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总的新婚哑妻》 第1章 又聋又哑的未婚妻 炎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摇晃着一杯浅黄色的果汁,大厅吊顶的水晶灯璀璨耀眼,清冷的光打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染上了一层遗世独立的韵味。 她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本来不想来的,可是沈涧西说,今天是爷爷的八十大寿寿宴,她作为他的未婚妻如果缺席会很不礼貌,而且,沈涧西想正式向他的家人介绍炎凉。 炎凉听了既兴奋又期待,还有一些忐忑和害怕。 她不想给沈涧西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又担心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既然躲不掉,那就勇敢地面对,这是炎凉一贯的处事原则。 作为服装设计师的她,没来得及给自己设计一套合适的礼服来参加晚宴,只穿了沈涧西临时给她买来的一套,雪白的纱料,上面缀满了碎钻,在耀眼的光晕下闪闪烁烁的,像是星河落到了人间。 只要是沈涧西送她的,她都喜欢,哪怕是一个毛毛草编的指环,她也会如获至宝。 穿着沈涧西买的礼服,她觉得似乎真的成了他的新娘,心里盛满了隐秘的喜悦,这份喜悦如此充盈,以至于让她可以忽略周围人挑剔嫌弃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投射到她的身上。 如果不善的目光是一根根利箭,炎凉此刻恐怕早就被扎成了筛子。 “她就是那个想要嫁给沈大少的小哑巴?” “就是她!一个贫穷的孤女,没有任何背景,又有残疾,沈大少怎么可能娶她?” “听说沈大少出车祸瘫痪的那些年,都是这个小哑巴照顾的,啧啧啧!她运气真好,沈大少对她感恩戴德,以身相许了。” “她从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就算沈大少不能康复,也是锦衣玉食一辈子,她也不亏!” “可惜了,沈大少那样的天之骄子,娶一个哑女做妻子,以后在生意场上怎么抬得起头?她作为太太,也没办法帮助沈大少社交。” 穿得光鲜亮丽、珠光宝气的女人们,殷红的嘴唇里吐出一句句恶毒的话语。炎凉白皙光洁的小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澄澈如清泓的眸子越过人群,投注在大厅中间偏东侧的位置。 沈涧西一身烟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笔直的裤线更加衬出他双腿的修长。 他一只手插着裤兜,闲散的站姿里透出一股从容。 炎凉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人群中,那个男人仿佛发光似的,她的眸光总是能准确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沈涧西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狭长的桃花眼波光潋滟,与炎凉的视线隔空交汇缠绵。他灿然一笑,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走过来。 一个年轻男子迎上沈涧西,和他笑着交谈,他们的脚步并没有停。 炎凉记得那个男子是沈涧西的大学同学张朝,多年的交情了,沈涧西不像应酬别人时紧绷着,表情舒缓下来。 现场女人们的视线立刻随着沈涧西移动,炎凉再度成为她们谈话的焦点,欺负她听不见,说话更加无所顾忌。 “听说沈大少的车祸,间接造成了小哑巴妈妈的死亡,所以小哑巴才赖上沈大少的!” “她真够没良心的,妈妈都死了,她不但不迁怒沈大少,还甘心情愿地伺候了他七年。七年啊!要说她没有心机,打死我也不信!” “就是!不要脸的心机女,装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还不是看中了沈大少的家世?这回可是被她捡到便宜了!哼!” “你是嫉妒她吧?嘿嘿,整个晏城想嫁给沈大少的女人多了去了,就算他不娶小哑巴,也轮不到你,不要忘了还有汪小姐……” …… 炎凉姣白如细瓷般的脸颊在光影下越发苍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高脚细长的玻璃杯。 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来到炎凉近前。 沈涧西打着手语问炎凉:“饿了吗?累不累?要不,我带你去二楼休息一下吧,我们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回家。” 炎凉浅浅一笑,修长纤细的手在空中划着美妙的弧度,像是蝴蝶翩飞的翅膀:“没关系,我不累,不用担心。” 张朝的眼神随着炎凉的手势流转,他第一次见到长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小巧精致,干净的纯粹。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深处似有一抹厌世感,那是对周围事物的嫌弃和无视。 他不觉看呆了。 “涧西,你真的要娶她吗?”张朝明知女孩听不见,却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沈涧西侧转脸,不让炎凉看到他的口型:“在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七年里,她是我唯一的光明。我曾经无数次崩溃,是她救了我,没有她,我早就死了。她又帮我联系了詹姆斯医生,治好了我的腿,我是不会辜负她的。” “可是,老爷子不一定能答应,而且,你娶了她,对你的事业也很不利。”张朝歉疚地掉转了身子,背对着炎凉,“沈涧南的未婚妻是邵氏集团的千金,对他来说就是很大的助力!” 沈涧西沉吟一瞬,嗓音低沉:“我明白,拥护沈涧南的那帮老狐狸要是知道我娶了一个聋哑人,不定怎么笑话我、编排我呢。而且,面对沈涧南,即便有老爷子支持,我也相当于孤军奋斗。” “可是,我要是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同样会名声有损,何况我是真的很爱炎凉。其实——” 停顿的两秒钟里,张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见她神情平静,笑意温润,才呼出一口压抑在喉间的郁堵之气。 “如果炎凉能够消失,她就会是刻在我灵魂里的一枚朱砂痣,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沈涧西俊逸的脸上表情黯淡了几分。 炎凉深褐色的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阴霾,眸光似是冬日里的清泉结上了薄薄的一层冰。 她假装垂眼看手里的那杯果汁,掩饰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凌厉。 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心脏像是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说不出的——痛。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他获得了自由,也不必背负薄情的非议。”炎凉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心中暗忖,“他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为了让他重拾信心,假扮了七年聋哑人!” 她本来想今晚跟他揭开这个秘密,让他惊喜一下的,如今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炎凉从不在意别人的恶意揣测和冷嘲热讽,只要沈涧西爱她的心始终如一,她在任何境遇下都能够甘之如饴。 没想到背叛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就像今晚的暴风雨。 第2章 谢谢你照顾了他 炎凉润红的唇瓣失了几分血色,她望着沈涧西那张熟悉又亲切的脸,心底里泛起苦水。 自从妈妈去世,沈涧西成了她唯一的亲人,两个人相互疗伤,相濡以沫,共同生活了七年。 漫长的七年时光,她以为除了死亡,不会再有什么能够分开他们。 她曾无数次祈祷,沈涧西能够恢复健康,能够站起来走路。 他是天之骄子,不应该拖着残疾的身体度过漫长的一生。 沈涧南的就职典礼上,炎凉看到沈涧西的眼眸深处燃烧着的火焰,她知道他是不甘心的,如果没有车祸,这一切的荣耀都应该是他的。 沈涧西的父母离异,父亲沈家俊在他七岁那年突发心脏病死了,叔父沈家轩是个纨绔,沈老爷子被迫挑起沈氏集团的重任,倾尽所有精力培养沈涧西。 沈涧西从小就被默认是家族继承人,他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被一场车祸摧毁。 炎凉想尽一切办法打听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一位留学归国的学长给她提供了詹姆斯医生的联系方式,并帮助她询问了治疗方面的问题。 一切确定了,炎凉才敢跟沈涧西说,她怕说早了让沈涧西空欢喜一场。 本来死寂的心灵突然生出了希望,然后这希望再破灭,他肯定会受不了的。 炎凉全程都陪着他,手术成功后,沈涧西站起来的一瞬间,一把把炎凉紧紧地抱进怀里,喃喃地说:“炎凉,是你救了我,你给了我新生命,我沈涧西发誓,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炎凉感觉肩膀上湿热一片,眼泪也流了下来。 沈涧西捧着她的脸,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炎凉,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沈涧西的妻子!” 誓言犹在耳边,眼前的人却变得陌生模糊起来。 妈妈姓炎,给她取了“炎凉”这个名字,就是告诉她,世态炎凉最是无情,不要轻易交出自己的心,免得受伤害。 炎凉知道,人性就是如此,能共苦,不一定能同甘。 只是,她还是太年轻,纸上学来终是浅,没有切肤之痛如何能真正了解。 “炎凉?”沈涧西修长的手臂很自然地探过来,揽住炎凉瘦窄的肩头,眼神担忧地望着她。 炎凉抬起头,对他勉强牵起一弯笑意。 “炎凉肯定是累了,我带她去二楼。”沈涧西对张朝交代了一句,手上稍一用力,带着炎凉离开餐桌,向着楼梯走过去。 “涧西哥!”一道娇媚的嗓音响起,喊住了沈涧西的脚步。 炎凉跟着停下来,看到一个一身樱红礼服、长波浪卷披肩的明艳女人,拨开人群,摇摇曳曳地走到他们面前。 她的走姿与众不同,迈步的过程中,脚步落地之前两条腿像是扭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弧度,看得人眼花缭乱。屁股随着节奏扭来扭去,把人的眼球都吸了过去。 那女人的眼光直直地凝注在沈涧西身上,眼梢微挑,说不出的柔媚。 沈涧西看到她,眉头不自觉蹙了一下,又迅即舒展,笑吟吟地叫了一声:“清婉!” 汪清婉很自然地挽住沈涧西的胳膊,神态亲密,娇声笑着:“我找了你很久才看到你,让你等我一会儿,我爸找我说点事,一眨眼功夫你就不见了。” 她嘟着殷红的嘴唇,语气娇嗔,长而弯的睫毛忽闪几下,狡黠的目光嗔怪地睨着沈涧西。 炎凉打量她的眼神不觉带了一丝嫌恶,汪清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仿佛刚看到炎凉似的,惊讶地用白皙的小手捂了一下嘴巴:“这就是你说的炎凉吧?我早就想认识她,一直没有机会,今儿可算是见到了!” 她笑得明媚张扬,并没有放开沈涧西,伸出另一只手对炎凉说:“你好,我是和涧西哥一起长大的汪清婉!” 不等炎凉回应,她又惊呼一声:“哎呀,我忘了炎凉听不见也不会说话的,怎么办?涧西哥,我不会手语。早知道,我就要你先教会我手语,再和炎凉见面了!” 她露出夸张的懊恼表情,一副自责歉疚的样子,可眼尾轻挑看向炎凉的眸光中,却是明晃晃的挑衅。 汪清婉清凉的嗓音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们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三个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炎凉装作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也没有回应她伸出的手。 汪清婉有些尴尬,眸底划过一道锐芒,她讪笑了一下,上前主动牵起炎凉的手:“虽然你听不见,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涧西哥!” 语气中仿佛沈涧西是属于她的,在炎凉和沈涧西之间画下一道鸿沟。 炎凉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并不理睬她,而是把目光投向沈涧西。 沈涧西神情中透着一丝不悦,却没有表现出来,只默默抽出自己的手臂,语气轻缓地说:“清婉,我要送炎凉上二楼休息,待会儿再聊。” “我带她去吧!”汪清婉亲热地挽住炎凉,来掩饰被沈涧西挣脱的尴尬,“正好可以和炎凉多亲近亲近,我一见她就非常喜欢她。” 沈涧西刚要开口拒绝,旁边的张朝拉了拉他的衣袖:“让汪小姐送吧,你二叔找你,好像有话说。” 炎凉看到远处沈家轩正冲着这边过来。 沈涧西犹豫了一瞬,用手势对炎凉说:“我先去应酬一下,很快就回来。” 炎凉点了点头,转身随着汪清婉上楼。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乱成一团麻的心情。 妈妈去世以后,炎凉的世界里全都是沈涧西,照顾他的那些日子虽然艰苦,但两情相悦,心里是欢喜的。 如今他身体康复了,听到他的心里话,炎凉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汪清婉挽住炎凉的手臂用了力,脸上笑盈盈的,声音却透着阴狠压得很低:“别以为你陪伴了他七年,他就是你的了。七年怎么比得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 炎凉用余光瞟了汪清婉一眼,她属于明艳的美,五官大气,此刻脸上罩着一层阴厉,肌肉扭曲,显得丑陋又俗气。 “你就是个残废!一个聋哑女人,没钱没权的,涧西哥怎么会要你!过去是因为他没得选择,如今,他要面临继承人之争,你能给他什么助力?你知不知道,他堂弟沈涧南的未婚妻是邵氏集团千金,现在能够帮助涧西哥的,只有我!”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地滚开,有多远滚多远!我会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否则,” 汪清婉咬着牙根蹦出几个字:“我会悄无声息地除掉你!” 倏地,她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忘了你又聋又哑,呵呵,我有无数种办法,让沈涧西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炎凉一怔,不明白她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忽然,汪清婉松开了炎凉的手臂,“啊——”的一声尖叫,身子向后仰倒,咕噜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众人哗然,纷纷涌上去搀扶汪清婉。 就听汪清婉哽咽着说:“炎凉,你为什么要推我?” 第3章 今晚他特别想要她 事情发生在转瞬间,炎凉望着摔到楼梯下面的汪清婉,一双罥烟眉微微蹙起。 从炎凉的角度能够看出,汪清婉在摔下去之前是选准了角度的,不会摔得很严重。 沈涧西疾奔过来,汪清婉眼泪汪汪地抬眸看他,以为他必定会搀扶她,朝着他伸出手。 可是沈涧西却仿佛没看到似的,越过她跑上楼梯,一把抱住炎凉,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焦躁又担忧:“炎凉,你没事吧?” 他又用手势问:“你有没有受伤?” 炎凉明眸温柔,轻轻摇了摇头。 “涧西哥!”汪清婉在下面羞愤地叫,“我摔伤了,你看不到吗?” 沈涧西神情放松下来,把炎凉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才转眸看向汪清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幸亏没把炎凉也带下去。这么大人了,走路还摔跤!” 汪清婉神情一僵,脸色变得很难看,委屈地说:“不是,我,我不知道哪句话惹炎凉不高兴了,她推了我一下,我就摔下来了……” “胡说八道!”沈涧西沉着脸打断她的话,“炎凉不可能推你!而且,她听不见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汪清婉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瞪着沈涧西。 张朝和一个穿黄色礼服的女子上去搀扶起了汪清婉。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冲开人群,跑到汪清婉身边:“婉婉,你没事吧?” 汪清婉眼泪倏地流了下来:“哥,我、我没事……” 这个男人就是汪清婉的哥哥汪清海,他怒气冲冲地瞪了沈涧西一眼,打横抱起汪清婉,疾步冲出去。 张朝几步窜上楼梯,低声对沈涧西说:“你怎么能当众得罪汪小姐,汪家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你要想胜过沈涧南,就要取得汪家的帮助。你应该很清楚利害关系啊!” 沈涧西一侧唇角勾起:“她那些花花肠子,我一眼就能看透,她就是想当众诋毁炎凉,我岂能让她得逞!” “唉!”张朝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得到你,才敌视炎凉的。” “我明白。”沈涧西沉声说,“可是当年,我瘫痪在床的时候,她一次也没有去看过我,权当我已经死了!” “是啊,的确很让人寒心,小时候,她就是你的小尾巴,整天跟在后面‘西西哥,西西哥’地叫,我们这帮人都觉得你们俩肯定会结婚的,谁知道……”张朝无奈地摇头,“人心难测啊!” “炎凉,我带你回家吧!”沈涧西揽住炎凉的肩膀,带她走下楼梯,分开人群,向着大门口走去。 外面的雨明显小了,夏天的暴雨来得激烈,去得也爽快。 泥土与雨水的味道侵入鼻端,炎凉深深吸了一口,心情愉悦起来。 沈涧西在意外面前,首先关心的是她有没有受伤,面对别人的诋毁,他毫不犹豫地相信她,这些都让她的心温软下来。 沈涧西很聪明,他自然看得懂汪清婉的做作,可是,他也同样清醒地认识到,炎凉带给他的屈辱。 炎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看她时眼中的心疼和不舍,心里蓦地一凉。 他们的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五室二厅的布局,他们俩各自一个卧室,还有一间书房,其他的都是客房。 他们虽然同居七年多,却从来没有越过界限,起初是沈涧西身体不便,自卑感令他抵触这件事。 康复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郑重地承诺要给炎凉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两个人才真正在一起,这是对炎凉的尊重和重视。 炎凉曾经很欣慰,如今想来,或许在康复的一瞬间,沈涧西的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他们迟早会分开吧。 柔和的灯光下,沈涧西温柔地圈住炎凉纤细的腰肢,额头与炎凉的额头相抵,气息喷在炎凉脸上、鼻尖上,痒痒酥酥的。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炎凉的心怦怦直跳,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他的声音低沉又磁性:“宝宝,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唇形很好看,是典型的丘比特唇型,优美弯曲的弧度,透着令人抵挡不住的魅惑。 越来越靠近,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声。 炎凉倏地一惊,一把推开沈涧西,慌乱地用手势说:“我累了……” 沈涧西也在瞬间恢复了清明,眼神晦暗地凝视着炎凉,倏然温润一笑:“对不起,我有点喝多了。你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炎凉忐忑的心情瞬息安定了下来,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失落感攫住了她的心。 淋浴温热的水浇在头上、身上,水珠沿着身体蜿蜒而下,勾勒着炎凉诱人的曲线。 包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到沈涧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隐约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话里偶尔有“清婉”的字样。 炎凉脚步不停,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关掉了台灯,屈身侧卧着,呼吸似是很平静,可她脑子里却转着各种念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她知道,今晚是她和沈涧西的一个分水岭。 虽然彼此之间什么也没说,刚才的举动似乎比以往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至少说明沈涧西想更近一步,可是,横在炎凉心里的鸿沟已经成了一道怎么也填不平的深渊。 夜静得出奇,隔着门炎凉就听到沈涧西从他的卧室轻轻走出来,走到她的门前,停住,然后轻轻转动门把手。 炎凉屏住了呼吸,有点后悔没有从里面锁门。在一起住了七年多,从来没有从里面锁门的习惯。 沈涧西走到了她的床边,她能感受到他俯下身来盯着她看。 他想干什么?炎凉身体绷紧,拼命调整气息,使得听起来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难道因为她的拒绝他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今晚他那么想要她? 炎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者是沈涧西看清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又加上今晚人们话语的刺激,汪清婉明晃晃的心意,令他心慌意乱。 他不肯承认自己对炎凉的薄情寡性,他想证明自己对炎凉是真心爱慕,他想说服自己,是真的对炎凉负责到底的。 炎凉越想心里越荒凉,沈涧西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过去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想要把自己完全交给沈涧西,一是情之所至,二是为了让他安心。 她稍微一点暗示,就发现沈涧西心里的那道坎很难跨越,她也就不再胡思乱想。 今晚,沈涧西一而再地表现出对她的渴望,她却怕得要死,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第一次会是在如此的心情下发生。 不!她决不允许! 第4章 墓园里的神秘男人 倘若此刻炎凉顺着他,甚至鼓励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那么以后的漫长岁月,他们俩都会生活在痛苦的煎熬中,会彼此猜忌,彼此敌视,成为一对怨偶,最终的结果还是分道扬镳。 炎凉有点痛恨自己太过于清醒,无法像别的女人那样,单纯地想要就要了。 她装作睡梦中无意识地拉紧了夏凉被,把自己包裹得更严实,口中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轻蹙,似是被打扰了美梦。 她听到沈涧西轻叹一声,帮她掖了掖被角:“安心睡吧……” 直到沈涧西轻轻扣上房门,脚步声听不见了,炎凉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炎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梦中看到了妈妈的脸,她含笑宠溺地看着炎凉,一如过去无数的日子里,妈妈的脸很年轻,很温柔。 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小片,眼睛酸涩。 家里静悄悄的,洗漱后看到厨房餐桌上放着早餐,一个焦黄的八分熟煎蛋,一碗鲜肉小馄饨,还有一杯牛奶。 桌上压着一张字条,沈涧西龙飞凤舞的字跃然纸上:“炎凉宝贝,不要忘了热一下再吃。我去公司了,今天会很忙,中午一起吃饭,等我电话。” 自从沈涧西恢复健康,只要在家都是他做饭。 他说:“你为我做了七年饭,以后我会为你做一辈子饭。” 炎凉听到这话感动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沈涧西笑着把她拥进怀里,说他是个“小傻瓜”。 往日甜蜜在炎凉心里慢慢发酵成酸苦,她一口口吃完了早餐,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郁金香,去了墓园。 妈妈安葬在这里,半山腰的位置,风景很美。 炎凉把花放在墓碑前,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字。 手指触到的一条条凹陷,像是她心中一道道泪河。 墓园里很静,只有旁边一个位置站着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装的男人,他戴着墨镜,专注地看着墓碑,可能也是在祭奠故去的亲人。 山上的风透着清冷,炎凉无声地向妈妈诉说着心事,说到沈涧西的背叛,说到自己的彷徨,她没有流泪,因为泪都在心里。 她全身心沉浸在与妈妈的交谈中,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 手臂突然被抓住,一只大手伸到面前捂住了她的嘴。 炎凉猝不及防,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甩动手臂想要挣脱开后面人的禁锢。 旁边传来打斗声,炎凉看到旁边墓碑前的男人正一脚踹在一个光头男人的肚子上,光头男人痛哼一声,身子像破布一样飞出去。 抓住炎凉的男人双手一哆嗦,拖着她拼命跑。 炎凉被拽得踉踉跄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抓她? 这些人和墓碑前的黑衣男人是什么关系? 这些人是抓她的,还是抓那个黑衣男人的? 炎凉眼看着黑衣男人追过来,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她趁着后面男人稍微松劲的功夫,一口狠狠咬在那人手上。 她下了死劲,齿间瞬息有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那人“啊!”一声尖叫,与此同时,黑衣男人一拳怼在他脸上。 皮肉相触的一声闷响,炎凉听着都觉得很疼。 脱离开那人的掌控,炎凉大口喘着气,回头看清刚才抓她的是个穿着花T恤的胖子。 他像只圆滚滚的皮球,被黑衣男人踢得咕噜噜滚来滚去。 刚才被踢飞的那个光头,远远看着不敢靠前,朝着胖子喊了一声:“走!” 皮球借着力道滚得老远才敢站起来,和秃头呈六十度角分别跑了。 黑衣男人朝着两个人的背影凝了一息,并不追赶,转回身走到炎凉面前。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如山岗吹过的风,清冷又洒脱,边说边打着手语。 墨镜还是稳稳地戴在笔挺的鼻梁上,炎凉只看到他两道黝黑英挺的剑眉,脸上轮廓棱角分明。 小麦色的肤质,黑色休闲上衣隐约勾勒出他硬朗优美的肌肉线条。 炎凉惊讶于他会打手语,并且知道她是聋哑人。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他犀利如鹰隼的锐利目光。 “谢谢你救了我,我没事。”炎凉用手语回复他,一活动才感觉手臂酸痛。 黑衣男人神情一顿,语气意味不明:“不必谢……” “快下山吧,往后不要一个人来!”说完摆摆手,转身而去。 炎凉想回去跟妈妈告个别再走,着急一迈步,左脚踝传来钻心的刺痛,她忍不住呼出声。 黑衣男人又转回来,一脸狐疑地审视了炎凉一瞬,蹲下身检查炎凉的脚。 脚踝红肿得像个小馒头似的,刚才被拖拽时伤到的。 炎凉打着手语,神情歉疚:“麻烦你帮我找一根树枝好吗?我可以拄着下山。” 男人并不搭话,沉着脸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没伤到骨头,休息两天就好了。” 起身去拿了炎凉的包过来,扔给她。 炎凉急忙接住,斜挎在肩膀上。 男人对炎凉打手语:“我背你下山。” 然后背对着炎凉蹲下身来。 炎凉吓了一跳,慌忙摆手。 男人固执地蹲着:“快点上来!” 炎凉双颊暴热,几乎能烫熟鸡蛋,她迟疑了五秒钟,才小心翼翼地伏到男人背上。 男人轻松地直起身,脚步轻快,像是背上的人只是一片羽毛。 炎凉感受到他的脊背像是一堵坚硬的墙,宽阔而结实,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背着,沈涧西都没有背过她。 下山的路漫长又短促,他们一路沉默着。 黑衣男人把炎凉放进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后座上,启动车子很快进了市区。他去一家药店里买了治疗跌打扭伤的喷雾,扔给炎凉,又简短地询问了炎凉的住址,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炎凉刚打开车门,远远就与沈涧西凌厉的目光相撞。 她吃了一惊,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午后一点半了。 想起沈涧西字条上说的要一起吃午饭的话,不觉心里一慌。 黑衣男人站在车门前,高大的身姿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一般,格外英挺。 他伸出手搀住炎凉,把她扶下车。注意到炎凉慌乱的眼神,一回头正对上沈涧西敌视的目光。 黑衣男人看到沈涧西的刹那,好看的剑眉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很自然地把炎凉的手送至到沈涧西手中。 沈涧西虎视眈眈地盯着黑衣男人:“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我未婚妻在一起?” 第5章 赖上他 炎凉紧张地拽了拽沈涧西的衣袖,澄澈的眸光里似是有千言万语。 用手语对沈涧西说:“我脚扭伤了,是他好心送我回来的。” 黑衣男人眸色暗沉地审视着他们。 沈涧西略一沉吟,脸色舒缓下来,微笑着对黑衣男人说:“原来是你帮助了我未婚妻,谢谢你!” 他再一次强调了“未婚妻”三个字,然后礼貌地伸出手。 黑衣男人却只是瞥了他的手一眼,转身走了。 越野车启动,倏地一下从他们身边划过。 沈涧西眸子里蕴着一层怒意:“真没礼貌!” 随即转眼对炎凉说:“以后不要接受陌生男人的帮助,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哭了?去墓园了?”沈涧西发现了炎凉脸上的泪痕。 炎凉点了点头,垂下头掩住眸中的惧色,那是被胖子劫持时吓出的眼泪。 “先回家。”沈涧西说着把炎凉横抱起来。 炎凉鼻子酸溜溜的,伏到沈涧西怀里。 沈涧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清幽而辽远。 回到家里,炎凉从包里拿出手机才发现,有二十多条沈涧西发来的信息,顿觉愧疚,红着脸打手语:“对不起,手机静音了,我没听到。” 沈涧西用浸湿了的温热毛巾擦着炎凉的脸,直到擦拭干净,才说:“以后你去哪儿都要告诉我,我陪你去,不要再让我联系不到你,担心你,好吗?” 炎凉认真地点头答应,又告诉了他墓园里的遭遇。 沈涧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长眉深锁,潋滟的桃花眼此刻笼上了一层阴霾:“你确定那两个男人是抓你的,而不是抓刚才送你来的那个男人?” 炎凉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其实她也不确定,但胖男人执着地想要拖走她,让她笃定那两个歹徒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来绑架她呢? 脑海中浮现汪清婉的脸,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她昨晚去了医院,这么快就找了人来抓她?还能精确地定位她的位置? 沈涧西吻了一下炎凉的额头:“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这事我来查。” 他的目光落在炎凉手里的塑料袋上面,面色一沉,一把夺过塑料袋,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炎凉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这是治疗扭伤的喷雾!” 沈涧西抓住炎凉要去拿回塑料袋的手,语气霸道:“乖,我马上去给你买新的,不要碰那个男人的东西!” 炎凉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黄金打造的牢笼,她被锁在里面。 手机铃声响起,沈涧西看了一眼屏幕,眉头一皱,按了接听,边听边走向阳台。 炎凉窝在沙发上,听到沈涧西和汪清婉的对话:“好,待会儿我去接你出院。” “你要是聪明就不会诋毁炎凉,你明知道她在我心里是不同的……” “今天那些人是不是你?”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要再打扰炎凉!” 沈涧西还是维护着炎凉的,但是他对汪清婉的态度已经从语气中透露出不同。 他们应该已经达成一致了吧?炎凉悲哀地想,下一步,可以预见沈涧西会和她分手,选择对他的事业更有利的汪清婉。 有了汪家的助力,沈涧西肯定会把沈涧南赶出公司,成为沈氏集团实际的掌舵人。 他要结束车祸后的失控局面,使一切重回正轨。 在事业和炎凉之间,他的选择非常明确。 炎凉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沈涧西挂了电话,在美团上买了喷雾,等外卖的间隙,他做了一顿可口的午饭,端到炎凉面前:“乖,多吃点,吃完好好休息,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吃完饭,沈涧西匆匆去了公司。 炎凉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新闻,翻通讯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久没联系的熟悉名字,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姜小玫是炎凉唯一的闺蜜,也是个孤儿,她们在孤儿院里一起生活了八年,姜小玫先被一家人领养,等到炎凉被妈妈带回家以后,她又被弃养了。 她时常去找炎凉玩,炎妈妈也资助过她很多。 姜小玫没有上大学,去了一家外贸加工厂工作,厂区在郊外。 她们很少见面,照顾沈涧西的这些年,她们更是几乎没有联系。 姜小玫不赞成炎凉和沈涧西交集太深,她觉得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那时候的炎凉只一心希望沈涧西不要自杀,不要自暴自弃,勇敢地活下去,倒是没有想太多。 沈涧西的车被一辆货车撞翻,殃及到了路边的妈妈。 最亲爱的妈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突然离世,炎凉受冲击太大,以至于短暂性失语了。 妈妈停灵的那三天里,炎凉发现沈涧西连续两次企图自杀,都被她阻止下来。 为了让他重拾信心,她在手机上给他打字:“我是个天生的聋哑人,相依为命的妈妈又死于非命,我没有能力生活下去,我妈妈是因为你而死,你必须对我负起责任!一死了之就能逃避了吗?” 沈涧西望着炎凉燃烧着灼灼火焰的眸子,流着泪给她打字:“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给你很多钱,给你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炎凉固执地摇头:“不行!就算有钱,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说不定会招来祸患,你必须活着,定期给我钱,保护我不受到伤害!这是你欠我妈妈的,你必须偿还!” 就这样,炎凉“赖”上了沈涧西,和他同吃同住,时刻盯着他不给他自杀的机会。 沈涧西被她盯得死紧,几次企图都被识破以后,在炎凉的鼓励和陪伴下,终于放下了自杀的念头。 姜小玫以为炎凉真的哑了,又心疼又生气,恨她为什么一定要帮助间接害死妈妈的凶手。她以为炎凉看中了沈涧西有钱,一气之下再也没有联系炎凉。 七年,对别人来说是很漫长的,但炎凉并不觉得,当她再一次拨打姜小玫的电话时才惊觉,太长的岁月已经在两人之间烙下了痕迹,她一开口,炎凉听出了声音的细微差别。 她今年二十八了,比炎凉大一岁,该结婚了吧?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牵扯着炎凉的神经:“炎凉,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还知道联系姐姐我!” 炎凉倏地笑了,还是那个心直口快的姐姐,无论穿越多少时空,她们一旦联系,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 炎凉突然很想哭,单是听一听姜小玫的声音,就委屈得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姜小玫知道炎凉丧失的只是说话的能力,听力还是在的,当年医生说只是暂时性失语,沈涧西但凡上点心就会知道,可惜…… “臭丫头!我以为我死了你都不会联系我呢!快加我微信,你给我发消息,我用语音回复你。” 炎凉挂断电话的瞬间,听到了对面小孩子的哭叫声,不禁呆住了。 第6章 闺蜜 她果然结婚了,还有了孩子,真是让人惊喜,要是妈妈知道,该多么高兴啊,她一直把姜小玫当做另一个女儿看待的。 听起来姜小玫过得鲜活又接地气,炎凉放下心来,搜索她的手机号发送了好友请求。 炎凉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真心为闺蜜感到欣慰。 半小时后,姜小玫才加上了她,语音一条条发了过来。 这些年她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炎凉,一边说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 炎凉也禁不住心酸地落泪,时不时给她打过去几句安慰的话。 或者是这些年装哑巴习惯了,或许是怕姜小玫骂她恋爱脑、白痴,或者是怕她向沈涧西揭穿她,她决定暂时隐瞒自己已经恢复了的真相。 姜小玫和厂里的一个同事结了婚,没想到婚后那个男人一改往日的温柔体贴,开始家暴。 后来又学会了赌博,赢钱的时候会给姜小玫买衣服,输了就酗酒打她。 她想尽了办法也逃脱不了,后来发现怀了孕,有一次被打得孩子差点保不住。 她过了四年地狱生活,直到半年前,那个男人欠债被追讨,失足掉下楼摔死了。 她们母子俩才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虽然没钱,债主还经常上门骚扰,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害怕被打了。 姜小玫的手机被那个渣男老公摔坏了,丢失了炎凉的电话号码,那时候没有微信,她们就断了联系。 姜小玫带着浓重的鼻音笑起来,“起初我还很生你的气,得了个有钱男人就不管我死活了。过了几年,我彻底被生活磨掉了脾气,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结婚前要是跟你说一下,或者你会拦住我不跳火坑,你从小就比我聪明,那时候的我憋着一股劲,想和你比,你不听我的劝,非要和那个残了的男人在一起,我就要你看看,找个平凡一点的健康男人,才是我们这种底层女人真正的出路。” “在后来那些被虐待的日子里,我就不想让你知道了,因为没脸!你随便选择谁,都比我的眼光好!” 炎凉苦涩地扯了一下唇角,她的选择并不比姜小玫好,至少她还有一个儿子。 “怎么了?你和那个男人分了?他都残废了,还敢嫌弃你?有钱了不起啊!”姜小玫一看炎凉打过去的字,立刻像点燃了的爆竹似的,噼里啪啦的。 “他已经恢复健康了。”炎凉自嘲地笑了笑。 “啊?!”姜小玫哑火了。 停了半晌,才又说:“有钱真的不一样啊,伤得那么重都能恢复如初!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啊……” “他腿好了,就一脚踢开你了?!”爆竹再次爆炸,“不行!怎么着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不能跟他离婚,拖着他!” “我们还没结婚……”炎凉默默地输入一行字。 “什么?你傻啊!在一起七年多了,连个结婚证都没领?白让那个瘸腿占便宜了!”炎凉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姜小玫用“瘸腿”两个字称呼沈涧西。 虽然有从小的情分在,可是一说话,还是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炎凉无奈地想,即便在一起七年,她好像也没有真正了解沈涧西的内心,何况是多年不联系的闺蜜。 “小玫,”炎凉手指翻飞给她发消息,打断了姜小玫的口不择言,“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姜小玫再一次哑言,在她的认知里,无法理解一对男女朝夕相处七年而没有突破界限,她还没结婚就和男人住在一起了。怕不是两个人中谁有毛病吧? 心中想了就随口问出来,令炎凉尴尬至极,闺蜜的大胆直接还是突破了她的心理预期。 两个人一个语音一个打字,聊了一个多小时,姜小玫突然有些难以启齿地说:“炎凉,那个,姐有件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 “就是,那个死鬼欠下了十万,债主经常来家里要钱,没钱就一顿打砸,孩子吓得嗷嗷哭……” 炎凉瞬间明白,打开支付宝看了一下余额,只有四万多一点。 她毫不犹豫把钱都转给了姜小玫。 “啥?你跟他这么多年,他只给你这么点钱?”姜小玫不可思议地叫出声,“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炎凉心里突然感觉疲惫得很,并不接她的话,只发送过去一行字:“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对面姜小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讪讪一笑:“好了,不说了,谢谢你炎凉,这些就够解我燃眉之急了。” 炎凉心里郁堵地厉害,说不清是不是后悔打了这个电话,她只是太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她没有别的朋友,最近几年认识的人都以为她不会说话。 炎凉在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服装公司做设计师,平时不用坐班,只定期上交设计稿,公司里有事会随时找她。 按照沈涧西的意思,她根本不需要工作,他能养活她。 但是炎凉不愿荒废自己所学的,她非常喜欢服装设计,权当给自己赚点零花钱,她瞒着沈涧西,经常给孤儿院捐一部分,所以所剩不多。 她跳着脚去了一趟卫生间,洗了把脸,暗自思量怎么才能赚点钱帮姜小玫还上债务。 对了,秋季服装大赛! 据说大赛第一名可以得到十万的奖金! 炎凉心里顿时升起了希望,她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和手绘屏,专心致志地修改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的画稿。 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了炎凉的思路,点开是沈涧西发来的:“炎凉宝贝,爷爷要我晚上过去,可能很晚才能回家,我让张姐回去给你做饭,你乖乖睡觉,不要等我。爱你(比心)!” 张姐本来是住家保姆,炎凉喜欢自己做家务,沈涧西就让她去了沈老爷子那边。 “好。”炎凉简单回了一个字。 除了吃饭的十几分钟,炎凉的心神都专注在画稿上,有电话打了进来。 炎凉蹙眉,沈涧西和认识她的人只会给她发信息,她以为是姜小玫,急忙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刚要接听,对方挂了,炎凉以为是打错了的,可是很快这个号码给她发来一条短信:“加我微信!” 简单的四个字一个感叹号,透露出一种不善的气息。 第7章 给彼此三次机会 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气息,炎凉大约猜到是谁,微信新朋友栏出来一个红点。 她同意了这个叫“伊人”的请求,对方迅即发过一条消息:“我是汪清婉。” 果然是她! 炎凉并没有回复,她知道对方肯定会按捺不住继续说下去。 “今天涧西哥来接我出院的,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毕竟同是女人,我怕你不知道会造成难堪的局面,提前知会你一声,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炎凉的心往下狠狠一沉,尽管已经有心理预期,乍一听到,她还是难以抑制悲伤的蔓延。 “我不知道,让沈涧西亲口跟我说!”炎凉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这句话中带着隐忍的怒气。 “你明知道涧西哥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你照顾了他七年,对他有恩,他无法对你说出太绝情的话,可是昨晚我看到你,知道你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心机很深,不是轻易就能打发走的女人!毕竟你原本是计划赖着一个残疾男人,现在他恢复健康,远远超出你的预期,你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呢?我太了解你这种女人的恶毒心思!” “说吧,你什么条件?不管你怎么狮子大开口,我都会满足你,只要你离开涧西哥!” 炎凉眸中闪过冰冷的寒芒:“你明知道我的目的一直都是嫁给沈涧西,从来没有变过,请问,多少钱可以和成为沈涧西太太得到的好处相抵?”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汪清婉气急。 炎凉此刻笃定,早上的那两个歹徒并不是汪清婉派来的。 如果她一开始就想绑架她,用最粗暴直接的手段逼她离开,就不会再来跟她讨价还价了。 “一口价,二百万!怎么样?”汪清婉开始出价了。 炎凉嗤笑一声,突然起了戏谑的念头:“在你眼里,沈涧西就值二百万?怪不得他残疾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连过来看望一次都不敢!” 这句话激怒了汪清婉,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对她破口大骂了一分钟。 要不是微信语音有时限,她还会刷新记录。 炎凉有些惊讶,表面高贵妩媚的汪清婉,竟然还有这种本事,骂得花样百出都不带重复的。 刚堪堪听完,那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炎凉一转念迅即明白,可能是怕炎凉把这条消息发给沈涧西听,损害她在沈涧西心里的形象。 “炎凉,别跟我浪费时间,趁我现在还有耐性跟你谈,否则……”汪清婉开始威胁了。 “否则怎么样?绑架?还是灭口?”炎凉眼眸弯弯地输入这段话发了过去。 对面停顿了一分钟,消息栏一直显示输入中。 “据说聋哑人会比正常人更加敏锐,你应该能看出沈老爷子并不满意你。在他的眼中,涧西哥是完美的,能做他妻子的人,不但需要美貌,更需要家世相当!昨晚爷爷跟我透露过,让我做他孙媳妇的意思。” 炎凉眸光黯淡下来,脸色苍白了几分,她见到沈老爷子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他并不满意她,甚至有点嫌弃她。只是碍于沈涧西在身边,他没有表现出来。 当时她没有急于说出自己其实并不聋哑的真相,因为直觉告诉她,沈老爷子嫌弃的并不只有她的残疾,还有她的贫穷无依。 汪家这几年从事房地产行业,做得风生水起,其财力已经超出了沈氏。沈氏的主业是服装行业,这些年市场饱和,竞争激烈,沈涧西刚接手的时候,曾经着手开拓其他赛道,想涉足金融投资领域,可惜刚开了个头就出了车祸。 后来接手的沈涧南,稳重有余进取不足,他没有冒险的魄力,只考虑在老本行上深耕,却又找不到切实可行的好方法。 所以这几年沈氏集团逐渐现出颓势。 沈老爷子希望和汪家结亲,得到汪家的资源和助力,也在房地产领域分一杯羹,也是情理之中。 何况,沈涧西想要把沈涧南赶下去,重新掌控公司,没有汪家支持,是很难的。 沈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沈家轩纨绔不顶事,但沈涧南的未婚妻是邵家千金邵千敏,邵家是国内排名靠前的珠宝大商,有的是钱,对比之下,没有汪家,沈涧西能力再强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炎凉知道自己在这一场博弈中,就是一个微小又碍事的小坷垃,她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靠沈涧西的感恩之情?靠这些年相濡以沫的情意? “炎凉,希望你看清楚现实,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汪清婉的消息接连不断地跳闪,“你难道不知道,当一个盲人能看见东西时,第一个扔掉的,一定是陪他最久的拐杖。沈涧西也一样,双腿恢复健康后,拐杖只会让他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他还会继续留在身边吗?” 这句话就像一颗子弹,准确地击中了炎凉的心脏,她疼得喘不过气来。 “只要你答应离开涧西哥,我给你五百万,另外,安排你去京市最好的服装公司担任设计总监,怎么样?” 炎凉承认汪清婉的条件是很诱人的,如果离开了沈涧西,能够支撑炎凉活下去的,恐怕只有自己热爱的服装设计了。 可是,生生地从生命里剥离沈涧西,会把她伤得鲜血淋漓。单是这个念头一闪现,炎凉就痛到窒息,感觉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清醒的理智和真实的痛楚,折磨得炎凉快要发疯了! 或许她潜意识里还有一丝侥幸,只要沈涧西没有亲口对她说出来,她就还有一点点希望。 昨晚沈涧西情不自禁的靠近,炎凉冷静的同时,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隐秘的窃喜,她相信沈涧西对她的感情,胜过其他所有的人,所以,他也在矛盾着,挣扎着,自我说服着。 理智告诉炎凉,等到最后终究还是空,但是她的情感却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一次,相信他们的感情最终会占据上风,相信这个缥缈的幻想能够成为现实。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又何必浪费时间来跟我说这些,也没必要用钱来收买我。”炎凉紧抿着唇,深褐色的眸子闪过悲哀,“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只想听沈涧西亲口对我说!” “这样,给彼此三次机会怎么样?”汪清婉犹自不死心地说,“我们制造三次机会,让涧西哥选择,最终他选择谁,另一个必须无条件退出,不能再纠缠,怎么样?” “什么意思?”炎凉有些不解。 “昨晚那次算一次,我输了,够意思吧?”汪清婉的消息不断地跳出,“还有两次,如果涧西哥最终选择你,我二话不说,立马消失!怎么样?” “好!”炎凉沉吟了一下,答应下来,她也想最后为自己争取一次,如果失败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第8章 潜藏的对手是他吗 同一时间,沈涧西正站在沈老爷子身边,牙关紧咬,神情紧绷,双手握住又松开,连续几次。 沈老爷子沈固风穿了一身黑色缎料唐装,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一支紫黑色的龙头拐杖斜倚在身侧。 他头发全白了,脸色却呈现健康的红润,眼角的鱼尾纹堆叠,显得眼睛不大,眯成一条缝,缝隙中却折射出锐利的光芒,使得他一点儿也不像八十岁的老翁。 “唉,爷爷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沈老爷子端起青花瓷茶盏,用杯盖轻轻磕碰杯沿儿,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可是你现在的境况,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 沈涧西紫胀了脸色,憋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爷爷,我知道!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那么对待炎凉,这些年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沈老爷子眉头拧在一起,皱纹更深了,语气有些不悦:“你是在责怪爷爷吗?” “不是,爷爷,我……”沈涧西紧张得手脚无措,急忙解释。 “嗯,我知道。”沈老爷子老神在在地垂下眼皮,“我也没想怎么着她,只是吓唬她一下而已。你知道的,这样的女人要是一开始就好言好语地跟她商量,她还不定怎么狮子大开口,这样还好,就怕她死咬着不肯放手,要是她在外面再胡说八道,我们沈家丢脸不说,你的名声就毁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炎凉不是那样的人!”沈涧西固执地重复这句话。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是不是的,不经过事儿,谁也看不清谁!这是你爷爷我一辈子的经验教训,你可不能一时心软,被感情蒙蔽了眼睛!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病了几年,就变得优柔寡断了呢。” 沈涧西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右脚,声音沉静下来:“爷爷,您知道我志在必得,不会任由沈涧南毁了公司。所以您不必担心,今天我接清婉出院的时候,已经答应和她交往。” “炎凉那边,我会找机会跟她谈,她是个明白事理的姑娘,不会纠缠不休。”沈涧西表情凝重,眼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显出他心中的痛苦和挣扎,“但是,我的命是她救回来的,我就要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沈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爷爷相信你能处理好!” 沈涧西浑身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缓缓走到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坐好。 “还有一件事……”沈老爷子沉吟了一瞬后,迟疑着说,“我怀疑,他回来了!” 沈涧西眉心一跳,眸中闪过惊诧:“您说,沈涧北回来了?” 那个名字似是具有什么恐怖魔力,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寒意。 沈老爷子沉了脸,声音里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二十年了,他也该长大了!” 沈涧西端起旁边桌上的茶盏,送到口边,两口灌了下去,像是渴极了的样子。 “爷爷,您不用担心,他回来又怎么样!我不但会守住沈氏,还会把他打得狼狈不堪滚出晏城!” 沈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轻敌!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沈涧西抬眸疑惑地看过去:“难道他实力很强?” 沈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很确定,我怀疑他实际上是希颜服装的董事长。” “什么?”沈涧西手一抖,茶盏一歪,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个利用网上渠道不到半年就突飞猛进的新公司?” 沈涧西做梦也想不到,潜藏的对手竟然是最近被当作传奇来宣扬的希颜公司,它的发展速度简直堪比光速,快得疑似鬼魅,令人不敢置信。 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琢磨过它的发展思路,感觉太诡异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没想到那个人能够在服装这种传统行业上,用上了这一招! 他又佩服又害怕,自己要是遇到这样的对手,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没想到真的狭路相逢了! 他不禁有些慌乱起来:“爷爷,也许不是他吧……” 沈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没交手,就认输了?” “不是!”沈涧西急忙说,“我只是不太相信,他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毕竟都这么多年了……”他的语气很虚。 沈老爷子浑浊的眸子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似是陷入了回忆。 “爷爷,您什么时候发现的?”沈涧西表情疑惑地望着沈老爷子。 “今天刚刚发现……”沈老爷子苍老的嗓音带了一丝颤抖,“我看着太像了,简直太像了,刚一看到他的照片,我吓了一大跳!” 沈涧西调出手机搜索希颜的董事长,全网没有一张照片,甚至查不到董事长的名字,只有一个执行总监管理晏城的公司。 “不用找了,他很低调,要不是今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还发现不了。”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聋哑女人。” “炎凉?”沈涧西晃了一下神,脑海中迅速闪出送炎凉回来的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一身凌驾于世人之上的冰冷气势,让沈涧西非常不舒服,当时他以为是看到那男人碰触炎凉,令他生出危机感,如今想来,或许另有原因。 他跟沈老爷子说了见到那个人的事情,沈老爷子意味深长地说:“见过面了也好,你也许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接触一下他,不要让他察觉,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您是说,通过炎凉?”沈涧西语气里有些抵触,最终还是屈服下来,“好,我会想办法。” “爷爷,我想给炎凉一些保障,毕竟是我抛弃了她……”沈涧西小心地窥视着爷爷的脸色。 沈老爷子面无表情:“想给她多少钱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干涉。” “我,我想给她百分之三的股份。” “什么?!”沈老爷子音调骤然抬高,“你疯了吗?沈氏集团的股份怎么可以给她?” “我从自己的股份里分出来给她!”沈涧西目光执拗地看着老爷子,“这样她一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还会避免有人为了钱财伤害她。她一个聋哑女孩,手里拿着太多钱不安全。” “你自己的更不行!”沈老爷子表情狰狞起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哪怕百分之一的股份对你来说都非常关键!你自己只有百分之十,加上我的百分之二十五,才比沈涧南高出七个点,你再送给那个哑巴女孩,如果让沈涧南知道了,只需要收购一些散股就能把你赶出去!” “给了炎凉,她也会支持我的。”沈涧西自信地说,“清婉已经答应帮我收购散股了,到时候我们的持股会达到百分之四十以上!” “沈涧南,我一定不允许他再继续祸害公司!” 第9章 你愿意等我吗 炎凉不知道沈涧西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醒来,餐桌上已经摆了早餐。 “炎凉,脚还疼吗?”沈涧西俯下身看炎凉的左脚,点了点头,“明显消肿了,你还得好好在家里休息两天。” “来,先吃饭,吃完饭,我有点事跟你说。”沈涧西温柔地拉着炎凉坐在餐桌前。 炎凉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逃离,她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可是她真的不想听。 火候恰到好处的鸡蛋吃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炎凉勉强吃了两口。 吃完饭回到客厅,沈涧西拿来一堆文件,放在炎凉面前。 炎凉狐疑地看向他。 昨晚爷爷大发雷霆,骂他胡闹,还威胁说,如果沈涧西达不到他的要求,就要考虑是否继续支持他。沈涧西决定先斩后奏,他对自己充满信心,也知道除了他,爷爷别无选择,毕竟在沈涧南手里,沈氏只有死路一条。 他连夜打印了股份转让书,先让炎凉签字尽快走完程序。 “宝宝,你只要在上面签字就行了。”沈涧西眸中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把该签字的页面摊开在炎凉面前。 炎凉扫了几眼,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刺透,绵绵密密地痛。 这些股份是给她的分手费吗?呵呵,他真大方,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舍得给她百分之三! 他还记得当初赖上他,炎凉说的话,太多钱会给她带来祸患,于是就给她股份,让她靠着定期的分红生活。 炎凉觉得委屈又讽刺,泪水不争气地涌上眼眶,决堤而下。 她握着签字笔的手骨节泛白,颤抖着落不下一个笔画,猛地,她把笔使劲摔到地上,啪啦一声,弹跳出老远。 炎凉喉咙哽住,怕一出声就要崩溃,她快速地打着手势,动作激烈又决绝:“你想用钱把我打发掉,然后娶一个豪门千金吗?你怕我妨碍你的大好前程,用股份来堵我的嘴?你和汪清婉都是一样的人!” 她眸子通红,樱唇泛白,发丝凌乱地搭在光洁的额头上。 沈涧西震惊又诧异地张了张嘴,看着炎凉几近疯狂的神情,心痛的同时,又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没想到炎凉的反应如此激烈,他知道自己理亏,他对不起炎凉,但是他真的不是故意失信于她,如果没有那些不甘心,没有那些雄心壮志,他一定会和炎凉厮守着度过平凡又幸福的一生。 很多时候,他宁愿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只有亲情没有利益之争。 他以为,这些股份代表他足够的诚意,即便是分手,炎凉很伤心,也会理解他,体谅他的,他从未想过,炎凉会说得如此坦率,直接揭掉了他用深情的假象编织的遮羞布。 他不由怀疑,难道炎凉真的像爷爷和汪清婉说的,只是为了更多的金钱和地位才接近他的? 不!他不相信! 可是,他不能理解,往日善解人意的温柔女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犀利? “炎凉,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为什么要这么曲解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些保障和底气!”沈涧西涨红着脸,手势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你愿意等我,最终我都不会让你失望!” 沈涧西说出最后的那句话,自己先是一愣,随即释然,对,他可以做到对炎凉的承诺,只要他的翅膀足够坚硬! 他激动地抓住炎凉的肩膀,目光直直地定在炎凉的眼睛上,一字一句地说:“炎凉,你等我,好吗?相信我,好吗?” 炎凉澄澈的眸子挂着泪珠,像是雨后的天空,对视了片刻,她平静地用手语说:“不!你如果选择和我分手,我不会等你!” 沈涧西眸子快速地泛红,他执拗地禁锢住炎凉,不允许她转身离去:“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最爱的是你,不管和谁结婚,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你已经为了我牺牲了七年多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我保证,绝不会超过七年!” 炎凉嘲讽地笑了,泪水潸然而下:“沈涧西,你难道还没有看清自己吗?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在事业和我之间!” “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第二位的,这次你为了争夺公司的控制权让我等你,七年后,你同样会为了类似的理由再让我等!你对我的感情,更多的是感恩,还有这么多年在一起的习惯而已!” “不是的!”沈涧西大吼一声,“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于自以为是吗?你的自卑让你贬低自己,也贬低了我!” 炎凉的心霎时坠落下去,落差感带来的恐慌,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 沈涧西能够不借助汪家的力量?能够顶着他爷爷的压力和她结婚? “你现在能和我结婚吗?”炎凉冷静的眸子,清醒地看到沈涧西的表情倏地僵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你做不到,还说什么贬低了你!是你一直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 “炎凉,只要你等我五年,我答应你,五年后,我会和你结婚!”沈涧西放在眼里肩膀上的手稍微加了点力,“不管那时候会怎么样,我都会抛下一切娶你!” 炎凉幽幽叹了口气,把沈涧西的手拿下来:“不要再逼自己,也不要再逼我了。” 沈涧西失了魂似地看着炎凉远去的背影。 炎凉把卧室的门扣紧,打开电脑给设计总监上传了设计稿,听到沈涧西出门的声音,疲惫得抬不起胳膊,觉得这一切都好没意思,什么秋季赛,什么人生目标,什么爱情,什么幸福,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消息提示音响起,炎凉转动眼珠瞥了一下,是姜小玫! “炎凉!我带着孩子来找你了!你在哪儿?还是住在紫金苑吗?” 炎凉一惊,急忙回复:“怎么突然过来了?你现在在哪儿?” 有一条语音消息闪出来,有小孩子含混不清的咿呀声,姜小玫喘着粗气:“我到紫金苑这边了,刚下了出租!” 炎凉倏地站起身,给她发过去一句话:“你在门口等一下!” 第10章 闺蜜来投奔 “有本皇子替你做主,你大可放心讲出来,你来这就是贵客,谁敢动小世子便是与本皇子作对!” 一旁的夏亦寒看出了齐天川的异样,站起身来抱拳道,一脸的正义凛然。 这位小世子来头不小,据说在西域有几分话语权,若他能攀上关系,说不定能让父皇回心转意,重新对他刮目相看。 太子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到那时,他要狠狠地将那群踩高捧低的人踩在脚下。 让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夏亦寒可不是好惹的! 齐天川闻言,怔愣了一瞬。 随即,眼神凶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关你屁事!” 这人可真是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天川暗自腹诽道:呸,可真是显着他了,显眼包! 谁知,齐天川并不吃他这一套,夏亦寒的算盘落了空。 迎着众人瞥过来的目光,夏亦寒尴尬的收回了手,僵硬着身子落坐,眸中一丝戾气一闪而过。 【噗......】 【夏亦寒想利用齐天川重夺太子之位,结果给自己来了当头一棒,哈哈哈哈......直接社死。】 夏潇潇乖巧地坐在惠贵妃的身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咳咳......”崇文帝轻咳了声,“还请使臣不要卖关子了,快将宝物献上来吧。” 说罢,他眸光一沉,看向夏亦寒的目光带上了丝丝寒意,等下看他怎么收拾这个孽子! 净会给他惹麻烦! “带上来吧!”西域使臣不疾不徐道。 大殿内寂静了一瞬。 有了这段插曲,众人的兴致反倒降了下来。 夏潇潇定定的注视着前方,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西域美人呈上来的宝物。 只见西域美人款款上前,纤纤细手将一把通身透着七彩琉璃光的古琴呈了上来。 琴身透明如琉璃,只周身散发着光芒,只见在古琴的一端,镶嵌着一颗如血般的红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流光溢彩,如梦如幻,形似凤凰。 只一眼,便让人看出它的不凡。 “这......这便是那把上古宝琴——凤鸣琴?!” “果真如传闻中那般,让人移不开眼呐。” “据说它的琴音乃是一绝,如潺潺流水,琴声还可治愈人心,消除幻痛。可千百年来,还未曾有人能成功弹奏出来过。” 众人不禁发出了感慨,纷纷猜测这把凤鸣琴将会认谁为主。 毕竟,上古之物一旦认主,便不会再更改。 西域使臣面带微笑,拂过琴身,便感觉一股冷意流动自他的全身,不出片刻,睫毛上便落下了一层寒霜。 虽叫凤羽琴,可却是寒气逼人。 夏潇潇微微一怔,瞪圆了双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她的至宝!! 这是她的宝琴凤羽琴啊!! 献祭后,她的魂魄破碎消散在三界,法宝也随之遗落各地,没想到竟还能再次出现寻回。 第11章 永远做个聋哑人 炎凉没有刻意打扮,穿了一件舒服的棉裙,化了淡妆,和沈涧西一起再一次到了景岳山庄。 三层中式小楼,院子里各种绿植花卉,花期正盛,香气扑鼻。 走过一座古朴的石桥,石桥下是一个人工湖,湖水碧莹莹的,各种颜色的鲤鱼若隐似现。 刚进大厅,就看到沈涧西的二叔沈家轩从楼上悠哉悠哉地晃下来,两手插在裤兜里,嘴巴上叼着一根雪茄。 “涧西带未婚妻来了?好啊,欢迎欢迎!那天我一见炎凉,就知道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不是我做二叔的埋汰自家侄子,涧西其实配不上炎凉,哈哈哈!” 沈家轩语气轻挑,一副欠揍的表情。 沈涧西沉着脸,礼貌却冷然地叫了声:“二叔。” 炎凉暗自惊讶,二叔五十出头的年纪,却穿着花花T恤,走路说话一点儿也不像个中年人,如果没有老爷子管着,估计染个杀马特头都能干得出来。 沈涧西没有停留,把炎凉直接带到了二楼的书房。 一进门,炎凉敏锐地感受到两道目光定住在她身上,她汗毛根根竖立,每一个神经都进入戒备状态。 抬眼看,与沈老爷子的视线相撞,炎凉心里一跳,知道老爷子要跟她摊牌了。 她表情无波无澜,连个礼貌性的笑意都没有。 沈老爷子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满地瞪了沈涧西一眼。 沈涧西轻轻拽了拽炎凉的衣袖,拉她坐在东侧的花梨木沙发椅上。 “你出去!”沈老爷子给了沈涧西一个不容置疑的严厉眼神。 沈涧西用口型对炎凉说:“不要怕!” 说完不情不愿地走出去,把门轻轻阖上。 沈老爷子坐在结实的实木书桌后面,意味不明地望着炎凉。 炎凉紧张地挪了挪脚,垂着眼皮,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到沈老爷子从抽屉里取出一摞纸,拿了钢笔在上面龙飞凤舞。他发白的眉毛拧成了结,写了几行,停下,示意炎凉靠近一点,然后举起纸张,让炎凉看上面的字。 炎凉瞥了一眼,开口说:“爷爷,您有什么话直接对我说就好,我听得见!” 语声清脆,如空谷莺啼。 沈老爷子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混浊的眼珠盯在炎凉脸上,眸子里的神色极其复杂:“你、你不是哑巴?!” 炎凉歉意一笑:“我是正常人……” “那你为什么装聋哑人骗涧西?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涧西有什么目的?”沈老爷子不等炎凉解释,一连串的厉声质问。 炎凉失望地看了老爷子一眼,音色冰寒地问:“我要是说,为了让他重拾信心,您相信吗?” 沈老爷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意味不明地注视了炎凉很久,语气阴沉:“我不管你什么目的,既然你装聋哑,就永远不要让涧西知道你会说话!能做到吗?” 炎凉很不喜欢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威慑,胸腔里升起一股叛逆之气:“我要是做不到呢?” “做不到……”沈老爷子沉吟着说,声音冷厉,“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炎凉脑海里霎时划过一道亮光,她瞪大了毛茸茸的眼睛:“那天,是你派去的人?” 沈老爷子不置可否,沉声说:“我本来是不同意你继续留在涧西身边的,你对他今后的事业和生活一点儿好处也没有。但是他对你用情很深,所以我决定同意你做涧西的女人。” “涧西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你要什么,只要不太出格,都可以满足你。我在东城的那套度假别墅可以给你住。那里风景优美,冬暖夏凉,是个好地方。唯一的条件是,你不能和涧西领证!” 炎凉惊得呆愣住:“您的意思是,让沈涧西金屋藏娇?让我做小三?”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在外名声很好的沈老爷子嘴里说出来。 “不必说得这么难听。”沈老爷子不悦地皱眉,眼风锐利,“你要想留在涧西身边,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女人,你对涧西的心意超过了我的想象,我相信你为了涧西,不会在意身份。除了身份,涧西什么都会满足你!” “要不是看在你照顾了涧西七年,我说什么都不会允许你这种女人缠着他的,他值得更好的!涧西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既然求了我,我就网开一面。但是,”沈老爷子表情变得严厉起来,眸光锋利如刀,“你必须安分守己,不要给他惹麻烦!” “记住!只要你在涧西身边,就永远是个聋哑人,不要增加他对你的感恩和愧疚!” 炎凉看着沈老爷子仿佛施了莫大恩典似的神情,感觉非常荒谬。 是什么让他觉得他提出这样蛮不讲理的要求,炎凉就会感激涕零地接受? 因为沈家钱多? 还是觉得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有他们就活不下去? 炎凉倏然一笑:“沈老先生,您多虑了,我并没有想缠住沈涧西不放,只要他跟我说分手,我立马就走,不会要他一分钱!” 沈老爷子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咯咯声,像是砂纸打磨金属的声音,令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炎凉倔强地望着他像风干了的茄子似的的脸,屈辱感在心底涨潮,一波又一波,越来越汹涌。 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对于铁了心要曲解你、往你身上泼污水的人,解释就是多余的,何况,炎凉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 她转身要走,又听到沈老爷子的话从背后传来:“记住,不要让涧西知道你会说话,想用这种办法抓住他,耍这种小伎俩,我会让你追悔莫及!” 炎凉顿了一下,打开门,正对上沈涧西的脸。 他担忧地打量了炎凉一瞬,问:“爷爷没为难你吧?” 炎凉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厚重的木门,估计是隔音效果太好,他没有听到里面的谈话。 她没有搭理沈涧西,径直下楼,脚步不停地向着门口走去。 沈涧西疾步超过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焦急地打手势:“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炎凉刚要开口骂他,把自己当什么人了?还想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没想到他是这么恶心的人! 就听前面有声音说:“哟,我来得正是时候,否则还不知道沈涧西你是个朝三暮四、说话不算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