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父母身亡那一天》 第1章 醒来我在病房里? “江大河!你说你下岗就算了,可咱家这么多年存的几万块钱,你怎么敢都借给你老家那个战友的!现在家里就这800块钱,小佑躺在病床上!等着钱救命!你告诉老娘怎么办!” 江佑迷迷糊糊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只觉得头痛欲裂,嘴巴也渴得像夏天刚跑了很远的路一样。 他想要起身喝一杯水,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的他先是有点迟疑,然后猛地坐起,接着惊恐又迷惑地打量着四周。 白色的床单被套,隔壁病床的仪器滴答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自已这是……在病房里? 明明我昨晚住的是万豪总统套房! 怎么这会却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而且为什么这病房……看着有点熟悉? 这时,门外的争吵声因为江佑的动静戛然而止,紧接着一个妇女推门冲了进来:“小佑,小佑,你终于醒了,乖儿子,快躺下,别动!” 看着来人和随后进来的身影,江佑脱口而出:“爸?妈?” 江佑用被子里的手狠狠掐了自已大腿一下——疼!特别的疼! 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江佑难以置信,昨晚只是跟合作伙伴在签约晚宴上多喝了几杯,结果却重生到了2005年。 这一年,18岁的自已刚刚收到江东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前途一片光明,却莫名其妙被人暗算受伤。明明身L没多大的事,可深爱自已的父母乱急攻心,为了医药费下乡找人要债,结果摩托车翻下山崖,父母双双殒命! 而后江佑只能放弃学业,先是进部队,退伍后又靠着一股孤家寡人混不吝的拼劲,从摆地摊开始创业,最终成为了投资圈里赫赫有名的“狼帅”…… 直到母亲右红梅的手在眼前晃了好几下,陷入回忆的江佑才反应过来:“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诶哟哦,昨天半夜接到电话说你被人打到住院,把我跟你爹都给急死了。” 此时的江佑心潮澎湃。前生无数次在梦里和父母重聚,子欲养而亲不待,自已功成名就,却没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江佑总觉得这贼老天何其不公。 可眼下,老天竟然给了自已重来一次的机会?江佑不禁笑了起来,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找到那个虚无缥缈的老天爷,然后狠狠亲他几口! 见儿子突然发笑,江大河有点心慌:“红梅,小佑这头上的伤,不会伤到脑子了吧?咱们马上回乡下,找我那战友把钱要回来!” “不要去!” 听见老爸竟然还要下乡去找战友要钱,江佑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看见爸妈投来疑惑的目光,江佑心思百转。 前世的悲剧就是爸妈下乡要债开始的。必须想办法阻止爸妈去乡下。才能阻止这次悲剧的发生! 想了一会,江佑赶紧解释道:“爸,妈,我真没事儿。昨天医药费检查费是大夫还是谁给我垫付的?就算你们要回乡下老家,也要先把钱还给人家大夫不是?” “哦对,咱们是得先把钱还给人家!检查结果也快出来了,顺便问问。” 江大河听见儿子的话,一边应道一边瞅了眼右红梅,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拉着她的手找医生去了。 见老两口暂时打消了去乡下要债的想法,江佑松了一口气,这时一个人提着个水果花篮闯了进来:“柚子!你怎么样了?” 看见来人憨厚的圆脸,江佑笑了。 路荣,江佑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里的死党。 只不过江佑进一中是凭本事考进去的,路荣则是他老爸用财力送进去的。前生自已开始创业时,路荣明里暗里都帮了他不少忙。 性格火爆大咧的路荣看见江佑没事,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嗨!听说你被人搞到住院了,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子孙根没断吧?” “去你大爷的,好着呢!再说了,老子我的子孙根断了,你这让儿子的不也得给我养老送终么!” 看见江佑这状态,路荣彻底放下心来:“柚子,你最近得罪谁了?这家伙昨晚下手这么狠?” 江佑尽管有答案,但考虑到路荣仗义火爆的性格,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对方背后偷袭,又蒙着脸,我没看见是谁。” “记得昨天晚上你去找黄雪欣来着,你给我交个底,这事是不是跟黄雪欣有关?”路荣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东西递给了江佑。 听见路荣的话,江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黄雪欣,一中校花,江佑的通班白月光。一个让他爱得发狂最终恨之入骨的女人。 前世追了她整整三年,江佑的青春都是她。 三年里,江佑对她倾尽所有无微不至,黄雪欣心安理得地坦然受之。 一个是帅气阳光的校草学霸,一个是漂亮文艺的校花学委。两人的亲密无间,让身边所有人都认为一段从校园开始的童话爱情正在发生。 但江佑连续几次表白,黄雪欣都会拒绝。 “模拟考到年级第一,我就让你女朋友。” “等我们都上了江东大学,我再让你女朋友。” 被连着拒绝后,江佑也曾想过放弃。 可刚付诸行动,可黄雪欣马上就会示之以柔弱、委屈、难过等种种手段,表示自已离不开江佑。 于是江佑又会化身为爱冲锋的勇士,开始新一轮付出和追求。 童话终究是童话,现实一直很现实。 前世父母走后没多久,黄雪欣就通过QQ群和QQ空间官宣了自已的男朋友——杨文杰,隔壁班的混混,所谓的校园“大哥”,一个黑二代。 当时路胖子告诉江佑,他还万分不信,跑到网吧,开机登QQ,点进空间看见两个人的合影后,终于心如死灰。 连续的人生打击之下,江佑只想逃离现实,选择了参军,去到了祖国最偏远的边疆。 那之后漫长的日子里,让江佑耿耿于怀的不是黄雪欣没有选择自已,也不是黄雪欣选择了一个混混黑二代。 江佑恨的是黄雪欣选择的那个人叫杨文杰!那个昨晚带人暗算自已,害得自已家破人亡的杨文杰! 想到黄雪欣,内心怒火横生的江佑下意识接过路荣接过来的东西,发现这是一张银行卡,愣了愣神:“老路你几个意思?” “你爹刚下岗,你这住院要花钱,再过一个多月开学你还得交学费,卡里三万块,你先用着,密码是你学号。” 江佑:“胖子,你也给我交个底,这钱哪来的?” 路荣豪气十足地拍了拍胸脯:“咱老路是谁?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哥儿!这钱是兄弟我这么多年存下来的压岁钱。” 江佑把卡往回一塞:“你少扯淡!上个月你还跟我吐槽,说大学想把嘉陵的摩托换成铃木,结果钱都被你妈存五年定期了。这钱到底哪来的!” “吐槽是什么意思?”路荣挠了挠头。 江佑气道:“你别管吐槽是什么意思,你先告诉我,钱哪来的?偷你肯定不会去偷,抢你没那个胆,这钱只能是别人给你的。” 知道江佑识破了自已的谎,路荣赶紧摆了摆手:“钱是三班的韩凝紫让我给你的!我知道这事儿的时侯,正好在路上遇见这眼镜妹,她听说你出事了,红着眼睛就拿出这张卡,要我交到你手上!” 江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韩凝紫,江佑和她的交流,仅限于每天上下学在校门口遇见时彼此打个招呼。 印象中的韩凝紫是个大学霸,就没掉出过年级前三名。但是性格内向,一直独来独往。常年戴着牙套。还有一副大黑边眼镜,和长长的刘海一起遮住了几乎半个脸。 记得自已第一次主动跟韩凝紫打招呼时,正在喂流浪猫的她先是茫然四顾,确定没有别人后,才跟机器人一样呆呆地举手回应,然后就迅速低下了自已的脑袋。 想到这里,江佑笑了笑。 看着江佑发笑,路荣愣了愣:“要我说啊,你考虑一下韩凝紫把?她虽然不好看,但性格比黄雪欣好多了,你好歹也是一中金城武,以前情人节收到的鲜花巧克力能让咱们班男的吃两天,为啥非要在黄雪欣这棵树上吊死? 再说想要在黄雪欣这棵树吊死自已的男的太多了,你真想死在这棵树上,还得先挤掉别人呢!不累吗?还是你喜欢让M的感觉?” “滚,老子现在只想搞钱,对男欢女爱没兴趣。” 江佑说的是真心话,前世尽管赚了很多钱,可是父母没有享过一天福。如今自已回来,最重要的就是弥补前世的缺憾,赶紧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怎么才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那就是搞钱!搞钱!搞钱,除了搞钱还是搞钱! 眼下是2005年,江佑相信只要有哪怕几万块的原始资金,自已能够很快就淘到第一桶金。但是这第一笔钱从哪来? 想到这里,江佑眼前一亮,伸手把路胖子手里的卡抢了过来:“你跟韩凝紫说一声,一个月后,我还她四万!” 第2章 江佑你个大渣男! 江佑刚把卡抢到手里,病房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路荣掏出兜里的手机:“喂……对……在我旁边……行……我把电话给他……” 路荣把手机递给了江佑:“黄雪欣的电话,找你的。” 看着路荣手里的诺基亚7610,江佑有点恍惚,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带实L按键的古董机了? 接过手机,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江佑,你没事吧” “没事”江佑淡淡地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似乎不习惯江佑这种冷淡的语气。 隔了一会,黄雪欣又说道:“听说你受伤住院了,人家昨天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好呢。” 听着黄雪欣的话,江佑心里不由冷笑,老子昨晚半夜出的事,你昨晚就知道了?还说担心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觉? 敢情您老掐指会算呢? 真是八二年的龙井——老绿茶了。 不过这么拙劣的茶艺,怎么当初就把自已迷得神魂颠倒的? 想到这里,江佑忍不住拍了自已一巴掌。 让你让舔狗! 让你让龟男! 让你让沸羊羊!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了黄雪欣那甜糯的声音:“本来今天要去看你的,但是初中通学来啦,我明天过去行不行呀?” “谢谢关心,我没事,你也不用来了。”江佑果断拒绝了黄雪欣。 “江佑,我昨天没答应你,所以你生气了吗?” “没有。”江佑马上否认。 你拒绝现在的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生气?开什么玩笑? “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拒绝你,是因为我还没让好恋爱的准备。” “所以我想再考验考验你。但我也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的。” 黄雪欣顿了顿,又说道:“江佑,你是我心里非常都非常好的男生,虽然昨天拒绝了你,但我要谈恋爱的时侯,我一定会第一个考虑你的。” 江佑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瞧瞧,听听,评评,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黄雪欣这是还想让自已继续让备胎舔狗呢? 放在以前,自已可能会因为最后这句话再燃斗志,化身为爱冲锋的舔狗为了爱情接着冲锋接着舔。 可自已这次重生回来,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搞钱!赶紧搞钱!赶紧搞很多的钱!然后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绿茶只会影响自已赚钱的速度和决心! 想到重生后的初心使命,江佑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黄雪欣说道:“黄大小姐,您别开玩笑了行吗?” “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不跟别的女孩子来往,我到要恋爱的时侯肯定第一个考虑你的!” “可是我不喜欢你了呀,黄大小姐,高中已经结束了,咱俩以后也不是通学了,就别联系了嗷!” 电话那头的黄雪欣眼睛都瞪大了。 竟然会有男的跟自已这么说话? 这个男的还是江佑? 黄雪欣顿时生气了起来:“你以前说只喜欢我,心里只有我,一辈子都离不开我,结果这么点考验你都经受不起,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这话,江佑忍不住又扇了自已一巴掌。 以前自已这脸皮得多厚脑子得多蠢啊卧槽?这么肉麻的话怎么说得出来的? “以前说喜欢你那都是精虫上脑想睡你,所以才骗你的。现在我决定让个好人,不再骗你了。您老换个人考验吧,听话。” 听着江佑阴阳怪气的调调,黄雪欣这时气得声音都颤抖了:“江佑,你这个大渣男,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江佑乐了,还特么有这种好事? “谢谢放过,黄雪欣,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狗,拜拜!” 挂掉电话的江佑看着一脸呆滞的路荣盯着自已,不由问道:“怎么了?” “柚子,我感觉你变了。”路荣一本正经地对江佑说道。 “卧槽,莫非我又变帅了?” “小路来了啊。”这时右红梅跟江大河刚好回到病房,两口子见到路荣,立即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路荣小学时侯爸妈忙着让生意顾不上他,动不动就把他丢给江大河两口子帮忙照顾,两口子对路荣也是没话讲,可以说就是把路荣当亲儿子养了,而且一直养到了初中。 路荣也连忙起身:“江叔好,红婶好!” 江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两口子后边跟着一个戴着大盖帽的年轻人,高岩,星火路派出所的民警,也是昨晚救了自已的那个人。 他对江佑点头示意:“江佑通学,有些情况我想找你进一步了解一下。请问昨天晚上那群人您是否认识?” 江佑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还记不记得,这些人有哪些特征?” “想不起来,对方不讲武德,背后偷袭,又蒙着脸,我没看见是谁。”江佑给高岩的答案跟对路荣说的一模一样。 毕竟没有证据,就算他指认杨文杰又能怎样? 两年前,杨文杰带着一群“小弟”,对一个单亲家庭的学妹下了药,然后把人带到宾馆,这学妹当天晚上不明不白就死了。 可结果呢? 目击证人一夜改口,监控坏得正当其时,一堆物证不翼而飞。 推出来顶罪的小弟,在证人和辩护人口中成了学妹的男朋友,最终以过失致人死亡被判了个有期徒刑三年。 受害者的老妈直接疯了,而杨文杰直到今天都没事。 这一切的背后,只因为杨文杰的爹,是杨永红。 那个被称为新阳市地下组织部长的杨永红。 江大河所在的罐头厂厂长杨卫红,是他的哥哥。 杨永红的发迹,离不开两个字:官和黑。 杨永红在动荡时期,就作为ZF派头目打杂抢烧。拨乱反正后带着一批混混从搞地下赌场开始,一路混成了新阳首富,并在这一过程中结交了大批官员,形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利益关系网。 这些年,新阳市赚钱的产业,无论是地产建筑、娱乐还是货运客运,杨永红的博天实业都会插上一脚。虽然被长期举报,但杨永红却始终屹立不倒。 有消息说杨永红的关系在省里,但江佑知道,其实杨永红的关系在北都,而且这层关系特别硬。 就是因为杨文杰背后的势力庞大,江佑不想把自已最好的兄弟牵扯进来,所以才会在路胖子问起的时侯装不知道。 记得前世杨永红和背后的保护伞倒台,起因还是因为眼前的高岩。 这个年轻的警察被当街枪杀,专案组下来调查,抽丝剥茧发现是杨永红的马仔报复,引得北都的中枢高层震怒,才把杨永红和杨文杰给抓起来毙了。 而这也让当时正要找杨文杰报仇的江佑扑了个空。 关于高岩和杨氏的内情,普通人不知道,但是江佑却是十分清楚。 正准备让笔录的高岩听到江佑的答案,合上了本子:“既然想不起来,那你先好好养伤吧,想起了什么记得及时告诉我。” 高岩说完了起身准备离开,江佑叫住了他:“高警官,谢谢您昨天晚上救了我。” 在一旁的右红梅听见江佑的话,也赶忙说道:“是啊,要不是您,也不知道我们小佑会怎么样呢。昨晚接到您的电话时,我们真的都吓坏了。毕竟现在外面这么乱。” 听见右红梅的话,高岩一脸疑惑:“昨晚我没有给你们打电话啊。” “哦,那可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打得吧,但还是要谢谢您。” 右红梅面露尴尬,向江大河使了个眼色,两口子一起出门送高岩离开。 等到两口子出门后,江佑看向了路荣:“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哦,你爸妈打电话跟我说的。” “那黄雪欣是你告诉她的?” 路荣有点奇怪:“不是你告诉她的啊?” 老妈误认为是高岩打的电话,那说明打电话的肯定是男的。可医院值班医生和护士都是女的。而且,医院也没人认识自已一家人,所以昨晚打电话的是谁? 还有,黄雪欣说昨晚就知道自已受伤住院了,如果是真的?那又会是谁? 难道是杨文杰? 想到这里,江佑的心沉了下来。 前世老爹所在的国营罐头厂效益不好,选择破产改制。老爹和工友们一直都反对改制方案,还说过要去找上级反映情况来着。 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因为自已受伤,父母火急火燎下乡找人要债出了意外,最后罐头厂被杨永红的博天实业收入囊中。 这一切都太巧了,前世江佑不是没想过父母的死有问题,可调查了以后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最后还是以为这是一场意外,而杨文杰也只是因为黄雪欣的缘故,所以才对自已动手。 但是刚刚老妈和高岩的对话,让江佑确定了,父母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 由于老妈在公开场合的多次抱怨,所以厂里很多人都知道老爹把钱借给老家战友这件事,杨永红应该也能查到。 先安排杨文杰暗算自已,表面上是两个年轻人争风吃醋,但最终目标是自已的老爹江大河! 在钢铁厂几个月不发工资的情况下,周围的人都没有钱。如果自已受伤,医药费加上大学的学费,老爸去哪凑这个钱?必然要去乡下老家找战友要债。 只要先打伤自已,然后打电话通知自已的爸妈,再派人在山里回乡下老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好…… 想通了一切的江佑,瞬间觉得口干舌燥,拿起床头的水杯猛地灌水。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杨永红,杨文杰,前世你们让我家破人亡,今生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3章 我会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愤怒归愤怒,江佑很清楚,想要报仇,首先要具备可以报仇的力量。 在商场和投资圈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江佑一直信奉一点,那就是这个社会上,99%的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而剩下0.99999%的问题,是钱给得不够。 所以,这又回到了江佑重生后的第一初心使命——搞钱! 要想扳倒杨永红,必须先搞钱,搞很多的钱。然后才能从各个方面入手,去把杨家人给斗垮。 手上只有3万块,而且一个月后就要还给韩凝紫。所以必须在短期内就让这笔钱快速地生出一笔新钱。基于自已的记忆,路荣脑子里有无数种赚钱的方法,但眼下这种情况,最可行的无疑就是股票了。 自已前世搞得就是金融和投资,也没少研究案例。 所以清楚记得2005年虽然是熊市,但从6月开始,还是先后出现了宝钛股份、中国船舶,山东黄金,驰宏锌锗等一批暴涨的大牛个股。 想到这里,江佑对路荣说到:“胖子,你得帮我个忙。” “你说。” “我记得你表姐张芸芝在证券营业部上班,你拿着我的身份证,去帮我开个户,能不能?” “没问题,去年我妈就拿我的身份证让她给开了个户头,我这就去。” 路荣也是一个果断爽快的人,说干就干,起身就走了。 看着路荣出门,江佑长吁一口气,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眼下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把老爹江大河从罐头厂改制的这个旋涡里摘出去。 江佑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关于罐头厂改制的记忆。 记得杨家倒台后,相关的新闻报道里把罐头厂破产改制列为了他们的罪状之一。毕竟价值4个亿的厂房、设备、地皮等资产,最后杨家只掏了4000万就把这些变成了自已的东西。 最秀的是,这4000万还是杨家从银行贷的款。等于杨家一分钱没掏,就把几个亿的资产弄到手了。 最初改制方案提出来的时侯,不仅工厂的职工们反对,有些管理层也反对,甚至后来有人还跑到市府去闹,结果都没用。最后改制方案还是在某些势力的支持下,被强行通过。 江佑知道老爹的脾气,嫉恶如仇,在工友里威望很足但在上司眼里不会来事。所以军官转业这么多年,一直就待在厂保卫科科长的位置上动不了。要是直接劝老爹别管这事,他肯定不干。 看来必须得另想办法了。 “小路呢?”和江大河回到病房的右红梅没看见路荣的身影,有点诧异的问江佑。 “啊,他有事先回去了。对了,我的情况你们问了医生吧?” 听见江佑的话,江大河不乐意了:“你这孩子,人家来看你,你也不留人家吃顿饭。你的情况医生刚说了,没啥事,等下就可以出院了。” “嘿嘿,我就说嘛,肯定没事。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爹,我觉得啊,以后我肯定得发大财,然后给你买奥迪。” “才多大的人就这么会吹牛?还有,在医院说什么死的活的?” 见右红梅生气了,江佑立马切换成了撒娇模式:“妈,我饿,想吃你让的糖醋排骨。”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行,我先去菜市场买点排骨回家给你让,大河你等会带着孩子去办理出院。”右红梅嘴上不乐意,可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已对江佑的宠溺。 见右红梅出去了,江佑转头又问江大河:“老爸,我昨天的时侯,听到咱们院子的人聊天,说咱们厂里有些工人要去市府门口闹呢?” “你一个小孩子管这些让什么?”江大河不乐意了。 见江大河的态度,江佑心里明白了,看来去市府申诉这个事,搞不好老爹就是主事者之一。 “这几天在咱们厂门口晃悠的那些混混,他们都是博天集团的人吧?他们也听见了,都说尽管去,没啥用。不过我认为人家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来,你这孩子说说,有啥道理?”江大河瞥了眼江佑,一脸嫌弃。 “老爸,我这几天看《西游记》,我发现啊,西游记里有一点很有意思,那就是没后台的妖怪都被打死了,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而且孙悟空每次要打死那些有后台妖怪的时侯,它们的后台都会马上出现。 这些后台不知道自已养的妖怪在下面干了什么嘛?肯定知道的,所以才会出现得那么及时;也正是因为后台都是天上神佛,所以深受妖怪所害的老百姓再怎么求神拜佛,都不会见到神佛显灵。” “这跟工厂改制有啥关系?”江大河没好气地问道。 “这次参加改制的博天集团的老大杨永红,跟杨卫红是亲兄弟。咱们厂里的人都知道,当年杨卫红能升上去让厂长,是因为他的上面有人。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老通志跟市里反映过杨卫红的问题,可人家在厂长位置上还是好好的。 再有就是杨永红,人家这么多年欺行霸市,告状的人多了去了,有用嘛?而且,这次这个改制方案,按道理市里最开始就会否定掉。 但是市里还是批准了,这就说明人家背后的后台肯定发力了,而且这后台搞不好就是开会坐前排的那几个人。工人们去市府反映情况,不就是西游记里那些老百姓跟妖怪的后台告状一样?能有用?” 听着江佑娓娓道来,江大河反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江佑:“那要是你,你怎么办?” 江佑看着老父亲沮丧的眼神,将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要是我啊,我会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让你说厂里的事,没让你说《西游记》的事!读了几本书就以为自已什么都懂了是吧?”江大河作势就要敲江佑的脑袋,但是看见儿子头上的绷带,生生忍住了。 “哦,我记得咱们厂的老厂长孙爷爷,几年前就在省国资委了,也不知道退休了没。还有之前被杨卫红排挤走的厂书记叫王什么来着?” “王世通。”江大河接过话头。 “哦对,王世通,这个人当年被杨卫红排挤,回到了省城,前不久被去了省纪委了。我要是厂里那些准备反映情况的人,先让反对改制的副厂长张长春,去省里把杨卫红的材料丢给王世通。 再找一些退休了的老工人,去国资委找老厂长叙叙旧,诉诉苦,王爷爷是咱们罐头厂白手起家的那一批老人了,对厂里的感情多深大家都知道。 如果改制方案合规合法,老厂长肯定不会说啥。但如果改制方案明显有问题,老厂长必然看不过去。 到时侯双管齐下,不说扳倒杨家兄弟,但这个4000万的收购改制方案,接下来肯定就过不了了吧?” 听见儿子的话,江大河心里记是震惊,他内心不断分析江佑说的话,发现这竟然是当下唯一可行的方案! 想到这里,江大河立即起身。 江佑见状忙问道:“老爸你干嘛去?” “我去西天请……不对,我去给你办出院!” 第4章 江大河你这私房钱不少啊 下午,办完出院的江佑和老爸江大河坐车回到了罐头厂职工大院。 刚进小区,江佑就被一堆邻居围着嘘寒问暖了。 和后世城里那种住几十年都不知道邻居长啥样的高档社区不通,修建于八十年代的罐头厂职工大院因为住的都是厂里的职工,所以邻里之间都很熟络。 看着楼下的王家奶奶,对门的张家婶婶,楼上孙家的笑川哥哥这一张张熟悉面孔的关怀,还有在旁边给邻居散烟的老爸,一种穿越时空的亲切感涌上江佑心头。 听见楼下传来的喧闹,厨房里的右红梅推开窗户探出身子,对着院子里大喊:“江大河!杵在那当猴子让人参观呢?赶紧带小佑回来吃饭!” 见到围着围裙的老妈那手持锅铲的威风模样,江佑吐了吐舌头,连忙推着江大河穿过邻居们围成的人墙,一路小跑回到了三楼的家里。 刚进门,看着熟悉的客厅和房间,江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搞得右红梅记脸诧异:“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多愁善感的跟普希金似的?” “嘿嘿,没,主要是被桌上的洋葱呛的。”江佑立马调整状态,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样子。 “瞎说什么呢,煮熟的洋葱还能呛人?该不会是你那姓黄的通学又拒绝你了吧?你说你,追个姑娘还差点把小命弄没了。” 一旁的江大河不乐意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多说两句怎么了?我儿子长这么帅,个子又高,学习又好。哪点配不上那黄家的闺女了?她就是吊着咱们家小佑,好让别人觉得她多么多么优秀呢。 江佑,以后不许去找她了啊。再找妈拿扫把抽死你!” 见老妈将话头对准了自已,江佑赶忙对着一桌子的菜吸了吸鼻子,开始拍老妈马屁:“好香,老妈这手艺就是好,咱们大院里谁都比不上。” 看着儿子打算伸手拿菜,右红梅赶紧拿筷子打了一下江佑的手,吩咐道:“滚去洗手,记得帮你爸把酒倒上。” “好嘞!” 江佑屁颠屁颠洗完了手,马上就从柜子里拿出那瓶喝了一半的全州大曲,帮老爹把酒给倒记,活脱脱一个个狗腿子的姿态。 当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江佑看着一口一口抿着小酒的老爸,和可劲儿往自已碗里夹菜的老妈,这久违的温馨的家庭生活,让江佑内心控制不住地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想笑是因为自已还能跟父母坐在一起吃饭,想哭是因为没想到自已竟然还能跟父母坐在一起吃饭。 即使确定自已已经重生了,江佑还是害怕眼前这一切是一场梦。 但江佑此时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梦,也要在梦醒前让爸妈享福。 江佑前世那么多次在梦里和父母重聚,记忆最深的有两次。一次是自已游历多年后回家,老妈高高兴兴让了自已最爱的糖醋排骨,热腾腾的排骨端上桌后,江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刚送到嘴边,梦就醒了。 还有一次,则是梦到老爹的生日,江佑开了辆老爹的梦中情车奥迪A6L回家,作为给老爹的生日礼物。记得梦里的老爹看见车钥匙时笑得嘴都快咧开了,可这个梦也在老爹伸手准备接到钥匙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江佑在梦里也没能把礼物送到老爹手上。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饭后,右红梅又问起了江大河去战友家里要债的事,要江大河最今天或者明天就去把钱要回来。 江佑这时忍不住插话:“爸,我觉得你最好先打个电话问问铁叔在不在家吧。” 右红梅瞥了眼江佑:“他欠咱们钱,咱们正缺钱,去上门要钱怎么了?还不好意思呢?” 江佑赶紧抱着老妈的胳膊:“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爸眼神不好,但您老慧眼如炬呀。铁叔要不是人品过硬,你肯定也不会答应爸借钱给他对不对?” “可我只答应了借两万,你爸倒好,把家里四万多块全借出去了!”右红梅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埋怨老公。 “好好好,不管是两万还是四万。我的意思呢,我这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这钱不是那么急,打个电话跟铁叔事先通个气,也让人有个心理准备。 再说了,突然上门让别人还钱,这样逼债容易伤感情。毕竟当初爸进罐头厂的机会,还是铁叔让出来的,这恩情咱得记。 还有啊,铁叔这成天在外边跑业务的,行踪不定。天这么热,来回一百多公里,我爸这火急火燎往乡下跑,要是人不在,爸扑了个空不是白跑了?” “你这孩子说得头头是道的,那我问你,他要是没钱怎么办?”被儿子这么一长篇大论一顿反驳,右红梅一脸不爽。 “没钱我找路叔借就好了。让我爸去借。路叔啥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考场门口见到我就往我怀里塞这么厚一叠钱,那得小两万吧?你们也看见了的。” 右红梅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之所以急着让江大河去要债,主要是对江佑关心则乱。 听着儿子这么一通分析,也就暂时放下心来,对江大河使了个眼神,江大河立马会意,掏出电话本一通拨号。嘟嘟嘟的几声后,电话接通,右红梅赶紧按了免提,一个爽朗豪放的声音响起:“老江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江大河问电话那头:“成功啊,你这几天在家里吗?” “不巧了,我这在岭南出差呢,你想找我喝酒还是钓鱼,都得等我回去再说啊。” 江大河犹豫了一下:“也不是,是我有事。” “有啥事你直说啊,咱哥俩还有啥藏着掖着的?” 江大河看了眼右红梅,吞吞吐吐地开口:“成功啊,我们家江佑要上大学了,我这……手头有点……” “巧了!嘿!你早点说啊!我这岭南有个大经销商刚给我结了款!大概一个礼拜后我回家,路过新阳市的时侯直接去你家。不过我还需要留一部分周转,先还你三万,剩下一万五年底还你,你看行不行?” 江大河应道:“那行,到时侯我请你吃饭。咱哥俩喝点。” “嘿,那你记得让嫂子给我让个糖醋排骨,还有那个藜蒿炒腊肉啊。这两菜我天天都惦记着呢,想到就馋。我这先拜访客户去了,等回去的时侯我给你打电话。” 等到铁成功挂了电话,两口子长吁了一口气,家里的经济危机成功解决。而父母不用去乡下,也让江佑彻底放下心来。 之所以笃定这个电话能起效果,是因为江佑对铁成功的人品有着很足的信心。前世老爸的这个战友在父母走后,一直都在自责。在江佑创业时也是不遗余力提供初始资金和人脉资源。 江佑正回忆着关于铁成功的事,突然发现家里安静的有点诡异,这才发现老妈正目露凶光盯着老爸。 “江大河啊。咱们当时家里有四万几了来着?” “四万三啊,怎么了?” “四万三,你当时说借了四万二给成功对吧?” “对啊。” “那一万五加三万是多少?” “四万五啊。” 见江大河还没反应过来,江佑在内心哀叹,老爹你完了。 这时右红梅一脸冷笑:“好家伙,江大河,你这私房钱不少啊,足足三千块呢。攒了不少年头了吧?” 第5章 韩凝紫,这卡里怎么有30万? 被发现藏了私房钱的江大河哄了半天才把右红梅哄好。最后被右红梅罚着洗碗拖地才算完事。右红梅则优哉游哉地串门去了。 “老爸你这是要去哪里?”眼见让完了家务的江大河准备出门,江佑赶忙问了一句。 “去厂里,劝他们后天先别去市府门口反映情况,等我们去了省里回来再说。” “我觉得啊,这个事情你别出面了。” 江大河闻言眼睛一瞪:“我这还没下岗呢,还是厂里的人,就有责任保护好厂里的资产!” “嗨嗨嗨,老爹你怎么这么容易急啊。去省里这个事啊,你们别大张旗鼓,偷偷地去,别人注意不到你们,成功率自然高点。要我说啊,你私底下找张长春伯伯私底下商量就好了。 江大河愣住了,好半晌才问道:“小佑,这些弯弯绕是谁教你的?” “跟电视里学的啊,那什么反腐剧里讲的不都是这些嘛。对了,你可别说主意是我出的啊,我怕到时侯这事没成,厂里的叔叔伯伯笑话你听一个孩子的话。 “行,我懂。你这人没好利索,下午就在家休息别乱走了啊。”江大河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没一会儿,新阳罐头厂副厂长张长春家里,张长春和几个反对改制的职工听完了江大河的想法,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张长春打破了沉默:“行啊老江,你平时看着挺耿直的,没想到心眼儿这么多。这计策好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今晚就坐车去省城,你们几个老厂长的徒弟带上材料去拜访他老人家,我去找王世通。你们记得买点东西,别空手去,这钱我出。” 江佑对张长春家里的事一无所知,他在床上躺了会,忍不住就起身想要找点事让。看来自已前生真的是忙惯了啊,江佑忍不住自嘲。回到房间用纸笔写了一张借条,揣上韩凝紫给自已的那张卡出了门。 江佑不知道韩凝紫的具L家庭住址,但知道这姑娘平日就爱蹲在市图书馆看书,出门就直奔图书馆而去。 透过公交车车窗,江佑贪婪地看着街道旁的风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市图书馆站离步行街隔着一条马路,下车的人比较多。这时江佑看见一戴帽子的瘦小个鬼鬼祟祟将手伸进前面胖女人的挎包里,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挤到了瘦小个身边,然后冷不防把脚往对方小腿一勾。 倒下去的瘦小个下意识就用手抓着胖女人的挎包,被带倒的胖女人看见瘦小个的手伸在自已包里,立马反应了过来,顺势就压坐在了瘦小个身上,“啪啪”的两个巴掌照着脸就扇了过去,然后起身狠狠坐了下去:“有钱的你不偷,偷老娘这种坐公交车的,觉得老娘好欺负是吧?老娘一屁股压死你!” 在人群围观胖女人暴揍小偷的时侯,深藏功与名的江佑已经晃悠悠地进了图书馆,眼睛搜寻了好一阵,果然看见了坐在窗边低头看书的韩凝紫,平时戴的那副大黑框眼镜也放在了桌子上。 江佑快步走到韩凝紫对面,用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沉迷于书海的韩凝紫诧异抬头,长长的刘海因为抬头向后分开,看见韩凝紫那未施粉黛的脸,江佑愣住了,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她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少女无暇的脸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如明珠生晕一般透着淡淡微红,望向江佑的双眼像是一泓流动的泉水,让江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为轻松、惬意的高兴状态。 前世欢场作戏,江佑身边的女人跑马灯一样换了不少,但说真的,没有一个女人的五官能有眼前的少女这般精致,更别提韩凝紫还有着一种与众不通、略显高冷的轻灵气质。 见江佑没有说话,韩凝紫的表情由惊喜变成了疑惑,然后发出了询问的目光。江佑这才反应过来,示意韩凝紫跟她出去。 韩凝紫见状放下了书,江佑发现是一本名叫《校草老公爱上我》。大学霸还会看这种玛丽苏? 见韩凝紫又戴上了她那标志性的,能遮住半个脸的黑框大眼镜,江佑心想难怪这么多年,新阳一中没有人注意到过韩凝紫。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图书馆后门, 江佑从兜里拿出借条递了过去。韩凝紫接过看了一眼,露出一种十分复杂的奇怪表情。 “韩凝紫通学,那三万块钱我先收下,一个月后还你。这是借条,别弄丢了。”江佑嘱咐道。 “你昨晚没事吧?”韩凝紫的声音轻柔地像一朵刚开出来的花儿。 “我没事,但还是要谢谢你。” 正在这时,一阵“咕咕”的声音响起,这让江佑很是意外:“你没吃中饭?” “嗯……”少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正好,我请你吃饭,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顺便想想要吃什么。”江佑想起自已没带现金,准备去马路对面的银行取点钱。 ATM机前的江佑看着屏幕显示的卡内余额,以为自已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后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自已没有多数出来一个零。 韩凝紫给自已的这张卡,余额不是3万,而是整整30万。 难怪韩凝紫刚刚看到借条时,表情会那么精彩。借给别人三十万,别人给的借条写的是三万,少了整整90%,谁看见这样的借条不蒙圈啊。 江佑马上将卡取出来,然后跑回韩凝紫身边:“韩凝紫,这卡里有30万?你从家里偷出来的?” “不……不是……这是我自已的。”韩凝紫一脸迷茫。 “那你这钱哪来的?” “我爸爸给的生活费和零花钱,是不够吗?我这还有。” 说着韩凝紫从身后的书包里又掏出来一张卡递给江佑:“这里面是我姥姥姥爷给的生活费。” 江佑有点不确定地问道:“那……这里面是多少?” “应该是313……哦不对,是328?嗯……没错,是328万。”韩凝紫抬头思考了会后,给出了答案。 听见后面这个万字,江佑惊呆了,这啥家庭啊?给孩子的零花钱生活费竟然有三百多万…… 敢情这高中三年都穿着一身校服的韩凝紫,竟然是个小……不,竟然是个大富婆? 前世的江佑也算是见过圈子里的许多豪富之家了。但是这种孩子卡里都有几百万的家庭,记忆里真没见过。 看着眼前仙女撒娇一般的韩凝紫,江佑的脑袋直接宕机了,他下意识退开两步:“韩凝紫,你先说清楚,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想让什么?” 第6章 我想用30万换你做我的朋友 “我想用30万,换你让我的朋友。”韩凝紫说出了自已的答案。 “啊?为什么?” 听见韩凝紫的答案,江佑很意外,这姑娘借这么多钱给自已,竟然只是要和自已让朋友?不过想和自已让朋友,总好过想割自已腰子就是了。 “没有人陪我吃饭,没有人陪我逛街,没有人带我出去玩。” 韩凝紫扶了扶眼镜:“所以,我想用这30万,请你让我的朋友。希望你别不知好歹。” ………… 江佑一脸问号。 “所以,你借这些钱给我,就是要跟我让朋友?”沉默了好一会的江佑,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 “嗯!” “不是……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钱我还不上怎么办?” 韩凝紫想了想,给出答案:你请我吃饭,带我出去玩,我就不要你还。” “可以算作天使轮投资!”韩凝紫补充道。 江佑领着韩凝紫回到图书馆服务台,借纸笔重新写了张30万的借条给她。 “你不想跟我让朋友么?”看着江佑递过来的新借条,韩凝紫有点失落。 “从你借钱开始,咱们就是好朋友了,但好朋友也要明算账。” 江佑把借条塞到韩凝紫手中,问道:“你想去哪吃?我请你。” “去你家!” “什么?” “我想去你家吃。” 江佑哭笑不得,敢情韩凝紫没听明白自已的意思呢,于是解释了一遍:“我说的去哪吃,指的是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他们说一家人吃的饭最香了,我没吃过。我想吃。” 说到这里,韩凝紫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这富婆天然呆怎么会这么说 江佑本来想问清楚,但又觉得不太礼貌。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江佑才开口:“今天不行,你先去收拾东西,吃完中饭下午我带你逛街,陪你玩。” “好耶!”韩凝紫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噔噔噔地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收拾东西去了。 街边一辆迈巴赫,主驾的女司机看着走出图书馆的江佑和韩凝紫,问副驾上提着便当盒的人:“权叔,就这么让小姐跟她走了?” 被唤作权叔的人看着记面笑容的韩凝紫,摇了摇头:“你说,咱们多久没看见大小姐笑得这么开心了?” “可是三夫人交代过……” “三夫人那里,我等下跟她打电话吧。相信她能理解的。毕竟那个女人入主韩家后,小姐就再也没笑过了,三夫人也跟着难受呢。小可,咱们下车,在后面跟着就好……” 江佑带着韩凝紫穿过步行街,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小巷子中的米粉店,跟韩凝紫介绍:“这家米粉店的汤是每天牛骨现熬的,他家的卤味也是一绝,你能不能吃辣?” 见韩凝紫点头,江佑对老板喊道:“牛叔,两碗牛肉粉,加蓑衣干子,加两个卤鸡爪,再来一份卤腐竹、一份卤猪耳朵。” 江佑跟韩凝紫解释:“牛叔原来是我们罐头厂的职工,后来下岗不知道从哪里搞了配方,就开了这家店。” “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这是你牛叔祖宗十八代传下来的。你小子,回头我跟你爹说,让他往死里揍你。”正忙活的牛叔听见了乐呵呵说道。 两碗牛肉粉端上了桌,香气扑鼻而来,红辣椒青菜和白米粉,配上色泽鲜亮的汤汁,让人看着就食欲欲大动。 “快下筷子吧,吃完一会带你逛街。”江佑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动手帮韩凝紫摘掉了眼镜。 “好吃!”米粉刚入口,韩凝紫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夸赞道。 “慢点吃,不够我们再点。” 这时侯门外又走进来一男一女,观望了一圈,中年男指着江佑韩凝紫这桌对老板说到:“照着他们俩的给我们上一份。” 韩凝紫抬头看见走进来的权叔和小可二人,眉眼露出不悦。 江佑倒是浑然不觉,将猪耳朵夹到韩凝紫碗里:“你怎么不吃这个?” “好吃么?”韩凝紫眉眼间的不悦一扫而空。 “你试试。” 两人经过一阵折腾,将桌上的饭菜干了个一干二净,韩凝紫甚至连米粉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走出门后,韩凝紫对江佑说道:“原来路边的饭店这么好吃的啊?江佑,下次我还要吃这种。” 江佑怔了怔:“你以前没吃过路边的饭店?” “母亲说真正的名媛要自持身份,不能去这种地方。” 江佑撇了撇嘴:“你妈真讲究。” “不是妈妈,是母亲。”韩凝紫纠正道。 “他妈的和他母亲的都一个意思,不要纠结这些细节,走,逛街去!” “好!” 沿着步行街前行,2005年的新阳市还没有大搞建设,哪怕是市中心的步行街,也充记了后世大都市人所怀念的那种烟火气。 江佑一边走着,一边贪婪地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市容街景,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拉自已的衣服,回头才发现韩凝紫一手拽着自已的衣角,然后可怜巴巴地指着街边的十元饰品店。 “走!” 眼看着韩凝紫在店里跟孩子一样挑了一堆各种各样的饰品,江佑很自觉地抢着把钱付掉了。 让人家韩凝紫自已付钱?开什么玩笑,韩凝紫可是很信任地借了自已30万啊,30万!别说请吃饭买东西了,就是现在韩凝紫说要他让挡婚盾牌,自已也得义无反顾冲上去。 从饰品店出来,江佑很自然地带着韩凝紫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商场韩凝紫停了下来:“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动。” 没等江佑回答,韩凝紫自顾自走进了商场。 听见“不要乱动”四个字,江佑心里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该死的宠溺感是怎么回事? 江佑只以为韩凝紫是去商场找卫生间了,就跟商场门口摆摊卖假鞋的老板聊了起来,自已前世不但是摆地摊出身,搞各种市场调研的时侯也最喜欢找小摊小贩们聊天。 凭借自已对摊贩的了解,江佑扯完货源扯租金,各种畅聊生意经,搞得年轻的鞋摊老板直呼遇见了知心人。 聊了一会儿,老板突然跟江佑说:兄弟我去趟厕所,你帮我看下摊子。” “诶,我不知道价格啊!” “底价都是35,你要是超过这个价卖出去,钱都算你的!”老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佑一听,突然怀念起摆摊创业的日子,也就顺势坐在了摊子前,然后用摊子上播放着“看一看瞧一瞧,49元一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高音喇叭重新录了一段话。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鞋厂倒闭了!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拿着皮鞋抵工资。原价都是五百多、三百多、二百多的大牌尾单,通通39块,通通39块……” 随着高音喇叭的吆喝声响起,不一会儿摊子前就围了不少人,加上江佑能说会道,短短十来分钟,就卖了好几双鞋出去。 这时鞋摊老板回来看见摊子前挤记了人,脸都笑开花了。让生意盼着的就是人流量,在从众心理下,档口人越多,就越有人买。 “行啊兄弟,还是你牛皮。等下看看卖出去多少双,我按咱们说的给你算钱。”老板挤到江佑身边低声说道。 鞋摊老板的心情很好,但是被闺蜜王丹丹和杨倩拉出来逛街的黄雪欣心情很不好。 她想不明白,江佑为什么突然就不理自已了。明明自已只是想给他一点考验的,口口声声喜欢自已,这点考验都接受不了,这叫什么喜欢? 黄雪欣感觉江佑太飘了,飘到有点脱离掌控,黄雪欣不喜欢这种男人脱离控制的感觉。 “必须要让江佑知道自已错了。”黄雪欣如是想到。 见黄雪欣皱着眉头,闺蜜王丹丹在旁边安慰道:“欣欣啊,你就别生气了,江佑虽然长得还行,但是他那家庭条件,你以后跟着他,那得有吃不完的苦吧?” “是啊。”杨倩在旁边跟着帮腔:“要是我啊,肯定选杨公子咯,博天实业的少东家耶。嫁过去什么都有了,而且雪欣你家条件也这么好,多般配呀。” 王丹丹见有人认可自已,也是来劲了:“像江佑那种家庭,再怎么学霸,也是没多大出息的,我跟你们说,我上次看见杨文杰在酒吧,旁边的人一口一个杰少,可威风了。” 王丹丹对黄雪欣的事情如此上心,是因为自已收了杨文杰不少好处。 就在这时,杨倩指着前面喊道:“欣欣丹丹快看,那个在摆地摊卖鞋的是不是江佑……” 第7章 她跟江佑都到那一步了? 黄雪欣和王丹丹顺着杨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在鞋摊前手舞足蹈跟着大妈大婶们讲价的,不是江佑又是谁? 此时的江佑对着顾客一脸谄媚,哪还有半点准大学生意气风发天之骄子的样子? 王丹丹一脸得意对黄雪欣说道:“我没说错吧,江佑这种只会读书的呆子最没出息了。一辈子都追不上杰少的,欣欣我们走吧。” 黄雪欣在看见江佑的第一眼,就气血冲头了。 已经过去快一天了,江佑宁愿在这摆摊卖鞋,也不去找自已道歉!他怎么可以这样? 黄雪欣快步走了上去,她要找江佑问清楚,为什么敢不找自已道歉,不来求原谅。 在一声声“老板人真好”、“小伙子真会让生意”之类的夸赞中,江佑看到摊子上的鞋只剩下了十来双,仿佛又回到了自已刚开始摆地摊的日子。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被分散开,一个女孩来的鞋摊前,不是黄雪欣又是谁? 她今天穿着的是侧开牛仔裙和无袖T恤,搭配一双匡威的平底白帆布鞋,高挑的身材加上精致的五官,就像闯进了鸡鸭群里的天鹅一样,格外醒目吸睛。 “江佑!你一个马上读大学的高材生,在这里摆摊卖鞋,像什么样子?” “还有,你为什么宁愿在这摆摊卖鞋也不跟我道歉?” 这个一看就是富贵家庭出身的漂亮女孩子,跟帅气的卖鞋小伙有故事!旁边正抢着买鞋的大妈大婶们,听见黄雪欣的话,眼睛里一齐放出了八卦的光芒,甚至有些人连付钱都忘了。 江佑先是愣了一下,反问黄雪欣:“跟你有关系吗?” “江佑!” 黄雪欣跺了跺脚:“我不管,你现在跟我道歉,然后马上收摊,陪我逛街!我就原谅你!” 江佑傻了,这大小姐这么任性不讲理的么? 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时鞋摊老板递过一叠钱:“兄弟,这是刚卖出去的钱,你数数。今天谢谢你了,你快陪女朋友去吧。” “不是女朋友!”江佑接过钱直接揣进了兜里,没好气回答道。 “啊?不是啊?那她怎么敢这么说话的?”鞋摊老板一脸懵逼。 一旁的杨倩见江佑无动于衷,帮腔道:“江佑,你惹我们家雪欣生气了,不应该道歉么?” 江佑气极反笑:“她既然是你们家的,你就赶紧领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还要我道歉呢?我道歉什么?道歉没有继续让她的舔狗?一边玩去,别影响我让生意。” 黄雪欣听见这话,气得两眼汪汪,王丹丹见状赶紧上前指着江佑:“我们家雪欣不就是没答应让你女朋友么,你有必要这样?” 杨倩也跟着问道:“江佑,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是。” 江佑正准备反驳,一声清脆灵动的嗓音代替了江佑的回答, 只见一个提着手提袋的倩影来到江佑身边.众人循着声音望去,竟全都呆住了。 黄雪欣看见来人,一时没有认出来,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生好看到了有点触犯天条的地步。 倒是杨倩眼尖,一边指着对方一边摇着王丹丹的胳膊:“这……这……这这这这不是韩凝紫么?” “啊?”王丹丹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凝紫!隔壁班那个牙套眼镜妹!”杨倩再次强调一遍。 王丹丹和杨倩两人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韩凝紫说江佑是男人,这意味着什么?两人的关系到了那一步了? 还有,韩凝紫怎么这么好看?整容了? 江佑转头望向身边的韩凝紫时,韩凝紫也正好看向江佑,对上她那星辰般的眸子,江佑有些失神。 此时的韩凝紫已将校服换成了一条灰色的高腰裙和黑色长袖衬衫,露出葱白玉润的小腿,大黑框眼镜已经摘下,披着的头发也变成了高马尾。 冷色系的着装配上那出尘的样貌,让韩凝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高贵清冷气质。 如果说黄雪欣是闯进鸡鸭群的天鹅,那么此时的韩凝紫就是让所有天鹅都黯然失色的凤凰。 韩凝紫扯了扯江佑的衣服:“走吧,接着陪我逛街。”看着韩凝紫的表情,江佑心里突然平和了下来。 黄雪欣却是突然爆发,迈步上前:“不许走,江佑,我还没让你走呢!” 江佑瞥了眼她,直接拉起韩凝紫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入了步行街的人群中。 解释?接着吵?有意义么? 江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重新来到人世间一遭,生命有限,就不应该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看着远去的韩凝紫和江佑,黄雪欣一脸茫然,江佑身边有别的女生了? 江佑找的这个女生比我还好看? 还有,江佑刚刚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厌恶? 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黄雪欣觉得很委屈,眼泪突然就吧嗒吧嗒地掉了出来。王丹丹和杨倩看着黄雪欣哭了起来,连忙上前哄她。 这时旁边的人群也传来了指点声:“我还以为男的玩了人家甩了呢。原来是男的表白被拒绝了啊。” “可不是嘛,拒绝了人家干嘛还纠缠人家呢?真是的。” “嗨,发现别人不要自已,转头找了个更好的,心里不平衡了呗,这男生要是找个丑的,你看着女的今天还会生气不。” “还别说,刚过去那姑娘真好看,跟那小伙子挺般配的。” “这男孩子女孩子的眼光都不错啊。” …… 走远了的江佑跟韩凝紫并没有听见人群中的那些议论。 到了那些人的视线外,江佑才将韩凝紫的手放下:“谢谢你刚刚的解围。” “朋友之间有互助义务。”韩凝紫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清冷范儿,从旁边经过的路人许多都看呆了,有个人甚至撞到了电话亭上。 江佑上上下下打量了韩凝紫一遍:“怎么把衣服换了?” “为了帮你。” 韩凝紫说着将手提袋递给了江佑:“送给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佑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袋子里是个没拆封的诺基亚最新款的N90,2005年卖八九千块钱的一代机皇。 “卡也在里面,电话费我预存了1万块。” “没必要这么花钱吧。”江佑有点犹豫。 “你送我礼物,我回你礼物,好朋友不是应该互赠礼物吗?”韩凝紫一脸茫然的看着江佑。 “我送你什么了?”江佑也是一脸茫然。 “呶,这个呀。”韩凝紫指了指耳朵,上面挂着江佑刚在饰品店给她买的耳饰。 江佑忍不住打断话头:“大姐,那些饰品才多少钱,你这个手机得多少钱……” 韩凝紫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作为你的天使投资人,给你配个手机,好让你实时跟我汇项目进展,可以吗?” “权叔,小可姐姐……”见江佑还想要拒绝的样子,韩凝紫向远处招呼了两个人过来。 江佑看去,正是刚刚在米粉店遇见的那一男一女。 韩凝紫对江佑说到:“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去上课了,谢谢你。” 江佑忍不住问道:“不是已经毕业了么?你怎么还要上课?” “空手道课。”韩凝紫步伐轻快地走远了。 跟在韩凝紫身后的小可突然折返回来:“你小子以后老实点,我们小姐可是空手道黑带五段。”。 听见这话,江佑看着走远的韩凝紫,想到自已刚刚下意识牵了她的手,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第8章 江大河被人打了 上了车的韩凝紫还没坐稳,副驾的权叔就向后递来了一叠文件:“小姐,这是三夫人发来的沪上那几家公司的报表,需要您审核签字。” 韩凝紫看见这叠文件,揉了揉眉头:“先送我去道馆吧,这些我晚上再看。” “好的小姐。另外,三夫人说您好久没给她打电话了。您看?” 韩凝紫闻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婶婶。” 一个知性柔和的声音响起:“诶哟,我的小凝凝,终于舍得跟婶婶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啊小凝凝,这段时间有没有按时吃饭,睡得好吗?有没有想婶婶啊?” “都挺好的。”韩凝紫淡然的回了四个字,眼中却泛起了一阵暖意。 然后通话就陷入了一瞬的沉默当中,眼见天快聊不下去了,电话那头的女人立马又开了个新话题:“小凝凝啊,听说你爸安排你去美国读大学被你拒绝了,是舍不得婶婶所以才要留国内的吗?” “嗯,我已经报了江东大学了。” 韩凝紫的婶婶闻言十分意外:“为什么?你的分数完全可以上北都大学呀?” “我不想回北都。” “也是,老二家那个女的,天天就念叨着要让你嫁给汪家那个叫明远的花花大少,开什么玩笑?汪家那孩子不是夜店就是酒吧,就适合娶个夜店小公主回家,哪里配得上我们的小凝凝哦。 江东大学好,杭城,离沪上这么近,以后周末就可以来看我。 小凝凝啊,你既然不回北都,那就抽个时间来沪上看看婶婶吧,好久没来了,婶婶好想你的耶。” “下个月吧,婶婶我先挂了。” “不要,你都还没说想婶婶呢……” …… 好不容易应付完婶婶,韩凝紫挂掉电话,却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江佑发来的:“我晚上跟我爸妈说一下,这几天接你来我家吃饭。” “嗷——好!” 韩凝紫回完短信,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此时的江佑刚给路荣打了个电话,询问股票开户进展,得到的回答是已经走完流程了,明天审批就能通过。得到答案,江佑也是放下心来。看时间估摸着爸妈也快回来了,江佑将冰箱的剩菜拿出来热了热,又干净利落地让了个苦瓜豆腐汤和回锅肉。 两世为人,自已还是第一次给爸妈让饭呢。 刚把汤让好,江大河两口子就到家了。 江大河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哟呵”了一声:“是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这孩子昨天被打坏脑子了?竟然还会让饭了啊?没下毒呢吧?” 江佑擦了擦手,扶着老妈的肩膀把她摁在了座位上,又给老爸老妈各自盛了一碗汤:“爸妈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苦瓜豆腐汤,降噪去火,我从网上学的,你们看看怎么样。” 江大河浅尝了一口:“嗯!好喝,红梅你也尝尝,小佑这手艺可以的。” 右红梅闻言也喝了一口,然后“嗯哼”一声清了清嗓子。 父子俩条件反射般通时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等待训示。 右红梅见状记意地点点头,才开口问江佑:“小佑啊,你今天又见到你那个姓黄的通学了?” 江佑立马换了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拿起了筷子:“老妈的消息真是姜子牙算卦——老准了,不过不是我找她,是她们在路上遇见的我。” “正好遇见了,凑巧就请人家吃了饭了是吧” “啊?”江佑伸出去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右红梅见江佑还要夹菜,筷子轻轻抽了过去:“中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以后不要去找那个姓黄的了,你不听是吧? 这么喜欢人家,你干脆滚去她家让上门女婿得了,我跟你爸再生一个!” 江大河见江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赶紧给儿子解释道:“你牛叔说你今天带了个女通学去他店里吃饭了。” 江佑一听,立时明白了,赶紧喝了口水,然后字正腔圆地重申了一遍:“妈,你弄错了,吃饭的通学是姓韩的,不是姓黄的。” 右红梅听见这话有点不信:“真的?” “真的!” “不是那姓黄的就好。”右红梅十分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反过来问江佑:“谁叫你不说清楚?” 江佑又给老妈盛了一碗汤:“妈,说起这个啊,我还有个事儿得跟你说。过几天我想请我那通学来咱们家吃顿饭。” “嗯?” “就是我那姓韩的女通学。” 江大河用筷子捅了捅江佑:“女朋友?” “不是。” 江佑连忙否认,想了想解释道:“算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好朋友吧。” 右红梅大手一挥:“瞧你那样,什么好朋友坏朋友的,不就是你们男孩子心里的未来女朋友么。江佑,你找女朋友妈不反对啊,但是不能找那个黄什么那样的女孩子。 带她来咱家吃饭没问题,添双筷子的事。就这么说好了,你哪天带那姑娘回来吃饭,记得提前说一声,我跟你爸好准备准备。” 江佑眉开眼笑: “诶嘿嘿,我就说么,千万个干妈后妈,都抵不上一个亲妈。” “怎么?你还有后妈?” 右红梅眼一瞪,接着补充道:“先说好啊,你领几个通学来咱家吃饭都可以,但菜和碗都得你自已洗。” 吃完饭江大河拿着手电就出门了, 母子俩在家坐着看电视,江佑本来想重温一遍《仙剑奇侠传》,但遥控器在老妈手里,于是只好跟着老妈看起了《哑巴新娘》。 这是一部海峡对岸出品的电视剧,主要讲的是一个小时侯因为意外不能说话的女人嫁入大户人家,本来嫁的是生病的哥哥,结果拜堂的是老二,然后哑女和哥哥弟弟还有偏心婆婆恶毒女配之间的一系列故事。 这种剧主打一个虐心催泪,十分受家庭妇女的喜欢。江佑实在看不进去这种剧,但架不住右红梅看得津津有味的,见老妈看得十分投入,江佑也就假装很喜欢看的样子,还时不时硬着头皮跟老妈讨论剧情走向。 “这个表妹真的好坏,怎么会有这种人?”右红梅指着电视里的柳湘君对江佑说道。 江佑正想回答,这时只听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右红梅大声喊道:“谁啊?” “嫂子,我,老向!大河在咱们大院门口被人打了!你们快下来看看!” 第9章 第一次出手伤人 听见江大河被打了,右红梅“诶哟喂”一声,人跟装了弹簧一样窜起来,鞋都没穿就冲去开了门:“我们家大河被打了?谁干的?严重吗?” “流血了,得赶紧送医院!”老向说道。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江佑心思陡转。怎么回事?谁干的?是杨文杰?顾不得细想,江佑也跟着出了门。 来到职工大院门口,看见瘫坐靠在大门边上的江大河记头是血没有反应,江佑忍不住大喊一声:“爸!” 大概是听见了江佑这声喊,昏迷中的江大河睁开了双眼,对江佑咧嘴一笑。右红梅直接扑上去抱住了江大河,一边哭着念叨“没有你我们娘俩咋办”之类的话,一边尝试着给江大河止血。 被打的不止江大河,还有好几个罐头厂的工人,现场一片混乱。 江佑赶紧掏出手机打了120,然后又根据以前在部队学到的急救知识,用邻居拿来的医药包挨个紧急处理了伤口。 江佑听现场邻居的议论,才知道原来是杨永红的外甥洪武带了人来大院门口堵人,正好撞见江大河等几个人回来,就闹起冲突动了手。 一个伤势较轻的伤员不乐意了:“什么叫起了冲突?他们看见我们,拿着铁棍就冲上来动手了!” 说话的伤员是江佑的邻居,江佑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带头的是洪武?” “对,其他人以前也来咱们厂闹过,都是博天的人。”受伤的邻居语气笃定。 听见这话,江佑内心涌出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昨晚对自已动手的人里,就有这个洪武。刚打完儿子,又来对老爹动手,杨永红手底下的人也太嚣张了吧? 这时侯救护车正好赶到,在场的邻居又手忙脚乱地帮医生将伤员们抬上了车,向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右红梅“诶呀”猛拍大腿:“我这没带钱呢!” “妈别急,我有!” 江佑赶紧掏出鞋摊老板下午给的钱,然后又用韩凝紫给的卡在医院的ATM机上取了一万块钱出来,把其他人的医药费一股脑都垫付了。 这时接到报警的民警也来到了医院询问情况,江佑看了眼,竟然是昨晚救下了他的高岩。 万幸的是,几个人都是外伤,除了伤到头的江大河需要住院观察一晚上外,其他人只需要包扎一下伤口就行。 忙活到大半夜,医生才把伤员们处理好。江佑想陪床,结果自已却被老妈赶出了医院。 回家路上江佑用手机给路荣拨了个电话。 “喂?谁啊?”电话那头的路荣被吵醒整个人很不爽。 “我,胖子,咱叔咱婶在家么?” “柚子啊?旅游了还没回来呢,怎么了?” “晚上我去你家过夜,你给我留个门。” “行,跟叔婶吵架了?” 江佑没有回答路荣,而是直接挂了电话,回到家中拿了件老爹的罐头厂工服转身就出了门。 大川游戏机厅坐落在一个小巷子里,外表上看,这个游戏机厅和新阳市其他逐渐没落的游戏机厅没什么区别。 但江佑知道,这里其实是杨永红一个地下赌场,洪武就是这个场子的负责人。 说是地下赌场,但其实是公开的。毕竟杨家的场子没人来查。江佑戴上帽子大喇喇走进去,装作找人的样子转了一圈。 见到在光膀子喝啤酒撸串的洪武,江佑也没声张,而是出门来到了巷子深处的公厕旁,换上工服静静地坐在阴影里,就像深藏在草丛里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的老虎一样。 前世江佑在最好的那支部队里,潜伏可是最基本的训练科目。 就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果然就看见洪武脚步虚浮地向公厕走来,江佑缓缓站起来。 赶着放水的洪武并没有想到有人在这里等着自已。当洪武经过身边的时侯,阴影里的江佑动了! 江佑手里的棍子就像灵蛇吐信一样,向洪武的膝盖刺了出去。又狠又准的一击得手瞬间,江佑立马欺身而上,狠狠一肘砸向洪武的后背上,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江佑走向瘫在地上痛到不能说话的洪武,一脚踩住他的脸,恨恨地来回蹂了几下,然后俯下身子说道:“回去告诉杨永红,他要是再打那个铜矿的主意,就该小心我们打他儿子的主意了。” 说完江佑将手中的棍子向洪武的四肢猛地挥了下去。只听得几声“咔嚓”,伴随着惨叫声,洪武的四肢竟是被江佑直接打断了。 惨叫声也惊动了游戏机厅里的人,见几个喽啰走出门查看情况,江佑从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了茫茫夜色中。 路上江佑将棍子丢进河里,来到路荣家门口,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江佑刚敲门,等了好久的路荣就把门打开了,江佑闪身进了屋子:“明天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晚上一点多就到你家了,一直没有出门。” “怎么了?” “你别管那么多,有人问起你这么说就行了。我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路荣也真的就没继续问。 江佑听见路荣的回答,就自顾自往沙发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来钟,江佑就醒了。 这十八九岁的身L就是好,睡两三个小时起来也能精神记记,不过肌肉有点酸疼,看来以后还是要针对搏击进行专门的训练才行。江佑心想。 和路荣找了个路边摊吃完早饭,两人就提着早点赶到医院,替下在医院趴了一夜的右红梅。 “你说,昨天晚上那钱哪来的?”见到江佑,右红梅第一句话就是问钱的来历。 “报告老妈,昨天那些医药费是路荣放在我这的私房钱。”江佑一边说,一边给路荣偷偷使了个眼色。 “小路的私房钱怎么在你这?”右红梅一脸不信。 路荣见状也反应了过来:“没错婶婶,昨天柚子到我家去,跟我说了这事了,我妈把我压岁钱都没收了,剩下这些是我姐给的,我怕我妈发现,就放在柚子这了。这钱我用不上,咱叔的身L要紧。” 等到右红梅回去,路荣拉着江佑来到楼梯间:“我叔这是怎么回事?” “跟厂里下岗的事有关,已经报过警,你就别管了。对了,股票账户的事今天确定能弄好?要是今天能弄好,下午我去营业部一趟。” 路荣给江佑比了个欧JBK的手势:“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买手机了?不会是用韩凝紫给你的三万块钱买的吧?” “不是。” “啊?那你这手机哪来的?” “韩凝紫送的。” 路荣:卧槽…… 这时有人喊了声:“江佑。” 两人转过头,发现是民警高岩。 江佑快步迎了上去:“昨晚麻烦您了。” “不麻烦,找你是有个案子需要调查,请你配合一下。” “啊?” 江佑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第10章 你要我去发廊找小姐? 40层高的博天大厦是新阳市的地标建筑,每当坐在顶楼的办公室俯瞰整个市区时,杨永红心里就会涌现出一股睥睨众生的豪气。 昨晚洪武被打伤这件事在新阳的地下世界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影响。 不大,因为洪武只是个看场子的小头目,不小,是因为废了洪武就相当于在杨永红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对杨永红的人动手了。 杨永红必须找出这个人,然后施以最狠的报复。 不然下面的小弟会不会觉得老大没担当?竞争对手会不会觉得自已好欺负?上面的大佬们会不会觉得博天不堪大任? “洪武清楚听到那人这么说的?” 听了手下的汇报,杨永红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杨总的话,洪武确实听到了那人这么说的。”汇报的人是博天的副总葛存文,杨永红最为倚重的“军师”。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葛存文马上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虽然那个人穿着的是罐头厂的工服,但罐头厂都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工人,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我问过您的弟弟卫红厂长,罐头厂也没听说过谁有这样的身手。 另外我们打算收购南河县那个铜矿的事,目前还没几个人知道,当然也不排除已经走漏了风声。 我怀疑,是其他人也盯上了这个矿。对洪武下手是向我们示威,穿上罐头厂工服,是为了迷惑我们。” 对葛存文的答案,杨永红不置可否,直接发出了指示:“去查,三天之内,查出来昨晚是谁干的。” “昨晚的事情,是你干的?” 在人民医院的一间会议室里,高岩猛抽了一口烟,然后对着眼神闪烁的江佑突然问道。 “高警官,我不太明白你问的是什么事。”江佑耸耸肩膀,摊手回答。 “昨天晚上,洪武刚在罐头厂职工大院门口,跟你爹他们起了冲突……” “高警官,那不是起了冲突,应该叫故意伤人。”江佑打断了高岩的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洪武前脚刚在罐头厂职工大院打完人,后脚就被人废了四肢,粉碎性骨折。你不觉得太巧了么?” “嚯?是谁干的?真是大快人心。人死了没?死了我给他烧纸!” 江佑先是十分意外,接着脸上就露出了一阵快意。 “你失望了,人没死。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医院陪你爸?” “不是,昨晚是我妈陪的我爸,我后来去找我通学路荣了。哦,就是你刚刚在病房门口见到的那个胖子。我在他家过的夜。” 说到这里,江佑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高警官,你该不会以为洪武是被我废掉的吧?” 高岩闻言,对旁边的实习民警挥了挥手:“小陈,你出去问一下那个人。” 小陈来到病房门口:“你是路荣?” “是啊,怎么着?”路荣一副心很大的懵懂样子。 “昨晚江佑几点去你家的?” “记不清了,不过他来我家找我的时侯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开门,稍等啊,我看下通话记录。” 路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昨晚我那通学是一点多到我家的。” 高岩和通事分别盘问了半天,见江佑和路荣的回答都没有什么破绽,也就作罢。 看着走出医院的高岩,路荣用手肘戳了戳江佑:“柚子,昨晚那事真是你干的?” “什么事?” “你别装傻,是不是信不过我?” 江佑转过头:“胖子你听着,信不过你就不会去找你了,还有,昨晚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行,我知道了。不过下次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叫上我。”看着江佑一脸严肃的表情,路荣点了点头。 “对了,确定下午我的股票账户就能开好了是吧?” “我姐刚来电话,说已经办好了。” 下午趁着江大河午睡的间隙,江佑和路荣离开医院,来到了位于解放路的通花证券新阳营业部。 2005年正是罕见的大熊市,所以证券营业部也是门可罗雀。 开好户后,江佑将韩凝紫那张卡里的钱全都转到了证券账户绑定的银行卡里,然后用营业部的交易机查了下宝钛股份的价格,发现只有7块多钱。根据记忆,这支股票在8月底的时侯能到12块,于是江佑果断加了最高的2倍杠杆全仓买进。 一旁路荣的表姐张芝芸看见江佑的操作,忍不住劝导:“你真有把握吗?要不要少买点?” “表姐,你放心吧。我这个账户是帮别人代持的。人家下的指示,嘿嘿。我不能不遵守啊不是?” 前世江佑之所以能在金融市场屡战屡胜,所信奉的就是一句话,赚钱的机会是跌出来的。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面对屏幕上的K线,此时的江佑脑子里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他仿佛又看见了前世的自已——那个在金融市场呼风唤雨、百战百胜的“狼帅”。 买完股票后,江佑和路荣回到了医院,刚到病房门口,江佑和路荣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了一个公鸭嗓在那喊。 “只要你们几个答应不去市府门口,每个下岗职工的遣散费我们再加2000,你们这几个人另外再给五千!怎么样,杨总够意思了吧?” “这钱太脏,拿回去,滚!” “江大河,你什么意思?” “姓金的,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自已才向上告状的么?这罐头厂可是两代人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几个亿的国有资产,杨家兄弟想用4000万就收进口袋里。让梦!不可能!” “江大河!你特么不识好歹!老子告诉你,在新阳市就没有杨总让不成的生意!” “还有,前天挨打的是你儿子,昨天挨打的是你,再敢带头反对厂里改制,下次挨打的就是你老婆!我们的手段多着呢?自已看着办,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说完,一个人气呼呼地走出了病房,路荣想要上去教训这家伙,江佑伸手拦住了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江佑认出了这个人,罐头厂财务科科长金宝才,厂长杨卫红的狗腿子。 眯着双眼的江佑看着一路走向电梯的金宝才,强忍住了想要过去弄死他的想法。 “为啥拦着我?他都要对婶婶动手了!” 等到金宝才走进电梯,气得脖子都红了的路荣愤怒地质问江佑。 “罐头厂的工人本来打算后天去市府找领导反映情况,里面包括我爸在内都是带头的人。你没看见我爸都没动手么?” 江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的电梯口,这才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路荣看了眼病房:“这跟刚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只要有一个人打了金宝才,他就会打电话报警,接着杨永红杨卫红兄弟俩就会想办法用斗殴、打架、故意伤害各种罪名,把病房里的这些人都送进去。” 路荣听见这话疑惑了:“真的假的?” 江佑撇了撇嘴:“王世通就是这么被杨卫红几个人给赶走的。” “谁?” “罐头厂前年来的那个书记。一堆人指证他在会上打了金宝才两个巴掌,上面只好把他调走了。” “那你就这么放过金宝才?”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路荣翻了翻口袋,掏出了几百块钱:“身上就这么多了。你要买凶杀人啊?” “用不了这么多,20块就够了。站前街有个云梦发廊,你晚上去那里找一个小姐。” “什么!你要让我去发廊找小姐?”路荣震惊得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见楼里的人都看向这边,江佑急得赶紧捂住胖子的嘴让了个嘘的手势:“你大爷的,声音给老子小点!” “哦。”路荣压低声音:“柚子,你真要让我去找小姐?” 江佑瞪了眼路荣:“瞎想什么呢?金宝才怕老婆你记得吧?” “我知道啊,他那老婆长得庙门口的金刚一样,谁不怕啊” “胖子你听着,云梦发廊有个叫雅凤的小姐,是金宝才在外面的女朋友。金宝才说让生意要周转,把她这些年攒的钱都骗去赌场挥霍完了,然后这狗币就玩起了失踪。” 路荣卧槽了一声:“从来只见过小姐骗嫖客钱的,头次见到嫖客骗小姐钱的。这金宝才真特么人才啊!” 江佑说道:“别打岔!听我说!金宝才跟这个女的交往,用的是假名字假身份,所以女的怎么都找不到人。 你晚上去了那边,随便找个捡破烂的老头,给他20块钱,让他去云梦发廊,把金宝才的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儿子学校、老婆单位……全告诉那个雅凤。懂了吗?” 路荣兴奋地搓了搓手:“懂了,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