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锦绣》 第1章 重生归来 “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看着表弟被几个壮汉压在地上,往他嘴里灌汤药,江玉瑶目眦欲裂,即便将嗓子叫哑了,也无济于事。 她被困这玉书空间,也好几年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份被人顶替,父亲扶正爱妾,任由那毒妇将亲弟锁在院中,让他无医无药,生生病死,最后霸占母亲的嫁妆。 又眼睁睁看着外祖一家,被那毒妇母子欺骗算计,一一惨死。 如今仅存活的表弟,也遭了他们的毒手。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看着表弟被人灌下毒药。 她恨,也不甘心,为什么善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恶毒的人却享受着荣华富贵。 看着表弟被灌药之后,身体剧烈抽搐,他痛苦的叫声如利刀,插进她的心口,令她痛不欲生。 目睹表弟的脸色,由紫气覆面,到灰败,最后叫声消弥,气绝身亡。 最后一个亲人也死在了眼前,江玉瑶情绪彻底失控。 她发疯似的去撞那看不见,摸不着,却阻拦她离开的空间屏障。 在其魂体发虚之时,她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束缚住。 身体失去自由,嘴巴成了她情绪发泄的宣泄口。 “啊……” “放开我……” “我要报仇……”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尖厉中,带着不甘、怨恨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 “姑娘醒醒,快醒醒。” 江玉瑶被关切而焦急的唤声叫醒,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白芷急切而担忧的脸。 她怔怔地看着白芷,不禁暗想,她这是做梦了吗,梦到了当年舍身护她而身死的婢女。 这般想着,她不禁伸手去摸白芷的脸,当手指触碰到白芷的皮肤时,触感竟然是温热的。 “姑娘,做噩梦了吗?”白芷对于自家姑娘摸她脸的举动,虽然觉得怪异,却也顾不上,关切地轻声低语询问。 江玉瑶这会儿意识到不对,注意力已经从天青色的绣帐,转移到横在床前的红梅图屏风上,再到窗下的梳妆台。 没错这是她在宁州州衙后宅的闺房,所以她、重生回来了吗? 这样想着,江玉瑶蹭的一下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的同时,问白芷:“什么时辰了?” 白芷一边帮姑娘穿鞋,一边回话:“辰时初(七点),刚刚夫人那边来人回话,说胡府医已经开出能救夫人的药方呢。” 听了这话,江玉瑶想起来了,前世文韵那毒妇的小女儿不小心掉进池塘,她好心让人把江玉琼从池塘里捞起来,结果转身江玉琼就跟父亲告状,说是她把她推下池塘。 父亲认为才五岁的江玉琼不会说谎,且当时在场的下人,皆指证她谋害江玉琼,她百口莫辩。 母亲因为维护她,与父亲大吵了一架,被父亲刻薄尖锐的言词气得吐血昏倒,一下病得很重。 而府里的胡府医早跟文韵有勾结,引导她上西山找五百年年限以上的人参,她就这样踏进文韵设的死局里。 然后文韵私下里用她的死讯,气死娘亲,害得祖母中风,一下子除去所有的威胁。 “姑娘,可以洗漱了。” 江玉瑶的思绪,被白芷的话打断。 她洗漱之后,跟白芷道:“去取早饭吧!” 将白芷支开后,江玉瑶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她有了在玉书空间几年,大量医书及各种病例的积累,前世胡府医开的药方救不了娘亲。 要是玉书空间跟着一起回来了就好,里面的药田里,有救娘亲的天材地宝。 这个念头才起,江玉瑶的脑海之中,一片药田出现,正是玉书空间的药田。 然后她心念一动,空间药库里,一根炮制好的千年人参出现在手中。 确定不是做梦,江玉瑶按住嘭嘭直跳的心脏,拿着人参去了由耳房改造的小库房。 她从上锁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长方形盒子,用手里的人参,将盒子里的百年人参替换出来。 看着盒子里的千年人参,江玉瑶勾唇冷笑道:“就用你开启重生后的反击吧。” 等白芷拎着食盒回来,江玉瑶拿出一叠百两银票递给白芷,让她去找母亲的心腹于伯,让他助胡府医好赌的儿子一把,并详细交代了后续安排。 白芷接过银票,即便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什么都没问,行礼退下。 江玉瑶就喜欢白芷的行动力,她看着桌子上的早饭,随便吃了几口,便拿着装人参的盒子,去了正院。 看过胡府医给娘亲开的药方,江玉瑶将手里的千年人参交给母亲的心腹侍剑姑姑,让她将千年人参给胡府医送去,同样对侍剑详细交代了后续安排。 见侍剑欲言又止的样子,江玉瑶便道:“侍剑姑姑,先按我安排地做,等事情解决,我自会告诉你原因。” 听了这话,侍剑便咽下到嘴边的疑问,拿着人参转身去找胡府医。 而江玉瑶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住娘亲的手腕,给她诊脉。 前世诊不出来的油尽灯枯脉象,这会儿她清晰地探查出来。 同时一个针对娘亲身体情况的药方,在脑子里成型。 这时白芷办完事,找到正院,江玉瑶让她守着娘亲,便起身去了祖母的福寿院,准备给文韵那毒妇找点事做。 福寿院的正屋,江老太太伸手拉住江玉瑶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的同时,关心地询问:“你昨晚,守着你母亲到今儿凌晨,怎么不多休息会?” 江玉瑶叹了口气,声音低落道:“娘这个样子,我也睡不着。” 说完,江玉瑶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紧接着扑进江老太太的怀里,伤心地将江玉琼诬陷她,及后续的事情告诉祖母。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当时怎么不派人通知我?”听完孙女的哭诉,江老太太大惊失色地开口,问完,又觉得这会儿计较这个,也没什么用。 想到文韵算计到她的瑶儿头上,江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脸怒色对心腹吴妈妈道:“你亲自去了一趟仙兰院,让姓文的过来见我。” 江玉瑶闻言,哭声一止,忙叫住往外退的吴妈妈。 第2章 设局 她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握住江老太太的手道:“祖母,把文姨娘叫来,您也别训斥她,或者罚她。” “别因为她,伤了您和父亲之间的母子情分,孙女听说文姨娘写的一手好字,便让她去小佛堂抄经书,为娘祈福,同时也是为其女赎罪。” 吴妈妈以前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对后宅的手段门儿清。 她听完大姑娘的话,便知道大姑娘的意图,就在一旁帮腔:“老太太,大姑娘说得极是,您把文姨娘叫来,无论是训斥或者责罚,大人知道了肯定心疼,只怕心里会更加怨大姑娘。” “反倒大姑娘的主意极好,把文姨娘拘住,省得她在夫人养病期间再兴风作浪。” 江玉瑶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派人去父亲那边说一声,免得有人挑拨离间,徒添误会。” 一脸怒色的江老太太,听了两人的话,再联想文韵那怪会装可怜的行径,便明白两人的用意,点头应允,并推了推江玉瑶:“请完安了,赶紧去正院侍疾去。” 江玉瑶知道祖母这是想把她摘出去,就顺势起身行礼告退。 回到正院,不过两刻钟,江玉瑶收到文韵进了福寿院的消息。 而这会儿,胡府医应该也接到这个消息,计划有变,没人商量,胡府医肯定会慌。 等赌坊的人找上他催债,他定会方寸大乱,为了救儿子,只能冒险将千年人参卖到药铺去。 一旦他动了,她安排的人,就会现身人赃俱获,再让胡府医知道他儿子在她手上,胡府医为了儿子,只能卖了文韵。 巳时末,江玉瑶接到赌坊的人找胡府医催债,胡府医匆匆离府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白芷匆匆回来:“刘安派了人提前回来递消息,他们还有一刻钟左右到,于伯也回来了,等在门房那里,等见到胡府医,会给他看他儿子的长命锁,并与他说说西山野兽凶残的事情。” 江玉瑶点了点头,带着白芷,借口去药房催娘亲的药,然后在花园,巧遇被押回府的胡府医。 然后顺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福寿院。 他们到福寿院时,江老太太和江振旭正准备吃午饭。 看见江玉瑶带着这么大一群人进屋,江振旭当即脸一沉,不待他训斥,江瑶玉已经先开口。 “祖母、父亲,今儿一早,胡府医开出能医治娘的药方,但需要五百年年限以上的人参,正好我手里有一支,便交给胡府医用来给娘配药,却没料到胡府医竟动了贪念,将这人参盗出府偷卖,所幸被刘安撞见,就抓了胡府医,又请了百草堂的掌柜一起来府上做人证。” 江玉瑶说话间,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递给江振旭。 江振旭冷着脸接过盒子,目光扫过盒子里品相极好的人参后,询问百草堂掌柜:“万掌柜,你来说说胡府医卖人参的经过?” 年过半百的老者,先是递上一本账册,然后才开口:“其实胡府医不是第一次到百草堂卖珍贵药材,他自称是西山附近村庄的药农,从今年三月开始,每个月月底,会卖一批人参、灵芝等贵重药材。” “难怪胡府医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还贴了胡子。”刘安一脸恍然的开口,同时从怀里,摸出一把假胡子,呈给江振旭。 江振旭这会儿已经翻看完帐本,他放下账本,接过胡子看了看,目光投向跪在下首,神情颓然的胡府医问道:“胡府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唉!”胡府医重重一叹,紧接着一脸后悔地苦笑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没能忍住贪恋,贪下府中的珍贵药材卖给药铺获利,被文姨娘抓住这个把柄,不得不听她吩咐,联手陷害夫人……” “嘭……闭嘴。”江振旭听胡府医扯出爱妾,气怒攻心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并厉声打断胡府医。 看着父亲本能的维护文韵,江玉瑶心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面上却有些伤心的开口:“父亲,无论胡府医是不是有心诬陷文姨娘,咱们先听他把话说完,是真是假,调查清楚就是,父亲这样急匆匆地打断胡府医,让外人看着,会觉得父亲这是心虚了。” 江老太太第一时间附和:“瑶儿说得对。” 然后她对胡府医道:“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攀扯出多少人出来。” 胡府医便将文韵当年故意跌到早产,嫁祸夫人,及将五姑娘先天气疾安在早产上,多次利用五姑娘犯病,挑拨离间主君和主母之间关系。 及怀疑收买负责夫人药膳的厨娘,动了夫人的药膳,意图让夫人不知不觉虚弱至死。 还有高价盗卖江振旭珍藏的字画,用赝品替代,卖字画得来的银子,八成置了私产,剩下的两成接济了娘家。 及让他开假药方,哄骗大姑娘进西山寻五百年年限以上人参的事情全交代了。 然后胡府医又说出自己的猜测:“文姨娘虽然没有提及后面的计划,但我根据她身边人的行踪,推测出,她想在西山杀了大姑娘。” “再用大姑娘的死讯,给夫人致命一击,甚至连老太太也算计在内。” “府里人都知道,老太太最疼爱的就是大姑娘,接到大姑娘的死讯,以老太太的年纪和身体情况,受刺激后,只怕会卒中。” 比起震惊的江振旭,江老太太反而冷静地吩咐道:“吴妈妈,去小佛堂将文氏请过来,老婆子可不会偏听偏信。” 待吴妈妈退下,江玉瑶开口:“胡府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一旦证实你是诬陷,罪加一等。” 胡府医立刻接话道:“大姑娘,我敢说这话,自然有证据,文姨娘置私产的证据就在药房放扫帚的地砖下。” “负责夫人药膳的厨娘那里,有厨娘给夫人配好做药膳要用的药材,请个大夫,就能查出药膳里的药材有没有问题。” “至于文姨娘想杀大姑娘这事,大姑娘派人去城西的小叶胡同第八户,抓一个叫武竞的男子,这人为偿还文姨娘的救命之恩,专替文姨娘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另外武竞住的宅子后院紧邻着一条沟渠,那沟渠与城外的渲河相连,大姑娘记得提醒府里的人,提防武竞逃跑。” 第3章 认罪 江振旭见胡府医说得头头是道,并且信心十足的样子,原本坚信文韵是被诬陷的心动摇起来,因此迟疑着没有开口。 江玉瑶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但心中是非常惊喜的,没想到还把文韵藏在暗处的得力臂膀给牵扯进来。 江老太太将一切看在眼里,对刘安道:“刘安,你去胡府医说的地址拿人,多带些人。”然后扭头跟江振旭道:“既然证据在药房,你我各派一人,先去药房取证据,再顺道去厨房,将厨娘配好的药材取来。” 到了这一步,江振旭只能点头,指派了自己的长随江白,江老太太则指了白芷。 等白芷和江白退出正屋,就看见文韵跟在吴妈妈身后缓步而来。 进入正屋时,文韵正好听见江老太太道:“万掌柜在此,我看也不必麻烦别的大夫,就请万掌柜,帮忙检查一下你媳妇吃的药膳,及看一看五丫头的气疾。” 文韵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跪在正屋中央的胡府医,再结合刚才听见的话,胡府医只怕出卖了她,她脑子急速运转地想脱身之法,脸上不见半点情绪流露,动作优雅地行礼道:“老太太安,老爷安。” “起来吧。”江老太太应了文韵一句,便跟吴妈妈道:“你去将五姑娘请过来。” 而已经站到江振旭身侧的文韵,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但心却沉了沉。 最先回来的,是白芷和江白,因江老太太识字不多,白芷在江老太太示意下,将手里的证据,直接递给江振旭。 江振旭接过那一本不算厚的册子翻开,站在他身侧的文韵自然也看见了,见是自己私产的地址,她当机立断来到江振旭面前跪下道:“老爷,妾身私卖您珍藏的字画,并以赝品替代真字画,还瞒着您置办私产,接济娘家,妾身错了,请老爷责罚。” 听了这话,江振旭手里的册子啪的一声掉地上,他没想到,一向视黄白之物为粪土的爱妾,居然这么市侩。 而将文韵的举动看在眼里的江玉瑶,不禁挑了挑眉,没想到文韵这么爽快地认下置私产的事。 与此同时,万掌柜这里厨娘配的药材,也出了结果,万掌柜证实,用这些药材做的药膳,确实会令吃的人虚弱至死。 紧接看管厨娘的人,神色匆匆地来到屋中:“老太太、大人、大姑娘,厨娘趁小的不备,咬舌自尽了。” 这时吴妈妈也将江玉琼给请来,万掌柜便给江玉琼把了脉,也证实江玉琼的气疾,是先天的,并非早产造成。 该求证的都得到求证,江老太太安排人送万掌柜离开,也让看管厨娘的小厮退下。 江玉瑶虽然可惜了厨娘这条线,但能重创文韵的,是武竞这把利刀。 而文韵听到这个消息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只是陷害夫人,和置私产,她有信心抹掉这两件事情,给江振旭带来的小小不快。 就在这时,刘安联同一个身材高大,满脸大胡子的男子,押着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进屋。 确认被押的是武竞,江玉瑶松了口气,同时视线,被满脸大胡子的男子吸引。 因为她通过大胡子的骨相,看出他的脸做了伪装,而且这大胡子的眉眼,不知道为啥,看着有点眼熟。 不过这点小小的疑惑,随着大胡子跟着刘安退下,父亲开始审问武竞而被转移。 于是因为文韵及时认错,而没看到册子后面文韵放印子钱相关内容的江振旭,从武竞嘴里知道这事。 他忙捡起地上的册子,飞快地翻到后面,看完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将册子合上,江振旭眼神锐利地盯着武竞问道:“最近,文氏还安排了什么事情让你去做?” “文夫人说会安排胡府医以寻五百年人参做借口,将大姑娘骗进西山,让我尾随大姑娘进山,好好让大姑娘吃些苦头,以报大姑娘将五姑娘推下池塘之仇。” 随着武竞的话音落,文韵松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眼泪说流就流,神情凄婉的开口:“我的琼儿,都是被我这个生母连累,她只是想亲近她的大姐姐,却因我惹来大姑娘的厌恶。” 而随着文韵的话音落,江振旭冷厉厌恶的目光,随即瞪向江玉瑶。 江玉瑶直接忽略江振旭的瞪视,看向江老太太道:“祖母,还记得药王爷爷配制的真言丸吗,给这武竞喂一丸吧。” 江老太太便点头道:“振旭,这真言丸,会令服药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初在老家,可是助县太爷,破了好几宗大案。” “这武竞是文姨娘的人,难保不会为了维护文氏,有所保留,给他用真言丸,如果仍问不出什么来,文氏置私产,陷害你媳妇的事情,老婆子做主既往不咎。” 文韵眸光闪了闪,下意识推脱道:“还有令人口吐实话的药丸吗,不是妾身不信大姑娘,但药是能乱吃的吗?” 江玉瑶听明白文韵的潜台词,直接道:“你们若担心我拿出的是毒药,可以将药丸一分为二,由人先试药。” 说话音,江玉瑶伸手进袖兜,实则是空间,取出一枚蜡丸,并跟江老太太道:“祖母,五妹妹身边的人指证,说是孙女将五妹妹推下池塘,那就将五妹妹身边的人叫一个来,让其服下半粒药丸,问问当时的事情经过,好还孙女清白。” 江老太太赞同地点头:“听你的,这药丸珍贵,自是要物尽其用。” 而武竞,已经看见蜡丸上,属于药王的特殊印记,脸色一变,当即大声道:“小的招,小的什么都招,文夫人是让小的跟着大姑娘进山,重伤大姑娘,将其变成活死人。” 同时文韵看出江玉瑶在逼她,但武竞的反应,令她根本不敢心存侥幸,她身体一软,歪坐在地上道:“老爷,妾身因为五姑娘的事情气狠了,所以想给大姑娘一个教训,现在回想大姑娘当时的反应,只怕咱们都误会她了,五姑娘落水之事,另有隐情。” 原本还觉得长女说话刺耳的江振旭,见文韵爽快认罪,便知道她畏惧真言丸的药效,但这恰恰证明,她的话还有保留。 有了这个推测,以往文韵对他的推心置腹就是个笑话,这个认知,令江振旭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扬手将手中的册子甩在文韵的脸上。 第4章 相认 “来人,将文氏押回她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吩咐,文氏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气怒的江振旭下完命令,又扭头看向一旁的长随江白,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仙兰院,好好敲打院子里的人,谁敢私自放文氏出院子,杖毙。” “杖毙”两字带着浓烈的杀意,令原本打算走个过场的江白神情一凛,慎重应下。 吴妈妈也在江老太太的示意下,上前将文韵请出屋子。 目送文韵离开,江振旭才开口:“母亲、瑶儿,距离下午上衙,没多少时间,文氏还有胡府医、武竞的事情,明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老太太也不支持次子因私忘公,便做出退让道:“你公务要紧,不过也要先吃饭,来人,快把饭菜撤下去热一下。” 江玉瑶则吩咐刘安道:“把胡府医和武竞分别关押起来,等候父亲发落。” 江振旭见此,总算觉得长女顺眼了点。 江玉瑶等胡府医和武竞被押下去后,便起身道:“祖母、父亲,我想将城里的大夫都请到府里,给母亲治病,胡府医救不了母亲,并不代表别的大夫不行。” 江老太太对二儿媳十分满意,不想看着她年纪轻轻就病逝。 另外就是,她年纪大了,说不准哪天就去了,不能庇护她的瑶儿和嫡孙阿瑜。 而二儿媳不同,她有强大的娘家,若能恢复健康,对两个孩子的庇护则是长长久久的。 这样想着,江老太太便点头道:“应该的,要是城里的大夫救不了,就给药王写封信吧,请他老人家劳累来一趟。” “孙女晓的。”江玉瑶点头应下,便行礼退下。 等走出福寿院,白芷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道:“姑娘,药王一年前就已经离世,夫人的病……” 后面的话,白芷没说,但意思很明白,药王不在,仅有的希望也没了。 江玉瑶听了这话,顺势就给白芷透了个底:“师父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我,娘的命我会亲自来救,治疗方法,我心里已经有数,你不用担心。” 知道她学医的,仅祖母和白芷,而无论祖母或白芷,都不清楚她的医术达到什么层次,其中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白芷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放松下来,大姑娘有办法就太好了。 恰在这时,主仆两人,远远地看见于伯匆匆往她们这边而来。 担心胡府医的儿子那边出什么变故,江玉瑶带着白芷,匆匆迎上去:“于伯,你来后院,是胡府医的儿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于伯忙摇头,并压低声音道:“胡家小子胆子小得很,几句话就将他吓唬住,老实得很,属下过来找姑娘,是协助刘安抓住武竞的几位壮士身份不简单,并且他们有事请大人协助,我过来禀告大人。” 于伯的话,勾起江玉瑶暂时压下的疑惑,对那壮汉的熟悉感再次袭上心头,她一边努力回想那熟悉感来自哪里,她一边问:“他们是什么身份?” 于伯四下看了看,再次压低声音道:“他们是锦翎卫。” 江玉瑶心头一跳,竟然是锦翎卫。 她不禁想到前世文韵联合逆党张家,害死威州卫指挥同知萧长熙时,顺嘴也提过,他们对萧长熙下手,就是因为锦翎卫咬得太紧。 而想到萧长熙,江玉瑶终于想起先前那壮汉为什么眼熟了。 那壮汉的眉眼与萧长熙至少有七分相似,不相似的三分,则是因为修饰手法。 前世她死后半年,萧长熙以与祖母是故旧为借口,登过一次门。 就是因为这次登门,萧长熙的行踪被文韵出卖给逆党张家,他被逆党张家埋伏而惨死。 而萧长熙的死,导致已经从战场上退下的外祖母及几位舅母,不得不重回战场,镇守西北,这也使得薛家满门走上灭亡之路。 心里怀疑那壮汉是萧长熙,但江玉瑶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但为了改变外祖一家的命运,萧长熙无论如何都要保,或许可以与锦翎卫尝试合作,顺便查证那疑似萧长熙的壮汉,是不是萧长熙。 这个念头一起,江玉瑶便道:“父亲对锦翎卫非常反感,还是不要贸然告诉父亲,别事情没办成,反倒让他们泄露了身份,锦翎卫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先带我去见见他们吧。” 锦翎卫的名声不太好,朝中大部分官员不喜欢锦翎卫的事情,于伯也知道。 再想想姑爷那臭清高的脾气,搞不好还真会被大姑娘说中。 想到这里,于伯几乎没什么犹豫,便带着江玉瑶主仆,去了安置那几个锦翎卫的客院。 江玉瑶客气地向几个锦翎卫表达感谢后,目光便落在疑似萧长熙的壮汉身上道:“这位大人,小女子有话单独与你说,不知道大人方不方便?” “方便。”萧长熙没料到小恩人,有话单独与他说,答应得爽快,更率先来到院子的凉亭中。 江玉瑶将白芷和于伯远远遣开,才进入凉亭中道:“小女子自小学医,对人的骨相,深有研究,看出大人这张脸做了伪装,想提醒大人,这种伪装,很容易被看破,以后尽量少用。” “但小女子也知道,对于你们锦翎卫而言,免不了乔装打扮执行任务,小女子可以给你们提供易容面具,甚至一些迷幻、吐露真言的药丸,协助你们无论执行任务,或者审讯,更轻松快捷。” 萧长熙听了小恩人的话,意外之余,惊喜而急切地问道:“你手中有真言丸?” 江玉瑶点头,从袖兜里,取出之前本打算给武竞用的蜡丸,递给萧长熙。 萧长熙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蜡丸,伸手接过的同时,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你又帮了我一次。” 萧长熙这话说得江玉瑶一头雾水,但不妨碍她顺杆爬:“大人,我们以前见过?难怪我觉得大人的眉眼很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萧长熙成功被这话误导,以为是自己的伪装,令小恩人没认出他来,便开口提醒:“三年前,光明山。” “你是当年那个小哥哥?”有了时间和地点的提示,已经被江玉瑶遗忘的少年,五官从模糊逐渐清淅起来。 待看着眼前的人,取了脸上的大胡子,擦掉脸上的修饰,记忆中那张稚嫩的五官,便与当前这张盛世美颜融合。 第5章 坑人 她抬眼一看,错愕万分,“司,司,司总??” 司氏集团的掌舵人,史上最年轻的全球首富,全球!! 他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没看到我未婚妻在教训人?” 冷血无情的声音让徐爱琴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什么意思? 未婚妻?? 欧颜是司夜辰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 她的身子一下子软下来,差点瘫坐在地上。 就连赶来的白振海都震惊万分,难以置信,他听到了什么,司夜辰亲口承认欧颜是他未婚妻?? “刚才诅咒谁呢?哑巴了?不说了?”欧颜加重手中的力道,浑身散发骇人的气场,那双冷眸仿佛要把眼前这个跳梁小丑生吞活剥。 白慕瑶还在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男人说欧颜是他未婚妻,母亲又惶恐地唤他司总,难道,难道他不是什么司氏集团的高层,而是全球首富司夜辰!! 怎么可能!! 全球首富司夜辰,怎么可能有未婚妻?未婚妻又怎么可能是欧颜??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一定是她听错了! 一定是! 欧颜冷冷打量眼前这个跳梁小丑,“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个够。” 她狠狠打了白慕瑶一个又一个耳光,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白振海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忍不住着急起来。 “司总,不好意思,那个被打的是我女儿,麻烦您让我过去,她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去调解一下就没事......” “就是你女儿,惹我未婚妻不高兴?”司夜辰一双冰眸冷如冰霜,“你教女无方,我还没找你算账。” 白振海这下可以确定了,欧颜真的是他未婚妻,完了完了,这瑶瑶什么时候招惹欧颜不行,偏偏在司夜辰面前...... 这下完了! 欧颜一次性扇了白慕瑶十几个耳光,每个耳光都卯足了力气。 白慕瑶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她看到欧颜的脸变成好几个影子,周围的人都模糊成一团...... “欧颜!!”徐爱琴看到亲生女儿被打得嘴角都流血了,两边脸蛋高高肿起,妆容都花了,头发也乱了,顿时心疼坏了! 她好想打死欧颜,但此时只能好言相劝,“你无缘无故打瑶瑶做什么!你看她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快放了她......” 若是以前,徐爱琴早就冲过去和欧颜拼命了。 但如今,眼前站着一尊大佛,她动都不敢动,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用尽量客气的语气和欧颜商量。 “为什么打她?”欧颜冷冷一笑,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当然是因为,她该打!” “你,你这是什么理由......你这么说,也不怕让其他家族看了笑话!” 周围站了不少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徐爱琴忍不住煽风点火,“我们白家只不过是拿了你想要的地皮,你至于动手打人吗?你堂堂QY创始人,格局就这么大?” 第6章 反转 “走吧,去书房。”江玉瑶淡淡地应了一句,就率先出了屋子。 方妈妈紧随其后,待出了瑶华院,就对守在瑶华院外的两个粗使婆子下令道:“你们守好瑶华院,从此刻起,不许放一个人出院门,误了大人的事,没你们好果子吃。” 看着方妈妈当着自己的面摆威风,江玉瑶扯了扯嘴唇,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前院书房而去。 这府里的下人,有一半以上,拿着娘给的月银,却做了文韵的狗,正好这次把不忠心的,清理一部分。 等江玉瑶到书房,就看见本该在仙兰院禁足的文韵,红着一双眼睛,坐在一旁。 书房正中央的担架上,躺着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的胡府医。 江玉瑶正欲行礼,这时一只瓷杯砸在她的肩膀上,紧接着江振旭暴怒的声音响起:“江玉瑶,你怎么如此阴险恶毒,陷害你的庶母不说,成功之后,还毒杀胡府医,你……” “江振旭,身为一州知州,你在官衙里断案,也是如此偏听偏信?” 江振旭的话,被赶来的江老太太,怒声打断。 江老太太扶着吴妈妈的手,进入书房,目光扫过孙女肩膀上的茶渍,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冷厉的目光唰一下投向文韵,都是这个祸害,搅得家宅不宁,令她的儿子变得毫无理智可言。 江振旭看着老母要吃人一样的目光看着爱妾,几步上前,挡在文韵身前。 然后他颇为无奈地开口:“娘,昨天关押胡府医后,除了送饭的粗使婆子,只有玉瑶见过胡府医,且胡府医还留下遗书,原来昨天文氏置办私产,陷害主母,谋害玉瑶的事情,都是这丫头设计的,文氏是无辜的。” 看着一心维护文韵的父亲,江玉瑶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江振旭,便将目光投到担架上的胡府医身上:“胡府医,不用装了,你来说说,昨天我见你,都跟你说了什么?” 担架上躺尸的胡府医,听见大姑娘的声音,就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坐起身,一脸感激地对江玉瑶道:“大姑娘,幸亏你昨天提醒我,若想活命,厨房送来的食水,最好别碰。” 说完胡府医面朝江振旭跪下道:“江大人,可听过龟息术,我之所以全无气息,便是用了龟息术。” “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己,文姨娘身边的侍琴收卖看守我的人,我若不假死,搞不好会被他们强硬灌毒药,把我弄死。” “你手里那所谓的遗书,也是侍琴在确认我没气息后,塞进我手里的。” 这时江玉瑶眼中蓄泪的开口:“父亲,这世上,有一种善于模仿他人字迹的能人,一封栽赃嫁祸的信而已,只要有钱,别说一封,十封、百封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江玉瑶顿了顿,仰起头,将眼中的泪逼回去。 然后红着眼睛,从袖兜里摸了一颗真言丸道:“若是父亲不信,就用真言丸吧,本来昨天就是要用的。”说完就将真言丸递给江振旭。 真言丸一出,接到文韵眼神示意的侍琴,扑通一声跪下道:“大人恕罪,是奴婢不忍心看着姨娘受罚,才生出如此毒计,求大人看在奴婢一心为姨娘的份上,从轻发落。” 知道自己怪错了人,再看长女一副伤心又极力隐忍的模样,江振旭只觉得响亮的一耳光甩在脸上。 恼羞成怒下,一脚踹在侍琴的心窝上,然后脸色狰狞地大声道:“江白,把人拖下去,杖毙。” “慢着。”江玉瑶拦下冲屋里的小厮,对江振旭道:“父亲,厨房中有人与侍琴勾结,不然这毒如何下到给胡府医的饭食里?” “这样的人,若继续留在厨房,以后的饭菜,谁敢吃。” “还有看守胡府医的两个小厮,一点蝇头小利就被打动,以后外人若想打探府里的事情,许以厚利,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听了孙女的话,江老太太心中一动,指着侍琴道:“吴妈妈,把这真言丸给这贱婢喂下去,老婆子倒要看看,她跟府中那些人有勾结,正好借此府里来个大清洗,把那些不忠的,全部揪出来。” 侍琴哪里真敢让吴妈妈把真言丸给她喂下去,她可不想连累老子娘一大家子跟着丧命,忙大声地报出一连串名字。 江玉瑶听着侍琴报出来的名字,差不多把文韵收卖的人手,卖了一半之多,至于剩下的一半,没关系,她会亲手一个个揪出来,处理掉。 “一个婢女,仗着是得宠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竟然收买了这么多人。” 说着江玉瑶的目光看向江振旭:“父亲,咱们府里的规矩要好立一立了。” 江玉瑶没有攀扯文韵,令江振旭松了口气,下意识询问:“那你说一说,这规矩怎么立?” “罪至死的,行刑时,让府里的所有下人都来观刑,叫他们知道不敬主子,不忠于主子的下场。” “至于罪不至死的,父亲把人交给我,我把他们送到娘的庄子上去做活赎罪。”江玉瑶说出自己的想法。 长女的法子就是杀鸡儆猴,并不过分,江振旭便点头答应。 而才出仙兰院不足半个时辰的文韵,再次被押回仙兰院。 这一天,被杖毙的侍琴几人的惨叫声,令江府的下人胆寒不已。 第一次见识到,这位才回府不过三个多月的大姑娘的凌厉手段。 傍晚,江玉瑶趁着侍剑姑姑等人去吃晚饭,便从空间取了维持生机的药丸,喂娘亲服下。 与此同时,几乎不怎么踏足正院的江振旭进入屋子。 江玉瑶听见外间小丫鬟的行礼声,便起身冲着绕过屏风进来的江振旭行礼。 江振旭挥手免了长女的礼,在床边坐了一会,算是看过正妻,便对长女道:“玉瑶,咱们父女去外间说话。” 说罢便起身,率先朝着外间而去。 江玉瑶跟着一起到外间,明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却故做不知地开口:“父亲,你想与我说什么?” 江振旭故意摆出一幅发愁的表情,语重心长的开口:“玉瑶,为父希望你为了咱们江家的名声,放文氏一马。” 第7章 一杯绿茶 这顿午饭吃得真是够艰难的。 安檀对此很有经验,垫着纸巾托起碗底说:“你可以这样吃。” 容宴西依样画葫芦,脊背总算是能够挺直了,但坐姿仍旧是很不舒服,得亏他今天穿的不是西装,否则非得拖在地上毁一套衣服不可。 老板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将新一轮的粉放进煮面锅里的漏勺中,然后便拎了张桌子过去,热情道:“你们是来旅游的吧?难受可以说的,我这里又不是没有桌子。” 这桌子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容宴西和安檀异口同声道:“多谢。” “没事。”老板回到煮面锅后面,继续煮粉的同时健谈道。 “我这两天见过的游客也不算少了,但跟你这个小伙子一样高的真是不多,一看就是从大城市里来的,你们也是来看房的?” 安檀没说话,容宴西应了一声:“听说这里准备开发成别墅区了,就过来看看。” “听我一句,别买这里的房子,”老板冷笑道:“怨气冲天,风水不好。尤其你们这种年轻的小夫妻,婚房讲究个喜气,可千万别买这里。” 容宴西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安檀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还是主动解释道:“我们不是买婚房。” “不是买婚房?”老板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眼神了然:“明白了,是准备买个度假房吧,这边风景确实不错,确实适合度蜜月。” “我们也不是度蜜月,”容宴西说:“我们现在也不是夫妻关系。” 老板一下子乐了:“都穿成这样了,还不是夫妻啊?” 安檀将自己和容宴西身上穿着的卫衣瞧过一遍,怀疑问题是出在了衣服上。 昨天批发商场里人太多,买衣服的时间又紧迫,她根本顾不上细挑,想到卫衣版型宽松,也适合眼下的季节,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两件,这时才发现两件衣服的相似程度好像是太高了。 这走在外面跟穿情侣装有什么区别? 容宴西倒是跟老板聊得有来有往,仿佛他这趟来镇上真的是为了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找家酒店洗澡换衣服反倒成了附带的。 “我老婆有时候也买那种奇奇怪怪的情侣装,非要逼我穿,我们都什么年纪了,哪里还讲究这个?而且我们天天要干活啊,一会儿就弄脏了……” 老板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眉梢眼角都透着幸福和炫耀。 容宴西会意,捧了一句:“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还行吧,嘿嘿,”老板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比她温柔的女人也多了,但我就觉得她好。” 容宴西笑着问:“老板娘人呢?” “我老婆只有上午在,到了中午就回去休息了,我们俩是轮流看店的,今天刚好轮到我守下午的班,为了提前准备好羊杂汤,她凌晨两点就起来了,再不回去补点觉,身体会撑不住的。” 容宴西的第一反应是听错了:“凌晨两点?” 就算这两天生意忙了点,这么早就开始准备未免也太夸张了,简直就等于是通宵工作,也难怪会是老板一个人守在店里。 老板笑着点头:“是啊,做餐饮生意不是都这样么?我们还算好的,那边包子铺的老板天天都这个点起来和面,简直都快日夜颠倒了。” 容宴西抱着一丝希望问:“所以你们平时不用这么早起?” “当然了。”老板颇为自豪的介绍起自己的生意来。“我们平时四点到店里就可以了,刚好可以从羊肉铺子那边买到新鲜的羊杂,也不用担心会耽误早上的生意,不是我吹牛,我们家的羊杂从不过夜,汤是街上最鲜的。” 容宴西的世界观在短短数日内被不断刷新。 两人吃完羊杂粉后就踏上了回酒店的路,天色比之他们出门时阴沉了许多,虽然天气预报上并没有说今天有雨,但忽然下雨的可能性并不低。 安檀不由的加快了步伐,容宴西跟来时一样提着东西跟在她身边。 他心里有事的时候,话就会很少。 好在安檀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并肩走着,虽然都没说话,但并不会觉得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容宴西吐出了四个字:“民生多艰。” 他再想起那段高高在上,以为自己能在办公室里掌握所有变化的时光,忍不住自嘲了一句:“难怪你接受不了那样的我,在目睹过生活的另一面后我也一样接受不了。” 容宴西倒是很擅长反思自己的过失。 安檀并没有因此责怪过他,宽慰道:“世界这么大,细论起来的话,没几个人能看遍世间万象,你能看到且理解他们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林置业之流要好得多。” 他得知羊杂粉店的老板需要凌晨开始准备生意时的表情真是难以令人忘怀。 容宴西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我以为大部分普通人不必面临像我一样的压力,简单的生活,烦恼也不会那么多。” 安檀纳罕道:“你这是把大家都当成文件上的数据了么?你难道以为过得不好的人都是因为不够努力?” “这倒没有。”容宴西十分诚实的答道,“但我曾经将自己的成就全部归结为努力,甚至是自己的能力,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能拥有这一切,最基本的原因是——我姓容。” 安檀善解人意的问:“那你现在从云端上下来的感觉怎么样?想回去了吗?” 容宴西心中警铃大作:“你不是答应过不赶我回去么?” “我没赶你,只是有些好奇你现在的感触。”安檀说到做到,并没有忘记做过的承诺。 这对容宴西来说是个好兆头,她从前别说是对他的事感到好奇了,就算他主动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也会被直接无视。 曾几何时,他往她面前一站,效果就跟站了棵树差不多,而且还是种在绿化带里的那种。 这是个重新让安檀看到他的好机会。 第8章 不稀罕 韩羽笙几人领了峒主的命令后,兵分三路向三国出发。 刚进南启和十二峒接壤的边关凤凰城时,街上百姓四处乱窜,都惊慌失措得朝北门鱼踊而去,城门都快被挤破了。 韩羽笙上前打听才知道,他们听说十二峒要打进来了,所以背上逃命去,还叫他赶紧逃,午夜子时就来毒城。还没有问完这个人就跑了。几个面面相觑,本主就在此,竟然不知此事?他们再找了几个人打听才得知这里的几千将士昨天夜里一夜之间莫 第9章 识破 穆尔哼哼冷笑道,“一口想要吃成个胖子,还真是敢想!咱们圣光教从建教至今,敢上来就选神骑士的不超过十个人,成功的只有两位,其他的哪个不是循序渐进?他一个东方人,上来就选神骑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说是吧,塔伯?” 塔伯斜了一眼穆尔,“都是接下来要一起共事的人,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穆尔皮笑肉不笑道,“是不是因为把你为了帮他,给那位唤醒了一半的骑士胳膊上绑红布的事情戳破了,就生气了?” 塔伯冷哼一声不再回话。 穆尔再度道,“王悍,时间马上到了,要是不行的话,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明天还有专门给你的授职仪式呢!” 后面这句话声音很大。 圣殿里里外外的人都是议论纷纷。 “让这种人当我们的红衣大教主行吗?” “一个东方人,也妄想当我们的红衣大教主,还想唤醒神骑士建立契约!” “下来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穆尔面带笑容,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却还是开口夹枪带棒的讥嘲道。 “都在瞎说什么?王悍虽然是东方人!但他敢想敢做!虽然想的做的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但这样比你们很多人都强了!以后你们还要学着点!” 王悍身后的几个红衣大教主这会儿一看沙漏时间马上到了。 就像是马上下班的摸鱼选手,直接不装了,开始明着演了。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沙漏的时间也马上见底了。 穆尔扫了一眼下属,下属表示都录上了,到时候肯定让王悍下不来台。 看着一旁的沙漏。 穆尔再度清了清嗓子,“王悍,时间马上到了!你就不要再浪费大家时间了!” 王悍忽然笑道,“不到最后一秒!你着什么急?” 说话间,王悍忽然肩膀一震。 身后的几个红衣大教主踉跄后退。 “指屁吹灯,指猫念经。 不如老子自个儿来!” 说话间,王悍抬起手。 五指一抓。 直接用缠龙术借用。 漫天信仰之力朝着王悍这边汇聚而来,一掌拍进了眼前神骑士胯下大马额头之中。 所有人都是一惊! 穆尔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之中凸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调动信仰之力的?” 远处的老教皇双眼之中爆发出精光无数。 浩瀚信仰之力没入神骑士。 咔嚓! 哗啦! 披甲发出声响。 一股恐怖气息从眼前的神骑士体内苏醒。 整个圣殿之内发出拉风箱般的轰隆声。 当声音达到巅峰之际。 神骑士睁开了眼。 坐下的战马发出高亢马鸣。 前蹄高高抬起。 神骑士看着眼前的王悍。 翻身下马。 沙哑却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对方的口中传出。 “参见教皇大人!” 第10章 坦白 江玉瑶揭了脸上的易容面具,好奇地问道:“娘,你怎么看出来的?” 而薛惟芳却是刷一下坐起身,急切地拉着她的手,关心地询问:“你没爹没把你怎么样吧!” “娘,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是江玉琼身边的奶娘和丫鬟照看不力,又怕被责罚,哄着江玉琼诬陷我,父亲已经把人交给我处置,如今人正在娘的庄子上做苦力。” 江玉瑶没提江玉琼冤枉她,其实是文韵授意,就是怕娘亲忧心文韵吃了这么大的亏,再想招对付她。 娘亲现在需要静养,忧思过重,对她没有好处。 但薛惟芳又岂是这一句话,就能糊弄的:“不对,文韵那个女人,看着娇娇弱弱,一脸纯真无害,手段却极厉害,她算计了你,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重获清白,我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玉瑶便将算计胡府医及后续的事情,七分真掺三分假告诉了娘亲。 假的自然是,她不知道胡府医盗卖府里的药材。 拿出千年人参,只是之前无意间看见胡府医的儿子出入赌坊,所以以此算计他儿子。 好逼胡府医出手千年人参,再将他人赃俱获,再以此与胡府医做交易,由胡府医做证江玉琼的气疾是先天的,而非早产造成。 毕竟父母失和,就是由此事而起,却没想到一下牵扯出文韵这么多秘密。 薛惟芳听完女儿的话,神色愧疚地开口:“是娘对不起你和你弟弟。” 江玉瑶却摇了摇头:“娘,你没有对不起我们,错的是父亲,女儿知道,娘并非是对父亲还有感情,才留在江家。” “娘是为了我和阿瑜,也是因为外祖母。” “前几年几个舅舅还有表哥们,相继战死,唯一存活的表弟,体弱多病,外祖母已经够伤神,你不想她知道你过得不幸福,再平添愁绪,女儿都知道。” 看着娘亲,因为自己的话,悲伤流泪的样子,江玉瑶心疼极了。 她一边拿手帕给娘擦眼泪,一边安抚道:“娘,女儿刚刚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最忌大喜大悲,忧思忧虑。” 薛惟芳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对了,你怎么这副打扮,而且这怎么还有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姑娘?” 江玉瑶便解释了一下萧十四做她替身,她假扮宁神医的事情。 然后她慎重提及拜师的事情:“女儿四年前拜师药王,遵师命不得外泄与他的关系,所以只能假借别的身份为娘医治,所以还请娘和侍剑姑姑替我保密。” 薛惟芳忙点头:“你放心,娘和侍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既然现在我与侍剑已经知道真相,你与十四换回来吧,由她假扮宁神医,之后医治时,屋里只留知情人就是。” 对于娘亲的提议,江玉瑶没有不应的,当场就与萧十四,把装扮换了。 弄好之后,江玉瑶便跟薛惟芳道:“娘,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阿瑜,之后他的身子,和娘一起调理。” 听了这话,薛惟芳心中一动,神情带着几分忐忑道:“你弟弟的身子,你有几分把握?” 江玉瑶便自信地一笑:“娘放心,阿瑜的身子,我百分之百能调理好。” 薛惟芳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只要你们姐弟俩都好好的,娘就满足了,那你这就带着十四过去吧!” 江玉瑶带着萧十四来到弟弟江子瑜住的长松院。 才到正房外,就听见里出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声,她忙掀开门帘,进入屋子,直奔里间。 就见床榻上,十一岁的小小少年,咳得脸色通红。 江玉瑶一边冲向床榻上少年,一边吩咐道:“白芷,针袋。” 等她到床边,背着药箱的白芷,也将针袋取出打开,递向江玉瑶。 江玉瑶取了一根银针,扯开阿瑜的衣领,就下针,紧接着又下了一根。 她的动作又快又准,江子瑜的小厮长寿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反应过来,想喝斥时,又看清是大姑娘,识趣地紧紧闭上嘴。 与此同时,咳的感觉好似要背过气去的江子瑜,只觉得喉间的痒意瞬间消了大半,不畅的呼吸也顺畅起来。 这时一个茶杯出现在嘴边,他下意识地就着茶杯,抿了一口温水咽下,再抬头,就对上大姐担忧的脸。 他一把握住大姐的手,着急地询问:“大姐,我听说娘重病,娘现在怎么样?” 江玉瑶一边将茶杯递给白芷,一边含笑回话:“娘已经醒了,接下来好好静养,半年就能康复。” 江子瑜闻言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衣领里扎着的银针。 江玉瑶时刻注意着阿瑜的神情变化,见此不用他问,便压低声音解释道:“阿瑜,针是我扎的。” “我四前年便拜了药王为师,因师命现在还不能打着药王谷的名号在外行医,所以就假造了个宁神医的名头,给娘治病。” “我刚自娘那边过来,这件事情除了你和长寿,不能让外人知道。” 对于阿瑜的小厮长寿,江玉瑶自然是信任的。 前世长寿为帮阿瑜摆脱被软禁的困境,偷跑出江府,想给外祖母送信被抓回来,被活活打死,她至今还记得他看着冒牌货,带着浓烈恨意的双眼。 而在阿瑜点头之后,长寿则是一脸严肃地深深弯腰一揖,然后咬牙道:“大姑娘放心,小的一定会保守秘密,不过请允许小的,出去惩治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去吧!”江玉瑶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脸色带着病态的弟弟:“阿瑜,其他事先放一边,我先给你把脉。” 白芷将药箱里的脉枕取出,递给江玉瑶之后,就拉着萧十四去了外间,一是回避,二是望风。 片刻后,江玉瑶收了手,对上阿瑜忐忑紧张的双眼,一脸轻松地笑道:“你因为早产,先天底子有些差,所以才容易生病,我会给你开药浴方子,搭配培元丹服用,三个月左右,就能养好。” “虽然不能和身强体壮的同龄人比,但也跟普通的同龄人差不多。” “尤其咱家条件好,各种好药不缺,注意着食补,你又是正长身体的时候,用心地补养几年,甚至会比普通的同龄人还要强健些。” 江子瑜与自信的姐姐对视了一会儿,眼里的忐忑尽消,然后眉眼一弯:“大姐,我信你,外祖家的表弟,情况与我差不多,那我用的药浴方子,和吃的培元丹,是不是也可以给表弟送去?” 第11章 主与奴 江玉瑶见阿瑜还惦记着表弟薛湛,便细心地解释道:“这个药浴方子和培元丹,任何体弱的人用,都会有不错的效果。” “但想完全像健康的人那样,不太可能。” “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需根据他们的体质,开出最适合他们的方子,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等你和娘的身体都恢复,我会亲自去一趟上都,给表弟看看。” 见姐姐心里有成算,江子瑜放心地点了点头道:“那时我身体也好了,到时候我跟着大姐一起去上都。” “好呀。”江玉瑶没拒绝,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取了他身上的银针,收了针袋,同时起身道:“我这就去药房给你抓药,强身健体前,先把你的风寒治好。” 江玉瑶拎着药箱来到外间,将药箱交给白芷,带着白芷和萧十四来到院子,就见长寿带着护院押着两个小厮,从后院而来。 长寿看见江玉瑶,忙行礼道:“大姑娘,就是这两人故意在少爷的窗外乱说话,导致少爷急怒攻心,险些咳得岔过气去。” 江玉瑶的目光扫过这两个小厮,确定就是前世在她和娘相继死后,背叛了阿瑜的人,便走过场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审过了,他们除了喊冤,就不会说别的话?” 长寿有些挫败的点头,他没想到平时看着老实的两个小子,这么油滑,毕竟没抓到他们背主的证据,他们死不承认,他一时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江玉瑶看着两人眼底,一闪而逝的得意,笑了笑,跟长寿道:“你去跟你家少爷回禀一声,这两个小厮,对我有用,看他肯不肯割爱。” 长寿不知道江玉瑶的用意,便不妨碍他听话,应了一声,就转身快步进了屋子。 不过片刻,长寿便一脸解气地出来传话:“大姑娘,少爷说,两个奴才罢了,大姑娘也是他们的主子,有用带回去就是,这也是他们的荣幸。” “既然这两人不会说话,那就把他们的嘴堵上。”江玉瑶吩咐完,看向一旁的白芷:“你亲自将这两人交到于伯手上,送去娘的庄子上,派人好好看守,过段时间我有用。”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清晰地认知到主与奴的区别,俱都皮一紧,而心中对江玉瑶的恐惧又深刻了几分。 萧十四伸手从白芷手里,接了药箱,等白芷押着人离开,才看向江玉瑶:“你的丫鬟有事,那一会儿药配好,交给谁?” “长寿,你随我们去一趟药房。”江玉瑶便点了长寿。 一行人到药房,江玉瑶让长寿在药房外守着,就和萧十四进了药房。 她快速捡好治风寒的药,包好后,递给长寿,而萧十四就照之前在药房里,江玉瑶教的,将熬药要注意的事项,跟长寿交代了一下。 等长寿离开,江玉瑶便将萧十四送去客院,从客院出来,就遇上寻过来的方妈妈,得知是江振旭找她,便跟着方妈妈去了书房。 “父亲,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行过礼后,江玉瑶直奔主题。 “武竞已经被关进官衙大牢,他虽为文韵办了不少事,但没涉及人命,按律也不会关太久。” 说完,他故意顿了顿,见长女神情平静,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心中满意了几分,便接着苦恼道:“但胡府医不好处置。” “他的医术非常不错,哪怕进了大牢,关一阵放出来,换个地方照样可以重新开始,但这人心术不正,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做错事?” 江玉瑶明白江振旭为什么不忌惮武竞,反而忌惮胡府医。 胡府医与江家的牵扯太深,一个弄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连累。 虽然江玉瑶没打算放过胡府医,但她的打算,是不会告诉江振旭。 因此她垂眸想了想,才开口:“父亲与其将他关在牢里,还要费粮养着他,不如将他贬去卫所做军医。” “本来各卫所军医就紧缺,他去了还能为朝廷出份力,而军中管制严格,他轻易出不了卫所,也就不用担心他再做错事。” 这个主意听得江振旭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免了胡府医的牢狱之灾,咱们算是遵守了承诺。” “他若在军中干得好,说不定能混上一官半职,不比做府医强。” “表面上咱们江家于他,还有知遇之恩,胡府医只要不傻,都不会再与咱们江家作对,真是一举数得。” 江玉瑶脸上挂着淡笑,神情孺慕地看着江振旭道:“能为父亲分忧,女儿也很开心。” 对上长女孺慕的目光,江振旭心头微微一软,母亲说得对,长女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确实应该对她多些耐心和关爱。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道:“你母亲那边,用了宁神医的药又施了针,可醒了?” 江玉瑶故意露出几分神采道:“宁神医真的很厉害,才给娘施完针,娘就醒了。” “不过清醒的时间不长,很快又睡着了,宁神医说,这是正常现象,病体需要通过睡眠来修复。” 听了这话,江振旭忍不住暗想,看来这个宁神医很靠谱,同时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等下衙,为父去看看你母亲,为父还有事,你回后院去吧!” 江玉瑶也不想在这虚情假意,顺势离开。 从书房出来,她没有回正院,而是直接去了福寿院。 江老太太看见孙女过来,忙拉住她的手,关切地询问:“你父亲找你,没为难你吧!” 江玉瑶摇了摇头,亲昵地抱住祖母的胳膊道:“祖母放心,父亲找我,是跟我说武竞和胡府医的处置,还问了娘的情况,说下衙后,会去看娘。” 江老太太便松了口气:“太好了,现在姓文的被关,没了她在中间挑拨离间,只要给你父亲和你娘相处的时间,他们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的。” “嗯。”江玉瑶应和了一声,她有种预感,她娘和父亲,永远不会有相敬如宾的一天,但没必要说出来,让她老人家忧心。 随即她转移话题道:“祖母,我过来,是想跟祖母说一说管家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