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休回娘家,搬空国库去逃荒》 第1章 被休 “为什么?” 云辛籽脸色异常惨白,身子根本站立不住,倏地瘫倒在地上,捡起地上那封冻手的信件,其上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刺人心扉的两个字。 休书。 “成婚至今,你都未有孕,犯了为妻者七出之条。” 楚萧御声调格外冰冷,素日那双总是满含柔情的眼眸再也不见,只剩下无边的冷漠,昂首冷然地吐出最无情的话语。 “可是,我们才成婚一年,京城里成婚一年未曾有孩子的大有人在,再说了,再说了,连太医都说我身体无碍,只是子女缘分未到,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又研究了一些助孕的汤药,半年,不,一个月内肯定有好消息的。” 云辛籽几乎是匍匐着上前,扯着楚萧御的裤腿哀求着。 “堂堂镇国侯府的嫡女,就如秦楼楚馆的妓子般求着男人爱怜吗?哦,我倒是忘了,你当初不就如那些勾栏院般的妓子般追着我不放么?” 云辛籽哭声一顿,似是不可置信地抬首望他。 祈南王楚萧御是好看的,满京城的人都没他这般俊逸非凡,她当初就是被这张脸所迷,不顾父母的劝解,不顾流言蜚语,非得追着他,嫁给他,他当初分明也是欢喜的,还说最喜欢这般活泼敢爱敢恨的她,现在却说,她是一个成日渴求男子怜爱的卑微女子。 云辛籽被刺激得连连咳嗽,那架势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般,楚萧御紧皱眉头,往身侧退了退,在云辛籽看来,就是嫌弃至极的表现。 “郊外的一处别院就给你居住了,养养你这断气般的身子,省得外头人胡言乱语,道王府风水不好才使得你这般。” “王爷竟是觉得是我孱弱的身子影响了王府的名声?” 云辛籽心如刀割般,剧痛无比,心血淋漓。 她的父亲镇国侯是靠军功封的侯爵,她受父兄影响,自小练武,就算是三脚猫功夫,也足够强身健体,如今的孱弱是因何,他竟一点儿也不提。 是他说春阳伯的嫡女王柔儿幼时为了救他落下寒疾,遍寻良医不得,是他在床榻间柔情蜜意地求着自己替他报王柔儿的救命之情,所以她才没日没夜地研究药方,播种药草,不停地拿自己熬药试药试出最合适王柔儿的药方,这才垮了身子。 缘何自己的一腔深情,他丝毫不顾。 云辛籽猛然想起某日在书房门前,听到楚萧御的贴身侍卫楚一的话。 “王爷,王妃的药很管用,柔儿小姐已经能下床了,想必再调养一些时日,便能痊愈了,王爷便能与柔儿小姐相守一生了。” 相守一生啊,原来她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啊,原来她的作用只不过是王柔儿试药的药罐子。 她那日分明听得清清楚楚,却自欺欺人地将此事忘记,这才讨来今日被楚萧御踩在泥里的一顿羞辱。 “王爷赶不及丢掉我,又赶不及洗刷王府的声名,是要迫不及待迎柔儿姑娘进门?”云辛籽不再跪在地上,而是咬牙站起身,冷冽的眼神直直射向楚萧御,“王爷费这么大番功夫,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救你的心上人?你当初何不直言,省得委屈王爷娶了我这泥腿子,不过,你说了也没用,我肯定不会救她。” 满京城都知道,她与王柔儿不合,若不是为了楚萧御,她才不会忍着恶心去救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住口!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何故攀咬他人,难道这就是你们镇国侯府的家风!” “楚萧御,你骂我就骂我,作何带上镇国侯府,你敢赌咒发誓,不曾有半分私心?” 楚萧御却不发一言,一甩袖子,脸色黑沉地跨步离去,似是不想多说,又像是赶着去哪里一样。 他怕是赶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柔儿吧。 云辛籽凄然一笑,身子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眼中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布满了一张憔悴的脸。 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太蠢。 她本是异世的一缕幽魂,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大胜朝,成为镇国侯夫人的幼女,从嗷嗷待哺牙牙学语到现在,她这辈子过得太过顺遂,这才养成了愚蠢的性子,轻易信了他的话。 若是爹娘哥哥嫂嫂知道,又不知会难过成啥样,会不会提刀砍了楚萧御…… “你看这女人那样,怪不得笼不住王爷的心,长得哪有柔儿姑娘标致啊,丑死了。” “她这种武将家的女子怎么好跟柔儿姑娘比,王爷可是与柔儿姑娘有着白首之约的,那才是我们的主子。” 门口小丫鬟的声音异常响亮,好像生怕云辛籽听不见一般。 “白首之约啊,呵。” 云辛籽身子晃了晃,面色凄然。 凭什么他们的白首之约,要她来付出代价。 等着吧,王府的钱财,她的嫁妆,一点也不会便宜这对杀千刀的野鸳鸯! 除了她的好闺蜜兼她的嫂嫂周涵絮,没人知道她带着前辈子的随身空间再次投胎。 她的空间极大,像是个五脏俱全的小庄园般,其间有物资取之不尽的小型商场,吃喝一应俱全,还有偌大亩药田,王柔儿的药,就是空间里的药田精心培育出来的,更别提她的储物间,直接将国库拿下都不是问题。 就是有一点比较糟糕,连周涵絮都不知道,就是她早在半年前,就将空间与楚萧御绑定,他甚至可以随时取用空间之物,只不过还未告诉他空间一事,并未来得及激活此项功能。 云辛籽不可避免地想着,若是知道她身怀异宝,楚萧御会怎么待她?会不会将她当成妖邪一刀砍了。 云辛籽勉强扯了扯嘴角,思绪纷乱。 罢了,不论事态如何,她也要将王府钱财拿捏在手上,那是她的底气。 她胡乱地擦了把眼泪,眼神忽地坚毅,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粒药丸,和着满腔的血泪一起吞下,感觉身体恢复一些气力后,才走出房门。 门外的小丫鬟瞥了云辛籽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云辛籽冷笑出声,使出最大的力气,朝着两人的脸,挥了过去,直接打落了两人的牙。 这两巴掌耗尽她一身力气,她只能靠着门框休息。 “我贵为侯府嫡女,不是尔等奴婢可以随意编排的,这两颗牙全当是教训!” “切,一个被休的侯府嫡女罢了,真把自己当成大瓣蒜了。” 她们哪里甘心被打,嘴中说着嘲讽的言语,起身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反击,却发现浑身僵直,竟动不了了!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擅制药,你们猜猜我身边随身带着多少种毒药?以后出门最好避着些,下次可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两人这才想起云辛籽的本事来,骇然地试着动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惊惧地求饶道:“云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好教你们知道,我,云辛籽,不是任人欺凌的软蛋子。” 云辛籽说完,也没有给两人解毒,径直走了。 王府的丫鬟就算再没有规矩,也不敢对她这般不敬,能让她们如此有底气的,身后定有人撑腰,怕就是楚萧御的奶嬷嬷,吴嬷嬷了。 不过,眼下她可没时间找那老虔婆算账,她需要尽快去收钱财。 第2章 被抄 十数年前,异姓王老祈南王被敌军暗算身亡,祈南王妃得知王爷死讯,一根绳子了结了自己,只留下不满十岁的楚萧御,被接进宫中,由当时的皇后,现今的太后抚养,同当时还是太子的胜明帝一起长大,因此,楚萧御与胜明帝的感情十分好,胜似亲兄弟。 这么多年来,太后和胜明帝将楚萧御捧在手心里护着,赏赐更是不要钱似的送进王府,所以楚萧御很有钱。 老祈南王身亡后,他的兵权自然被先帝收去了,不知是不是因此才导致祈南王府没人了,整个王府的守卫一直十分松散,属于来个贼都能将王府偷光的地步。 云辛籽刚嫁入王府时,还就此提出过疑问,不过,楚萧御说没人敢偷祈南王府,她当时觉得很有道理,满京城都知楚萧御的身份,谁会故意和他过不去呢。 守卫松散确实好处多多,省了许多麻烦。 云辛籽先去了趟府上的小酒窖。 楚萧御不能喝酒,而胜明帝却不厌其烦地赏酒,三不五时地赏下几坛子,这才辟了个酒窖存着。 楚萧御不能喝,她爹爹和哥哥爱喝啊,收着回去给爹爹哥哥喝,好让他们的火气消下一些,不要因为她为难楚萧御。 酒窖无人看守,云辛籽毫不费力地就来到酒窖。 打开酒窖的门,引入眼帘的是一小坛异于其他酒坛的酒,那是楚萧御婚后一月,亲手替她酿下的桃花酒。 楚萧御知道她也爱酒,不知打哪儿请教了酿酒法子,没日没夜地试酿,好不容易酿成了这么一小坛,她舍不得喝,存到了现在。 那日他笑意晏晏地对自己承诺,会一辈子替她酿酒,如今,诺言已无,只剩下这坛子毫无意义的桃花酒。 云辛籽红了眼,弯腰捧起酒坛子,欲往地上丢去,却终是舍不得。 其实,这一年来,楚萧御待自己极好,骤然写下休书,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他与王柔儿又从未有越矩的行为,就算,就算是侍卫说了那话,许是,许是误会呢? 云辛籽还是将桃花酒收了起来,连同酒窖里的所有御赐酒都收进了空间。 她的随身空间在腕间,那里自小带着一个月牙形的胎记,那就是她随身空间的标识。 离开了酒窖,她赶紧去向库房。 王府的库房在偏院,那边小厮和丫鬟去得少,人更少,云辛籽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来到了偏院。 偏院是有两个守卫守着的,云辛籽知道这两个守卫爱酒,但酒量极其差,一杯倒。 云辛籽从空间取出两大坛子酒,解了其上的封口,放在回廊上,她则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静观其变。 起风了,酒香很快便被不远处的守卫闻到了。 两人嗅了一段路,轻松地找到了酒。 其中一人迫不及待地抱起坛子,另一人连忙阻止。 “还在当差呢,不能误了差事,况且这酒来得蹊跷,不能喝。” “有啥不能喝的,这一闻就是好酒,好酒都是干净的。再说了,祈南王府还有贼人来偷不成!王爷可是陛下最宠的弟弟!” 那人听着有理,自家王爷的靠山可是当今,谁敢为难他! 他肚里的酒虫早被馋醒了,便和同伴一起抱着两坛酒回到偏院,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也就一口的功夫,两人就醉倒了。 云辛籽见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王府的锁对她来说状若无物,她直接卸了锁,进入了屋子。 因是白日,屋子里的视线还算亮堂,乍眼望去,尽是价值连城的黄白之物,除了好几大箱子金银元宝之外,还有许多珠宝首饰价值连城的摆件瓷器,都是有价无市之物。 除了这些年王府的进项,皇帝太后的赏赐,她的嫁妆也在里头。 她的嫁妆不菲,爹和哥哥为了不让她受委屈,倾尽侯府家财置办了十里红妆,被休弃是无法拿回嫁妆的,可是,这些都是父兄的心血,她要收回来。 她一挥手,将嫁妆收进空间。 至于王府的私产,云辛籽想了想,还是收了。 若是楚萧御有苦衷,若是他肯对她解释,她再悄悄送回来。 都收干净后,库房干净得发光。 云辛籽离开库房后,想去找楚萧御好好谈一谈,刚才她说话太冲了,没能将事情说清楚。 她来到了前院,并没有找到楚萧御的身影,便拦下一个小厮问。 “王爷,王爷去镇国侯府了……” 楚萧御去找爹爹兄长了,难不成是与他们说休弃一事? 爹爹和哥哥都是火爆性子,这事若是被他们知道,楚萧御不得被打死? 云辛籽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她需要尽快赶回侯府。 她一心都在寻思父兄得知真相后的雷霆之怒上,压根没有发现小厮略带怜悯的眼神。 “哎,你听说了没有,镇国侯通敌叛国,贪墨军饷,被陛下下旨满门抄斩了!” “什么!不会吧,镇国侯可是保疆卫国的大英雄啊!你可不要瞎说!” “骗你作甚,我刚从那儿过来的,亲眼瞧见的。你知道这领旨抄家的是谁?竟是镇国侯的女婿祈南王啊,啧,头一次见女婿抄岳家的……” 他们在说什么? 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楚萧御怎么会去抄侯府呢。 不,他们是在胡说的,她要亲自去瞧一瞧! 云辛籽跌跌撞撞跑了一路,侯府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府前还零星围着一些百姓,云辛籽没有受到阻碍,直直地走进。 曾经繁华气派的侯府变得脏乱不堪,当今亲笔所书的牌匾被摔落在地,断成了两半,府中见到她便兴奋地叫喊“姑娘回来了”的小厮也不见了,围着她转的小丫鬟们也不知去哪儿了,只有些官差在肆意搜刮着,云辛籽还瞧见,一个官差偷偷将他娘最爱的簪子收进衣襟里。 那是他爹亲手为她娘锻造的,他们的脏手怎么能碰! “那是我娘的东西!你放开!” “哪来的疯女人,竟敢阻挠官府办差,不要命了!” 官差一把推开云辛籽,云辛籽本就被掏空了身子,一颗药丸哪里够,狠狠地摔在地上,擦破了皮肉。 官差抽出腰刀,横在她的脖颈上,眼看就要划下去。 “住手!” 这声音,云辛籽太熟悉了,她放在心上许久。 “真的是你!” 云辛籽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决堤,痛楚入心,她已然分不清是皮肉之痛,还是心痛。 第3章 不要轻易欺骗女人 “你怎么在这?” 楚萧御拧着眉俯视着她,眼里情绪复杂,云辛籽分辨不清,满心都是方才百姓所言。 “第一次听说女婿抄岳家的……” 不,这不会是真的,她要问问他,问问他! “楚萧御,你来侯府,是为了探望我父兄对不对?这个时辰,我父兄应该在练武的,你刚从校场过来,对不对?” 云辛梓缓缓起身,含泪赤红的双眼带着希冀,祈求楚萧御能应一句“是”。 “哼,镇国侯通敌叛国贪墨军饷,证据确凿,萧御是过来抄没侯府的!” 嗤笑的声音响起,云辛梓眼神都懒得给一个,那人的声音她也很熟悉,正是春阳伯的嫡子,王柔儿的嫡亲哥哥王嵬之。 这人生性阴私狡诈,气量极小,铢锱必较,一直与他哥哥不合,云辛籽最讨厌他。 “刚才外头的百姓还说你是来抄没侯府的,多大的笑话啊,我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王嵬之见自己被忽视个彻底,怒不可遏,大跨步上前,将云辛籽一把推倒,恶狠狠道:“聋了吗!我说镇国侯府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 云辛籽使出全身的气力,咬牙起身,一巴掌挥了过去,却被楚萧御拦截。 “你阻我?” 云辛籽的眼泪骤然崩溃,成线般滑落。 楚萧御可不是热心肠的人,这么护着王嵬之,是不是因为他是王柔儿的哥哥? 他真的满心满眼都是王柔儿,爱屋及乌护着她的家人。 “不可伤朝廷命官,罪……” “萧御与我的关系可不一般,我可是他的小舅子。” 王嵬之打断楚萧御的话,挡在他与云辛籽之间,最终话吐出恶意满满的话语,眼底尽是得意。 “萧御,你将这贱人休了没有,我妹妹身体也好了,她的用处也没了,该让她从王妃的位置上滚下来了,选个好日子赶紧来伯府提亲,我妹妹等你许多年了。” 她的用处也没了…… 我妹妹等你许多年了…… 侯府的破败足以让她心碎,而夫君一直与她虚与逶迤的真相更加激得她喉间腥甜不已。 她几乎是颤抖着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楚萧御本想上前的脚步一顿,终是克制地双拳紧握,什么也没有说,垂眸不再看云辛籽乍然绝望的眼眸。 云辛籽总是奢望他回答“不是”的,可是他却默然不语,在她看来,他眉间尽是凉意,再寻不到半点柔情。 “自然是真的,你这般粗鄙的女子萧御才看不上,他喜欢我妹妹这般温柔娴静的女子,要不是我妹妹的病连太医都毫无办法,要不是你说什么都不肯医治我妹妹,他何须委屈自己娶你。这一年来,他忍着恶心与你相处,总算熬到头了,你也霸占我妹妹的位置一年了,还不还来!” 王嵬之说的那般理所当然,好像她多么下作,多么恶毒,去拆散这对有情人一般。 他们利用她感情难不成还有理了吗? “哦,对了,这一年满京城都知道你求子,你知道你为何你迟迟无法怀孕吗?” “什么意思!” 云辛籽眸中的眼泪骤停,满是凉意的眼神直直射向王嵬之。 王嵬之竟被这眼神吓退了好几步,掩饰般地整了整衣袍,轻咳出声。 “萧御在你的茶水里下了避子药,亏你还是京城女神医呢,连个避子药都分不清,还好没把我妹妹医坏了,不然萧御定砍了你。” 云辛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望向楚萧御,可他只是低头,一点儿都没有否认。 是了,他日日为她烹茶,她以为茶水泛苦只是因为他手艺不好,为了不打击他,她从未揭破,一直都称赞他的茶道。 哈,他的茶道是真的极好。 云辛籽身子不停地颤抖着,满身的冷意包裹着她。 她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王爷,证据挖到了!” 出声的是楚萧御的贴身侍卫楚一,他捧着一个带着泥的檀木匣子来到楚萧御身前,路过云辛籽时,脚步一顿,眼神必不可免地露出些别样的情绪,很快就被遮掩干净。 “这就是镇国侯通敌叛国的证据。” “这不是……” 这不是她埋下的匣子吗? 楚萧御同她说,是灵铭寺的智眠大师说的,只要诚心将自己求子的心愿写下,放在一个小匣子里,埋在侯府的梧桐树下,心愿就会实现。 她当时觉得好笑,可他一脸期盼地望着她,她便任由他去了,觉得人有些寄托也不是件坏事。 这不是他们的心愿吗! 现在却说是筹谋已久的算计? 云辛籽猛地上前,夺过匣子,将匣子打翻在地。 “贱人,你做什么,来人啊,这个女人发疯了,快拿下!”王嵬之的声音兴奋至极。 云辛籽随意捡了里面的东西看了看,这不是她的求子心愿,这些东西,她一点儿也看不懂,什么信件,什么账册,她一点儿也不懂! 这分明是诬陷! 她爹爹为大胜鞠躬尽瘁一辈子,却换来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胜明帝忌惮爹爹许久,一直想夺了他的兵权,先是将他锢在京城,现在又联合他的好弟弟,以莫须有的罪名害他! 楚萧御骗了她,骗她埋下满是证据的匣子,使她成为害死侯府的罪人! “云墉链当初害死我父王时,就该想到有这样的下场,至于你,我可以放……” 楚萧御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王嵬之打断,他眉头紧蹙,却还是没有制止。 “你们都吃干饭的吗!这还有个叛国余孽,还不抓起来!” “可她是祈南王妃啊!” 王嵬之气个半死。 谁是祈南王妃,她妹妹才是,这贱人哪里配! 他使劲将人推倒,想要一脚踩上去,这时,自云辛梓的衣襟间掉出一封信来,正是休书。 “原来萧御已经将你休了!哈哈!” 王嵬之捡起那封休书哈哈大笑起来,高兴的脸都涨红了,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指尖那乍然出现的红痕。 自然,一直低头的楚萧御也没瞧见。 “看到了吧,她就是个弃妇,是叛党余孽,还不抓起来,小心陛下治你们死罪!” 官差们闻言,哪敢再犹豫啊,一齐上前将人制住。 “对了,你们要好好搜她的身,她的身上有不少毒药。” “这……” 好歹是前祈南王妃,这是不是太过了。 “我说搜就搜!” “带下去吧。” 楚萧御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冷瞥了王嵬之一眼。 “萧御,我妹妹可是为了你卧榻多年啊,你现在却对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心软。” “我没有。” “没有最好,我妹妹满心都是你啊,你可不能辜负她……” 王嵬之接下来说什么,云辛籽是听不清楚了,她也不想听,注意力都在王嵬之的指尖,看到她的指尖红痕消失,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她在信上抹了新研制的毒,了沉,这毒一点儿不痛苦,也无人能察觉,会让人在沉睡间,慢慢没了气息,是个慢性毒,一时半会死不了。 这本是为了楚萧御准备的,她收了库房后原是要找他谈谈的,还做了两手准备,没想到,王嵬之误打误撞地碰了毒,罢了,他反正也不是好人。 可惜那封休书被人反复践踏满是泥垢,彻底失了药性,楚萧御再无中毒的可能了,真是遗憾啊…… 第4章 白莲花来耀武扬威 “籽儿!你怎么来了!” 云辛籽被官差押着来到大理寺的死牢中,她的身体孱弱,一路被官差粗鲁地拖了过来,一张脸早就毫无血色,身上的名贵衣衫早就被扒下,只剩下一身奇臭无比的囚服,她瘦弱的身体在囚服下空空荡荡的,多了几分怜弱,手背上和隐隐露出的手腕间还有几道擦伤,沾上了许多沙石灰尘,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云家一行人瞧着心疼极了。 “我,我明明求王爷了,他答应过我了,会好好安置你,他,他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云辛籽的母亲秦氏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时,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的女儿啊! “籽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啊,呜呜,你怎么来了,他分明答应过我和你爹了……” 秦氏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云辛籽记忆中,她的娘亲从未哭得像眼下这般伤心过。 云墉链与妻子秦氏夫妻感情极好,并无小妾侧室,十年如一日的恩爱,爹爹从不舍得让娘亲哭,幼时她和哥哥惹娘亲生气掉金豆子时,总会被罚扎马步。 云辛籽这时竟有闲心想,她的爹爹怕是又要罚她了。 “娘,你再哭,我的马步怕是十年都罚不完了。” “籽儿,到底怎么回事?祸不及出嫁女,你怎么会被我们连累?” 云墉链心里预感不好,与长子云颂陵换了个眼色,两人同时面色一沉。 只有一种可能…… “他把我休了。”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你是他结发妻子,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凭什么休你!”嫂嫂周涵絮闻言,率先气得跳脚。 她从小与云辛籽感情极好,比起公婆和夫君云颂陵,她是最了解云辛籽对楚萧御的感情的,她一直反对云辛籽救王柔儿,但是想到若是能换得楚萧御多一些怜惜,对云辛籽也是极好的,就没有明确的阻拦过。 对,就是王柔儿! “他是不是为了王柔儿!我早说他让你救王柔儿目的不纯!好啊,他敢利用你,欺骗你的感情,这会人治好了就将你踢了,顺带毁了侯府!狗杂种,我要去宰了他!” 周涵絮是武将之女,脾气火爆,这二十年来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云辛籽,眼下自己的宝贝疙瘩被欺负了,她哪里能忍! “絮儿,是怎么一回事!和春阳伯之女有什么关系?” 周涵絮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牢里呢,一家人都在呢,见爹娘和夫君都直勾勾盯着她看,她只能支支吾吾的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怪不得我的籽儿总是找理由不肯见娘亲,原来是怕我看到她身子孱弱的模样,我的傻女儿啊,为了这么个有异心的男人毁了自己的身子。” “没事的,娘,我们家行得正坐得直,他们没有证据,回头就会放我们出去了,届时,我们就可以好好将籽儿的身体调养好。” “他们有证据。” 云辛籽骤然跪倒在地,又恨又悔。 “他利用我,骗我,说是埋下我的求子心愿,却是诬陷我们家的证据,他说这是我们家的报应,分明是他联合他的好皇帝哥哥,想要我们侯府死绝!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蠢,错信他,错爱他,连累了家人。” “会不会是误会,萧御不该是那样的人,就算陛下有心……他也不会……” “哥哥,是他亲口承认的,我亲眼瞧见楚一挖出我的匣子,里头都是所谓的叛国证据,多么好笑啊,什么时候,诬陷一家人需要这么迂回了。” 云辛籽没有哭,她告诉自己不能为了贱男人再哭了,她眼角尽是冷嘲,嘲讽自己有眼无珠,被这么一个人耍得团团转。 “籽儿,你起来,你没有错,错的是那起子阴险卑鄙的小人!老祈南王何等英雄,为国捐躯,他的独子行事却如此下作!就算要对付我们,缘何利用我的籽儿!” 秦氏被气得浑身发抖,都忘记哭了。 “籽儿,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云墉链和云颂陵夫子相对冷静些,但是眼里的沉痛却怎么也遮掩不住,虎目赤红,双掌紧握,显然也是气得狠了。 “呜呜,我的籽儿,怎么办啊,我的籽儿活不了了。” 她将女儿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多年,什么苦都不舍得让她吃,没想到临了还是没能护好她,让她被男子欺骗,连累她没了命。 “王姑娘怎么来这种地方了?这地方脏乱得很,怕污了姑娘的衣裙。” “什么王姑娘,该唤一声王妃娘娘。” “这事还当不得数的,官差大人们可不能乱叫,辱了我家姑娘的名声。” “哎哟,瞧我这张破嘴,姑娘莫恼,小的给您赔罪了。” 正当秦氏抱着云辛籽哭得不能自已时,云辛籽耳尖地听见官差谄媚的话语。 那些官差消息极其灵通,也不知道打哪儿知道王柔儿马上成为祈南王妃了,都开始极尽讨好了。 “娘,我们都不会死的,我会给我们家寻一条生路。” “嗯?” 云辛籽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云家人听见了,几人都不解云辛籽话的意思,她也来不及解释,因为说话间,王柔儿已经来了。 王柔儿一身梨花白的衣裙,莲步轻移,步步生香,姿态十分优美,确实是个极漂亮的女子。 她从丫鬟手上接过食盒,姿容得体道:“姐姐,柔儿来看看你。” 她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故意拂过发髻上的梨花簪。 哦,原来是过来耀武扬威的。 这根梨花簪她和楚萧御逛首饰铺子时一眼相中,觉着比较适合自己柔情似水的娘亲,她那天还未开口招呼掌柜,楚萧御便说,这根簪子不适合她。 原来是买来送王柔儿了。 “柔儿听说姐姐一整日未进食,特来送些吃食。” 打哪儿听说的,楚萧御吗? 这才多久,抄家后都不用进宫复命就去见王柔儿了吗? 真爱啊! 王柔儿笑着打开食盒,一一拿了出来。 餐食很精致,可都是楚萧御爱吃的。 “你什么意思,送这些膈应我们吗!” 周涵絮忍无可忍,冲上前将餐食尽数翻了。 “大胆!你敢打翻我们姑娘的东西,你是什么东西,我姑娘可是……” “祈南王妃嘛,所以过来像我这个前王妃请安的?请安的话,少了茶水,少了仪式,向我请安得沐浴斋戒三日,洗净自身,三跪九叩,一样都不能少。” “姐姐,柔儿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我在教你规矩呢,你不是觊觎祈南王妃的位置许久了?怎好没点贵女形态,走路歪歪扭扭,活像秦楼楚馆之人,”云辛籽骤然上前,根本不看她气得泛红的连着,淡然地将她头上的梨花簪拔下,手轻轻拂过,状似无意地插回她的发髻间,继续道,“去吧,将规矩学明白了再来同我请安。” 第5章 我跟阎王打过招呼了 月上柳梢头,夜色渐浓。 月光透过牢房的铁窗射了进来,云辛籽张开手掌,试图抓住皎洁的月光。 她记得楚萧御曾表现得很喜欢这双手,很喜欢用她的手在院中抓月光,他说,月光渗过她的手时,她整个人都披上了圣洁的光芒,可敬可爱,令他痴迷不已。 说这话时,那人的神情多么深情啊,那人的双眸多么真诚啊,这一切这么像真的,才让她沉迷。 没想到,这人演技绝伦,不过想利用她治好王柔儿,利用她帮助他的皇帝哥哥去了威胁,如此深情,如此忠心,真是令人感动。 云辛籽的心泛过细细密密的疼来,越疼就越恨,越恨就越疼。 “籽儿,你晚饭都没吃什么,我这还有一个馒头,你吃点吧,干净的,没坏。” 爹娘都睡了,哥嫂却没睡,一言不发地陪着她,周涵絮更是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来。 周涵絮好吃,身边总带着吃食,藏得又深,才没被搜刮走。 “嫂子,你和哥哥吃吧,我不饿,出来吃过了。” 牢饭不好吃,但是像他们这种不久后就要被抄斩的死囚,一般来说,饭食总会干净些的,可今晚的饭,掺着沙粒不说,还是馊的,明显是被针对了,不用想,应该是与楚萧御有关,毕竟,下午她才气走了他的心上人。 “好了,看你瘦得跟猴似的,我猜就是没吃!别忽悠我!” 周涵絮直接将馒头塞进云辛籽的嘴巴里,云辛籽无奈极了,只能就着她的手慢慢吃着,顺便掰了几口给他俩吃。 爹娘已经吃过了,也是周涵絮偷偷藏的俩肉包子。 云辛籽想着,吃货果然到哪儿都有用。 “籽儿,你下午是不是对王柔儿下毒了。” 吃完一个馒头后,周涵絮低声问道。 “簪子。” 周涵絮果然了解她。 “你的毒,就是接触头皮都能悄无声息地中毒,我知道的。可是,你的手,得处理下,别自个中毒了。” 周涵絮握着云辛籽发黑的食指,有些犯愁。 她爱藏吃食,可是不爱藏药啊。 云辛籽望着她愁得皱到一起的脸,破涕为笑。 她另一只手轻轻拂过那根手指,瞬间,那根手指便恢复如初。 “我怎么忘了,你有……” 周涵絮急急捂住嘴巴。 要命了,险些将好姐妹的秘密说出去。 “有什么?”云颂陵也就随便一问,并不在意细节,他知道妹妹擅制药,身边藏点药正常,他一直在寻思下午妹妹说的那句话,“所以你下毒,是为了威胁楚萧御,用王柔儿的命威胁他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 “就凭他?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他有那个本事吗!”周涵絮见自己夫君没有在意她的话,连忙将话题引开,“籽儿真正想要威胁的,怕是宫里那位贤妃吧。” 云辛籽露出一抹笑意,对着自家哥哥解释道:“先贵妃薨逝,这个位置空置许久了,贤妃圣宠正浓,却无子,进宫不过两年,她若是想要上位,就必须得借势,她的嫡亲妹妹王柔儿就十分关键,若是她没了,用谁来拉拢楚萧御,王家可出不来第二个王柔儿了。” 贤妃是春阳伯府嫡长女,两年前一曲古琴曲惊艳四座,被胜明帝纳入后宫,破格晋为妃,一直颇受宠,不过进宫年数毕竟太短,而且无子嗣傍身,贵妃位置怕是不容易。 王家一个女儿送进宫,一个人女儿嫁作祈南王府,这如意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响。 云辛梓也是侯府出来后才想明白的,当即就想出了救侯府的这条后路。 胜明帝爱名声,却多疑,他多半只想要收了爹爹的兵权,若是这时候贤妃给他了个台阶下,一家人的命就可以保住了。 至于楚萧御口中的杀父杀母之仇,她是一点也不信,当时爹爹在南边打仗,老王爷在北边,瞬移过去害人吗! 她也不在乎其中的误会如何,总之,伤害已经造成,过程怎样已经无所谓了。 “这样太冒险了!”云颂陵焦急地抓住云辛梓的手,“你擅毒的名声无人不知,贤妃能不知道是你下毒吗!她会直接杀了你!” “不会的,我的毒无人可解,除非她不想搭上楚萧御。” “人呢,快带杂家去!” 云辛籽的话音刚落,牢房外就传来太监的说话的声音。 “这不就来了。” 云辛梓抓了一把月光,星眸倏地坚毅无比,强硬打起精神来。 “涂公公,云辛籽就在这里了。” “贤妃娘娘有请,公公觉着我这一身囚服去拜见可合适?” 云辛籽率先开口,语气颇为闲适,依靠在墙边,歪着头对着涂公公笑着,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镇定的女子,比之主子那位总是哭哭啼啼的妹妹,这个女子显然更适合做祈南王妃。 观之女子的姿态,显然王柔儿的毒与她有关,她甚至不否认这点,那是对自己的毒有信心,知道无人可解。 涂公公心惊不已,赶忙收起脸上略显轻视的表情,擦了擦额上的汗。 “杂家这就带姑娘去梳洗。” 涂公公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看来王柔儿情况不妙。 她的毒发作快,已经好几个时辰过去,这会,王柔儿怕是昏死过去了,贤妃自然着急。 可云辛籽一点儿也不急。 “这牢房怪阴冷的,我爹娘早年边关呆太久了,身子一直不好,受不住,再者,这晚饭掺着沙子,我吃了不克化,这会正难受着呢,走不得半点,公公回去吧。” 涂公公险些呕出一口老血。 之前遇见这位前王妃娘娘时,她仪态端庄,可不像如今这般难缠啊,可宫里那位正着急上火呢,他可不想因此没了小命。 涂公公咬咬牙,给了身后官差一个狠厉的眼神。 “你们大理寺就是这么办事的!陛下仁义治国,从不苛待任何人,哪怕是死囚,也不是你们能虐待的!这是在打谁的脸可知道?小心将自己这条小命作没了,还连累了家人!” 涂公公的这一番话,看似在提点官差,实则是在威胁云辛籽,让她明白,侯府的命正捏在她手里。 云辛籽无声冷笑,并不在意。 侯府早就被她连累了,她现在做的,都是在弥补。 涂公公偷偷瞥了云辛籽一眼,见其脸色不变,心中有些焦急起来, 宫里头那位拖不起啊! 他对着官差大喊:“还不去准备!按照云姑娘的要求来!” “姑娘,现在可以跟杂家走了吧,这……不等人啊。” “不急,我同阎王打过招呼了,让他晚点来收王柔儿的命。” 涂公公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一张脸憋得通红。 “籽儿……” 云家人见这阵仗,都有些担心。 “无事,我说过,我会救侯府的,爹娘放心。” 第6章 与贤妃交易 云辛籽很快就被带入皇宫中。 午夜的皇城,少了分肃穆,多了分牢笼之感。 她紧跟涂公公身后,一双星眸悄然地环视着,观察周围的地形。 她记得,贤妃居住的贤阳宫,似乎有一条小道,直通偏僻的冷宫,而冷宫里会有一条不知哪个前人挖的地道,直通国库。 是的,此次进宫,她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搜罗皇帝的国库和私库,姑且算是他联合他的好弟弟算计她感情的赔偿金。 贤妃的贤阳宫,地理位置很优越,离皇帝的乾拢殿是最接近的,以此来彰显她的恩宠,云辛籽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迈入贤阳宫,云辛籽更为冷静,借低头垂眸的机会,快速打量宫殿。 贤阳宫她来了不少次,贤妃姿态一直摆得很足,一副好长嫂的样子,所以她才有机会知道,宫殿最角落的墙角,有个被草丛掩藏的狗洞,不大,却足够容她通过。 云辛籽不动声色地跟着公公,视线放在最角落处。 那处依旧是原来的样子,草丛高高,因着秋日寂寥,旁边的花儿都凋谢了,与贤阳宫的繁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来这洞没被发现,云辛籽不禁松了一口气。 快要到贤妃所处的主殿了,她赶忙收敛心神,生怕在贤妃前露出端倪来。 推开殿门,打眼就瞧见依靠在床边的贤妃,一张精致的脸上此时染满了担忧与气怒,云辛籽猜想,等会她怕是要倒大霉了。 “好大的胆子,敢毒害本宫的妹妹!” 意料中的巴掌果然来了,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将云辛籽打得半张脸红肿起来,嘴角都露出丝丝血迹,人也被打得摔倒在地。 云辛籽发髻微乱,唇边荡起冷笑,抬眸直直望向着华丽宫装的贤妃。 素日端庄和善的形象全无,那张装扮得体的脸上满是阴鸷,再也不愿敷上半分虚伪的温和。 这才是贤良淑德的贤妃的真面目吧。 “娘娘有证据的话大可上告陛下,着大理寺刑部审我,债多不愁,多一项杀人罪名我也不是很在意,倒是娘娘的妹妹,啧,怕是不太好了吧…” “你还敢如此嚣张,以为本宫拿你没办法不成!” 贤妃大步上前,素手直接掐上了云辛籽的脖颈,神色如墨,仿佛与外头无月的夜空合为一体,无端让人起了一阵凉意,满殿的宫人们都不敢言语,低垂着头。 “本宫就是杀了你,也无人能说嘴,你最好老实点!” “咳咳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娘娘大可试一试,反正黄泉路上我还能与您妹妹作伴,去地府还能做对好姐妹,不过,这贵妃的位置,就难了…我听说秋梨宫的林妃又有孕了?看来,晋升有望啊。” “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言乱语!” 提到她的死对头林妃,贤妃气急不已,手下的力道更狠了些,云辛籽一张脸憋得赤红,面上的神情却依旧镇定自若,眼神更是不屑至极。 “太医都没办法吧,娘娘也找不出证据吧?不然娘娘就不会夜半召我进宫了。” 云辛籽感觉有些呼吸不畅,可不敢露丝毫怯意,这是一场豪赌,为了家人,她必须得足够冷静。 云辛籽对自己的毒有信心,无人能解且不留痕迹,不然贤妃早就拿簪子砸她脸上了。 “娘娘,不好了!姑娘又吐血了!” 贤妃身形明显晃了晃,松开云辛籽就冲了进去。 望着贤妃略显慌乱的身影,云辛籽面上讥讽更浓,就是不知道这份慌张,是关心多一些还是算计落空的惊惧多一些。 帝后不和,皇后多年深居简出却依旧把着后宫,就贤妃这点城府,远远不够,不然,进宫许久,她怎么迟迟未有身孕,被人下了绝子药却不自知,这王家姐妹俩,一样的天真。 云辛籽感觉身体发软,这一年来折腾出毛病的身体愈发不行了,她趁人不注意,借着匍匐在地上的姿势偷偷吞了一颗空间里的丹药,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感觉周身暖意袭来,有了一些力气。 “你想要什么。” 贤妃从内殿走了出来,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娘娘心里有数,我求的从来都是一家安稳。”云辛籽轻笑,淡然地瞥了她一眼。 “妄想!侯府满门死有余辜,本宫不可能帮你!” “娘娘圣宠不衰,陛下爱重您,您只要动动嘴,陛下一定会听您话,”云辛籽瞧见贤妃脸上掩不住的得意神色,眼底讽刺满满,“我可以给娘娘一点儿时间考虑,又或许,再安排一场美救英雄?虽然春阳伯府的幺女年纪小了些,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当初王二姑娘也没有多大,是吧,娘娘。” “本宫不知道你说什么。” 贤妃眼神瑟缩了一息,却很快恢复原状。 云辛籽勾起唇角,直接站起身,假装没瞧见贤妃眼中的心虚,兀自转身,往旁边的偏殿去了,至于身后跟上受贤妃示意看守她的宫人,她并不放在心上。 有个人证更好。 有关于王柔儿的救命之恩,她猜也能猜到了几分,好好的冬日宴席,楚萧御如何落水,男女分席,怎么就遇上赏湖的王柔儿了,王柔儿见其落水,不喊小厮护卫,非要亲自拉他上岸,自己却落了水,自此落下寒疾。 如此漏洞百出的算计,云辛籽不晓得楚萧御是傻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贤妃娘娘可以考虑清楚,我反正不着急,我和阎王爷关系不错,可以迟半刻收王二姑娘的小命。” 临走前,云辛籽轻飘飘的话响起,更是哽得贤妃一句话说不出来。 偏殿内,云辛籽斜着身子靠在小榻上,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囚犯的自觉。 宫人紧张地盯着她,生怕下一息她就化成蝴蝶飞走了。 云辛籽轻笑出声,也不管宫人如何,闭着眼睛假寐。 不久后,宫人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轻,她努力甩了甩头,试图睁大眼睛,可越发感觉困意袭来,不多会,倒在了地上。 听见声响的云辛籽倏地睁开杏眸,眼神异常犀利。 她上前踢了宫人一脚,见其毫无反应,才闪进空间。 她换了一身深色便装,方便行动。 换好衣服,她并没有从屋门出去,而是从窗口跳了出去。 屋外无人看守,正好方便她行动。 她熟悉贤阳宫的布局,知道哪条路更能快来到那处狗洞,再加上宫内许多宫人都去照顾王柔儿了,外头走动的宫人就少了许多,云辛籽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来到了狗洞那儿。 她蹲下身,扒开草观察这个洞,发现洞内漆黑一片,像是毫无尽头似的。 她只是知道这条路通往冷宫,却从未走过这条路,不忐忑是假的,不过,她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就毫不犹豫地爬了过去… 第7章 搬空皇室库房 小道漆黑窄小,根本不容得一人站立行走,云辛籽头戴照明灯,只能匍匐前进,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不过爬了一会,就已然累得气喘吁吁,可她不敢停下来,她的时间不多,贤妃随时会派人召见她,她不能暴露今晚真正的行踪。 云辛籽调整呼吸,动作尽量加快,实在累极之时,便取了空间里的商场里的巧克力棒嚼着,补充能量。 所幸,过了约莫小半炷香时间,云辛籽便瞧见了前方的铁质圆盖子,她用力推了推,那盖子很容易便推开了,云辛籽吃力地爬上来,却发现这里正是冷宫一间无人的屋子,屋子很干净,可是却无人居住。 “我要进去玩,我要躲猫猫!” 一个女子的声音乍然而起,吓了云辛籽一跳,云辛籽第一时间躲回地道里。 “太晚啦,先去睡觉觉好不好,明儿再躲猫猫。” 穿着轻简衣裙的女子柔声安慰着,将人带离,离去前,似是眷恋不舍地望了望屋内。 过了好一会,直到没有声音后,云辛籽才出来,将盖子先盖好,来到屋内的桌案处。 桌案陈设简单,左上方有一砚台,云辛籽双手轻转砚台,身后的置物架骤然分开,一条只容许一人通过的甬道就出现在她眼前。 云辛籽摘下头上的照明灯,取出空间内的手电筒,快速朝甬道里走去。 这条密道,正是方才那个说要玩躲猫猫的女子告诉她的,她当时说她和姐姐经常在里面玩捉迷藏。 她和她的姐姐都是先帝的妃子,因病变得痴傻,久居冷宫之中。 云辛籽曾一度怀疑,她们告诉她这个秘密的意图,可她们不过是民间孤女,无家族背景,无子,实在没有必要害她。 眼下,云辛籽也顾不上所谓的后果了。 她半跑着,很快便来到甬道的劲头。 甬道的劲头是一扇铁质的小门,很重,根本推不开,应该是有机关。 云辛籽寻了一会,岩壁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块石头值得转,更没有什么机巧,这个门难不成就靠蛮力? 忽然,云辛籽发现门的左下角不起眼处,有一个小孔,类似于锁匙口,不过这个锁匙口形状更奇怪些,看着像是蝶形,有些像她一直挂着的那根璎珞上的吊坠。 云辛籽干净取出吊坠,按了上去,轻转一圈,果然,原本不动的铁门骤然开启,隐隐透出丝丝光亮来。 云辛籽却有些呆呆的,望着那个吊坠,有些怔忡。 她怎么忘了,她的身上还带着楚萧御的东西。 新婚甜蜜时,他曾温柔地为自己梳妆,有一次替自己描眉时,将这枚吊坠送给了自己,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哦,这是他母亲的心爱之物,说是传给儿媳妇的,当时她感动极了,满心满眼皆是对他的爱怜。 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啊。 一个人怎能将虚伪演绎得那般真实。 云辛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有些疼,却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她收起不甘愤懑,推开铁门后的一个石头打磨的盖子,快速爬了上去。 入眼的尽是金银财宝,晃得云辛籽睁不开眼睛。 好几箱子的黄金白银,泛着馋人的光芒,上佳的翡翠玉石,光亮迷人,还有其余边陲小国进贡上来的各色价值不菲的宝石,角落干燥保存着的都是各类药材,令云辛籽眼前一亮。 云辛籽难过了一天的心,终于愉悦了起来。 她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走,甚至没有放过那些置物架,一并收走。 手干净后,这儿就变得空荡荡的,露出角落里的一扇小门来。 还好,这处小门倒没有什么机关,轻轻一推也就开了。 门的另一边是一处更大的库房。 比之王府的库房都大上好几倍,遍地都是成箱的金银财宝,还有好几箱铜钱等,各式各样的摆件字画,名贵布匹,更多的药材等。 云辛籽眼尖地发现了一些眼熟的物件,这不就是侯府库房里的东西吗! 她出嫁前,跟着娘亲学着管理中馈,库房里的每一样东西她都十分清楚。 看着这些原本属于侯府的物件被放置在这儿,云辛籽升起一股子怒气来。 她一挥手,直接将库房里的所有物件收个干净。 就算用不着,她也要膈应死胜明帝。 收完两个库房后,云辛籽退回地道。 退回去时,她竟又发现了另一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云辛籽收了一堆金银财宝后,胆子都大了许多,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沿着通道走去。 原来通道的尽头是宫中的粮仓,里头存放着整个皇宫的粮食调度。 云辛籽看着望不到尽头的粮仓,想起今晚那碗掺着沙粒的饭食,一挥手,毫不犹豫地全部收走。 她心满意足地退回地道,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快速返程。 关上铁门后,云辛籽犹豫了瞬,还是将那吊坠收了回来,重新挂回脖子上。 毕竟是先王妃的遗物,不好随意丢弃,找个机会还给楚萧御便罢了。 回程很顺利,冷宫内那对姐妹也不在了,她没有耽搁地回到了贤阳宫。 宫内并无异常,主殿人影绰绰,来来往往还有许多太医的身影,看来贤妃还没有放弃挣扎。 没关系,她可以等。 她顺利地回到偏殿内,宫人并没有醒,还昏迷着。 云辛籽先进空间换了一身衣衫,又回到原先那张小榻上,歪着身子继续假寐。 身子毕竟虚弱,这一通忙活,都有些头昏脑涨的,这会刚好可以休息会。 不多会,宫人才醒了。 云辛籽虽闭着眼睛,但是通过她急促的呼吸也能知道她紧张的心情。 她能感受到宫人直勾勾盯了她好一会,直到确定她真的睡着后,才呼出一口气。 云辛籽才没空搭理宫人的心路历程,她需要抓紧时间休息,贤妃很快就来了。 夜色浓重之时,云辛籽才听到屋外传来的忙乱的脚步声。 她倏地睁开眼睛,眼角荡开一抹了然。 果然,下一刻,偏殿的门就被推开了,率先进入的正是贤妃。 贤妃的脸色比之先前,更加难看了,不断起伏的胸口更是出卖了她此时的情绪。 “看来,娘娘是想清楚了。” “只要你能救柔儿,我可以着父亲联合朝中官员为镇国侯求情,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成交。” 第8章 打贤妃脸 王柔儿的毒并不难解,也就扎几针,一副药的事情,云辛梓并不打算亲自动手,她怕一个忍不住,手抖结果了她。 所以,她写下一副药方,转身递给贤妃。 贤妃立即着人带着药方下去了,不多会,隔壁耳房传出一声惊呼。 “老夫竟没想到可以将这位药草用在此处!这个药方妙极。” 云辛籽挑眉瞥了一眼贤妃,在贤妃看来,挑衅意味十足,令她一口气憋在心口,怎么也下不去。 她竟被一个平日最不放在眼里的小丫头威胁,她如何不气。 “施针治疗,辅以解毒汤药,不过几日便能活蹦乱跳了,我就不动手了,娘娘反正不放心我。” 云辛籽无所谓地耸耸肩,斜靠在柱子上,满意地看见贤妃变来变去的脸色,心中畅快至极。 脖颈间铁定淤青了,这窒息的感觉仿佛还在眼前,云辛籽暗暗寻思着,今晚的收获换来这身伤也不算吃亏了。 因此越发愉悦地望着贤妃,气得她险些维持不住仪态。 死丫头,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娘娘,祈南王来了。” 宫人匆匆来到殿内,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说完,还故意瞟了云辛籽这位前祈南王妃一眼,看热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王爷真是关心我们姑娘呢,竟连夜赶过来探望。” “这更深露重的,祈南王怎么来了,是不是你们私自将消息放出去的!这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少不得吃一顿挂落,若是祈南王被陛下怪罪,柔儿又要难过了。” 贤妃闻言,一扫方才心梗的神情,得意地昂着头,虚伪地责骂着宫人。 她就是故意叫祈南王来的,一个别休弃的妇人,傲什么! “娘娘恕罪,奴婢们也觉着若是有王爷在身边陪着,姑娘许是能恢复得快些。” “罢了罢了,你也是为了柔儿。”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直勾勾盯着云辛籽的脸,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崩溃的神情。 云辛籽无声嗤笑,满是冷嘲。 “那就不耽误娘娘的妹妹和未来妹夫互诉衷情了,劳烦娘娘派人送我回地牢,”云辛籽顿了顿,状似好心地劝诫道,“祈南王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这大半夜出现在一个妃子的寝殿,你说陛下会不会觉得自己头上绿得发慌啊。” “放肆!” 贤妃顿时僵住了,一张脸扭曲至极,套着护甲的手指着云辛籽,怒不可遏地挥了出去,眼看着就要划破云辛籽娇嫩的脸。 “娘娘确定要碰我?先想想令妹的下场吧。” 云辛籽迅疾后退了几步,笑得极其冷淡,眼神凌厉。 “本宫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对付我!” 贤妃今晚屡屡吃瘪,实在忍无可忍,现下无论如何都要教训这个令她难堪的云辛籽。 她再次扬起手,可是被云辛籽眼疾手快地拿捏住了。 只听见云辛籽轻笑一声,随后,另一只手朝贤妃的脸挥了过去。 “啊,娘娘!” 宫人们万万没想到已经沦为阶下囚的云辛籽会以下犯上打贤妃,一时间都有些呆傻了,直到听到贤妃的尖叫声才扑了过来,这时候,贤妃的半张脸已经肿起来了,往日精致艳丽的脸变得滑稽不堪。 “都提醒过娘娘了,您为何不听劝呢?”云辛籽语气十分无奈。 “来人,快将这个逆贼打死!” 贤妃身边最得脸的宫人大叫道,唤人围着云辛籽。 “住手……” 云辛籽听到身后楚萧御的声音,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骤然大喊:“祈南王与贤妃夜半私会,被人撞破却要杀人灭口……” “快,快捂住她的嘴,别引来人!” “娘娘,今儿若是我出了事,您也不好过,我云辛籽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当做垫背的。” 贤妃这下子是完全维持不住仪态了。 她的半张脸刺痛入心,生怕毁了容被胜明帝嫌弃,又怕云辛籽大喊大叫惹来贤阳宫附近的眼线,胜明帝多疑,就算明知是误会,他也不会再宠幸自己了,因此,她又急又忧又怕,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答应救侯府了,别的我也无能为力。” 贤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话,死死地剜着云辛籽。 “分明是娘娘在为难我,”云辛籽瞥了身后漠然不语的楚萧御一眼,“娘娘想要解药,想要我闭嘴也可以,侯府家产尽数被抄没,今后我们全家都要吃西北风了,不如娘娘资助一些,届时,解药自会奉上。” 贤妃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这人分明在狮子大开口。 云辛籽抱臂闲闲地望着她,神色淡然至极。 “好……但是你得先给我解药!” “陛下啊,贤妃和……” “好好好!之后给你钱财届时再给,行了吧!” 贤妃现在后悔的要死,早知道这云辛籽如此无赖,她还惹她作甚,平白伤了脸,亏了银钱! “娘娘再会,下次有事可以再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助您。” 云辛籽坑了贤妃一笔,心满意足地转身,根本不给身后的楚萧御一个眼神。 随着涂公公离开贤阳宫时,皇宫内还一切如常。 云辛籽想到之后胜明帝会气得吐血三升,就觉得十分愉快。 “云姑娘好心计。” 是楚萧御。 云辛籽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后。 一年的夫妻,他的气味早已刻进她的心里,并没有那么容易抹去,云辛籽暗骂自己没用,脸上却尽量不露痕迹,摆出极其冷漠的神情。 “祈南王,跟着我作甚,是为了贤妃的解药么,怎么?妹妹关心完还不够,姐姐也不忘关心关心,您还真是博爱。” 话语冰冷刺心,并不似素日的娇言软语,楚萧御瞥见她脖颈上的青紫,眉头紧皱,一张冷脸半天不言语。 云辛籽对一个锯嘴葫芦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就走。 “你不该下毒。” 云辛籽觉得他是再说不该给王柔儿下毒。 她方才有一瞬甚至是期待楚萧御解释的,期待他的苦衷的。 呵,哪里有苦衷。 “王爷最好不要插手,不若,下次下的便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要死,大家一起死,涂公公,走吧。” 涂公公听得心惊,再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敬之色。 这位前祈南王妃竟然是个如此狠觉的角色,自己这条小命还等着享福呢,可不能招惹她。 直到云辛籽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楚萧御才转身离开皇宫。 “楚一,去办事……” 第9章 流放西南寒尧州 “死了。” 有人默默地回了一句,然后整个宴会厅爆炸一般轰鸣起来。 “黄真人可是司徒江的亲传弟子啊!这可怎么办?!” “是啊,万一牵连到我们头上......” 在场无不是富豪和二代,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但此刻真的都慌了神。 毕竟今天的事,实在是太大了。 伯文娜就不说了,那是顶级豪门柏家的千金,又有最近的势头在,今日被当众抓了家族嫡系,那是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而黄洪泽就更不简单了,那可是南派玄门第一人司徒江的亲传小弟子! 那可是号称港岛第一强者的存在!人家就能咽下这口气了? 想到这,无数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出大事了! 但一时间内,竟是谁也没敢再说什么。 毕竟......这两家不好惹,那大陆来的林先生,就好惹了吗? 人家杀黄洪泽就像是杀鸡!现在突然站队,谁知道最后结果会是什么? 一时间,场面竟然诡异的沉默了下去。 云思礼更是满脸茫然。 他知道林城有股子杀伐果断的味道,可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敢当众杀了黄洪泽! 他心中兴奋,又是惶恐。 兴奋自己和这样的顶级强者成为了盟友。 惶恐的则是林先生竟然同时招惹了港岛最不能惹的两家——柏家和司徒江! 这两家,一家是现在的十大豪门之首,一家是港岛第一强者,说句不中听的,除非林城是传说当中的神境,有或者能请来港督,否则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而自己么,也会随着林城的落败,彻底被打入无底深渊当中。 一时间,他脸色不断的变换,而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发现是林城发来了消息。 ‘不用慌,小场面而已,云家家主的位置,我说了是你,就是你。’ 放在以前,云思礼见到这行字,绝对会嗤之以鼻。 你什么段位啊,敢指定十大豪门之一的云家继承人? 但现在么,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而且林先生的这一句话,也彻底让他回过神来,不管林城做不做得到,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只有跟着林城一条路走到黑! 毕竟他要争夺继承权的事已经曝光,而抓走伯文娜的林城又是他请来的。 谁会相信他在这里面没有一点勾当? ‘那就搏一回好了!反正本来也是要拼命的!’ 云思礼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边上却突然传出一声厉喝。 “你看你干的好事!” 却是回过神来的云思文突然爆发了,指着云思礼怒骂道:“云思礼,不要在这跟我装傻!我限你半个小时,给我找那个大陆人,把coco给要回来!否则我要你......” 不得不说,云思文可以说是今天最憋屈的人了。 云家派他来生日宴,是想着靠着他和伯文娜青梅竹马,来拉近两家的关系的。 结果先出来了一个黄洪泽,横空出世,直接把他变成了沸羊羊不说,后续竟然有冒出了一个大陆人,直接把正主伯文娜给抓走了! 关键这个人,还是他那个废物弟弟带来的!这让他怎么接受? 云思礼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若是换做刚才,他也许真被吓得惶恐起来。 但现在么。 第10章 无赖亲戚 周涵絮与云颂陵成亲两载,因着念及周涵絮还未满二十,太小生子怕伤了身子,所以两夫妻一直没要孩子,现在却被吴氏拿来攻讦。 “我嫂嫂是人,自然是不会下蛋的,”云辛籽目前最听不得旁人拿怀孕说事,跨步上前护在周涵絮身前,眸色透着寒芒,上下扫了吴氏一眼,嘴角噙着冷嘲,“倒是要请教这位夫人,听说当年您进门不过半月就传出两个月的身孕,这孩子在肚子里是怎么快速长成两个月大的,我翻遍医书都无解,今儿劳烦您给我解惑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想说我婚前不检吗!你这个小辈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般没有教养,你爹娘没有教你要孝顺长辈吗!怪不得你被夫家休弃,如此不孝不悌的女子,就该被浸猪笼!” 吴氏被揭破当年的糗事,只能充起来长辈的款,苛责云辛籽的人品,试图抹黑她的声名,替自己挡刀。 “你是哪门子长辈,一个赘婿讨来的玩意儿罢了,吃我们的穿我们的,连孩子上学堂都是我们家出钱的,你还好意思来指责我们。”周涵絮可以忍受让人辱骂她,却无法忍受云辛籽被人欺辱,撸起袖子叉腰上前,气势大开,“你这种婚前就与人不干不净的人都好好活着,我的籽儿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就需要被浸猪笼了,再废话半句,我撕烂你的嘴!” “好啊,没天理啦,欺负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啦!” 吴氏不过三十多岁,张永也只是不惑之年的男子,不过是因为辈分高,所以整天充长辈的款,根本谈不上老人家。 “这位老人家,我云颂陵的妻子妹妹,还不用你说道!” 云颂陵虽然不爱跟他们计较,但是涉及到自己的爱妻和妹妹,他实在没法忍。 骂他可以,说他的家人就是不行。 “哎哟,要死了,我们都被你连累死了,还不许我抱怨两句了。” 吴氏不顾场合地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哇哇大哭。 “哇,欺负人啊,要被欺负死啦,我干脆死在这里算啦!” “你们欺负我娘,你们都是坏人,欺负我们!哇!” 张松早被吴氏宠坏了,就算读了几年书,却一点做人的道理都没学进去,倒是学会了吴氏那无赖行径,没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就是啊,我们都是被你们连累的,你们还有理了!” “好横啊,平时又不照顾我们,现在连累我们还没句好话。” “这通敌叛国的侯爷就是不一样咯,连孩子都要欺负。” “你,你们,我平时待你们不薄吧……” “夫君,让他们哭去,惯的他们毛病,有本事刚开始不要来贴着我们啊。” 云墉链和秦氏就算脾气再好,再愧疚,也被这些人的无理的行径磨得快没了。 这些人平时点头哈腰地巴结他,现在倒是瞧热闹不嫌事大,吃相极其难看。 “你们平时得了不好好处吧,孩子的婚事都是我公爹安排的,不想被连累当初不要来都城打秋风啊!” 周涵絮简直要被这些无赖气笑了。 她是嫁过来才知道这些极品亲戚有多无赖的,今儿上学堂,明儿娶媳妇,都是侯府的事,他们一个劲地打秋风,不感激也就罢了,这会却说被他们连累了,真是厚脸皮。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亲戚,互帮互助怎么就不可以了。”张永这时候又跳出来了,“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他云墉链哪里能建功立业成为侯爷,以前那些都是他应该回报给我们的呀,现在害得我们被流放不说,还欺负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想苟富贵,共患难怎么就不可以了!” 云辛籽冷声回怼,瞥了眼一直在看戏的解差们,唇边勾起冷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为何他们一来就被围攻了。 刚才他们被押来时,她远远望见几个解差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现在想来,怕就是他们挑拨的。 侯府可未曾得罪这些解差和差头,他们怕是受人指使。 既然这一路都不太平,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太平。 云辛籽给了身旁周涵絮一个眼神,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极有默契,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要做什么。 只见两人活动了下手腕,撸起袖子,动作整齐又默契。 “你,你想做什么?” 吴氏被这两人的举止骇住,终于知道怕了,起身抱着张松,躲在张永背后。 “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长辈!”张永色厉内荏道。 “呵,我们只是向您诠释,什么叫做欺负!”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上前,动作一致地甩了吴氏几巴掌,直把吴氏打得脑子犯晕,牙齿松动。 这两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哇。” 张松还想哭,周涵絮直接从地上团了一团泥巴,塞进他的嘴里。 “闭嘴吃泥巴吧你!” 这张松前次随意进她的屋子,将她妆匣子翻乱不说,还顺走了许多值钱的物件,现在正好来一起计较计较。 “你们……” “别着急,现在就轮到你。” 两人抡起拳头就上,张永吓得四处逃窜,那些起哄的极品亲戚们这会倒是躲在一边去了,谁也不肯出头。 张永眼见没人帮他,马上就要挨揍了,连忙向差头呼救。 “官差大哥,救命啊,他们要杀了我啊,我死了不要紧,我是怕大人们不好向上头交代啊!” 这被押解上路的流放犯生死都要上报给朝廷的,再说,现下还在京城呢,若是被上头知道了,他们这些解差都没好果子吃。 差头想到这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鞭子就朝云辛籽甩了过来。 “敢闹事!不要命了!” “籽儿,小心。” 幸有周涵絮和云颂陵及时将云辛籽护住,躲开了鞭子,不然这鞭子就要抽在身上了,这一鞭子下去,云辛籽孱弱的身体哪能受得了。 “是他们先闹事的,凭什么就打我的籽儿!” “安分点,不然抽死你们!” 差头恶狠狠地剜了云辛籽一眼,面露不悦,警告意味十足。 “再敢欺负人,下次的鞭子一定给你安排上!” “你颠倒黑白……” 周涵絮还想上前理论,被云辛籽拦下了。 “同狗讲什么道理,一条受人指使的狗罢了,难不成你要咬回去?” 云辛梓声音不轻,刚好够差头听见。 “你说什么!看来你还是欠教训!” 差头的鞭子直直朝云辛籽而来,力道之大,掀起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第11章 对差头下毒 云墉链眼见鞭子就要朝云辛籽挥来,下意识上前,第一时间将鞭子接住,鞭子末端有着不少倒刺,差头本就力道大,这一鞭子徒手接着,直接将云墉链的掌心刺破,一时间,血流如注。 “爹!” 云辛籽震惊地睁大双眸,看着云墉链被伤了的手掌,顿时白了脸。 她实在没想到爹爹会突然拦在她的身前,这一鞭子,她根本没打算接着,她一身毒,早就在脑子里想好了应对之策,定能让差头吃苦头,却没想到她爹爹会出来护着她。 “爹,你受伤了!” 云辛籽声音都哽咽了,看着云墉链执意护着的高大身影,愧疚感迅疾袭来。 她又连累爹爹受伤了! 差头没能打到云辛籽,极不甘心,使劲拽着鞭子,把云墉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够了!” 云辛籽双手按在鞭子上,愤怒地瞪着差头,一只手紧攥成拳,自空间里带出一些粉末来。 “放开我爹!” 城门口风大,扬起一阵灰尘,自然无人注意到,云辛籽一只手按在鞭子上,快速抹在鞭子上的动作。 “籽儿,快放手,小心受伤!” 云墉链看到云辛籽手按在鞭子上,焦急大喊,另一头的差头还在使劲拉扯鞭子,他怕他的娇娇因此受伤,只能着急地唤着云辛籽让她放手。 周涵絮和云颂陵还有秦氏急急忙忙拉下云辛籽检查,随后又担忧地望着受伤的云墉链。 “差头大人,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何必如此逼迫我们。” 云颂陵尽管已经异常愤怒,可还是压着脾气说着话。 这一路还有好几个月呢,若是一开始就将解差得罪狠了,后面还不知有多少麻烦事。 不是他孬,可一家人的命都是籽儿拿命换来的,他们都十分珍惜,一点儿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人毁了他们好好生活的机会,所以才一忍再忍。 “相见,你们这种流放犯,一辈子都要待在西南苦寒地熬着,有机会相见吗?难不成你们以为有生之年还能回到京城不成?” 差头嘲讽着,趁云墉链注意力在云辛籽的空隙,使劲将手上的鞭子猛地收回,因用力过度,鞭子不小心回抽到他手臂上,倒刺直接扎破了他的手臂,顿时,刺痛感袭来,他呸了一声,随意抹了抹手臂上的血渍,并不在意。 云辛籽瞧见那些不起眼像是灰尘的粉末落在差头的手臂上,嘴角微勾,注意力这才回到云墉链身上。 云墉链的手掌扯出一道长口子,上头还有一些断了的倒刺,看着触目惊心。 “爹夫君!” 几人围着云墉链,看着涓涓流血的手掌,又气又急又忧。 “手连心,这该多疼啊!” 秦氏红着眼,嗫嚅着想替他包扎,可身上什么都没有,还穿着一身脏兮兮地囚服,就是想撕块布都做不到。 “你太过分了!” “再闹事,更过分的都有!爷今天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快些上路!” 差头昂着头,收了鞭子,根本不将周涵絮看在眼里。 周家虽然是武将出身,可是早就解甲归田,如今不过是个毫无品级的平民,且又不在京城,他根本不怕周家来找麻烦,谁怕谁还不知道呢。 至于这个秦氏,虽说是江南书香门第,却只是个有些家底的富贵人家,差头也不放在心上。 镇国侯府在京城可没有多余的姻亲了,这会连送行的人都没有,一家人没有钱财,没有物资,还不是靠着他们这些解差! 到时候再慢慢磋磨他们就是,今儿能伤了镇国侯也是意外之喜了。 差头十分得意,压根没有发现,放在被鞭子扎伤的手臂,已经有些青紫暗黑了。 “嫂嫂,不用理他,坏人自有天收。” 周涵絮不解地歪头瞧她,想起方才云辛籽按住鞭子的动作,眼睛闪了闪,又小心地瞟了差头一眼,打眼就瞧见差头手臂的异常。 “你!” 你也太大胆了。 云辛籽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本来有更大胆的,只是因为爹爹受伤了,才低调了许多。 除了周涵絮,云家无人察觉出云辛籽做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籽儿柔弱至极,哪里会给人下毒。 “爹,再忍忍,回头我替您包扎。” 云梓籽一直低垂着头,在外人看来,就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她空间里是有不少消毒药品,但是,眼下可不能拿出来,得等,等贤妃的物资送来。 可是天色不早,这贤妃的物资怎么还不送来,不要脸了? 云辛籽蹙眉寻思着,云墉链以为她在忧心自己的伤,忙安慰道。 “籽儿不要怕,爹爹不疼,爹爹一点都不疼的。” 哪里不疼,都疼得抽抽了。 云辛籽瞧见四周冷漠的解差,计从心来。 她眼泪倏地掉落,落在云墉链的手掌心,急得他慌慌张张地安抚。 “别哭呀,爹真的没事,当年打仗,被敌人砍断手了接手时都没吱声,现在这小伤算什么。” “是呀,当初您为了保护家国被敌人伤了手,现在别人为了羞辱我们被自己人伤了手掌。” 云辛籽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解差听到,女子的语调带着颤意,脸色惨白,眼泪成线,看着可怜极了,一时间,大家都生出了些许怜悯之心。 武将叛逆之事,这些年屡见不鲜,他们不是不懂其中门道,只是人微言轻,无可奈何罢了。 “可怜爹爹一生为大胜……” 云辛籽眼见解差们面带愧色,这才收回了释放出的演技,神情渐渐恢复如常。 云家人少,极品亲戚这么多,若是个个解差都如今天这般袖手旁观,他们得累死,使个心眼,只为了下次他们能及时履行自己身为解差的职责就行。 “爹下次可不要这般冲在籽儿前头了,籽儿能保护好自己的。” “爹保护籽儿是天经地义之事,我的籽儿啊,也是被爹连累了。” 云墉链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抚着云辛籽的头,满目怜爱。 “爹……” 云家人氛围正好时,一辆马车带着满满一平板车的物资缓缓朝这边而来。 马车上的人是谁姑且不论,但是平板车上的物什之多,一下子便惹众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