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我西行》 第1章 出其不遇 酒店大堂内舒若申坐在休息区不停的看着手机,神情局促。 身旁的徐宝渔又问了一遍“都四十分钟了,你那个大哥怎么还没到?” 舒若申不耐烦道“你催够了没有?不愿意等你就走。” 徐宝渔回怼道“要不是你说你那什么大哥非让我来,你以为我愿意来?” 她摔摔打打的摆弄着手机,发了条语音“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不能把孩子自己放在床上睡觉,那围栏他能翻过来,真是摔了你能负责任吗?” 舒若申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以后你少让她来看孩子,让她来了你就别废话,别当着我面放屁……” 见舒若申不悦她便不敢多言。此时,一个高大健硕,棱角分明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包间,舒若申忙叫住他,“宁远哥!” 男人听声驻足,看到舒若申才瞬间想起什么,往这边走来。 舒若申向胡宁远处迎过去并示意徐宝渔起身打招呼。 胡宁远礼貌的握手道“这是弟妹吧,路上堵车,等半天了吧。” 徐宝渔微微颔首,舒若申道“哥你太客气了,这个点都堵车,我们也刚到。 主要包间里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就想等着哥你来了再进去。” 胡宁远看眼时间,“成哥他们估计得晚点到,我先简单跟你说一下正事。 咱别站着说都坐下,弟妹别拘束啊,我跟小舒认识五六年了,就是你们结婚这小子没告诉我,不然咱们早就见面了,坐,咱坐下说。” 胡宁远招呼服务生上了三杯水,“你那个新能源厂家的报价确实不错,而且目前咱们市在这个领域也没有龙头,成哥一直想做第一,这的确是个契机。 但是我分管的公司都是餐饮、租车、建筑这类的,你这个事要跟环保公司的分管总对接,所以这事得成哥亲自点头。 咱俩这么多年了,你既然找到我了,我肯定当回事。而且这是大家都赚钱的好事,我也想办法帮你促成。 我那天跟成哥说了你的报价和想法,他挺感兴趣的,这不今天他跟嫂子纪念日让我把你叫来当面聊聊。 你看那宴会厅挺大,他只请了十几个兄弟,没有外人,全是成哥好朋友。 这样的场合他能让我叫你来,肯定是对这事挺在乎的。 我让你带着弟妹是因为成哥特别爱嫂子,嫂子说话成哥没有不听的,你可以让弟妹跟嫂子接触接触,以后联系走动也方便。” 舒若申满眼感激,“太谢谢宁远哥了,这种场合能想着我,以后哥你要是有能用上我的事,千万别客气,不然我真的无以为报。 成哥在咱们这也算风云人物,以前总有谣言传他离婚的,没想到他跟嫂子感情这么好。” 胡宁远笑着道“你听说的嫂子怕跟今天的不是同一位。 成哥跟之前那位离婚好几年了,这现任可是成哥心尖上的人,商业大佬变恋爱脑,选个包间名字还要叫“花好月圆”,好像那初中生谈恋爱。”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走,咱们进屋坐吧,屋里那些也都是我们关系不错的兄弟,我给你介绍介绍认识一下,走吧弟妹,咱们入座。”语落,三人陆续走进“花好月圆”。 包间大概有十五六个人,大多是男人,女人算上徐宝渔也只有三个。 在席各位没有浮夸的品牌,也没有低俗的珠光宝气,但一眼就看得出大多非富即贵。 胡宁远跟在场的人寒暄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舒若申夫妇,说这是他一个相识多年的弟弟。 他安排舒若申夫妇就坐,自己则坐在主位旁留好的空位上,看得出他跟这位成哥的关系非同一般。 胡宁远刚坐下一个穿着短袖衬衫斯斯文文的男人问道“老曲怎么还没来?”语气中夹着调侃。 胡宁远笑道“今天周五,成哥接嫂子下班去了,路上打了电话,应该是马上到了。” 另一个男人打趣道“咱们这曲总恋爱转型比产业转型还快,搞得咱们措手不及。” 屋内笑声此起彼伏,这时门外传来温柔磁性的男声,“就你话多,一会自罚三杯。” 闻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携手走进来。男人眉眼凌厉,鼻梁高挺,面庞清秀。 他身材微瘦不算高,上身着灰白相间polo衫,下身穿了一条黑色软壳休闲裤,饼干鞋,左手配着钢带手表。 干净清爽,品味非常。 他牵着的女人身材高挑明艳动人五官精致短发挂耳。 内穿着黑色吊带外配齐腰牛仔外套,下身灰色短裙,膝下长筒袜玛丽珍大头鞋,双腿格外修长。 项链叠戴,眼神冷漠目空一切,据说她已经38岁了,但看长相穿搭要比实际年龄小上十岁不止。 男人紧紧牵着女人的手往主宾走去,身后服务生跟进来将两瓶茅台和一瓶醒好的红酒摆置桌上。 徐宝渔全身颤抖起身欲走,舒若申死死拽住她,轻声道“你给我消停点,有什么事吃完这顿饭再说。” 男人绅士的给女人拉开椅子,看她坐下对服务生说道“上菜吧。” 第2章 各怀心事的晚宴 见他们落座众人顿时喧闹起来,“曲总现在是嫂子的跟班了,嫂子走哪他跟哪。” 大家嘻嘻哈哈的附和着,舒若申也陪着笑,没理会身边一脸不悦的徐宝渔。 曲成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笑道“你们这帮人就嘴上厉害一到喝酒就推三阻四,八卦嘴强王者,喝酒唯唯诺诺。” 话语间,曲成看到坐在他正对面的陌生面孔,随即看向胡宁远。 胡宁远朝舒若申做了个介绍的手势,“成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个弟弟,小舒,舒若申。 他有个新能源电池回收的渠道,上次跟你报价了。 你说这价格你挺感兴趣,今天想见面聊聊,让我引荐一下,这不今天我给他带来了。” 曲成身边的女人还没来的及仔细看过席面上这些面孔,听到舒若申三个字,她微微抬眸,撇了对面一眼。 遇上舒若申的眼光她丝毫没有停留,像看陌生人一般掠过他身侧继续低头摆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曲成向舒若申点点头,“宁远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弟弟就是我弟弟。 咱们市的新能源项目我势在必得,就是一直没找到可心的合作商。 这样,小舒是吧,今天是私宴,咱们先吃饭,吃饱喝好咱俩单独聊,你详细跟我说说你的资源渠道。 既然是宁远弟弟哪怕不能共事,帮忙也是没问题的。 我要的是大批量采购,在市里铺通用车型的充换电站,为日后建设虚拟电厂打基础。所以资源、品质、价格,是我必须考量的。 如果你这个渠道不符合我的要求,那我就没办法采纳。 但如果你自己想搞个小的电池回收公司,我也可以投资的。” 舒若申一时语塞,忙拿起酒杯起身,却一时不知该倒红酒还是白酒。 曲成示意他先坐下,自己则站起来到了半杯红酒,“今天是我跟久一两周年纪念日,在座各位除了新加入的小舒都是自己人,也见证了我追她追的多辛苦。 求婚两次都被拒绝,今天就不求婚了,求了也不同意。 那就好友们吃个饭,热闹一下,也希望我和文久一女士能有无数个两年。 大家倒上酒,我们喝一个。 女士随意,尽量喝果汁吧,反正曲太是不喝酒的,我干了,大家开心就好。” 曲成拿起高脚杯一饮而尽,大家也相继空了杯。 曲成又道“自家饭局,我不再提杯了,开心随意就好,大家动筷吧。” 然后坐下夹了一只虾,剥好放到文久一的盘中。 文久一从进屋始终是那副慵懒随意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实在不招人喜欢。 但她又太美,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忍不住多停两秒。 她附在曲成耳边揶揄“满身酒气的你,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趣。” “我今天就提一杯,他们敬酒我一定少喝,好不好?”曲成一脸宠溺。 文久一莞尔不语,把曲成剥好的虾放进嘴里。 觥筹交错之间,酒过不知几巡。 大家也没有了刚开席时的拘谨,三三俩俩的攀谈起来。 但文久一始终没有卸下防备,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第3章 突如其来的机会 舒若申夫妇貌合神离,徐宝渔虽不悦,却拼命给他夹菜,想表现的亲密些。 舒若申借着给旁边人递烟的机会闲聊起来。 “哥,我是第一次见成哥,对他和在座的各位都不熟悉,请问您是做什么的?” 旁边的中年男子点燃烟,礼貌的拍了拍舒若申的手,“我是应成门锁的省代经销商,前些年地产市场发达,跟着曲总得了不少福利。 这几年虽然地产行业低迷,但是楼体翻修又兴起,我们这个行业还是比较稳定。 曲总这个人很重感情,生意做的这么大但是并不功利。 他认识的权贵太多了,但你看今天这种场合他一个都不会叫。 来的都是他的哥们儿、朋友、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 那小钱是应成传媒的总经理,老李是应成建筑的监理,宁远你们不是认识吗,他跟老曲亲兄弟一般,是应成资本的副总。 这些各种“总”们,老曲都是给了股份的,所以大家都死心塌地的好好干。 刚听宁远说,小舒你是做新能源生意的?” 舒若申道“不是的哥,是我姨夫在福建开厂,做机械制造很多年了,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前一阵子他联系我表哥,说有家国内知名的新能源公司找他合作电池回收。 他目前没有转型的打算,也没有相关的销售渠道和技术资源,就问了我表哥有没有门路。 我表哥在我上级单位,因为工作的交集,再加上我俩一起炒股,绑定的很近,他就跟我提了这个事情。 我觉得挺有前景的,可惜没有资金,就找了宁远哥,他就把我带这来了。 对了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男子听到舒若申炒股,神情稍有惋惜,“我姓崔,崔炳锋。那小舒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舒若申又尴尬了一下道“我在保险公司负责客户投诉,宁远哥公司的车都在我公司投保的。 我俩就是因为他投诉查勘员服务态度差,我负责调节之后才认识的。 也算不打不相识吧。” 舒若申总觉得他公司虽是国企,但终究是拿不出手的。 崔炳锋点点头,“年轻人还是要在职场多历练历练……” 他显然没什么再聊下去的欲望,在他心里,炒股就是一种赌,这类人不算踏实,他不想接触。 这时有些微醺的胡宁远冲舒若申喊道“小舒,你俩坐一晚上了,倒是来敬成哥和嫂子一杯酒啊,就干坐着。” 舒若申有种被老师点名的无措,他拉了下徐宝渔,示意她赶紧跟着去敬酒。 徐宝渔无动于衷,这一晚上她努力显得恩爱,却始终心不在焉。 她拳头紧攥,掌心被指甲压出血痕。 舒若申见她没反应眉头紧锁,瞪了她一眼。 徐宝渔不情愿的起身拿着半杯橙汁跟过去,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舒若申恭敬的举杯,高大的身体半弯着腰。“成哥,谢谢您今天让我们参加您的私人聚会,有幸结识您和在座的各位是我的荣幸。 跟各位大哥比起来我人微言轻,但是日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鞍前马后,一定尽力,我干了您随意。” 文久一在一旁眼睛都没抬一下,嘴角却邪魅一笑。 心想,“果然啊还是那么会说话,人模狗样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这一幕被徐宝渔尽收眼底。 曲成推开坐在旁边的胡宁远拉舒若申坐下,“不用那么客气,今天是初次见面。以后有机会多接触,你了解我什么样,就不会拘谨了。 我看弟妹这一晚上都在忙,也没吃东西,一会再点几个你媳妇喜欢吃的菜。” 徐宝渔没想到曲成离得这么远还能注意到她,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过往的恩怨让她这一晚上都不在状态,但最基本的礼貌素养她还是有的,“成哥您太客气了,是我一般很少出门都在家带孩子。 今天出来匆忙,临时找了一个阿姨帮忙看,我放心不下,一晚上都在看监控,有点扫兴了。 我以饮料代酒谢谢成哥今天的宴请,不胜感激。” 曲成道“怪不得感觉弟妹坐立不安的,孩子是头等大事。 一会我跟小舒简单聊聊他说的那个事,你们就先回去,孩子重要。多大了。” 徐宝渔道“2岁8个月了。” 胡宁远在一边插话,“听小舒说,你俩在一块十多年了啊,要孩子倒是挺晚啊。” 舒若申怕徐宝渔借题发挥,刚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徐宝渔便抢先开口道, “我俩恋爱13年结婚,结婚第一个月怀孕,第五个月离婚,目前刚复婚一年多。”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无不尴尬。 徐宝渔不作就不会死的本领还是那么在线。 没人关心他们的私生活,但她此话一出众人也不好装作没听见,不知该如何接话。 舒若申的眼神里更像淬了毒,恨不得当场掐死徐宝渔。 冷场之际,技能冷却一晚上的文久一开了大招,“要不说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有缘的人呐,还会再次重逢呢。 弟弟弟妹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夫妻相,身高差,哪个不让旁人好奇,你们俩是怎么凑到一块的呢。 所以既然这都能在一起,中间的小插曲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永远绑定的cp! 弟妹一看就是那种森林压顶不形于色的人,不管弟弟犯了什么错,都注定会包容弟弟一辈子的。 这样的傻女人可是不多了,弟弟你可要好好珍惜。” 徐宝渔说这些,文久一丝毫不会意外。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徐宝渔当然要她无法下台。 但文久一可是职业干架三十年,吵架一级表演艺术家!虽然她现在很少发作了,但有人往枪口上撞,她也没理由放过。 她太清楚徐宝渔就是想她难堪。 问询与自证都是低级的情商,最合适的做法就是让徐宝渔自食尴尬。 恶心她的人,最终都会被她恶心到。 就这点智商还想跟她pk,徐宝渔还是那么蠢。 她被文久一这番话怼到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众人看着身高一米九浓眉细眼高鼻嘴唇饱满的舒若申,再看看不足一米六淡眉大眼,有些塌陷的鼻梁下薄薄一片小嘴的徐宝渔。 文久一所谓的“夫妻相”“森林压顶”不就是说徐宝渔对舒若申卑微到无底线,他劈腿无数次,她依然我家大门常打开吗。 仅仅两句话,诠释了这离婚再复婚的故事。 既阴阳了他俩不堪的感情,又化解了徐宝渔制造的尴尬。 旁边忙有人私语附和着,“对,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能走到最后才是最合适的。” “你们聊吧,我去趟洗手间。”文久一转移完矛盾再不想多看她一眼。 曲成道,“曲太你等一会呗,小舒说的那个事要是可行,我还想让你负责管理呢。” 听到曲成对文久一的称呼,舒若申心头泛起一丝惆怅。 文久一不悦道“我们单位过几个月要三定,我还想竞聘部长呢,你少在这个时候给我找麻烦。 你公司的事我不参与,你的事你自己聊,别带上我。” 说完起身往外走。 在座的两个女人也跟着起来,“嫂子等等我俩,我跟你一起去。” “嫂子你这个外套真好看,是谁家的……” 徐宝渔看着她们出去也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舒若申刚想阻止她,曲成便道“小舒这样吧,你先简单跟我说说你跟这个厂家的关系,他们为什么会给你这么低的报价。 还有,如果我一旦跟这个厂家合作,你想以什么身份参与其中,你在这中间能起到什么作用。 是中间商?还是想跟我大干一场? 至于具体能否跟你这边合作,我需要你周一带着详细的报价清单去集团找我。 我需要大量回收,有些事情,不是我看一眼就能决定的。 必须让相关部门测算一下投入产出利润和成本。 如果利润可观,我才可以做,如果利润不高,我自己做就没意义了。 但我刚才说了,如果你想做个小公司,我可以给你投资,也可以让环保公司帮忙分解资源。 不管怎样,我能保证的是,不会让你白忙一场。” 舒若申一阵感动,这些年他虽然从未放弃过任何机会,但他心里很清楚,他已很难翻身了。 快十年了吧,从15年那次牛市之后这也许是他听过最感人的话了。 胡宁远站在他身后扒拉他一下道“想什么呢,还不快谢谢成哥。” 舒若申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道“成哥手下猛将如云,还愿意带着我大干一场,感激的话我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话落一饮而尽。 此刻的激动,让他完全忽略了出去的徐宝渔。 第4章 徐宝渔的凝视 夜深了,酒店大堂的长廊上,徐宝渔幽灵般靠在墙边。 双眼空洞的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她能清楚听到那三个女人在卫生间里的对话。 “嫂子,那什么舒的媳妇怎么跟个怨妇似的,长得就像个土豆,穿的像个村姑,还全程黑脸,好像谁欠了她似的。” “是啊明明是来求人的,一点不懂人情世故。” 文久一对着镜子用沾水的手整理着耳后的碎发。 “我不也总黑着脸,还天天吃曲成花曲成的,你们在背后是不是也这么说我的呀。” 面对话题终结者的致命一击,那两个女人面面相觑,讪讪离开。 抛开个人恩怨,文久一的确不喜欢徐宝渔,但她对拜高踩低的长舌妇更没半分好感。 虽然她朋友不多,但也不会傻到把男朋友身边的异性当做知己。 这种人巴结她无非是想在曲成身上捞到更多资源。 今天她们在她面前贬低徐宝渔,哪天她和曲成分手了,最幸灾乐祸的就是她们。 难得安静的空隙,文久一点了根烟,看着昏黄灯光下烟雾缭绕的空间思绪万千。 她幻想过无数次他们相遇的画面,和平的、争吵的、单独的、身边各自有人的…… 但她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带着她出现在自己和别人的周年宴会上。 这无形的贵宾就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那些尘封在心底刻骨铭心的回忆又松动了封印,跃跃欲试的呼之欲出。 17层的吸烟室,从早到晚的信息,公司附近荒废的空地,每次吵架后守在楼下的身影,不管她躲到哪里都能被寻到的默契…… 看到她就满含深情的双眼,一次次被她气到颤抖的唇,单手就能将她抱起的臂弯,身上淡雅清新的气息…… 曾经那些不怕万人阻挡的爱意,最后还是自己投了降。 这些记忆,文久一碰都不敢碰。 每每脑海里泛出他的迹象,她就立刻用颤抖的手服下“抑制记忆”的小药丸。 她觉得这是让他消失的唯一办法,却从来阻止不了他踏梦而来。 我们无法判断一个瞬间的价值,直到他成为回忆。 可是这些美好的回忆,足以让她致命。 大概是过去的路甜到洒满了毒,但凡她回头看一眼都会被毒到体无完肤。 想到这她眼圈泛红,用凉水拍了拍脸,她要清醒,她要回去,她要坐在曲成身边才能安心。 推开洗手间门,她看到徐宝渔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股沁人心脾的恨意随之而来。 就像几年前那个燥热的晚上一样,徐宝渔也是这样站在路边看着舒若申抛弃她牵着自己离开。 命运好幽默,变换了时间地点,他又回到了徐宝渔身边。 文久一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飘飘扬施施然的潇洒走过。 她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不知徐宝渔心里在想什么。 但文久一想的是,“我为我所做过的错事承受了该承受的后果,而现在你承受的,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第5章 归家路两段 车子后排,文久一靠在曲成肩头微微道“今天不去你那了好不好?” 曲成握着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不舒服?还是生气了?” “我有什么生气的?” “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但是兄弟们张罗好多次聚会了,一直也没机会。” “所以就非要选在我们的纪念日?是怪我平时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你看,我就说肯定是生气了吧。哪里是你占用我的时间,明明是我时时刻刻想粘着曲太。” 曲成伸手从副驾驶拿过来一个礼盒放在文久一腿上,“这样能不能少气点?” 文久一看着这个积家的礼盒,喃喃自语道“你知道我不是管你要礼物的意思。” “那你帮我想想,曲太不要我该送谁呢。” 文久一浅笑,“你给我的真的够多了。” “还差的远呢,我知道你今天累了,那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中午咱们一起去接孩子,好吗?” 两年了,文久一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跟曲成的相处,被无数人誉为“作精”的她甚至都没跟曲成吵过架。 不是因为曲成对她不好,相反曲成对她太好了,这种好太不真实了。 就好似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曲成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的一切都是由他赏赐的,分分钟就可以收回。 所以她跟曲成在一块的时候,都是端着的,她不是文久一,她是曲太。 就像每周末到曲成那里过夜,她从未感到快乐,只是当作任务,另一种工作而已。 她总觉得这其实就是不爱罢了,但她想不出不爱曲成的理由。 他那么有钱,长得也不错,给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为什么抗拒他? 为什么呢?不管为什么,明天都不能再拒绝了。 “嗯,明天我睡醒就去找你行吗?” “好,你多睡会,我知道你每周末陪我都休息不好。” “你真的要跟那个人弄新能源的项目吗?那个人你也不了解。” 文久一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的确有这个想法,算是个机会吧。本来我也有开发新能源的打算,但没有经验,怕走太多弯路。 挖大公司的骨干,成本高还有风险,不如先从回收建站开始做。熟悉了流程再自己做研发也不算盲目。 他的厂家靠谱,价格又低,这是个机会,没理由不试一试,你觉得呢?” “应成资本的曲总,说一个黄毛小子给你机会,他受得起吗? 说白了不就是你拿钱他赚差价吗?你跟他一点交情没有,为什么帮他?” 文久一以为曲成饭桌上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真的要给舒若申机会。 这哪里算是合作,以曲成的身份地位想做任何事,还需要他舒若申牵线搭桥吗? “有渡人之心不也是种美德吗?而且我谈过几个合作,厂家比这个名气小很多,都拿不到这个价格。 利人利己吧,我觉得能成人之美也是种善良。 我刚创业时也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可惜没有,所以当我有能力的时候,我愿意做这样的人。 往俗气说是为自己攒福报,格局大点说就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自己也会迎来双赢的局面,何乐不为呢。 而且这小子敢找到我,就相当于找天花板做对赌,勇气可嘉啊,我挺欣赏的。” 不得不承认舒若申的谦逊、斯文、温润的确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文久一听到曲成说这些不知为何眼圈有些泛红,她缱绻在曲成怀里,“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块吗?” “那你不如问问自己会不会离开我?” 文久一看着车窗外徐徐向后的路灯,没有再说话,她不知道答案。 同一个方向徐宝渔紧握方向盘油门猛踩,让人有种想同归于尽的错觉。 舒若申不胜酒力半眯眼睛倚在车座上。 “这个事不要做了。”徐宝渔道。 舒若申换了姿势靠着,“曲成已经同意了,这个事一定有的赚。 最好的打算是他带着我一起做,他要是不带我,我也能从中挣一笔差价。 最坏的结果,他不跟姨夫的厂家合作,我自己做,他也会给我投资。” “你是因为曲成吗?我看你是贼心不死,想见你那个破鞋吧!” 徐宝渔冷言冷语的嘲讽道。 舒若申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瞬间爆发。 “你没完没了?所有人都看你那个死样子,丢人丢到外面去你满意了,还在这废话? 房子还不上钱还有三个月就要被法拍,稳赚的生意你不做,非要到时候带孩子住大街去啊!” “我丢人?你搞破鞋都不嫌丢人,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法拍不法拍那也是我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宝渔直戳舒若申要害,丝毫不顾及她该如何收场。 “好,我今天晚上就搬走,你要是还有点自尊就别像之前似的又求又跪拿孩子说事。 别tm总搞出一副我欠你的样子,欠你的钱我给你写欠条,欠你的情我已经还清了,我要干的事还轮不到你拦着!” 舒若申一把将手机扔向风挡,玻璃瞬间被砸出一道裂痕。 这裂痕让他有些恍惚,曾经也有人这样做过。 舒若申好久没对她这样了,徐宝渔有些害怕。 她顿时没了火气,不敢再说一个字。 就如文久一所言,面对舒若申她没有底线,却总是一味试探。 这些年的卑微和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她无处发泄,只能隐忍。 调整了半天,徐宝渔的语气变成祈求,“你现在是觉得自己找到新的退路了是吗,当年你刚跟她分开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 舒若申直接闭上眼睛懒得搭理她。 他是有良心的,他知道全世界再没有人会像徐宝渔这般待他。 可他没有办法,他不爱她,甚至很多时候睁开眼看见她,就莫名的厌恶。 他也不是用走来威胁她,只是他真的受不了她的阴阳怪气。 对于不爱的人,容错率永远是0。 第6章 祝晗是她婆婆 徐宝渔看他不出声又道“你别睡呀,吹着空调睡容易感冒马上就到家了。 现在我公司有点起色了,有很多人咨询,我可以降降价再做做宣传,一定会好的。 而且有几个以前跟我合作很久的公司又找到我做兼职法务,我打算同意了,这样也能增加点收入,每个月够还钱了。” 舒若申算不得好人,但他心软,他有良心,虽然不多。 徐宝渔对他掏心掏肺他心知肚明,如果他有条件一定会补偿她,可惜他已经很难翻身了。 放在之前徐宝渔今天闹这么一出他一个月都不会理她,但是现在他也于心不忍。 “首先,这两年我跟她没有任何联系,我不可能知道她是曲成的女朋友,更不可能知道她今天会出现; 其次,这个事我只跟曲成对接,今天你也看见了曲成的生意她从不过问,以后我跟她也不会有交集。 曲成既然帮了我,她是曲成女朋友就是我嫂子。 而且我也的确着急用钱这点没人比你更清楚,这个事要是能成,很快就会有收益。” 徐宝渔小声道“你以前不也是管汪普叫哥,管她叫嫂子吗。” 这就是徐宝渔又欠又怂,明明怕得要死还非要说出来激怒他的话。 文久一从前说,你那个前妻诠释了什么叫给点阳光就灿烂。 你不理她,她就一直求你。你稍微理理她,她就得寸进尺。 “徐宝渔你会说话就说,不会说我们可以永远不说话,别蹬鼻子上脸。” 舒若申彻底不再回应她,不过该说的他也都说了,这番话并非是稳住徐宝渔,确实他心中所想。 饱暖思淫欲,他住哪都是问题了,还有什么心思去想爱情。 大段沉默后徐宝渔轻轻拍拍他肩膀。 “马上到家了,晚上我们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找个野摊儿吃点串儿?” 徐宝渔见他不回应继续道“也不知道咱俩没在家,大儿今天闹没闹。” 舒若申听都懒得听,徐宝渔自顾自的一直唠叨到小区门口。 已经快12点了车位很不好找,舒若申没等徐宝渔找到车位就独自下车走了。 徐宝渔有些慌怕他回去收拾东西,或者偷偷跟他妈说些什么,随便找个地方一横挡了几辆车便追了上去。 舒若申轻声开门,祝晗果然靠在沙发边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的,甚至没敢躺下。 随着关门声,她忙睁开睡眼看看表。“回来了,喝酒了?喝多了没?” “没事妈,今天怎么样,孩子闹不闹,你累不累?” 舒若申边说边走进厨房,见垃圾桶内有个方便面包装袋。“妈晚上你就吃的方便面啊?” “我又不饿,随便吃点什么简单的就行啊……” 话音未落,徐宝渔也开门回来了。 她追随舒若申的心在看到祝晗的瞬间烟消云散,搭下眼皮换着衣服。 “今天挺晚了,你就别走了。” 舒若申说完这话本能的看了看徐宝渔。 徐宝渔没有表态,拉着脸进了卧室。 祝晗见此道“我在外面睡不着,还是回去吧。”说完也开始换衣服。 舒若申没再坚持,“我送你,我喝酒了,出去给你打个车。” “不用,打什么车,正好晚上没人,我溜达溜达。” “五公里,你怎么溜达,先下楼。” 祝晗明白儿子可能想跟自己说点什么,没再推搡,穿鞋准备出去。 站在门口她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宝渔,我走了。”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回应,这结果早在祝晗意料之中。 待他们关上门徐宝渔也迅速跟了出去,她想听听他们的悄悄话。 第7章 午夜电话 文久一回到家一头栽进床上,被褥裹挟着她的脸,她享受这种窒息的感觉。 冷静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00:13分,刘洋洋此时应该已经在做梦了吧。 于是她发了个信息给陈滢,“睡了吗” 陈滢秒回“纪念日开心吗?” “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陈滢的电话直接追过来,文久一应声接起。 “今天不是该去曲成那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天舒若申和徐宝渔和我们一起吃的饭。” 电话那边惊掉下巴。“那两个龟孙的level怎么能出现在老曲的饭局上?” “舒若申能拿到新能源厂家的二手电池资源,想找人联系回收。他找了胡宁远,胡宁远就给他带来了。” “舒狗跟你在一块的时候不就总吹他有这个资源有那个资源的吗,他有个屁。 我全当他狗叫了,你确定这次不是‘狼来了’?老曲怎么说?” “这次应该是真的,曲成大概率是同意了,虽然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我看他的态度八九不离十。” 陈滢爆了句粗口,“他那么听你的,你没劝劝他?你不会替舒狗说话了吧?” “我没有脸吗?老曲开始还说让我跟舒对接,我说我不感兴趣。 回来的路上我也说了这人不认不识怕有风险,老曲根本不在乎,其他的我也没办法多说啊,说多了他再多想。” 陈滢沉思了片刻,“阿文,老曲爱怎么做是他的事,你可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我能动什么心思,我巴不得他们永远消失,你是不知道那个徐宝渔今天拿不上台面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跟舒若申在一起过。” “我一直跟你讲,你应该恨的只有舒若申一个人。 虽然徐宝渔这个女人的确不讨喜,但她毕竟也是受害者。 我理解你认为是她一步步把你们逼到绝境,但如果舒若申坚持,没人能逼他做任何决定,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我也知道你重情重义,在他因为你一无所有时,你一定不会离他而去。 但是阿文一切都过去了,你该做的的都做到了,你替他承担了多少,那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你别忘了。 你现在很好很幸福有了你曾经求而不得的一切,这都是因为曲成。 不管曲成跟他有什么合作有多少交集,只要你别回头我什么都不担心。 我知道你不是恋爱脑,你人间清醒的很,过去的人你不会多看一眼。 但我也知道舒若申在你这永远跟别人不一样,那些回忆就让他死在你心里吧。” 空气都凝固了,电话这边没有回音。 “阿文?” “你想多了,我就是看见他们,单纯的跟你吐槽一下。 你知道吗,每个工作日不管我多困多累的到了单位,听见有人叫我文姐,文主任,我都会对曲成多感恩一分; 每个晚上不管我多狼狈多焦虑的回到家,看着这个我亲手装修的房子,想到房产证上竟是我的名字,我觉得我把命给曲成都值得。 就像你说的,这两年里,他给了我曾经求而不得的一切。 我这么现实,如何取舍我清楚的很,不然我也不会跟舒分开不是吗。” “可是你不爱曲成。” 又是一阵沉默。 “阿文你说过,我们远比自己还要了解彼此。 你怎么想的你不说我都懂,我只想告诉你,在我们这个年纪,爱与不爱的早就没那么重要了,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有爱是锦上添花,无爱也无伤大雅,希望你不要被别人影响,重蹈覆辙。” 文久一那边依然沉默。 陈滢那边传来略带南方口音的男声,“谁啊,阿文吗?” “你在麦哥那?”文久一这才回过神。 “没有,他今天来我这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不做这烦人精,行了我要洗澡去了,有情况我会跟你汇报的,你俩呆着吧。” 陈滢沉默了两秒,“阿文你早点睡,明天赶紧去找老曲知道吗。” “行了行了知道了,别啰嗦挂了。” 挂断电话曲成的微信正好来了,“洗漱完躺下了吗?” “刚才给陈滢打个电话,毕竟是两周年,她问了一晚上。 现在去洗漱,你困了就睡吧不用等我,明天就看见了。” “习惯了,等你躺下,快去吧。” 第8章 来自陈滢的回忆 挂断电话陈滢站在潮湿闷热的阳台上,看着外面连日的暴雨发呆。 麦聪在身后环住她的腰,“阿文怎么了?” “舒若申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他竟然能跟老曲攀上关系还要共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阿文做事情有分寸的。忘记一个人的方式,从来都不是躲着。” “爱也许不会改变一个人,但是恨会。阿文这辈子不容易,我只想她以后过些安稳日子。” 陈滢所谓的安稳不是说多么有钱,而是内心的平静,不被外人打扰。 陈滢和文久一是艺考同学,又考上同一所大学,隔壁寝室。 但大学期间她们没什么交集,文久一从大二就跟刘洋洋出去租房子了,不怎么上课很少出现。 她们这所艺术院校,大多数人只是混个文凭,学校对她们也相对宽容。 文久一大学期间给人的印象就是漂亮乖张肆意疯狂。 她会在大雨天拎着鞋赤着脚跑进教室,也会在刘洋洋找男同学去家里打麻将时穿着性感的吊带出席。 据说她有数不清的男朋友,女生都感觉她很难接近。 后来陈滢在了解文久一之后以为这些都是谣言,但文久一却认真的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 文久一出生在体制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公务员。 陈滢记得文久一说过最让她记忆犹新的一句话就是,“上了大学我才明白了泰坦尼克里rose妈妈说的那句,‘你爸爸只给我们留了个好名声’的真正含义。” 因为他家亦是如此,她的父母除了给她一副好皮囊和一个拿得出手的家世外,再无其他。 她们07年上大学,那时候陈滢一个月的生活费是3000。 文久一的爸爸那时候是副处级,妈妈是正科,她一个月的生活费800。 绝非因为他家没钱,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父母都不喜欢她。 陈滢从刘洋洋那听说,当文久一没有钱给她妈妈打电话。 她妈妈说“我把你生的这么好看,这点生活费你还要我操心吗?” 文久一的爸爸看见她身上的纹身说“文久一,你是不是出去坐台了?如果是你赶紧搬走,别给我丢人。” 陈滢当时是震惊的,也是心疼的。 但文久一后来说,“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爱我。 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这世上没有必须负责的关系,也没有谁是谁的退路,人自私点没什么坏处。” 的确,文久一的父母,都各自过的十分快活,却没人在意过她的死活。 整个大学时代文久一只做了三件事。 兼职教小孩子养活自己,给工作室代写养活自己,找男朋友养活自己。 她不向往婚姻,她从小到大看够了父母指责对骂动手打架。 但她渴望被救赎,希望有个人能带她走出深渊,离开那个家。 她还说婚后她终于理解了百年孤独中布恩迪亚家族为何世代孤独,因为可怜是会被延续的。 她妈因为父母感情不好想要逃离,随意的嫁给了她爸,这就注定不幸。 如今这份不幸又延续给了她。 陈滢不是本地人,大学毕业高嫁在这,便留在了这座城市。 大四时同她交好的同学大多去了外地实习,很多人托她跑学校的毕业手续,她返校时经常遇到文久一。 她俩家住的不远,那会儿文久一已经从男朋友那弄到了一辆小车,经常送陈滢回家。 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朋友。 文久一说她曾经以为她父母的底线是钱,所以不管怎样也会帮助她找份体面的工作。 但是后来她发现她父母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文久一父母很多朋友说可以给她安排进央国企,她爸都以她要考公务员为由拒绝了。 她毕业那年,她爸单位有一次家属就业机会,应届毕业的孩子符合条件的可以进他们下属的事业单位,他爸又拒绝了。 理由是事业编没有公务员待遇好,让她必须考公。 文久一一个艺术生就这样参加了8年公考。 后来她同陈滢说“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考不上,如果我能力够强,她们再刻薄也阻止不了我上岸。” 但一边剥夺她的所有选择,却又一边指责她的无能,不该是父母应有的行为。 文久一所在的北方城市,由于没有稳定工作,即便有绝世容颜在相亲市场上也难有优势。 就这样,她在毕业之后逐渐暗淡无光。 第9章 没人知道再来一次会是怎样 时至七月,仲夏夜晚的草丛里能听见细碎的虫鸣。 徐宝渔家侧门出来是条狭窄颀长的小路,道路两旁拥挤的停满了车。 已过午夜这条路上只有祝晗和舒若申缓慢的走着,仿佛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事实也的确如此。 “妈,以后你别来了,也不要在微信上跟她说话。” 舒若申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心疼。 “可是我也想孩子啊,想你也想看看端端。”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平时多给你发点端端的视频,我不想你来这受委屈。” “妈知道,是家里拖累了你,让你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妈,你别这么说,我在她面前永远能抬起头,因为我不在乎,所以她不敢。 但是她那副样子对你,我生气还说不出什么。” “是,咱家欠她钱这不假。 但当年要不是她,咱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妈,人生没有回头路,没人知道再来一次会是怎么样。 但她给咱家拿了钱是事实,即便结果如此,钱也是花到了咱们身上。” 舒若申的语气中充满卷进现实洪流看透世事的沧桑。 “当年市场环境不好,我已经想退休不做了,把货清一清,门市是咱家自己的,租出去,租金也够我跟你爸养老的了。 你爸脾气暴躁又好骗,别人忽悠他在广州开服装厂,我本来就是强烈反对的,他不听,我就拿没钱当理由,他原本都放弃了。 是她徐宝渔为了讨好你爸,骗她爸妈养老钱给你爸投资。 他家追到咱家要说法,只能让你俩结婚… 到最后厂子也赔了,房子也抵了,你爸那样也算搭进去了,咱们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 妈怕你为难这些话从没跟你说过,可是你看她对我那个样子… 钱也不是我管她要的,现在这个房子也为了还她钱过户给她了… 她也如愿嫁给你了,她还想怎么样…” 祝晗眼泪夺眶而出,舒若申轻抚着她的后背, “妈,我爸那个脾气没有徐宝渔,他可能也会去借钱抬钱,最后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 而且后来我为了还钱,贷出来的款徐宝渔也一直跟着还,没有怨言,包括现在………” 舒若申本想说她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被他抵押了,但是他怕祝晗受不了刺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放弃原来的好工作自己出来开公司,也是为了多赚钱帮我还债,所以妈我还是感激她的。” “妈知道你不喜欢她,这么多年你都不喜欢她。 要不是因为当年她给你爸拿了二百多万你也不会跟她结婚。 因为家里让你一辈子都不幸福,也没办法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妈对不起你………” 听到这句话,舒若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文久一那张俏皮精致的脸。 日日伪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他假装抱着祝晗,把脸埋在她怀里,实则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眼泪。 常日里他演好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这一刻他终于在母亲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他唔咽道,“妈,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凌晨里,四下无人的街道母子俩抱头痛哭。 没人注意躲在不远处面包车后的徐宝渔。 徐宝渔听着他们刚才的对话,对祝晗的恨意又加深了些许。 但同时也欣慰舒若申还是有良知的。 她不禁反思当年的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这些年她也想过类似的问题,但是如果她知道结局,知道她当年的虚与委蛇虽能促成她和舒若申的婚姻,却会让舒家倾家荡产,她是否还会这样做。 她不知道,她是善良的,却是盲目的。 她对舒若申的爱没有底线,为了跟他在一起,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就如同此刻她仅仅是为了听他们母子说些什么,便可以把不满三岁的儿子独自仍在楼上一样,这些年她做过的傻事太多了。 从高考600分的志愿被她改到二本院校,只为同舒若申在一个学校; 到大学四年从未被承认的身份以及在别的女人面前对她的破口大骂; 舒若申指着她说我真的不喜欢你,放过我吧,这样的画面贯穿了她的大学生涯; 再到放弃好的offer跟舒若申回到家乡; 拿钱给舒若申的爸爸投资,帮舒若申还债; 千辛万苦盼到的婚礼,还不满一年舒若申就在她怀孕的时候跟别人跑了…… 桩桩件件都是徐宝渔卑微的写照。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没有他活不了,他却不爱她。 所谓医者不能自医,身为律师的她永远无法叫醒恋爱脑的自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筹码,这筹码不是孩子,不是祝晗,而是现在一无所有的舒若申。 当初文久一的离开就让舒若申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徐宝渔,是不会有人接受一个负债累累的他的。 想来可笑,她能留住爱人的唯一方式,竟只能是让这个人变得一无所有。 舒若申母子平复好情绪互相搀扶着朝路口走去, “儿子,妈还是要嘱咐你,现在有了端端,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日子过下去。 给孩子个完整的家比什么都强,其他的都不重要。” “妈你放心吧,我俩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吗。” 徐宝渔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有继续跟着,转身上了楼。 第10章 舒若申这个名字很好听 文久一站在花洒下,热水经过她的短发包裹她的全身。 她吃了药试图阻断思路,但这些记忆碎片就像强力磁铁般瞬间又吸附在一起。 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以结果为导向,过程根本不重要。”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她跟舒若申的故事,用一句话概括就是 “偷情男女抛妻弃子在一起,最终自食恶果。”所以,过程真的一文不值吗? 女儿上幼儿园那年,文久一终于花钱托关系找到了一份国企劳务派遣的工作。没错,劳务派遣还要托关系。 人的底线就是不断降低标准自我妥协的过程。 最开始渴望编制,后来正式合同也好,最后只要能上班什么都行。 但文久一坚信她是有能力的,有能力在这个只看关系的年代脱颖而出,让自己变成正式员工。 三年的加班,无数个项目,勤勤恳恳的日日夜夜,女儿从小班就开始被托管的命运,都没有换来文久一转正的机会。 她们公司有规定,外派员工表现优异者,本公司工龄满一年,大学本科,40周岁以下,部门长推荐,可获得转正机会。 无奈之下文久一再次妥协,给部门长送了现金。 但她万万没想到,恰恰因这一举动,她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无耻领导收了钱,没有办事不说。竟在她询问进度的时候对她一顿贬低, “我已经给你推荐了,没有结果说明你不够优秀,评判的标准不是我制定的,你没有资格过问公司的决策。” 她这话说完第三天,另一名外派员工转正,据说她送的比文久一多。 文久一强压怒火,礼貌的询问领导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如果没有可否退还她的“表示”。 狗领导拿捏她没有证据,又站在公司角度对她一顿pua。 文久一是编导专业,在校期间培训少儿口才,在部门从事的是品宣讲师、业务督导工作,纯纯的嘴力劳动者。 她不输出则已,输出必伤人。 她对着领导有理有据的列出了她作为领导的十大罪状,然后转身离去。 曾经刚入职的斗志与天真伴随着她的转身一起荡然无存。 从此文久一被边缘化,有良心的两个同事会偷偷给她发信息,私下约个饭。 但更多是没有良心的,部门有个女孩住在文久一家的反向。 她们经常一起加班,文久一送了她两年多。 跟狗领导吵架第二天,那个女生把文久一微信删除了。 文久一不禁感叹,世态炎凉啊! 那会儿文久一经常会打电话向汪普求助。 汪普作为她孩子的父亲,文久一的室友,说的最多话就是,“你这个行业我没有认识的人,干不下去就别干了。我这边也忙,你自己调节一下吧。” 从不求人的她为了这份工作试着向很多人开过口,包括她的父母,结果都可想而知。 怀孕开始她就戒烟了,但经此打击,她开始每天在大厦荒废的17楼厕所里抽烟。 现在回忆起那段过往倒是云淡风轻,但当时她每天所经历承受的是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的。 那些个日夜,也注定只有她自己才能熬过。她每天仰视着那座大楼,都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她心上。 从那以后她的工作从核心内容被换成了单休的制式录单,她欣然接受却不再加班。 这样的工作内容加班是毫无意义的,每天干累了她就去17楼抽根烟缓解一下。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例会之后她直接下了楼。 这周的例会内容,讲的都是针对她们这种外派员工的霸王条款,让她压抑到不行。 由于常年缺租,17层换成了声控灯。 文久一脚步轻盈一般情况下都是摸黑儿走到厕所的。 这天她情绪格外低落,借着黑暗的走廊她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走进“老地方”。 进门的瞬间她吓得倒吸了一口气,烟盒掉在地下,清脆的声响让附近的灯都亮起来,照亮文久一精致的脸庞和清晰的泪痕。 厕所里有个男人,他也在这抽烟。 他俩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直到所有的灯都灭了。 舒若申忙打开旁边的开关,原来厕所的灯是有开关的。 “我说这怎么烟缸火机洗手液都有呢,布置的跟家似的,都是你放的?”舒若申问道。 文久一点点头。 见文久一尴尬的站在门口,舒若申递给她一支烟, “是我在这你不好意思吗?那你把你每天抽烟的时间告诉我,我避开点。” “没有。” 文久一对外人是极具攻击性和防备性的。 很久以后舒若申对她说,我老婆的美,是种有攻击性的美,让人只敢远观。 文久一接过他递过来的烟,拿起她放在洗手台上的火机。 舒若申很有分寸感,没有凑过来给她点烟,不然她会很反感。 这男人很高,她有170,这男人要高出她许多。微微胖,带着金丝眼镜,五官倒是端正。 可惜,文久一最不喜欢胖子,她是颜控,喜欢细狗。 “你是19楼的吧,我见过你。” “嗯。你不用刻意找话题,我不会觉得尴尬,这本就是公共区域。” “没有刻意,我也是19楼的,我们是同事,我叫舒若申。” 文久一大学期间给不少纪录片写过影评,也给一些工作室当过代写,她一度以文青自诩。 听到舒若申这个名字她第一感觉是蛮好听的。 第二反应就是她经常听同部门的人提过。那个客服部的舒若申上面有人,天天摸鱼炒股,迟到早退。 他上面有人,那能不能帮到我? 文久一抬起头幽幽的看着他道“舒若申这个名字,很好听。” “谢谢名字,让你能正常说了句话。有缘一起抽烟。” 说完舒若申掐灭烟蒂,转身走了。 文久一相处过的男人太多了,仅凭一个照面她就知道,这男人在撩她,并且也是个高手。 第11章 他乡要承载肉身 []! 第1803章主要敌人! 眼见考伯特五人仓惶逃走。 造化之王等人都哄笑了起来。 “哈哈哈,就这点实力也配叫神明?” “神明这么软蛋的吗,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敢在我们神圣王庭嚣张,打不死你们!” 神圣王庭的成员们都望着上空中的杨洛,眼中满是无尽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神皇,盖世无敌,绝世强大! 就算是神明,也不敢在他们神圣王庭撒野! 杨洛看了眼远方,而后收回了视线。 他右手一挥,散去了护岛大阵,降落在了宫殿门口。 随后,杨洛一行人走进了宫殿,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苏轻眉几女则是给大家倒来了咖啡和茶水。 杨洛喝了口茶,问道:“兄弟们,对于那五个家伙,你们怎么看?” 冥皇喝了口咖啡,摇头道:“杨老弟,他们真的是神明么,我实在是有些怀疑。” 光暗神尊淡淡地道:“从他们展现的实力来看,的确配不上神明这个称呼。” 冰皇蹙眉道:“不过,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修炼的功法的确跟我们很不一样。 或许他们真的来自于玛雅神族和亚特兰蒂斯神族。” 杨洛点头道:“我觉得冰姐说的有道理。 那五个家伙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优越感,以及高高在上的态度是做不了假的。 他们或许真的来自于两大神族。 当然了,他们的实力在两大神族绝对不是最强的。 就像在昆仑墟和蓬莱仙岛,也不是所有的修仙者都是仙人。 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修仙者,当然也有地仙、真仙和天仙。 甚至也有可能存在传说中的金仙。” 顿了一下。 杨洛继续道:“所以说,这个世界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 或许那些遗失的文明是真的存在。 比如玛雅文明、亚特兰蒂斯文明、古金塔国文明、苏美尔文明等等。 至于这些古文明到底还存在多少,有多少没有消亡,这个就不清楚了。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玛雅文明和亚特兰蒂斯文明还存在,那这两大神族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向昆仑分析道:“这两大神族会不会像昆仑墟和蓬莱仙岛一样,开辟了两个单独的世界,生活在那里?” 杨洛点了点头,道:“向大哥,你说的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我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现在地球上除了这两大神族留下的遗址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踪迹。 不过,既然这两大神族的人能够来到地球,那说明地球与他们所生活的地方有通道连接。 就像昆仑山能通往昆仑墟,蓬莱岛能通往蓬莱仙岛。 要知道,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踏碎虚空,穿梭各大位面的。 修仙者都只有踏入金仙,才能踏碎虚空,随意穿梭各大位面。” 命运女神眼睛一亮,道:“杨洛,你说,连接地球和他们所生活地方的通道,会不是就在这两大文明的古遗址所在地?” “极有可能。” 杨洛点了点头,“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通往玛雅神族的通道极有可能就在尤卡坦半岛,通往亚特兰蒂斯神族的通道就在撒哈拉之眼。 后面有时间可以再去看看。” 这时。 宋知心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曾经狂战之王和海上女王他们俩跟我说过。 狂战之王说他是玛雅人的后裔,海上女王说她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后裔。” “什么?!狂战老兄和尤朵拉是玛雅和亚特兰蒂斯的后裔?!” “我的老天,这不是真的吧?!” “他们真的是神族的后裔么?!” “还真有可能,毕竟,他们俩的实力也不弱!” 大家都议论了起来。 杨洛道:“当初我第一次见到狂战大哥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他是玛雅人的后裔。 当时我只是半信半疑,但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宋知心道:“后面我再问问狂战之王和海上女王,打听一下玛雅文明和亚特兰蒂斯文明的事。” 战天狼王冲杨洛道:“杨老弟,你不是向来都杀伐果断么,为何这一次没有杀了那五个家伙?” 不戒也不爽地道:“是啊,这五个家伙在咱们面前各种装比,应该干掉他们才对!” 杨洛摇头道:“我跟那五个家伙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他们只是在我面前装了个比,我就要杀了他们,那我岂不成杀人狂魔了?” 不戒嘀咕道:“你杀的人还少吗……” 话还没说完。 啪! 不戒的大光头就挨了一下。 “我又没说错……” 不戒一脸委屈地嘟囔了一声。 林文轩好笑地道:“你这家伙没事少说话,不然很容易挨揍。” 杨洛瞪了眼不戒这货,而后道:“兄弟们,现在我们的主要敌人是圣光教皇他们。 所以,在大战到来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至于这玛雅神族和亚特兰蒂神族,以后我们再好好会会他们。” 众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 杨洛又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其他事。 商量完毕后。 杨洛道:“兄弟们,今天我们休息一天! 向大哥,你们抓紧时间与投靠我们的各大组织头领交代一下,让大家做好最后准备! 明天,我们放下一切琐事,开始大战前的最后修炼!” “是!” 所有人齐声回应。 这一整天。 向昆仑等人联系了一下与神圣王庭交好的各大组织的头领,交代他们做好最后准备。 毕竟,准备的越充分,在大战中的伤亡就越小。 晚上大家一起聚了个餐,大醉了一场。 尤其是宋知心,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杯接着一杯,硬是把自己给喝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