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如歌》 第1章 梁晴天想不开了 梁晴天，女，35岁，云城普通打工族，职场里的牛马，人际关系里的受气包。 晚上九点的云城，拉开了活色生香夜生活的序幕。然而梁晴天不是坐在酒吧里，而是坐在天台上，喝着价格实惠的二锅头，反刍着今天所受的憋屈。她越想越难过，心里一口气冲上来，恨不得闷头往楼下一跳算了。 今天明明是个好日子，她谈了几个月的单子总算敲定，马上就要走合同了，谁知公司周总把她叫到办公室，骂了她足足一个小时，下班了还没有骂完。 周总的外号叫“老妖婆”。一直以来，老妖婆骂人不需要理由。 她先是骂梁晴天每天风风火火的不注重仪表，有损公司形象；接着骂梁晴天什么事都大包大揽，没有用心带新人；再接着骂梁晴天不团结同事，一心只想争功冒尖。 梁晴天心里一一反驳。 我们是销售公司，业绩好就是公司最好的形象招牌。穿得花枝招展，却没有业绩，那这形象再光鲜也屁用没有。 新人不努力，新人幺蛾子多，难道怪我？别人一个成年人了，爸妈都管不着，我又怎么可以去指手画脚！ 我拿下今年最大的一单，这种冒尖不应该鼓励吗？我又没影响别人谈业务，怎么就不团结同事了？ 虽然知道老妖婆骂得没有道理，但她仍旧选择忍耐。等她拿到这一单的提成，把新买的老破小简装一下，就可以考虑把女儿小舒接到云城来上小学了。 老妖婆一直喋喋不休，情绪还越来越激动。梁晴天对此见怪不怪，她奇怪的是，Luna为什么坐在旁边，还对她不怀好意的笑 答案终于揭晓了。 老妖婆：“你下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再这样下去，我也保不住你。田海俱乐部的项目由Luna接手，她做事比你稳妥。” 这是干嘛？明晃晃的抢项目？ 梁晴天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周总，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跟的······” 老妖婆声色俱厉：“田海俱乐部是跟你做生意还是跟我们公司做生意？没有公司，你以为你能谈得下这一单？小梁啊，你真是越来越膨胀了。” “可是这个项目······” “你是不想干了吗？” 梁晴天蔫儿了。女儿小舒在云城的学位，“老破小”30年的房贷，母亲对她离婚的各种埋怨——生活里有太多掣肘，让她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蔫儿下来。 此时她坐在天台上，吹着夏夜的风，看着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一遍又一遍地反刍在公司遭遇的一切不公，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气愤。 她闷了一口二锅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刀割般疼。 酒壮怂人胆，原本只是一个冲动的念头，竟然清晰起来：妈的，活得这么憋屈，真不如死了算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谁都知明白这个道理。梁晴天还不想死，于是她打开了“富贵姐妹花”的微信群。 群里四个人，除了梁晴天之外还有苏研、高欣和薛小丁。 第2章 富贵姐妹花＝塑料姐妹情 身旁的兰心见自家主子迟迟不动，轻声开口道。 “娘娘，我们已经是迟来了，快些进去吧。” 贤妃刚想问兰心有没有听见那声音，却瞧见兰心神态自若，这话也就没问出口。 瞧她的样子，定是没听那粗鄙之语。 难道本宫是真的幻听了？ 这一切都是本宫的臆想？ 贤妃无奈的环顾一圈后，这才迈开步子，向着大殿走去。 凤仪殿中飘着瓜果的清香，很是清甜。 贤妃刚走进去，位分低的常在，答应，贵人等纷纷行礼。 “参见贤妃娘娘。” 贤妃想着刚才那件事，神情还有些恍惚，所以只抬手示意了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她对面的容妃，看了眼魂不守舍的贤妃，突然开口笑道。 “我经常听陛下说姐姐最守本分，今个明知是大日子，姐姐怎么来迟了呀，莫不是想摆摆威风。” “可今天，是众妃拜见皇后娘娘的日子，莫不是姐姐想出这个风头？” 坐在一旁的恪嫔，嘴角微微上场，看了一眼容妃，又看了一脸贤妃，低头摸起了身上绣的金缕花纹。 她可知道，贤妃的父亲在前日以没有规矩为由，弹劾了贤妃的兄长，所以今个容妃才会借机发难。 贤妃听到后冷了脸色，淡淡地开口：“本宫昨日给太后绣的百寿图，一时忘了时辰，等会就亲自向皇后娘娘谢罪。” 这话说得巧，给太后绣的百寿图，那是在尽孝，因为尽孝而迟到，这能算故意迟到吗？ 容妃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借着太后的由头，她不好说什么，不过弹劾哥哥一事，这仇她一定要报。 淑妃却在这时当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同是自家姐妹，莫要让这些刚新入宫的妹妹看笑话了。” 就在这时，皇后的贴身女宫苿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对一众妃嫔行了个礼，接着肃穆开口。 “皇后娘娘到！” 一众妃嫔立马下跪：“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来到主位上坐下，轻张朱唇，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众位姐妹都起身吧。” “多谢皇后娘娘。” 一众妃嫔谢完后，这才按着位分依次坐下。 皇后娘娘看着最下方，那个空了的位置，柳眉微皱：“贵妃怎么今个没来。” 齐嫔立马从椅子上起身，恭敬开口：“禀告皇后娘娘，贵妃昨晚突感风寒，现在头疼得慌，所以便不来了。” 皇后扫了眼齐嫔，淡淡开口：“头疼就请个太医好好瞧瞧，别落下什么病根。” “臣妾一定转达，皇后娘娘的心意。” 齐嫔又福身行了一礼，这才坐回座位上。 淑妃端起放在边上的茶，轻抿了一口。 后宫中人都知道皇后和贵妃势同水火，贵妃今天没来，是在给皇后脸子看呢。 不过皇后也是个大度，竟也能容忍得下去。 一时间，众位妃嫔虽然表面笑意，但这心里头却已经谋划了起来。 皇后看了一眼莱辛，莱辛收到指令后，高呼道：“请各位小主参拜皇后娘娘！” 顿时，本届刚入宫的秀女，按着位分排好后，一齐跪下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 外头林清玥听到这恭贺的声音，知道自已机会来了。 脸上立刻露出了端庄持重的表情，但心里头却在不停的碎碎念。 【死亡倒计时！开始】 【接下来就请欣赏妾身的作死吧！】 【哇哈哈哈哈哈】 正在接受妃嫔跪拜的皇后，以及众位妃嫔们听到这声音都是一怔。 贤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眼神一暗。 果然她没有幻听，这个装神弄鬼的人究竟是谁？ 皇后唇边的微笑，缓缓淡了下去，漆黑的凤眸中直直地看着台下行礼的众人，眸光明灭不定，让人看不出喜怒。 容妃勾唇轻笑，挑眉看着行礼的众人。 好啊，竟敢有人在皇后宫中放肆，她倒是想看看，除了贵妃，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齐嫔低眉垂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婉嫔则是轻咳了一声，假意用帕子捂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东西。 性子大大咧咧的年嫔却当众叫了出来：“谁这么没规矩，竟敢在大殿上如此放肆！” 年嫔突然吼这一嗓子，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个不轻。 尤其是正在行礼的新人们，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姿态谦卑跪在大殿上。 年嫔则起身看着皇后：“娘娘，刚刚的声音您可听见？” “这实在是对你的大不敬！” 皇后眸光一闪，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身边的苿辛，开口道：“苿辛，刚刚你可听到有人不敬本宫。” 苿辛行了个礼开口：“禀娘娘，奴婢并没有听到。” “你怎么没听到呢，那么大的声音！” 年嫔一脸的笃定的神色，随后拉来自己的贴身宫女宝珠问道。 “你刚刚可听到有人在言语。” 宝珠看了一眼自家小主，支支吾吾半天这才开口：“禀娘娘，奴婢只听到了众位小主跪拜声，旁的就没听到了。” “这，这怎么可能！” 年嫔慌乱的坐回位子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息，她刚刚是听到了啊，那声音就如在耳边讲的一样。 跟慌乱的年嫔不同，其余几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有了猜测。 这奇怪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声音，像是某个人的心声。 而且这声音，似乎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 皇后看了眼身旁的苿辛，她刚刚没有回答，而是探查苿辛能不能听见。 而苿辛的回答，果然如自已所想，这像是心声的声音，怕是只有少数人能听得见。 就在这时，那陌生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第3章 真跳了 楚云轩是谁？ 苏研的新男人了？ 手机通话恢复正常，苏研的声音克制又冷冽。 “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意思吗？你上班烦，难道我不烦？谁不是一身班味儿苟延残喘。”苏研带着火药味儿，字字锥心，“明明你是我们中最有女王气质的，现在却这么矫情，大晚上寻死都想得出来。你拿出身份证看看自己的年龄。马上四十的人了，还以为是青春期花季少女多愁善感？！” 梁晴天心中腹诽：我刚满三十五，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算的。 苏研下了判决书：“要死就爽快点，别烦我！” 电话果断挂断，忙音哔哔乱叫，似乎比苏研还不耐烦。 梁晴天愣愣地看着手机，委屈难过伴着酒劲儿一起涌上心头。 不就是死嘛，死了就解脱了。 当这个念头变成决心的时候，梁晴天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至少在死之前，还应该给女儿打个电话。 她拨通了她妈的电话。 自从三年前离婚后，她无法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好女儿，便把女儿放在老家，让她妈帮忙带。这不是快上小学了嘛，所以她才卯足了劲，买了一个带学位的“老破小”。 “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小舒早睡了，明天还要上学呢。不是我说你，你看你像个当妈的吗？早跟你说了，孩子才是一个女人的根，你工作再出色又有什么用？也没见你当个经理当个老总的……” 听到这些话，梁晴天就忍不住深呼吸，压抑着心中的反感。 这些话她少说也听了百八十遍了，照理说耳朵早该生茧了。可不知为什么，每次听到心里都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跑过，还一次比一次激烈。 “我说这些你别不爱听。你要是真能在工作上每年挣个百八十万，我也不说这种话了。关键是你大学毕业到现在十几年了，才刚在云城攒下一个‘老破小’，还要按揭三十年，真是混得撇哦！ “两个人还贷总比一个人好吧？当时让你别离婚别离婚，你跟头倔驴一样，拉都拉不住。离婚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不要孩子。女人离了婚就不值钱了，再拖个孩子，谁还要你？你不听，结果受苦的都是我。我都60岁了，还要给你带孩子。小舒只算我的外孙女，你怎么不让她奶奶带，她可是他们老李家的种。 “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也不见。你自己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还嫌弃人家年纪大。你35，人家48，这不是刚刚好吗？我跟你讲，过日子啊，讲究的就是刚刚好。” …… 梁晴天的脑袋嗡嗡响，把手机声音调低，扔到一边。 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要经历这样的前奏，她真的受够了。 她猛灌了两口二锅头，也不觉得那么辣了，只是眼泪哗哗地流。 她突然哇哇大哭，以一种夸张放肆、丑陋无比的姿态向天台边缘跑去。 梁晴天的身体飞起来。电光火石间，她的心中忽然一紧：这么死了，似乎有点亏。那些欺负她的人还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死的是她？ 死不瞑目啊！ 紧接着她头部如遭重击，鼻腔似乎有血腥味儿，短暂的耳鸣声后，眼前一黑，她就没了知觉。 第4章 梁晴天重生啦 一直以来，梁晴天都在委屈自己，照顾其他人的情绪。 她妈从来不说她这十几年给家里打的钱，只三天两头拿她失败的婚姻埋怨她。 同事从来不顾念她的善意，觉得她好说话、好拿捏，就对她阴阳怪气，还抢她的项目。 朋友就更不说了，要死了也不劝劝，还让她死快点。 仿佛有个声音在跟梁晴天说：“活该，这就是你讨好别人的报应。” “去他妈的讨好，滚他妈的报应！” 梁晴天义愤填膺，挥动着双臂，竟然睁开了眼。 她非常吃惊。 基于看过无数重生爽文，她立即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女主怎么可能逆来顺受！ 重生女主必须爽！ 但是她的重生美梦很快被打碎了。 昨晚在酒精和冲动的双重作用下，她确实想跳楼，但在冲刺跑的时候，被天台上的一个水泥柱墩儿跘倒了。 天杀的，她脑袋撞到栏杆上，糊里糊涂晕死了过去。 幸好是夏天的晚上，不然肯定感冒。 扪心自问，她很庆幸，幸好昨晚没有死成，并且生出一个念头：我梁晴天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念头让梁晴天瞬间舒爽。 去他的大城市户口学区房，去他的职场忍气吞声受气包，去他的塑料姐妹情，我梁晴天不爱这样过了。 老子要当人生的大女主，老子的事只有老子说了算！ 停止讨好任何人。 请按照你自己的意愿生活！ ——《大女主修炼手册》第一条 灵感突然跳出，她将这几行字敲进手机里。 从今天起，就是她重生的开始。她要记录下自己修炼的每一次顿悟，留给小舒看，让女儿从小就能舒展的成长。 死里逃生，豁然开朗，梁晴天今天心情出奇的好。苏研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她是最有女王潜质的，怎么早几年没有看透呢？此时真是时不我待呀！ 她本来是要洗脸刷牙的，但是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突然很不爽：老娘凭什么打扮漂亮给他们看？又不是祖宗。 谁是祖宗还不知道呢！她冷笑。 她把牙刷一丢，捂着嘴吹了口气。二锅头的余味儿，加上昨晚吃的铁板鱿鱼和臭豆腐，味道相当酸爽。 她揉了一把脸，抓了一下头发，穿上洞洞鞋，提上一个透明塑料购物袋，不紧不慢地打车去公司。 以前为了省钱买房，她一直省吃俭用，根本舍不得上班打车。 下车付费，六十八的打车费，也还好嘛。 为什么以前会认为打车上班挺罪恶的？以前对自己可真不好。 进了公司，梁晴天走到工位上，把透明塑料口袋一放，条件反射就要去开电脑。 真是骨子里带着奴性啊。 她立即中止了自己的行动，直接滑躺到靠背椅上。 隔壁工位的Susan凑过来：“哟，梁经理这么早就来了？”一脸的阴阳怪气，还带着妖艳贱人的眼角眉梢。 梁晴天昨天清楚地看到，自己挨骂的时候，Susan就在听壁脚。现在用“梁经理”来戳她的痛处，真是阴毒。 第5章 遭遇小人 记得半年前新人Susan刚进公司的时候，梁姐梁姐叫的可甜了。Susan当时只是一个普通文员，说白了就是个被大家使唤的打杂的，不能像梁晴天这样可以在外洽谈业务，可以自主安排自己大部分的工作时间。 大概是不甘心被所有人使唤，又急着上位，她很快和好说话的梁晴天走得很近。 “梁姐，这是我回老家给你带的，其他人没有。” “梁姐，我听到有人背后说你好大喜功。他们太搞笑了，现在我们公司的大单都是你谈下来的，你从来没在领导面前表过功，他们凭什么说你！你高兴一点怎么啦？！” “梁姐，以你的业务能力，当老总都绰绰有余，现在这职位真是太屈才了！” “梁姐，你文案写的真好，策划案也做的棒，教教我呗？” 哎哟，那小嘴叭叭的可甜了，跟吞了一口袋大白兔奶糖一样，哄得梁晴天对她掏心掏肺。 于是Susan在公司里都叫梁晴天师傅，梁晴天也就把她当徒弟一样的带。 梁晴天手把手的教Susan，技能实操干货从不吝啬。她怕Susan不自信，尽可能说一些鼓励的话，只要发现Susan一丁点工作亮点，就立即称赞。 Susan学起东西来是有一股狠劲的，一段时间后果然有所成长。梁晴天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对她提高要求了，于是会就文案中的问题给Susan提出来，让她要加强积累。 Susan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非常不爽。 一个本就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即便露出自卑的样子，那也不过是放出的烟幕，就梁晴天当真了。Susan之前听惯了梁晴天夸她，现在听到自己的问题，自然给梁晴天记上一笔。她在不在乎梁晴天是不是真心教她，她只管利益至上。 梁晴天后来才知道，Susan好几次背着她在办公室里哭，导致同事们都猜想她在打压Susan，没有诚心带徒弟。 她那个时候虽然觉得Susan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但因为大家工作都忙，所以没有想太多。她还在副总刘威面前大力推荐Susan，刘威同意Susan可以尝试写文案及草拟对外材料，但是需要梁晴天从旁把关。 有一天，梁晴天灵感爆发，写了一篇自己很满意的销售文案。出于对Susan的信任，她把文案先给Susan参考。 要知道，行业里谁不藏私？好的东西在没有给领导审阅前，都不兴给旁人看的。 Susan后来帮她打印好送给领导审阅，她心里还暗赞Susan做事有细节。谁知五分钟后，她们被老妖婆喊进去大骂了一顿。 回到工位上，她有点懵，于是拿回老妖婆手里那份文案，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她原来那一版。这篇挨骂很正常，逻辑不通，没有情绪，文字全浮在表面。 她问Susan，Susan拿出了从来没有表露过的傲娇懒散嘴脸：“我看你那个写的有点短，就帮你修改了。” 梁晴天没想到一个新人，文案只算及格水平，竟然膨胀成这个样子，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改她的文案，还想鱼目混珠给领导。最关键的是，她因此挨骂的时候，Susan就在一旁，却一声不吭。 她反省自己是不是好为人师了，于是再不对Susan的任何材料发表意见。 她想，大家保持着同事之间的客气，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 第7章 老妖婆 Luna和Linda刚好进门看到这一幕。 Linda不怀好意的一笑：“哟，这大清早的，师傅就开始教训徒弟了。” 梁晴天把腿翘到办公桌上：“关你屁事！” Linda懵了：“你——” “你什么你！最讨厌你这种两面三刀、挑拨离间、爱打小报告的人。” Linda一时之间愣住，没有还口之力。 Luna正要开口，梁晴天指着她：“别没事哔哔和稀泥。装什么好人？你特么最坏了！” Luna又要开口，梁晴天又道：“靠关系抱大腿，专抢别人的单——既然你觉得别人的东西香，要不下次抢别人的老公试试？” Luna：“你——” “你妹啊——” 原地发疯真是太爽了，梁晴天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副总刘威来了，看见这场面皱了皱眉：“别站着不动，马上要开会了。” Luna和Linda不得不憋着，回到工位上，一脸便秘。 Luna还故意冷冷地瞪了梁晴天一眼。梁晴天冷笑，对她比了一个中指。 Luna正要发作，老妖婆从独立办公室出来，对着工位一声吼：“开会，怎么还不动？”她自己扭着肥胖的身体、高跟鞋踩的叮叮响，跟进猪栏一样进了会议室，嘴里兀自骂骂咧咧。 老妖婆声称自己是集团公司从国企挖来的，有几十年的销售管理经验。她天天把儿子、老公事业如何牛逼的事挂在嘴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在业务方面，她只信奉一条，那就是关系。烟搭桥、酒铺路，这样建立的关系在她看来是下等关系，上等关系还得是裙带关系。 关键是她还特别固执于自己的管理模式，每周都要找下属单独谈话，美其名曰做思想教育工作。 梁晴天一个月能轮两次，非常烦恼。 更搞笑的是，他们公司是民企又不是外企，老妖婆却要每个人都取英文名字，生怕别人看出来她土似的。 梁晴天给自己取了一个Didy，结果老妖婆喊成了dady（爸爸），闹了挺大的笑话。从此后，她便成了“老妖婆”的眼中钉。 不止于此，老妖婆还要求所有女职员必须穿正装、高跟鞋，必须化妆，必须会陪酒，还得有几首男女同唱的拿手歌曲。她还蹲女厕所里逮摸鱼的，整下属的手段真是匪夷所思。 但她对男职员就很宽容，即便对“中年腊肉”也报以迎合的笑容。 厌女媚男就是“老妖婆”的根骨所在。 梁晴天不认同她这一套，但也没有明确反对。大概是梁晴天没有按照她的套路，却谈成了一单又一单，触及了她的逆鳞，她对梁晴天非常不客气。 按照梁晴天的业绩，早该升副总了，但却被她一直压着。如果梁晴天升副总，那么刘威就要把她顶下，她五十岁了，没有更好的上升渠道，所以她挑拨刘威来打击梁晴天。 刘威向来不动声色，属于对事不对人那种，她控制不了。于是她大力培养Luna，尽可能打压梁晴天。她见人就标榜Luna，说Luna是当代独立女性的榜样。 第8章 蓄势待发 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厮打起来，我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王姐，咱们回去吧。” 我有些脱力，将身体重量都放在了王姐身上。 现在的我确实很瘦，就算是王姐也能把我抱起来。 关上病房门之前，我看到冯然直接抓着妈妈的头发。 真人版的泼妇打架，我还是第一次看，但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觉得冯然有些可惜了。 她一直在这样的家庭里，难怪把裴谞当成了救命稻草。 以前完全相同境遇的两个人，裴谞忽然就变成了裴家大少爷...... 我不再去想这些，静静躺在了床上。 以我对冯然的了解，她一定能解决她妈妈。 不管是给钱，还是找人送走她，至少是不会让她妈妈继续闹。 至少冯家人没有再来找我，我也安静了不少。 可这件事情还是被闹大了。 那天VIP走廊竟然有一个记者，对方还偷偷拍下了现场的视频。 这次对方没做什么剪辑，把冯然妈妈的话都发了出来。 可在网友的解读下，我还真成了要人家孩子的坏女人。 毕竟孩子是冯然的，我调侃的话也着实让人容易误会。 【不是吧？这么恶心？真的要人家孩子，去母留子啊？】 【之前还以为冯然是瞎编的，没想到她妈妈都这样。】 【卖孩子犯法的，有没有搞错啊？那是冯然的孩子，才几个月啊！】 【这种公开买卖孩子的行为真的不犯法吗？警察蜀黍怎么说？】 我看着网上的评论，已经懒得解释了。 网络上，我一会是可怜的女人，一会是恶毒女人，我都习惯了。 网友都是墙头草，他们也不在乎真相。 我也一样。 他们随便说我什么，只要不舞到我面前就行。 曲颖奚来看我的时候，同样唉声叹气。 “怎么会这样呢？咱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多好啊？” “上次她妈来，回去的车票还是你买的，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她还说会找同学帮我证明当年的情况，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 我则始终笑笑不说话。 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过是二百块的火车票，冯然家怎么会记得呢？ 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当时就是为了侮辱她。 至于自证清白，我也同样厌倦了，摆烂反倒是轻松很多。 这件事情发酵了一晚上，冯然的背景也被扒了出来。 包括她家的重男轻女，包括裴谞给她钱去出国留学。 网友眼里，冯然才是裴谞的白月光，我不过是仗着有钱拆散他们的恶人。 如果裴谞不爱冯然，为什么要给她钱出国呢？ 好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只是我不想说出真相。 我现在已经成了动物园的猴子，有点什么事就被人围观。 只不过这次我并不是受波及的主体，裴谞成了渣男的典型，裴氏股价再次跌停。 我病房门口也时不时就会有一些人往病房里打量。 我知道，这些多半都是记者。 上次那个记者的视频转发都过了几百万，着实火了一把。 哪怕是我做化疗，都会有人在排队的时候和我闲聊。 终于，不知道第几波人要闯进病房，慕青正好带着饭过来，他怒了。 不只是叫保镖把人都丢出去，还直接开始帮我打包行李。 “我有套别墅没人住，你先住过去，住家医生和护士我会找好。” 第9章 降妖除魔 会议开始，各子公司做本月重点工作汇报。 轮到他们西南销售公司了，老妖婆清了清嗓子：“这个月，我们西南销售公司业绩比上月同比增长7.8%，下个月预计将保持增长率8%左右，和田海俱乐部的销售项目是下个月的增长亮点。项目负责人Luna——” Luna立即起立，对着镜头露出标准且得体地微笑。她今天专门穿了一身香奈儿，尽显职业女性刚柔并济的风格特点，相信一定可以在集团公司领导面前留下好的印象。 Luna巧笑嫣然：“各位领导，我是西南销售公司的Luna，这次田海俱乐部的项目······” “是我做的。”梁晴天站起身，指着Luna，对着镜头，“要签合同了，你抢了我的单。Luna，现在给各位领导汇报的时候，你心虚吗？青天白日抢别人的业绩，你要脸吗？” Luna大吃一惊，还来不及表情，老妖婆已经站起来对梁晴天怒吼。 “梁晴天，我刚刚就想说你，怎么穿个洞洞鞋就来上班了？妆也不化，像什么女人！” 梁晴天不是没想过精致打扮，以熹贵妃回宫的气势压住这帮伥鬼，但她今天只想随心所欲，不给这些人脸。 梁晴天一拍桌子：“闭嘴，你这个老妖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公司里最坏的就是你。成天搞办公室政治，随意侵占别人的业务成绩，你算什么狗屁领导！” 全场大惊。 视频主会场的人也都震惊了。 老妖婆怒发冲冠：“出去，你给我滚出会议室！” 梁晴天冷笑：“要滚你滚。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大肚子，跟怀了个篮球似的，最适合滚了。老妖婆！” “你说什么！”老妖婆瞪大眼睛，眼球都快贴上镜片，“你对我进行人生攻击，我要报警！” “赶紧报，我就等着警察来取证呢。”梁晴天把架势一摆，下盘稳住，点开手机记事本，对着镜头，“田海项目最初是我提议要做的，你在5月6号、5月27号、6月15号的三次内部会议里否定了我的提议。这些可以调会议记录。 “我坚持要做这单，吃了很多个闭门羹，最终和田海那边联系上，跟进了项目。那段时间我出外勤没有报销，自己掏的路费，吃饭不规律胃病发作，还去医院挂过水。公交地铁刷卡记录、医院票据可以证明。 “总算感动了甲方，要走合同了，万万没有想到啊周总，你把这个项目给了这个姓鲁的。我就好奇，都是一样打工的，她怎么就能坐享其成？ “诶周总，她是你闺女，还是你孙女，这么维护她？有传言说，她是靠你的关系进的公司，不会真是你的关系户吧？其实有关系也没什么，大家挣业绩各凭本事，你动用职权，把别人的业绩都给她就过分了。 “各位总部的领导，我就问问，咱们这西南销售公司是不是周总自家开的？她是不是可以一手遮天？” 全场炸裂。 第10章 原地发疯 老妖婆慌了：“你胡说八道！你就是素质不过关，平时对你的教育不够。” Luna惊慌找补：“对对对。同事之间要相亲相爱，都像你这样破坏团结，我们销售团队还怎么带。” “哦哟，你们这帽子真是扣的一顶比一顶大。总部的领导们都了解一下，这是她们的日常操作。”梁晴天指着老妖婆，“最烦你说教育！我特么工作十来年，从来没遇到过你这么爱开会的领导。领办公用品开次会，通知早上要提前二十分钟到工位还得开次会，屁大点事儿都要开会，好像不开会就显不出你是领导。我倒是想问问总部的领导，周总这是在过当官的瘾，还是把自己当奴隶主了？你们没看到她开会教训我们的时候那副嘴脸，要是给她拍下来，放网上绝对能火。整个一奴隶主享受奴役他人的快乐。” 老妖婆在梁晴天凛冽的攻击下崩溃了，想发狂却又不知从何发起。 梁晴天又指着Luna：“你要是相亲相爱，你抢我的单子干嘛？自己就是搅屎的棍，还给别人扣帽子。” 老妖婆恼羞成怒，将面前的一摞资料全往梁晴天脸上打。梁晴天头上被打到，随即用手接住。 梁晴天指着镜头：“大家都看着的，是她先动的手。这事儿没完，我今天必须报警！” 梁晴天将资料甩出去，精准打到Susan和老妖婆脸上，然后立即解锁手机，拨打110。 老妖婆此时暴露了暴力本性，一杯水给梁晴天泼了个满头满脸，还往梁晴天挥舞拳头，把梁晴天的手机给打飞了。 “你胡搅蛮缠，还敢报警！” 梁晴天：“总部的领导，咱们公司还有没有天理？领导出手打人、泼水、摔我手机，还不准我报警？这是逼我正当防卫了。” 随即，梁晴天高呼“正当防卫”，合身向老妖婆冲过去，顺带撞飞Luna。Luna的恨天高站立不稳，歪倒在一边，把Linda压在下面。桌上的咖啡扑倒，洒了Linda一嘴脸。 接着，会议室里有劝架的，有拉偏架的，有拿手机录像的。 梁晴天可管不了那么多，拳打老妖婆，脚蹬偏架狗，就算被他们架开了，梁晴天也甩出洞洞鞋砸向老妖婆，并且向老妖婆、Luna、Susan使劲吐口水。 真是酣畅淋漓啊！ 连线中的各子公司看得津津有味，集团总部惊得目瞪口呆。很多人心里都升起一个念头：这女的好猛。 最终梁晴天被刘威拉进了他的办公室。 刘威：“梁晴天，你今天的行为······” 梁晴天：“摸着良心说人话，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不然我只能叫你一声刘公公了。” 刘威憋着胀红的脸，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看看坏了没，坏了找她赔。”他从兜里摸出梁晴天的手机递过去。 梁晴天检查了一下：“就屏幕碎了，其他还好。你告诉她，我跟她没完，不把她斗倒，我就不姓梁。” 梁晴天拿着塑料口袋走出公司，在电梯里看着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她突然笑了，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虽然是玉石俱焚，但就是很过瘾。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一起毁灭吧！ 第11章 老地方 梁晴天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同事在小群里发了她在会议室发飙的完整视频，把她看乐了，笑得眼泪直流。然后她随手将视频转发到“富贵姐妹花”群里。 群里之前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晚喝酒郁闷的时候发的语音。 她看着这个微信群有些苦涩。原本以为群里的三个姐妹是她和这个城市最大的羁绊，实际上，不过是塑料姐妹情而已。 她将群名从“富贵姐妹花”改成“塑料姐妹花”，然后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然后收好手机。 在去公司大闹会场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离开这个城市的决定。 想起当初不顾一切想要留下来，只为了成为房奴、为女儿挣一个入学资格，实在是太钻牛角尖了。 苏研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梁晴天犹豫一二，还是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真是太酷啦！今天晚上老地方，我订了位子。我俩早半个小时去，我要成为第一个吃瓜的人。” 原来苏研她们三个看了群里的视频，叽叽喳喳聊了起来，未读消息已经五十几条。 也对，散伙饭总是要吃的。 梁晴天回家收拾一新，穿着漂亮的衣服，拎着喜欢的包，风风光光地到了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家小火锅店，味道爽辣、环境小资，价格还不高，是她们每月一聚的根据地。 苏研果然早来了半小时。梁晴天还没来得及说她鸡贼，就看到高欣和薛小丁也来了。 高欣指着苏研和薛小丁：“我本想着吃口鲜瓜，没想到你们都打的这个主意。” 高欣打扮的像个都市丽人，气质却和都市丽人不沾边，总觉得带着一些高仿味儿。她在一家快递公司做财务，也是个苦逼打工人。更不幸的是，三十出头了，天天想着嫁人，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总以为下一个转角就能遇到爱。 薛小丁尴尬地笑笑：“我就是怕堵车，所以早点来。” 她在撒谎，她一撒谎脸就红。 最后她承认：“最近写文有点瓶颈，我想着早点来，说不定能听到点素材。” 薛小丁是个网文作者，但属于免费还没有读者的那种。如果哪天有读者留言骂她，她能兴奋得睡不着。她和社会基本脱节，唯一的社会关系好像就只有她们三个了，所以每月一次的聚会对薛小丁而言，无异于是现实主义素材库。 既然大家都到了，火锅就点上。就着热辣滚烫，梁晴天把自己的憋屈全部说了，还骂她们三个没良心。 薛小丁点开昨晚梁晴天发的那条语音。 “那个老妖婆真够恶心的，竟然直接抢了我的项目给她的关系户。你们不知道她今天骂我骂得有多狠，骂得有多难听，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不如死了算球了。”后面还破音了。 梁晴天有点不好意思：“昨晚情绪到了。” 昨晚是真矫情了。 薛小丁抱歉：“昨晚我码字到凌晨三四点，一直关机。晴天姐，对不起！” 梁晴天：“······”有些后悔对姐妹情武断的判断是怎么回事儿？ 说好的，面对塑料姐妹情再也不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