的一半,没关系,她会亲手一个个揪出来,处理掉。 “一个婢女,仗着是得宠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竟然收买了这么多人。” 说着江玉瑶的目光看向江振旭:“父亲,咱们府里的规矩要好立一立了。” 江玉瑶没有攀扯文韵,令江振旭松了口气,下意识询问:“那你说一说,这规矩怎么立?” “罪至死的,行刑时,让府里的所有下人都来观刑,叫他们知道不敬主子,不忠于主子的下场。” “至于罪不至死的,父亲把人交给我,我把他们送到娘的庄子上去做活赎罪。”江玉瑶说出自己的想法。 长女的法子就是杀鸡儆猴,并不过分,江振旭便点头答应。 而才出仙兰院不足半个时辰的文韵,再次被押回仙兰院。 这一天,被杖毙的侍琴几人的惨叫声,令江府的下人胆寒不已。 第一次见识到,这位才回府不过三个多月的大姑娘的凌厉手段。 傍晚,江玉瑶趁着侍剑姑姑等人去吃晚饭,便从空间取了维持生机的药丸,喂娘亲服下。 与此同时,几乎不怎么踏足正院的江振旭进入屋子。 江玉瑶听见外间小丫鬟的行礼声,便起身冲着绕过屏风进来的江振旭行礼。 江振旭挥手免了长女的礼,在床边坐了一会,算是看过正妻,便对长女道:“玉瑶,咱们父女去外间说话。” 说罢便起身,率先朝着外间而去。 江玉瑶跟着一起到外间,明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却故做不知地开口:“父亲,你想与我说什么?” 江振旭故意摆出一幅发愁的表情,语重心长的开口:“玉瑶,为父希望你为了咱们江家的名声,放文氏一马。” 第7章 一杯绿茶 江玉瑶忧伤地叹了口气,抬眸伤心的看着江振旭:“父亲,你这话说得我真是伤心,我如果不是顾忌着三妹妹、四弟和五妹妹之间的血脉之情,今天的事情,就不只是侍琴杖毙了事。” “父亲,有些事情,我不说破,并不意味着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江玉瑶的眼睛就红了,脸上却极力维持着笑容继续道:“我真羡慕三妹妹、四弟和五妹妹,有父亲这样疼爱。” 说完,江玉瑶深吸了口气,扭过头,抬手快速扫过眼角故意挤出来的泪珠。 再回头时,她脸上带着浓烈的哀求之情:“文姨娘的事情,父亲自拿主意处理,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我有一件事求父亲。” 江振旭看着长女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对正妻薛氏没有感情,对薛氏所生的长女和长子,自然也没多少感情。 但长女比起长子来,终究还是有些不同,他和薛氏在长女不满一岁时就去了上都,这些年一直是长女替他在老母跟前尽孝。 对于长女,他是有一份感激之情在的。 而长女在文韵的事情上,做出了让步,让他多少生出一丝愧疚来,语气温和许多接话道:“你想求为父什么事?” “我只求父亲以后对我多一份信任,想到父亲宁愿相信一个丫鬟的话,却不信我,且并不是一次,我就心如刀割。”说这话时,江玉瑶配合着再次挤出两滴梨花泪。 江振旭却一脸受了冤枉的神情,语气不善地开口:“听你这意思,除了侍琴,我信过别的丫鬟的话,你倒是说说,我还信了那个丫鬟的话,冤枉你?” “伺候五妹妹的奶娘、丫鬟。”江玉瑶无惧江振旭的语气和态度,重提江玉琼冤枉她的事情。 没给江振旭发作的机会,江玉瑶紧接着开口:“父亲先别急着动怒,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当时五妹妹身边的奶娘和丫鬟指认我推五妹妹下水,是她们不顾生死,跳下池塘将五妹妹救起,可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反而是我身边的白芷一身湿衣。” 说到这里,江玉瑶抬眸神情凝重地看着江振旭,继续道:“这是其一,其二,当时五妹妹指认我推她掉入池塘时,神情躲闪,眼中有恐惧的情绪,有没有一种可能,五妹妹这样做,其实是被胁迫,父亲不如亲自检查一下五妹妹身上,有没有陈年旧伤和新增的伤痕。” 事情发生不过几天,当时的情景,江振旭还印象深刻,经长女一提醒,当时忽略的细节在脑中浮现,他的脸色越发不好,蹭得起身,快步离开正院。 而江玉瑶则起身回了内间,没过多久,吃完饭的侍剑和白芷回来。 江玉瑶一眼发现侍剑的脸色非常不对劲,而白芷一副担心,欲言又止的表情。 “侍剑姑姑,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既然发现问题,江玉瑶便直接问出来。 既然大姑娘问了,侍剑便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夫人被文氏害得险些丢了命,姑娘不紧抓住错处,让她偿命,却放她一马,以此来讨好老爷,姑娘如此做,对得起当初夫人对你的维护之情?” 看着一脸愤怒,替母亲不值得侍剑,江玉瑶平静地开口:“侍剑姑姑,我且问你,母亲都变成这般模样,我那好父亲装模作样过来探望一眼,做做样子后,开口就拿江家的名声威胁我,让我放文韵一马,他心里可有我娘、我和阿瑜?” 听了这话,侍剑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蓦然一弯,脸上的愤怒情绪则被悲哀、无奈及恨意取代:“没有。” “是啊,他不在乎我们母子三人,所以为什么还要对他抱有期望?”江玉瑶讽刺地说完,紧接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娘的仇我会亲自报,文韵及她所生的三个子女,包括文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侍剑看着大姑娘眼里凌厉的杀气,及深刻的恨意,对当下困境的那种无力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半个时辰后,前院的方妈妈来请江玉瑶。 比起早上时,对江玉瑶表面恭敬,内里不屑,此刻方妈妈的举动,带着刻意的讨好:“大姑娘,老爷重新审问了五姑娘身边伺候的婆子和丫鬟,已经查清是这些刁奴冤枉了姑娘,特让奴婢来请大姑娘去书房,商量处置那几个刁奴的事情。” 江玉瑶跟着方妈妈去了一趟书房,将那几个人要到手中,送回瑶华院关押。 而江玉瑶这里前脚离开,后脚江老太太身边的吴妈妈来请江振旭。 江振旭跟着吴妈妈来到福寿院,江老太太将身边的人都遣退,才难过的叹了口气道:“老二,文氏接二连三陷害薛氏母子几个,说到底是不甘为妾,都怪老婆子没用,给不了你富贵的家世,又在要你赶考的关头病重,不然以你的才学,定然能高中,这有了功名在身,上文家提亲,定然不会被拒。” 江老太太的话,勾起江振旭遗忘的一些旧事。 当年文家人嫌贫爱富的嘴脸,重新在记忆里清晰起来。 母亲去文家提亲回来后,莫名其妙就病重。 当时大夫诊断的结果是怒火攻心,虽然母亲什么也没说,但江振旭不是傻子,母亲的病显然是因为在文家受气而起。 他也是因此,在薛惟芳对他一见钟情,薛老太君派人上门试探时,他怀着利用薛家出人头地,让文家后悔的心态,答应婚事。 当时母亲苦口婆心劝过他,希望他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牺牲自己的婚姻。 是他硬气地告诉母亲,他不会后悔,但高中进士后,打听到文韵新寡的消息,他就后悔了。 后来他找到文韵,互诉衷肠,一时情难自禁有了夫妻之实。 之后文韵大着肚子找上薛惟芳,导致薛惟芳早产。 薛惟芳出月子后,没有大吵大闹,平静地提出和离,是文韵以死相逼,因此动了胎气难产,才阻止他和薛惟芳和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转变想法,认为是薛惟芳恬不知耻,仗着家势痴缠他? 第8章 不稀罕 江老太太见点醒二儿子,就不再说话。 江振旭呆坐了一会儿,然后神色复杂地起身告退离开。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玉瑶让白芷准备马车,准备将昨天跟父亲要来的人,送去娘亲的庄子,顺道跟萧长熙见面。 等白芷回来时,见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便好奇地开口:“你这是怎么了,高兴成这样,捡银子啦?” 白芷摇头,同时回话:“奴婢是为姑娘高兴,刚才回来时,奴婢正好看见,方妈妈带着人,将仙兰院的院门给锁了。” “方妈妈告诉奴婢,老爷对文姨娘的处罚下来了。” “文姨娘陷害夫人,终身禁足仙兰院,并且文姨娘置办的那些私产,等核实清楚,会全部交给夫人做赔偿。” “还有,文师爷也被老爷罢职了,并责令他们偿还文姨娘偷偷贴补文家的银钱,方妈妈说这笔银钱追讨回来,也会交给夫人。” “看得出来老爷这次是真的厌弃了文姨娘,夫人和姑娘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江玉瑶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你高兴得太早,这次在父亲面前,撕开文氏的真面目,父亲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才会格外震怒。” “等他气消了,文氏再抓住机会示弱服软,重新给父亲灌些迷魂汤,两人一准合好。” 白芷听了这话,有些不可置信,但她对自家姑娘的话,十分信服,顿时又担忧起来:“那怎么办?” 江玉瑶却不怎么担心的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能打压她一次,自然能打压她两次、三次,最终耗尽父亲对她的情分。” “而文韵在这个家能过得如鱼得水,全依靠父亲,一旦她耗尽父亲对她的情分,她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所以以后,不必因为父亲对我的丁点态度改变或高兴或难受,我不稀罕。” 白芷垂眸想了想,猜测姑娘大约是对老爷寒心了,她压下对自家姑娘的心疼道:“姑娘,我明白了。” 江玉瑶笑了笑,起身带着白芷出府。 主仆两人到庄子上时,萧长熙已经到了多时。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一身黑色练功服,模样清秀,但眼神极冷的姑娘。 “江大姑娘,她叫萧十四,擅长缩骨功和变声,情况我已经与她说清楚,她也愿意接这个任务。” 萧长熙话音落,萧十四便上前,冲着江玉瑶抱拳行了一礼道:“十四见过大姑娘,大姑娘需要的人,属下也都安排好了。” “那事不宜迟,你与我即刻调换身份,那边的戏也摆上来吧!”吩咐完萧十四,江玉瑶又看向萧长熙道:“萧大人,以后你和杨大人有什么需要,传信给十四,我会第一时间给你们支援。” 萧长熙知道她救母心切,应下她的话,就告辞离开。 江玉瑶将带来的人,交给庄头,让庄头严重加看管不说,还对这些人都下了毒。 又将萧十四扮成她的模样,而她易容成一个中年妇人的形象,由萧十四送出庄子。 ----------------- 宁州城最大的药铺济世堂,因为拒收一个只剩一口气的病人,谁知道病人才出济世堂,就被一个中年妇人拦住,当街抢救回来,而里三层外三层的,招来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将主街堵住。 江府的马车过不去,下人疏散人群时,得知这一奇事,惊动马车里的“江大姑娘”。 于是跟天仙一般貌美的“江大姑娘”亲自下车,言辞恳切地邀请中年妇人去江府为其母看病。 其一片孝心打动妇人,随“江大姑娘”离开。 等江振旭、江老太太,还有大房和三房的人接到消息,赶到正院时。 易容成中年妇人的江玉瑶,已经开出药方,交给侍剑去药房取药,她则取出针盒,准备给娘施针。 江老太太和江振旭就是这时到的,萧十四给两人行了礼,便神情自若地介绍道:“祖母、父亲,这位是宁神医,她有法子救娘,刚已经开了药方,这会儿正准备给娘扎针,据宁神医所说,汤药配合针灸,只用半年,就能让娘恢复健康。” 江老太太与江振旭对视了一眼,然后江振旭道:“玉瑶,为父有事问你。”然后率先去了外屋。 萧十四自然跟了出去,而江老太太,则热情地询问:“宁神医,我儿媳真的能恢复如初吗?” 江玉瑶便道:“老太太,您儿媳是因药物,导致的五脏虚弱,本来她的情况不该这样糟糕的,她是受到巨大刺激,极怒攻心,导致心损,以致五脏失衡,生机迅速流失。” “而只要不是天生的身体孱弱,通过药物和针灸,是能将因外物受创的病体调养好,适才我已经答应府上的大姑娘,暂时住在府上,直到夫人的情况稳定。” 这所谓的神医,敢住到府上,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江老太太稍稍放下心,感激地笑道:“那之后就麻烦神医了,有什么需求,只管提出来,府上一定满足。” 恰好这时,侍剑拿着药回来,神色有些为难地开口:“宁神医,你这药方上的黄金人参、血灵芝,府里没有。” 其实侍剑想说的是闻所未闻,但这话有怀疑对方的嫌疑,所以她才用了府里没有来代替。 “你们府上没有很正常,黄金人参和血灵芝,皆是天地灵物,极为难得,不过我手里有,不然也不会开这样的药方。” 江玉瑶说话间,就打开自己的药箱,分别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玉盒。 将两个盒子打开,大的玉盒里,躺着一根约四寸左右长,通体金黄,长出人形五官的人参,玉盒一打开,顿时一股参香扑鼻而来。 小的玉盒里,是一朵有成人巴掌大小,鲜红似血,晶莹剔透的灵芝。 江玉瑶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一样地削了薄薄的一片,递给侍剑道:“快去熬药吧,你亲自守着,整个过程不要假手于人,知道吗?” “神医放心,我会的。”侍剑慎重地应下来,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灵物,哪怕薄薄的一片,也价值连城。 第9章 识破 侍剑前脚离开,江玉瑶便跟祖母道:“老太太,等药熬好,喂夫人喝下,我才能给夫人行针,行针期间,最忌人多吵闹。” 江老太太便十分上道地开口:“我知道了,这就带着人回去。” 其实不用这样急吼吼地赶人,但江玉瑶怕萧十四在她大伯、大伯母,还有三叔、三婶面前露馅。 大伯夫妻虽然人老实,但她打小是他们夫妻两人照看大的,最是了解她。 而三叔夫妻一个比一个精明,心眼多。 江玉瑶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江老太太一起来到外间,果然就看见三婶热情地拉着萧十四的手,在套话。 黄氏也就是江玉瑶的三婶,看见随婆婆一起出来的神医,便起身迎上,并扬起灿烂的笑容道:“这位便是神医吧,我家二嫂以后便要麻烦神医尽心医治。” 江玉瑶端着一张冷傲的脸,连个眼神都没给黄氏,只对萧十四道:“江大姑娘,你随我进去,给我打下手,这就准备起来吧。” 萧十四便抽回自己的手,并歉意地对黄氏笑了笑,随着江玉瑶进了内室。 黄氏受了一记冷脸,眼里有恼火的情绪一闪而逝,但想到此次的目的,只好生生忍下,又热情地来到江老太太身边道:“母亲,你来得正好,刚刚儿媳正和瑶儿说起这府里的管家权的事情。” 江老太太自然知道三儿媳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见二儿媳如今重病,无力管家,打上管家的主意。 但这黄氏性格太过精明,又擅算计,私心太重,若将管家权交给黄氏,黄氏定然会从中捞油水。 因此江老太太神情淡淡地开口:“等宁神医给你二嫂行过针,她就会醒来,管家的事情,你二嫂自有主张。” 然后她看向江振旭道:“行了,宁神医一会儿行针,需要安静的环境,都别这杵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内室,江玉瑶听着外面的动静,见祖母将人都打发走,这才问萧十四:“之前在外间,我三婶拉着你的手,说了什么?” 萧十四撇了撇嘴,一副瞧不上的表情道:“你三婶跟我说,这后宅,一大家子要吃喝,还有外面的铺子、庄子上的事情一大堆,夫人病了,怕是无心力再掌管这些,说她素来跟夫人关系最要好,可以为夫人分忧。” “我这三婶,心可真大,盯上管家权也就罢,竟还打起我娘嫁妆的主意。”讥讽地接了一句,江玉瑶随即皱起眉头来。 娘的病需要静养,而后宅庶务多且杂,短期内各处的管事婆子管着事,不会出问题,但时间长了,还是会出乱子。 况且以往她那父亲但凡有空,就腻在仙兰院嘘寒问暖,连多跟她娘说一句话都嫌烦,哪里知道她娘为这个家付出的心血。 正好趁着娘养病的机会,把管家权交托给大伯母。 她那父亲没耐心听娘说话,那就让大伯和大伯母去跟他说。 这一大家子人,一个月的花销,就他那月银三十五两的俸禄,塞牙缝都不够。 他能娇养着爱妾与庶出子女,用的全是她娘的嫁妆,也该让他知道,他是个吃软饭的。 心里定了主意,江玉瑶便岔开话题,非常感兴趣地问萧十四:“变声难不难学?” 萧十四便挠了挠头道:“这个怎么说呢,需要一定的天赋。” 江玉瑶便知道,萧十四不懂教人变声,顿时打消学变声的念头。 反正她也不是靠着变成各种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声音来伪装打探消息,只假扮宁神医这一个身份,有变声丸就足够了。 半个时辰后,侍剑将熬好的药端进屋子里,等喂薛惟芳喝下后。 江玉瑶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红木的针炙盒打开。 萧十四看见针炙盒里的针,惊讶的开口:“针炙不是用金针或者银针吗,你这针怎么是五种颜色?” 而且也比她以往所见的金针和银针更长一些,针的顶端则是太极图案的手柄。 “我这是五行轮转针。”江玉瑶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将五行轮转针摆好,便伸手解开娘身上的衣服。 一旁的侍剑见了,忙伸手帮忙。 待衣服全部褪去,江玉瑶取了青色的针,扎在薛惟芳的身上。 其实她开的药,能起到效果的只有黄金人参和血灵芝。 这两样灵物,都蕴含丰富且平和的灵气,再铺以五行轮转针,将没有任何属性的灵气,转成五行灵气,对娘已经极其衰弱的五脏进行补养。 然后再以固元的药方,配合太乙五行针进行调养,半年左右,就能让娘亲康复如初。 待五色的五行轮转针全部扎入薛惟芳的身体各大穴,五行轮转针齐齐震颤起来。 侍剑担心的开口:“宁神医,怎么这针都在震颤,不会有什么事吧!” “有反应是好事,证明起药效了。” 江玉瑶回了一句,便到一旁的桌前坐下,提笔又写了一张固元的药方。 写好药方,她又从药箱里,取了一个极小的玉盒,将黄金人参上的参须,切了数十根下来,交给侍剑。 并解释道:“之后夫人服用的固元汤药,每次加一根参须就够了,切记不要多加,否则适得其反。” 侍剑应下,慎重地接过装参须的玉盒,小心地贴身收起来。 两刻钟后,五行轮转针震颤幅度越来越小,直到归于平静。 江玉瑶便取了针,她刚将五行轮转针收回针灸盒,床上的薛惟芳眼皮开始颤动。 “宁神医,夫人的眼皮动了,是不是证明夫人就要醒了?”侍剑惊喜的声音响起。 江玉瑶忙转身来到床边,或许是母女连心,她在床边坐下,娘亲就睁开眼睛。 她极力压抑住叫娘的冲动,抬头看了萧十四一眼,然后抬手搭在娘的手腕上把脉。 “瑶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刚到床边,正打算忍着别扭叫娘的萧十四,听见这句话,一时震惊不已地看向江玉瑶。 就是江玉瑶也吓了一跳,随后她心里飞快做了决断,给白芷使了个眼色,白芷立刻退到屋外望风。 第10章 坦白 江玉瑶揭了脸上的易容面具,好奇地问道:“娘,你怎么看出来的?” 而薛惟芳却是刷一下坐起身,急切地拉着她的手,关心地询问:“你没爹没把你怎么样吧!” “娘,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是江玉琼身边的奶娘和丫鬟照看不力,又怕被责罚,哄着江玉琼诬陷我,父亲已经把人交给我处置,如今人正在娘的庄子上做苦力。” 江玉瑶没提江玉琼冤枉她,其实是文韵授意,就是怕娘亲忧心文韵吃了这么大的亏,再想招对付她。 娘亲现在需要静养,忧思过重,对她没有好处。 但薛惟芳又岂是这一句话,就能糊弄的:“不对,文韵那个女人,看着娇娇弱弱,一脸纯真无害,手段却极厉害,她算计了你,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重获清白,我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玉瑶便将算计胡府医及后续的事情,七分真掺三分假告诉了娘亲。 假的自然是,她不知道胡府医盗卖府里的药材。 拿出千年人参,只是之前无意间看见胡府医的儿子出入赌坊,所以以此算计他儿子。 好逼胡府医出手千年人参,再将他人赃俱获,再以此与胡府医做交易,由胡府医做证江玉琼的气疾是先天的,而非早产造成。 毕竟父母失和,就是由此事而起,却没想到一下牵扯出文韵这么多秘密。 薛惟芳听完女儿的话,神色愧疚地开口:“是娘对不起你和你弟弟。” 江玉瑶却摇了摇头:“娘,你没有对不起我们,错的是父亲,女儿知道,娘并非是对父亲还有感情,才留在江家。” “娘是为了我和阿瑜,也是因为外祖母。” “前几年几个舅舅还有表哥们,相继战死,唯一存活的表弟,体弱多病,外祖母已经够伤神,你不想她知道你过得不幸福,再平添愁绪,女儿都知道。” 看着娘亲,因为自己的话,悲伤流泪的样子,江玉瑶心疼极了。 她一边拿手帕给娘擦眼泪,一边安抚道:“娘,女儿刚刚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最忌大喜大悲,忧思忧虑。” 薛惟芳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对了,你怎么这副打扮,而且这怎么还有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姑娘?” 江玉瑶便解释了一下萧十四做她替身,她假扮宁神医的事情。 然后她慎重提及拜师的事情:“女儿四年前拜师药王,遵师命不得外泄与他的关系,所以只能假借别的身份为娘医治,所以还请娘和侍剑姑姑替我保密。” 薛惟芳忙点头:“你放心,娘和侍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既然现在我与侍剑已经知道真相,你与十四换回来吧,由她假扮宁神医,之后医治时,屋里只留知情人就是。” 对于娘亲的提议,江玉瑶没有不应的,当场就与萧十四,把装扮换了。 弄好之后,江玉瑶便跟薛惟芳道:“娘,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阿瑜,之后他的身子,和娘一起调理。” 听了这话,薛惟芳心中一动,神情带着几分忐忑道:“你弟弟的身子,你有几分把握?” 江玉瑶便自信地一笑:“娘放心,阿瑜的身子,我百分之百能调理好。” 薛惟芳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只要你们姐弟俩都好好的,娘就满足了,那你这就带着十四过去吧!” 江玉瑶带着萧十四来到弟弟江子瑜住的长松院。 才到正房外,就听见里出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声,她忙掀开门帘,进入屋子,直奔里间。 就见床榻上,十一岁的小小少年,咳得脸色通红。 江玉瑶一边冲向床榻上少年,一边吩咐道:“白芷,针袋。” 等她到床边,背着药箱的白芷,也将针袋取出打开,递向江玉瑶。 江玉瑶取了一根银针,扯开阿瑜的衣领,就下针,紧接着又下了一根。 她的动作又快又准,江子瑜的小厮长寿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反应过来,想喝斥时,又看清是大姑娘,识趣地紧紧闭上嘴。 与此同时,咳的感觉好似要背过气去的江子瑜,只觉得喉间的痒意瞬间消了大半,不畅的呼吸也顺畅起来。 这时一个茶杯出现在嘴边,他下意识地就着茶杯,抿了一口温水咽下,再抬头,就对上大姐担忧的脸。 他一把握住大姐的手,着急地询问:“大姐,我听说娘重病,娘现在怎么样?” 江玉瑶一边将茶杯递给白芷,一边含笑回话:“娘已经醒了,接下来好好静养,半年就能康复。” 江子瑜闻言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衣领里扎着的银针。 江玉瑶时刻注意着阿瑜的神情变化,见此不用他问,便压低声音解释道:“阿瑜,针是我扎的。” “我四前年便拜了药王为师,因师命现在还不能打着药王谷的名号在外行医,所以就假造了个宁神医的名头,给娘治病。” “我刚自娘那边过来,这件事情除了你和长寿,不能让外人知道。” 对于阿瑜的小厮长寿,江玉瑶自然是信任的。 前世长寿为帮阿瑜摆脱被软禁的困境,偷跑出江府,想给外祖母送信被抓回来,被活活打死,她至今还记得他看着冒牌货,带着浓烈恨意的双眼。 而在阿瑜点头之后,长寿则是一脸严肃地深深弯腰一揖,然后咬牙道:“大姑娘放心,小的一定会保守秘密,不过请允许小的,出去惩治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去吧!”江玉瑶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脸色带着病态的弟弟:“阿瑜,其他事先放一边,我先给你把脉。” 白芷将药箱里的脉枕取出,递给江玉瑶之后,就拉着萧十四去了外间,一是回避,二是望风。 片刻后,江玉瑶收了手,对上阿瑜忐忑紧张的双眼,一脸轻松地笑道:“你因为早产,先天底子有些差,所以才容易生病,我会给你开药浴方子,搭配培元丹服用,三个月左右,就能养好。” “虽然不能和身强体壮的同龄人比,但也跟普通的同龄人差不多。” “尤其咱家条件好,各种好药不缺,注意着食补,你又是正长身体的时候,用心地补养几年,甚至会比普通的同龄人还要强健些。” 江子瑜与自信的姐姐对视了一会儿,眼里的忐忑尽消,然后眉眼一弯:“大姐,我信你,外祖家的表弟,情况与我差不多,那我用的药浴方子,和吃的培元丹,是不是也可以给表弟送去?” 第11章 主与奴 江玉瑶见阿瑜还惦记着表弟薛湛,便细心地解释道:“这个药浴方子和培元丹,任何体弱的人用,都会有不错的效果。” “但想完全像健康的人那样,不太可能。” “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需根据他们的体质,开出最适合他们的方子,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等你和娘的身体都恢复,我会亲自去一趟上都,给表弟看看。” 见姐姐心里有成算,江子瑜放心地点了点头道:“那时我身体也好了,到时候我跟着大姐一起去上都。” “好呀。”江玉瑶没拒绝,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取了他身上的银针,收了针袋,同时起身道:“我这就去药房给你抓药,强身健体前,先把你的风寒治好。” 江玉瑶拎着药箱来到外间,将药箱交给白芷,带着白芷和萧十四来到院子,就见长寿带着护院押着两个小厮,从后院而来。 长寿看见江玉瑶,忙行礼道:“大姑娘,就是这两人故意在少爷的窗外乱说话,导致少爷急怒攻心,险些咳得岔过气去。” 江玉瑶的目光扫过这两个小厮,确定就是前世在她和娘相继死后,背叛了阿瑜的人,便走过场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审过了,他们除了喊冤,就不会说别的话?” 长寿有些挫败的点头,他没想到平时看着老实的两个小子,这么油滑,毕竟没抓到他们背主的证据,他们死不承认,他一时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江玉瑶看着两人眼底,一闪而逝的得意,笑了笑,跟长寿道:“你去跟你家少爷回禀一声,这两个小厮,对我有用,看他肯不肯割爱。” 长寿不知道江玉瑶的用意,便不妨碍他听话,应了一声,就转身快步进了屋子。 不过片刻,长寿便一脸解气地出来传话:“大姑娘,少爷说,两个奴才罢了,大姑娘也是他们的主子,有用带回去就是,这也是他们的荣幸。” “既然这两人不会说话,那就把他们的嘴堵上。”江玉瑶吩咐完,看向一旁的白芷:“你亲自将这两人交到于伯手上,送去娘的庄子上,派人好好看守,过段时间我有用。”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清晰地认知到主与奴的区别,俱都皮一紧,而心中对江玉瑶的恐惧又深刻了几分。 萧十四伸手从白芷手里,接了药箱,等白芷押着人离开,才看向江玉瑶:“你的丫鬟有事,那一会儿药配好,交给谁?” “长寿,你随我们去一趟药房。”江玉瑶便点了长寿。 一行人到药房,江玉瑶让长寿在药房外守着,就和萧十四进了药房。 她快速捡好治风寒的药,包好后,递给长寿,而萧十四就照之前在药房里,江玉瑶教的,将熬药要注意的事项,跟长寿交代了一下。 等长寿离开,江玉瑶便将萧十四送去客院,从客院出来,就遇上寻过来的方妈妈,得知是江振旭找她,便跟着方妈妈去了书房。 “父亲,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行过礼后,江玉瑶直奔主题。 “武竞已经被关进官衙大牢,他虽为文韵办了不少事,但没涉及人命,按律也不会关太久。” 说完,他故意顿了顿,见长女神情平静,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心中满意了几分,便接着苦恼道:“但胡府医不好处置。” “他的医术非常不错,哪怕进了大牢,关一阵放出来,换个地方照样可以重新开始,但这人心术不正,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做错事?” 江玉瑶明白江振旭为什么不忌惮武竞,反而忌惮胡府医。 胡府医与江家的牵扯太深,一个弄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连累。 虽然江玉瑶没打算放过胡府医,但她的打算,是不会告诉江振旭。 因此她垂眸想了想,才开口:“父亲与其将他关在牢里,还要费粮养着他,不如将他贬去卫所做军医。” “本来各卫所军医就紧缺,他去了还能为朝廷出份力,而军中管制严格,他轻易出不了卫所,也就不用担心他再做错事。” 这个主意听得江振旭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免了胡府医的牢狱之灾,咱们算是遵守了承诺。” “他若在军中干得好,说不定能混上一官半职,不比做府医强。” “表面上咱们江家于他,还有知遇之恩,胡府医只要不傻,都不会再与咱们江家作对,真是一举数得。” 江玉瑶脸上挂着淡笑,神情孺慕地看着江振旭道:“能为父亲分忧,女儿也很开心。” 对上长女孺慕的目光,江振旭心头微微一软,母亲说得对,长女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确实应该对她多些耐心和关爱。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道:“你母亲那边,用了宁神医的药又施了针,可醒了?” 江玉瑶故意露出几分神采道:“宁神医真的很厉害,才给娘施完针,娘就醒了。” “不过清醒的时间不长,很快又睡着了,宁神医说,这是正常现象,病体需要通过睡眠来修复。” 听了这话,江振旭忍不住暗想,看来这个宁神医很靠谱,同时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等下衙,为父去看看你母亲,为父还有事,你回后院去吧!” 江玉瑶也不想在这虚情假意,顺势离开。 从书房出来,她没有回正院,而是直接去了福寿院。 江老太太看见孙女过来,忙拉住她的手,关切地询问:“你父亲找你,没为难你吧!” 江玉瑶摇了摇头,亲昵地抱住祖母的胳膊道:“祖母放心,父亲找我,是跟我说武竞和胡府医的处置,还问了娘的情况,说下衙后,会去看娘。” 江老太太便松了口气:“太好了,现在姓文的被关,没了她在中间挑拨离间,只要给你父亲和你娘相处的时间,他们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的。” “嗯。”江玉瑶应和了一声,她有种预感,她娘和父亲,永远不会有相敬如宾的一天,但没必要说出来,让她老人家忧心。 随即她转移话题道:“祖母,我过来,是想跟祖母说一说管家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