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奶嗝,吐心声,满朝权贵争当爹》 第1章 医仙穿书 王悍把在忏悔岛洞室里面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随后又道,“我感觉如果那个苏玄机就是咱爸的话,我亲爹已经走了,那个忏悔岛之中代表生命奥义的至宝就在咱爸手里。” 苏祈愣了一下,“等会儿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王悍跟了上去。 青老二拦住去路,仰着头看着王悍。 王悍顺手在青老二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笑道。 “干啥?” 青貉摇了摇头,“你还能笑得出来?再有七天时间,你若是还没有朝元境的战斗力,大家可都要反,到时候你身边只剩下獓烈,空橐,瞽蝉,征天了,可等到天魔一旦释放,你还是无所长进的话,连獓烈他们几个可都要反水了,征天...哦不,现在应该叫楚惊蛰,随着楚惊蛰的记忆恢复,这个人很难琢磨的,他比祝昺还棘手。” “那你呢?” “我?拜托,我是超级反骨仔,肯定哪边强跟哪边,你没什么前途的话,我肯定会跟着他们走啊,你也别跟我打感情牌,咱俩没啥感情,除非...你把你老婆孩子让给我,让我和你老婆贴贴嘻嘻。” 王悍朝着反骨仔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直接打的帽檐卡在了青貉鼻梁上。 反骨仔青老二扶起帽檐满脸的不服气,撇着嘴哼哼唧唧的就走了。 王悍面无表情看着逐渐远去的青貉。 苏祈站在王悍身侧,看着王悍侧脸,一个多月的时间,明显能够感受到王悍瘦了不少,今天回家换衣服的时候王悍没让苏祈看,苏祈就知道王悍肯定又是一身伤,虽说心里难受,但也不能表现出来,省的王悍还得分心照顾她的心情。 她也知道王悍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一下子这么多人背叛,给谁都一下嘴都接受不了。 苏祈挽着王悍胳膊,“不管怎么说,我一直都在你背后。” 王悍回过神露出一个贱吧喽嗖的笑容,苏祈见状立马道,“外面人多,别瞎说话!” “我还啥都没说呢!” 苏祈薄嗔道,“你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王悍腆着脸,带着一家人转了一晚上。 吃喝玩乐到了快凌晨的时候一大家子人才回了家。 老丈人抱着外孙,“你师父还在真我秘境?” 王悍点了点头,“之前出来过一次,后来又回去了。” 老丈人点了点头。“你催动炁体我看看你的实力。” 王悍头顶冒出炁体之花。 老丈人看了一眼,笑着坐了下来,“七瓣境,天赋超群,这个年纪有这个境界很不错了,虽说比你父亲差了不少,当然,你父亲是八百年一遇的妖孽,能比得过你父亲的八百年来还无一人。 我与你父亲相识于微末,后来一起混迹江湖,你父亲就像是冉冉升起的骄阳,整个江湖都被你父亲刺眼的光芒照的睁不开眼,我和胖子只能在旁边干羡慕,胖子就是你师父,绰号还是你爸给起的,哈哈哈,叫了几十年叫习惯了,一时间说顺口了。 早年练功方面,你父亲强于你师父,你师父又强于我,好在我有对象你师父没有,也算是扳回一城,弹指一挥,你父亲已经走了快三十个年头了,我和你师父也都垂垂老矣,忆往昔峥嵘岁月,那话怎么说来着,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王悍笑了笑,这几年恍然发现,早些年经常看到的一些人都逐渐老去了。 草木枯荣,宛若人之一生,眨眼便已蹉跎半生,蓦然回首,前尘如烟往事如云终不过黄粱一梦,待大梦初醒之时,有人坦然一笑,不畏化作黄土一抔,有人执念生根,五蕴沉重,穷尽思虑苦寻长生。 王悍看着老丈人斑白双鬓,很多人拼了命的寻求长生不无道理。 老丈人双手托着小崽子,逗着小家伙。 “你不是有事情要问我吗?” 王悍愣了一下,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悍从兜里掏出来那份之前从洞室之中得到的血书。 “这上面的这个名字是您吧? 你们当年得到的那个至宝到底是什么?” 第2章 凄惨命运 乔夭夭恨得直咬牙,小手握拳不停的挥舞着。 呜呜呜……娘亲太惨了。 自己也好可怜。 一出生便成了爹不详的娃娃儿。 【渣渣玉,他怕被娘亲发现,洞房花烛夜在合衾酒里放了蒙汗药。】 那药量能药下整头牛。 【又怕走漏风声,被云家发现,将整个乔府的人都药翻了。】 哎,好心疼娘亲啊…… 云初面色一滞,眸底满是悲伤和茫然。 难怪自洞房花烛后,乔景玉便诸多借口,从不留宿玉兰居。 得亏自己还总是为他找补,觉得他是一心为朝廷尽忠,乃绝世好男人。 心中的美好爱情,瞬间裂了无数道缝,活像蜘蛛网。 难怪成婚没几日,他便和听雪爬了床。 云初突觉心里冷得慌,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初儿你这是咋了?你可别吓唬祖母啊。”乔老太太见云初神情不大对,起身上前道。 垂眸看见乔夭夭,心里不由得一惊。 她见过那几个外室子女,没有哪个能有云初怀里的孩子白净精致。 虽不足月,小小的一只,但依然能看出模样肖母,又是个美人胚子。 可惜,不是她们乔家的种…… “想必是被冲撞到了,初儿你年轻不懂,这新生儿自带血煞最易伤人,你刚生产完身子太虚弱,不能将她这样抱在怀里,交给祖母就好。” 【不要,不要,娘亲别把夭夭交给恶毒老太婆!】 【她就是笑面菩萨苦魔心,最坏的就是她。】 【她必是知道夭夭不是乔家血脉,想弄死夭夭!】 小家伙这么说着,努力向云初怀里靠了靠。 直到听到娘亲砰砰有力的心跳声,才不那么恐慌。 到底是投胎成了小娃娃,即便有前世记忆,有灵力傍身,但更多时候还是天性使然。 感受到怀中孩子的颤抖与不安,云初强压下心中情绪,垂眸轻轻安抚着。 淡淡道,“多谢祖母挂怀,初儿怎可劳烦你,我已对不起乔家,长子夭折,只得这么一个女儿,自是不愿她离开我的身边,还望老太太成全。” 说罢,又将乔夭夭抱紧了几分。 乔老太太讪讪收回手,尴尬地找个借口便回了寿安堂。 丫鬟们捧着参汤和温水鱼贯而入,听梅接过参汤伺候云初服下,听竹接过乔夭夭给她洗澡。 不多时,听霜折回,在云初耳边小声嘀咕着。 “当真”云初神情戚戚,面色悲鸣不已。 “夫人节哀,大人定会妥善安置小公子。”听霜忍不住擦拭眼角的泪。 方才她是去探小公子是否还有气息,可惜…… 她本想好好安葬小公子,结果遇上了乔景玉。 听梅:“夫人刚生产完,莫要哭坏了身子,那大人得多心疼” 听竹:“谁说不是,这京中谁人不知大人与夫人甚是恩爱,知道夫人喜爱海棠花便亲手种下一片。” 这事成了一段佳话,人人都道状元郎为博夫人一笑,甘愿做花匠! 乔夭夭洗完了澡,正穿小衣,闻此两只小手又挥舞起来。 咿咿呀呀吐着泡泡,小脸气愤的很。 【骗子,骗子,渣渣玉是个大骗子!】 他骗得娘亲好苦。 娘亲被蒙蔽一生啊。 【他种海棠根本不是为了娘亲,而是他那外室也喜爱海棠。】 她娘只是凑巧罢了。 【这海棠是外室子八岁考中秀才时,向渣渣玉提的愿望。】 渣渣玉觉得愧对他们母子四人,所以便亲手一棵棵种下。 【不仅乔府有海棠,乔家名下有个落霞庄也有一片海棠呢!】 【渣渣玉的爹,常年住在那个庄子上,不愿回府就是为了和孙子、孙女享受天伦之乐。】 轰咚一声。 云初觉得脑中惊雷炸响。 直炸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今日所有的一切实在是太魔幻了,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一早醒来莫名摔跤早产,儿子出生夭折,她又能听到女儿心声。 得知…… 自己洞房花烛夜是与别的男人。 以及…… 她的夫君,竟早有外室! 这满府的海棠花,也与自己毫无关系。 曾经她以为自己嫁给了世上最好的男人,这满府的海棠花便是见证,如今却是赤裸裸的讽刺。 “夫人?你是不是身子冷”听霜四下瞧了瞧,让人关紧窗户大门。 又命乳母过来喂奶。 云初面色惨白,颤抖着双唇,眸底满是茫然,无声落泪。 她心里乱极了,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女儿的话。 “夫人,你过度悲伤,伤了身子,云夫人也会难过!”听霜轻声劝道。 云初蓦然回神。 对,女儿说过云家满门被斩! 刚要张口。 【呜呜呜……】 乔夭夭又是哭又是吐。 “夫人,小小姐不知为何,就是不吃奴婢的奶。”乳母跪在地上,急得脑门冒汗。 【人心最坏,我才不要喝人奶,我要牛的,羊的……】小家伙鬼哭狼嚎,半分不妥协。 云初试探道,“要不试试牛乳” 玉兰居小厨房常会为云初炖牛乳燕窝,故此每日都有新鲜的牛乳。 很快下人将温牛乳送来,云初小心翼翼喂着女儿。 果然小家伙张嘴了,一边喝一边打盹,足足喝了八九勺,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个哈欠,沉沉睡去。 临睡前还吐着奶泡泡,嘟囔两句。 【娘亲可千万堤防乔家和那外室。】 【这群白眼狼就是你悲惨一生的开始,你可别犯傻,再被蒙在鼓里!】 【你不仅被对方用药毒死,那狠毒的外室,为绝渣渣玉对你的念想,找来很多乞丐进了你被关的柴房……】 哎!娘死的好惨。 第3章 骗局 云初震惊的心颤颤,差点将怀里的孩子扔了出去。 “太太和姑小姐怎么没见着” 听梅:“回夫人,老太太说,昨晚老爷身子不爽利,太太和姑小姐一早去庄子上探病去了。 老太太担忧夫人双身子,便没往咱们院里递消息。” 云初眉头微蹙,心下狐疑: 这么巧偏偏赶在秋闱生病 “听霜,你一向稳重,我有件事托你去办”云初双手绞着帕子。 听霜心头一紧,起身招呼下人出去,又命听梅和听竹在门外守着。 “夫人此处无人,您尽可放心吩咐。” “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京郊的落霞庄……”云初压下翻涌的思绪,努力保持冷静。 “去看看那儿有没有一片海棠,以及与老爷走得近的可疑妇人与孩子。”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听霜眸色渐深,她陪伴夫人一起长大。 云初的表情,她一见便知那里藏有滔天怒火与不忍。 “夫人你是怀疑老爷在庄户上与人有染,担心败坏府上名声,与大人仕途不利” 大人正在升官关键期,若乔府有不好的流言传出,的确影响不好。 难怪夫人会如此恼怒。 云初面色一滞,随即缓声道:“此事切记不可声张,小心些,莫被人发现马脚。” “夫人放心,奴婢晓得轻重,必会带人亲自前去查探。”听霜说罢,安排听梅和听竹,寸步不离地守好玉兰居,便匆匆出门而去。 云初目光触及院外的海棠树,苦涩一笑。 日暮时分,天色彻底黑了。 屋子里掌了灯,云初斜眸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偏厅里,正在喝茶。 这是二十六岁的乔景玉。 当年母亲为她寻摸亲事时,她偷偷见过对方,翩翩状元郎,才华出众,气质儒雅,温润如玉,挑不出错。 “夫君。”云初淡淡出声,脸上泪痕未干。 “夫人,都怨我,若我不是忙着公务,而是时刻守着夫人,我们的孩儿也不会……”乔景玉起身,单手揽过云初肩头,轻声安慰着。 眼中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云初淹没。 【哦豁,这渣渣玉,长得倒是玉树临风,尤其这双眼,看狗都深情。】 【难怪能够迷惑众人,即使没牙也能吃上香喷喷的软饭。】乔夭夭无情吐槽着。 “幸好老天垂爱,咱们还有女儿,快来爹……”乔景玉顿了顿。 云初也眼中泛冷,爹爹 “是啊,快让你爹爹抱抱。”云初敛眉冷冷道。 “呃,……对对,让我抱抱。”乔景玉尴尬的身形一滞,面色讪讪。 【哈哈,娘亲快看,他扎心了,真扎心了,面色像吃了翔!】活该活该。 乔夭夭直朝对方吐泡泡,咧着没牙的嘴直乐呵。 眸底满是促狭,一副看好戏模样。 乔景玉低头与小家伙眼对眼,莫名一噎,突觉心口闷得慌。 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无所遁形。 “夫君,孩子的名可选好了” “嗯,女儿长得像你,不如叫夭夭吧,至于另一个就叫子归。 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乔景玉如此说着,目光灼灼地盯向云初。 云初心里猛地钝疼:宜其室家 多么可笑啊。 她很想怒吼问他:你既有如此期盼,洞房花烛夜,到底有没有将我送到别的男人榻上 有没有让别人夺了我的清白 【娘亲,娘亲,你可千万别上当。】乔夭夭深怕便宜娘被对方迷惑,焦急不已,咿咿呀呀喊着。 【渣渣玉,他肯定盼着我出生就夭折,才为我取名夭夭!】 小家伙绝不承认,她其实非常喜欢,这个与上世一模一样的名字。 【不行,不能再让渣渣玉魅惑我娘亲!】 说罢,小夭夭毫不客气地在对方身上……尿了。 一股湿热感传来,打断了乔景玉内心的漪涟。 他面色一僵,瞪大双眼看向怀里的奶娃娃,正咧着没牙的嘴朝他直乐。 “哎呀呀,尿了尿了。小小姐尿了。”听梅急忙上前将孩子抱走。 乔景玉眉头微皱,面色一冷,强压下一口气,却又没法和刚出生的婴儿计较。 只是看向乔夭夭的眼神,隐隐带着一丝厌恶。 云初没有错过他眸底的神色,心中不由无比凄凉,对女儿的话再次信了三分。 “夫君,夭夭还小,必是知道你是亲爹,才如此热情。”云初将“亲爹”两字咬得极重。 【哼哼,那可不,热乎乎的尿能不热情吗?】小娃娃无情补刀。 乔景玉面色一黑,喉咙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夫人,说的是。” “为夫来是告知夫人,子归我已经安排人送往沂州老家安葬。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万望夫人早日放下心结。”说罢,深呼口气,赶在彻底崩溃前迈步离去。 翌日清晨。 听霜回到玉兰居,屏退一众下人之后。 咣当一声跪在云初面前。 神情悲戚,双手捏着帕子,浑身都在颤抖,“夫人,落霞庄内确有大片海棠树……”听霜结结巴巴,泪眼朦胧地望向云初,内心崩溃极了。 夫人乃至云家都觉得大人是良配,乔家是好姻缘。 可谁能想到,这不过是一场骗局。 “小姐,你是云家嫡女,放眼整个京城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尊贵。” 闻此,云初心中的幻想彻底破灭,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双手紧紧握住听霜的胳膊,眸底满是滔天的恨意。 乔景玉,你竟当真欺我,如此之甚! 第4章 外室子★秋闱狩猎 “小姐,你要挺住。”听霜担忧得差点哭了,想到乔家如此厚颜无耻,她直接改口。 呸,乔府的夫人,咱家小姐不稀罕。 云初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下满腔的愤恨。 “我没事,你说说来龙去脉,我想知道全部。”她几乎咬着牙,一张脸苍白如纸。 听梅擦了擦泪:“奴婢知道小姐交代的事情,非同小可,便请福伯调来暗卫随奴婢一同前往。” “一到那村子就见到大片的海棠树,又听村民说,那些树皆是因为他们村出了神童,八岁就中秀才。 主家爱惜人才,问他要什么礼物,小秀才说她娘喜爱海棠。 于是主家便命人栽下大片海棠树,村里人都夸赞那小秀才孝顺。 而整个庄子与主家亲近的也就是他们家,奴婢本想就此离去,早点回来与小姐禀报。 结果听到乔芸汐的声音,貌似与小秀才一家十分熟稔。”何止熟稔,那举止更像是一家人。 “这乔芸汐最是嫌贫爱富,根本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却对小小庄户的孩子如此和善,自然引起了奴婢的警觉。” “于是趁着夜色掩护,与暗卫在房顶观察一夜。 结果发现主家的院子,竟与那小秀才家相通的。 白日里他们各自走自己家门,但到了晚上,那小秀才一家,却可以通过密道进入老爷院里,并称他们为祖父、祖母和姑姑……” 轰咚! 云初如遭雷劈,心口疼得如同被尖刀活生生剜着。 “小姐”听霜忍不住看向云初,她都心疼如刀绞,更何况小姐呢? 【娘亲不哭,为渣男贱女掉泪不值得,好心疼娘亲啊……】小家伙噗噜着奶泡泡,这么美的娘,渣男当真瞎眼。 “他们有几个孩子”良久,云初幽幽出声。 语气,满是绝望。 “奴婢确认几遍,有三个,最大的是个姐儿,十二岁;老二是那小秀才,十一岁;最小的哥儿也有六岁。”据说那小秀才长得与乔骗子有七分像。 简直可恶至极! 听霜在心里嗷嗷叫,恨不得骂死乔家人,给小姐出气。 云初只觉嘴里一阵腥甜,靠在床头,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小姐,你别哭,这乔家如此欺人太甚,待世子爷和云夫人秋闱狩猎归来,必会为您主持公道。” 皇家秋闱狩猎,镇国将军府云家自是奉旨随驾陪伴。 每次狩猎二十天,各家女眷也会一同前往,也就乔府门第不够,委屈了自家小姐。 结果…… 呸,满府的腌臜货,等着被云家收拾吧! 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跑云家骗婚。 当初若不是乔骗子,跪在云家门口四天三夜,以命表达求娶诚意,凭小姐的家世和才貌,什么人家嫁不得 就算入主东宫也必是太子妃不二人选,下嫁乔家,乃是乔家得了大造化,竟还如此不珍惜。 真当云家是软柿子好说话不成。 小姐早产九死一生,又折了小公子,正痛不欲生,她们倒好,得了消息不回府,却与私生子一家团聚。 想起昨晚她们的欢声笑语,听霜就崩溃的想一把火烧死他们。 “小姐,你瞧,这是奴婢自那小秀才房内拿出来的废稿。”听霜自怀中掏出一张纸,满脸兴奋。 云初正哭得厉害,突然一愣,接过来一看,纸上写道:“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 “……隋炀剥利,天命难湛,进药陛下,贷贿勿侵……”读到这里,云初恍然。 “小姐,奴婢观他屋内处处可见这样的话语,可见他对当今圣上有很大的意见。”听霜小声言语,生怕隔墙有耳。 “依奴婢看,咱们不如以这些为由给他治罪。” 【咦,听霜竟如此聪慧不凡,难怪那外室子入府没多久,最先烧死她。】 云初惊愕,听霜被大火烧死 【哎,愚蠢娘亲却为救那外室子,双手严重烧伤,即使御医全力救治,手背也留下大面积瘢痕。】小家伙心疼地噗噜着泡泡。 娘亲好傻啊。 云初浑身一颤,手指头都在打着哆嗦。 “小姐。”听霜忍不住出声。 云初垂眸轻轻摇头,“不妥,这件事说起来严重。 事实上不足以掉脑袋,无非斥责几句罢了。 且乔景玉那般聪明,多的是法子将这件事揭过去。 而我们反倒打草惊蛇,让对方更加警惕。” “那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听霜恨得咬牙切齿。 “便宜他们”云初挑眉冷笑,“怎么会” “我云家的威望是走战场厮杀而来,岂会对恶狼心慈手软” “以往我在明、敌在暗,我们难免遭人算计;如今却是敌在明,我在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而后看向听霜,拉过她的手,轻拍了下,“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奔波一夜,先好好歇歇,咱们一切如常。” 听霜还是不放心,“小姐,我……” 云初摆手打断对方,“听话,先歇息,也别告诉云家,我自会处理。” 待听霜下去后,听梅进来伺候云初梳洗,听竹给乔夭夭喂牛奶。 母女俩都敛眉思索。 云初:那外室子能做出纵火杀人之事,就绝不是个善茬。 那笔迹尽得乔景玉真传,可见十分得其喜爱,怕是乔家求娶自己,也是想借云家之势为外室子铺路。 若如此,那自己早产也未必是意外,玉兰居中最有嫌疑的唯有雪姨娘…… 乔夭夭也双手捧着小脑袋,苦苦思索原书剧情。 听到秋闱狩猎,她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呔,都怪自己看话本子一目十行。 【对,渣渣玉将娘亲痛失孩子的消息传到围场,世子舅舅一时恍惚遭了暗箭。】 原书中,云家也是自舅舅中这一箭,开始慢慢落魄。 云初心头大惊!…… 第5章 改变舅舅命运 祖父身为大将军,常年征战沙场,身体早已被掏空,更有陈年旧疾时而复发。 府中一切事物,皆由哥哥代为处理,包括父亲在外征战,所需粮草亦是哥哥从中斡旋。 若哥哥出事,父亲与前线将士必受牵连,那云家处境将会越发艰难…… 是以,云初不敢掉以轻心,凝心屏气,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那箭头浸泡过特殊药物,单独看那药物无毒,但若一月内遇到秋海棠,便会引发慢性毒,侵害神经,致人瘫痪!】小家伙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恨自己不会说话,不能告诉娘亲这一切。 呸,恶毒,简直恶毒透了。 竟然利用舅舅对娘亲的亲情,设下如此歹毒的计谋。 原书也是舅舅瘫痪昏迷后,云家生乱。 嫡系这边唯留下舅舅一人,难撑局面,旁系便蠢蠢欲动。 毕竟云家百年积累,产业庞大。 利益趋势之下,众人不再团结一致,而是各怀鬼胎。 这便给了外人可乘之机,以致敌国奸细扮作西湖瘦马,进入他们府邸。 待事发时,这些人便是叛国人证,以致云氏族人无一幸免,连狗都被打死了。 秋海棠 云初震惊的眼珠子颤了颤,因自己喜爱海棠,云家亦是种满各个品种的海棠花! 秋海棠更是云初的心头爱,它象征着坚韧、清雅和哀愁,在寒冷季节中绽放,寓意不屈不挠的精神,这与云家何其相似! 诗曰:小朵娇红窈窕姿,独含秋气发花迟。暗中自有清香在,不是幽人不得知。 可如今,这些自己的心头爱,竟会成为害了大哥的罪魁祸首,会让大哥饱受毒药的折磨。 能设下如此缜密毒计之人,除了他乔景玉,还会有谁 他自寒门崛起,又是状元之才,岂会是泛泛之辈 云家爱惜他的才华,不嫌他家世低微,毅然将自己嫁与他,更是在朝堂之上处处帮扶,让他仕途顺畅。 仅仅一年时间,就官居五品上,还是京官。 南秦官员分九品,每品又分上、中、下三阶,每三年才能参与品阶考核。 镇国将军府本为一品上,因军功显赫,陛下特赐超一品恩遇,这在整个南秦都是独一份殊荣,是比皇室宗亲还要尊贵的存在。 因此,云家嫡女出嫁,陛下降旨破格提拔乔景玉,直接自五品任职。 后云家悄悄运作,半年便让他立下大功,荣升五品上,如今更是即将升任四品。 这升迁速度,史无前例! 别人苦熬三五年才可能爬一阶,他呢 京中谁人不羡慕乔景玉的好运道! 若无云家,以他状元之才也不过是区区六品下罢了。 想升六品中至少要三年后才有资格,而至于能不能评上六品中,那可说不准。 毕竟京中权贵世家云集,他小小乔家算什么 可如今,他不仅不敢念云家帮扶之恩,竟设下如此毒计,想置云家入死地。 “夫人夫人”听梅急唤两声,打断云初的思绪。 “门房回禀,说是云夫人身边的桂嬷嬷来了,正在院外求见!”听梅福礼说道。 云初一愣,桂嬷嬷那可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每次入宫母亲必带她。 想到秋海棠隐患,云初有了主意,“听梅,快去先引桂嬷嬷进来。” 不多时,桂嬷嬷红着眼来到云初身前,毕恭毕敬行了大礼,“问夫人安!” “嬷嬷免礼,快快请起。”云初淡笑着,虚抬手,听梅便上前扶起对方。 一番寒暄后。 云初望向院外,“听梅,你去找福伯,就说我昨夜梦到小公子,他惧怕秋海棠,让福伯安排人将院中秋海棠尽数除去。” 说罢心里愧疚得酸涩不已,一遍遍地向夭折的孩儿致歉,眼泪更是噼啪直掉,凶猛的很。 【咦,秋海棠这么巧】小家伙疑惑地嘟囔着嘴,这和书中不同呀 难不成自己看漏了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办!” 待听梅离去,云初压下心中悲凉,望向桂嬷嬷,绝世容颜上尽是泪痕,“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在云家亦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不知初儿可否劳烦嬷嬷问询下母亲,云府的秋海棠能否也一并除了 因为我打算出了月子,便去云家看望祖父,小住几日,以免他老人家挂心。 嬷嬷也知,我初为人母就痛失爱子,如今孩子托梦与我,我自是要……”话落,再次无声落泪。 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直掉,颗颗落进桂嬷嬷的心里,让她也跟着落泪。 “夫人说的哪里话,云家永远是你的娘家。 世子和老夫人知道了你的遭遇后,恨不能以身代你受苦。” 嬷嬷担心云初身子,并未对其说:世子爷中箭,云夫人昏过去的事情。 捏着素帕,擦拭下眼角,“府中的海棠本就为夫人而种。 如今夫人不喜秋海棠,老夫人和世子必是没有意见。 这事奴婢做得了主,回去后就命人将那些碍眼的东西砍了。” 说罢,拉过云初的手,轻轻拍了拍,又自怀中摸出一个镯子。 “夫人,这是老夫人特意让奴婢带来的,这镯子乃是你太祖母镇国长公主之物。”亦是云家不外传的秘密。 云初震惊得无以复加! 身为云家女,她自是知道这镯子来历,也知道这镯子传媳不传女。 她的太祖母姓唐,名昭昭,并非皇室血脉,而是来自民间,得神仙庇佑,颇有一身神奇本领。 云家为何遭皇室忌惮 皆因这位太祖母,年仅八岁便以一己之力,带领十万唐家军扫荡各国,平定四海战乱。 当年随太祖母一起征战的唐家三位将军,他们是太祖母的亲哥哥,平定四海后便担起了戍卫疆土的重责。 分别是镇北王、镇南王、镇东王…… 虽然三王的后代再没有出现名将,但在藩地,他们却深受百姓爱戴。 云家百年来都与三王后代交好。 而皇家在太祖母故去后,由最初的霍氏江山,逐渐变成如今的谢氏江山。 三王和云家谨遵太祖母遗训:后人不守护皇权,只守护百姓。 云初看向镯子,刚想回绝,突然…… 【咦这镯子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第6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娘亲,娘亲,快把那镯子拿给我看看!】小家伙努力挥舞着手,嘴里咿咿呀呀不停。 云初一愣,假意客气推脱,“嬷嬷,这镯子母亲给我怕是不合适,这请恕初儿不能收。” “夫人,会错意了,这是老夫人送给小小姐的,且世子与世子夫人都同意。”桂嬷嬷说着,笑嘻嘻看向小家伙,“瞧瞧,小小姐似乎很喜欢这个镯子呢。” 【哎呀,这嬷嬷我喜欢,她竟能懂我的意思,可比娘亲靠谱多了。】小夭夭噗噜着奶泡泡,对着桂嬷嬷直咧嘴。 还不忘给云初一个大白眼。 云初心里一噎,呔,这闺女……漏风。 桂嬷嬷见此,满脸惊奇,“夫人,请恕奴婢托句大,小小姐怕是不凡呐!” 云初心中警铃大作,面色淡淡,“嬷嬷说笑了,夭夭不过是早产儿,怎么会……” “夫人!”桂嬷嬷突然凑近云初,打断了她的说辞,而后在她耳边轻声嘀咕着。 而后半跪福身请罪,“奴婢自知僭越,还请夫人恕罪,老奴来时老夫人多番叮嘱,让夫人务必谨慎对待。” “嬷嬷请起,既如此,那这镯子,我便代替夭夭收下了。”云初敛眉淡淡道 又看了一眼小家伙,心道:夭夭,真是太祖母所说之人 罢了,既然母亲和哥哥如此认定,必有缘由。 且这个镯子,历经几代人,并未发现有啥奇特之处。 【娘亲,镯子,夭夭要。】小家伙着急不已,噗噜着泡泡,小手努力够着。 云初笑笑,用镯子逗弄她玩耍,方便小家伙能看得清楚仔细。 当看到镯子上那特殊的莲花烙印,乔夭夭终于确定这是何物。 【这,这不是我的镯子吗怎么会在这里。】小家伙盯着镯子眼睛一眨不眨。 云初一愣,她的镯子太祖奶不会吧。 【哎,难怪我一时没认出来。】竟是因为缺少灵气的滋养。 小家伙说罢,伸手触碰一下镯子,渡了一丝灵气,突然镯子华光大盛! 吓得云初立即用锦被死死盖住镯子。 桂嬷嬷更是惊骇的瞪大双眼,“这,这……” “嬷嬷!”云初冷呵一声。 “奴婢有错,请夫人责罚!”桂嬷嬷跪在地上请罪。 “起来吧,嬷嬷外家祖上乃是姜家,我知你们一直在苦等什么?”云初无奈叹息。 又寒暄一会,桂嬷嬷起身告退。 待桂嬷嬷离去,云初轻轻拍了拍乔夭夭的屁股:“淘气包。” “方才差点吓坏娘亲,你还小就算有神奇的本领,也不能轻易在人前显露。 要知道,人心险恶,我们永远不知道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 哪怕你对对方再好,对方也依然会不知足,伤害你,就如……”乔家。 云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落寞和不甘以及恨意。 强忍下悲伤的情绪,对着小家伙淡淡一笑,“娘亲的小夭夭一定要平安长大才好。”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软萌萌地看向她,眸底懵懵懂懂,一片清澈…… 云初登时没了脾气,无奈叹息道,“娘亲现在身子还虚弱,你外祖母和舅舅不在京城。 若是你像方才那样,会被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的,到时候被坏人抓走绑起来烧掉咋办?”语气带有几分吓唬。 【喔~~】小家伙嘴巴张得老大。 【娘亲,是在担心夭夭呀,嘻嘻,夭夭好开心,好爱你,mua哇……】 云初一低头,便瞧见女儿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撅起嘴想要吧唧她。 【娘亲,娘亲,莫怕,夭夭很厉害哦,那些妖怪都打不过我呢!】小家伙脸上满是炫耀模样。 【而且妖怪是过不来哒。】毕竟原书里面没见着妖族出现。 乔夭夭咿咿呀呀伸出小手,够着云初。 小手很小,五指握拳也仅仅勉强握住云初一根手指头。 婴儿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云初的心不由得颤栗着,心被充得满满。 软萌萌的奶音,口齿还不是很清晰,却让人甜到心尖。 云初心口的压抑散了几分,她何德何能,会得来这么个宝贝。 她没忍住,抱起乔夭夭便在脸上亲了一口。 云初抹了把泪,将孩子放下。 呔,闺女虽然神奇,但还小,并不懂得人心险恶的道理啊,只能慢慢来,小心堤防了。 下午时分。 听霜醒来,知道云初要砍伐秋海棠,二话没说,让人将院里的全砍了,免得小姐看到添堵。 又亲自去云府一趟,以云初名义,让桂嬷嬷也将云府里,所有海棠品种尽数砍了,并尽责地看着大家动手。 夜里,听霜回来了。 一进门就直接跪在云初身前,神色苍白,浑身有些颤抖。 “小姐,奴婢冒用你的名义,去云家让他们将所有海棠全砍了,请小姐责罚奴婢。”说罢重重磕了头。 【干得漂亮!听霜姐姐果然不一般,哈哈哈,我喜欢,这下舅舅彻底安全啦!】小家伙吐着泡泡不肯睡觉,咧着嘴朝听霜直乐呵。 云初扶起她,“你何错之有?若有错也是太在乎我罢了,起来吧。” 说罢泪水再次滑落脸颊。 “小姐,奴婢给你揉揉吧,您还在坐月子呢,便经常哭。”听霜心疼云初,这两日几乎颠覆了所有的一切。 云初也觉浑身都乏力,全身跟散了架似的。 也知晓自己身子吃不消,深深叹了口气,眉心总萦绕着几缕愁绪。 【娘亲,你现在可不能垮下呀,你若垮了,咱们就死定了……呜呜呜】 魑魅魍魉怕我,那是我有功德金光护体,可这对人无效呀! 云初心里也明白,这段时日倒也强忍着心绪做好月子。 乔家就是毒蛇窝,她若是不将身体休养好,如何应付以后的腌臜事 乔景玉自知道府内海棠被尽数砍去后,便很少来玉兰居。 云初对此冷冷一笑,神色莫名。 “小姐,你还记得平西王不”听霜这些日子尽心照顾着云初,倒是让她气色恢复不少。 “没啥印象,怎么了?” “嗐,奴婢今儿去订满月宴的点心,那掌柜的说,平西王得了小世子,竟与咱们小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 第7章 满月宴日子 “喔,许是缘分。”云初兴致缺缺。 “诶呀小姐,你不八卦一下吗?” 云初一愣,浅浅一笑。 见此,听霜心中酸涩,小姐终究还是被乔家伤了心。 眸中再不复往日神采,整个人都黯淡许多。 似是一叹,“小姐,平西王就是六皇子呀,他与世子爷交好,老太爷和老爷都夸他是难得的帅才呢。” “喔,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然后呢?”云初不以为意。 “这平西王并未娶王妃,也没侧妃,侍妾,却突然上折子,请陛下册封小世子,也不怕百官弹劾。 外面都议论,说平西王如此做,怕是再也没有贵女愿入王府做王妃,毕竟这唯一的世子之位已经没了。”听霜边说着,边唏嘘不已。 【平西王好熟悉啊。】乔夭夭竖起耳朵偷听八卦,小脸上满是意犹未尽。 【哦豁,就是那个在云家满门获罪,唯一为其四处奔波的皇子。】 【可惜,没能等他救下云家,却被太子诬陷私藏兵器,意图造反,死在混战之中。】死的老惨了。 【自此,乔家更加肆无忌惮,对云家赶尽杀绝。】 【将云家所得财产私藏一部分占为己有,一跃成为第一家族。】小家伙气得咿咿呀呀,小脸气鼓鼓,活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呸,不要脸,啐乔家满门满脸。 “既是故人,听霜你记得备一份礼,去给小世子添喜。”云初压下心底悲伤,淡淡开口。 “是,小姐。”听梅福礼应下,继续问道,“小姐,咱们小小姐的满月宴就定在秋闱揭榜那日吗?” 语气,有几分雀跃。 哼,就该如此,让那外室子坐冷板凳。 秋闱考状元又如何? 那日小小姐满月宴,谅乔家也不敢不参加。 “嗯,这是母亲特意去相国寺求方丈批的吉日。 九月乃秋金生寒水,是祥瑞之龙,初六是寅虎日,是以九月初六寓意龙虎,甚是吉祥。”提起女儿满月宴,云初面上有了淡淡笑意。 “夫人。”听梅急匆匆走了过来。 “听梅,和你们说过多少遍,以后叫小姐,和咱们在云府一样。”听霜呵斥道。 什么夫人 他乔景玉也配 呸。 【对对,听霜姐姐真霸气,就该与乔家这种白眼狼划清界限。】乔夭夭咧着嘴,竖起耳朵偷听,好想给听霜鼓掌。 “听霜姐教训的是。”听梅吓得缩了下脖子,认怂。 “何事如此着急” “回小姐,奴婢方才去寿安堂送小小姐满月宴的日子,老太太好似皱着眉头,想要改期。”听梅回道。 云初和听霜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两人眸底都是意料之中和不屑。 “哎呀,小姐,咱们的小小姐是不是越来越漂亮啦”听霜故意岔开话题。 “满月后,小小姐就跟长开了似的,真好看。奴婢就没见过哪家孩子,有小小姐这般好看。” 听霜不由感叹:上天对小小姐真是偏爱。 云初怜爱的摸着女儿的脸,思绪百转。 这么久了,太太他们至今未曾见过夭夭。 只派个粗使婆子传话,拿老爷生病做借口,不露面,实则与外室一家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至于贺礼亦是半点没有,说是府上银子吃紧,让她自己先垫着,日后府上宽松了,再补。 哼,有时间陪外室一家,却对她的女儿不闻不问,一毛不拔。 这样的乔家,她为何要拿嫁妆继续贴补 乔家本是耕读世家,乔景玉的父亲考上举人后,附近乡里都将田产挂在乔家名下避税,因而赚了不少银子。 待乔景玉考取状元入朝为官后,乔父便拿这些银子在京郊置了些田产,买了几间铺子。 那些铺子一年的营收大约是五千多两银子。 一大半被乔景玉拿去疏通仕途,。 剩下的银子根本负担不起,乔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嫁入乔家后,见不得府上如此寒酸,更舍不得婆母和老太太为银子发愁,便悄悄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乔家,充了公。 正想着,乔老太太身边的高妈妈走了进来。 “夫人,老爷近日身子不适,太太和姑小姐在庄子上侍疾,大人亦是公务缠身,老太太让奴婢来说下,这满月宴不如改个日子。” “不如等百日再办?”高妈妈面上挂着和善的笑。 【哼,骗子骗子!乔家想去陪那外室子,就因他会是乡试解元!】 云初呼吸微滞。 解元那外室子竟有如此才华。 “麻烦高妈妈回禀老太太。” “我母亲怜惜我只得夭夭一个女儿,早早定下吉日,又亲自请了长公主以及其他世家夫人来添福,这日子只怕是不好更改。” 高妈妈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小小生日宴竟能请来如此多贵人。 长公主呀?那可是现在皇帝的嫡亲姐姐,地位不一般。 也就云家那样的门第,换成是别家,压根不敢想让长公主亲自过府。 若果真如此,对大人升迁亦有帮助。 “奴婢这就回禀老太太,想来太太她们也能挤出时间回府一趟。”高妈妈笃定,老太太必会同意。 只怕连老爷都会赶回来,就是委屈了安少爷。 她瞥了一眼摇篮里胖乎乎的小奶娃,那手臂跟藕节似的,一双大眼睛就如黑葡萄一样,唇红齿白的就像年画的福娃,任谁见了都心生欢喜。 为何老太太她们就不待见呢? 哎! 没多久,寿安堂便差人来话,乔老太太同意了。 云初对此毫无意外,开口吩咐,“听霜,听梅,听竹,你们三个把我的嫁妆整理一下,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哪些用在了乔家人身上,每一项都写清楚。” “好嘞,小姐放心,哪怕是一根针,奴婢都会记录在册。”听霜十分欢喜地应了句。 【嫁妆】小家伙本昏昏欲睡,闻此,双眼猛地瞪圆了。 【娘亲,福伯手下有个管事叫方旭,这人罪该万死!】奶音满是愤怒,似是炸了毛。 第8章 大号绿帽往头上戴 【这方旭是那外室的亲兄长。】 【外祖家出事后,娘亲跪在渣渣玉门前,想为云家求一线生机。】 【结果这个方旭,仗着自己是外室子的亲舅舅,竟调戏娘亲。】 【听竹姐和听梅姐为护住娘亲,双双被他糟蹋侮辱,而后也追随娘亲而去。】小家伙龇着没牙的牙板。 小脸气得通红,小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呆毛。 “哎唷,小小姐欸,快别薅了,别薅了,这可金贵着呢!”那可不,一共就没几根毛。 听竹急忙掰开小家伙的小手,见她手里攥着几根毛发,心疼地用嘴给她呼呼头。 “小祖宗嘞,你一共就没几根毛,再薅可就秃啦!” 乔夭夭一愣,你骗人,本仙尊明明秀发飘飘。 而后意识到自己如今是个小奶娃,看着手里那小软毛,“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娘亲,抱抱,夭夭没毛了,夭夭要秃了,呜呜……】都怪可恨的方旭。 【娘哇,夭夭要变丑啦,再也不美啦……】小奶娃咿咿呀呀,张开双手要抱抱。 长长的羽睫下面,挂着两泡泪,软萌软萌滴,可爱极了。 云初冰一样的心,瞬间融化。 天啊,天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怎么能有夭夭这么可爱的宝贝。 一把搂过女儿,心肝儿地哄着,直到小家伙睡去,也不愿放下,轻轻亲了她的小脸,心里很满足。 幸好有女儿在,逐渐抚平了她的丧子之痛,后面就要慢慢应付乔家这群豺狼了。 “听竹,你去请福伯来一趟。”云初吩咐完,便将女儿放入摇篮内。 一刻钟之后,听竹带着福伯来了。 福伯也是云初带进乔家的人,叫陈德福,快五十岁了,专为她打理嫁妆。 她接手乔家庶务后,便将乔家几个铺子也交给福伯一并打理。 她公公是读书人,不善经营,乔家几个铺子一年也就一千多两银子收入。 在福伯手上后,一年收入变成了四五千两。 “问小姐好。”福伯走进来,“小姐这么着急叫老奴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云初开口道:“福伯手下是不是有个姓方的管事” “是有一个,叫方旭。” “是这号人有什么问题吗?”福伯疑惑地抬起头。 见云初脸色难看,便知此事有点严重。 他捏紧了拳头:“小姐您只管吩咐!” “倒也不必特意做什么。”云初掩下声音里的杀意。 “给他机会,让他往上爬,爬得越高,到时候摔下去才会更惨。” 陈德福久经生意场,自然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立即领命。 “夫人,这里是这个月所有铺子的账面银子,您先前吩咐老奴,说是有大用。”说罢,自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云初。 云初收下银票,心中冷笑。 呵,所谓大用,不过是九月十五乔景玉要参加上峰的寿宴,这笔钱要拿去给上峰买寿礼。 如今嘛…… 她再也不会花一文钱在乔家人身上。 黄昏,许久不见的乔景玉回了玉兰居。 只是没了往日虚伪的温润模样,变得有些冷。 语气有些幽怨,“夫人,为何要将满月宴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六那一日是天下学子放榜之日。” “夫君忙于公务,久未见夭夭,一回来就要如此指责我吗放榜之日怎么了?我们乔家并没有考子呀?”云初捏着手绢抹泪。 “再说,九月初六乃寓意龙虎,皇家选择那日放榜,可见那日最是吉利。” “母亲为此,特意亲自登门拜请了大公主等贵夫人,这样不是对夫君仕途更有帮助” “再说自我过府,掌管府内中馈后,可有亏待过府内一人” “云家又可曾亏待过夫君” 乔景玉面上闪过尴尬。 他乃至乔府上下,都是仰仗云初的嫁妆生活,就连他的官位也是仰仗云家。 这也正是他憋屈的地方。 他堂堂状元郎竟比不过一些武夫,莽夫。 等着…… 只要安哥儿能够顺利进入乔府,记在云初名下,成为乔府嫡子。 有云家这层姻亲关系在,安哥儿就算是镇国大将军云臻远名义上的外孙。 若再三元及第,何愁无法立足朝堂,成为内阁首辅的存在。 到那时,乔家亦会成为一流世家。 再将云家产业收入囊中,哪怕是九牛一毛,亦可够子孙富贵有余。 云家的财富,整个南秦无人能企及,他们的产业遍布南秦及各国。 “初儿误会夫君了,我岂会是埋怨你呢,我只是担心那一日是放榜日,会给各家夫人带去不便罢了。”乔景玉轻声哄着云初。 “虽然岳母出面,那些人不会不来,但夭夭毕竟不姓云,为夫也是担心别人传闲话,有损将军府名声。” 云初依偎在乔景玉身旁,嗅到淡淡海棠花香,心里不由愈发冰冷,直想作呕。 强忍下一切情绪,柔声道,“夫君说的是。” 【呸,呸,呸,不要脸的老逼登,姑奶奶是不姓云,可也不姓乔,你敢不敢告知我,我亲爹到底是谁】 【哎呀呀,这个不要脸的渣渣,我看着就来气,真想直接劈死这群坏货……】乔夭夭龇着没牙的嘴直瞪眼。 “初儿,这次夭夭满月宴,岳父大人与几位少将军可会回京”乔景玉沉声问道,眸底闪过浓浓算计。 云初淡淡道:“我这一个月不曾踏出玉兰居,消息自然闭塞许多,再说边关艰险又多战乱,岂是说回就回。” “不过夭夭是个有福气的。母亲说,夭夭出生那日,有蛮人夜袭,结果发生泥石流,全被冲走了。”为此云家施粥半个月。 乔景玉心不在焉地淡淡应了句,眼神望向院外海棠树桩,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嫁妆盘点出来了。”听霜捧着账本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乔景玉,眼里有厌恶一闪而过,草草给对方行个礼,便故意大声道: “哎呀,小姐,你是不知道,方才奴婢吓坏了,你入乔府才十个月而已,这嫁妆竟少了足足三万两白银,这若是云夫人问起可咋交代” “毕竟这京城但凡是有脸面的人家,断然做不出侵吞女子嫁妆,这种不体面的事呀!” 说完,眼神凉凉地瞥了一眼乔景玉。 乔景玉:……!!! 我不要脸 【呸,可不就是不要脸,大号的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小家伙噗噜噜地吐口水。 第9章 抢外室子风头 “这……”云初一顿,压下心中笑意,敛眉为难道,“这事的确麻烦,若让外头知道,只怕会影响夫君仕途。” 乔景玉面色一滞,这影响竟如此之大 “可上次云夫人就已经问起过嫁妆之事,小姐你找了由头遮掩过去。 若是这次提起,你再遮掩必会引起云家起疑,可这么大的窟窿,一时半会儿如何填补上去 尤其是云夫人让小姐找的那幅百里牡丹屏风,说是想着等满月宴的时候,邀请长公主与诸位贵夫人一同品鉴,这若是拿不出来,你就算想遮掩也无用。”听霜假装为难。 云初心里一愣,牡丹屏风不是就在私库吗 但却十分配合地面露为难,眼神望向乔景玉。 乔景玉尴尬不已,再也无法装沉默蒙混过去,只得清了清嗓子。 “可是张大家的百里牡丹屏风” “回夫君,正是。”云初淡淡颔首,“先前为夫君打点人脉,银两不足,便遣下人去当铺做了抵押。” “没想到母亲竟会邀约长公主等人,鉴赏此屏风,府上现银不足,只怕很难赎回此物,这……” 云初说着,捏着帕子,为难地抹了抹眼角。 “夫人莫担心,这银子既是花在乔府开支上,就理应乔府出。” “我乔家虽出身寒门,如今既入了京城,便理应与其他家族那样,断然不会再让夫人填补亏空的道理。” “至于赎回这牡丹屏风所缺银两,明日为夫便命人送来给你。”说罢,起身就想逃离此地。 听霜却不依,幽幽补了句,“大人,这一万两银子,奴婢不知明日该找哪位主子取” 乔景玉身影一顿,缓缓转身,目光满是震惊。 一万两 他方才只是找个托辞罢了,这贱婢竟当真找他要银子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心中憋着一口怨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明日你自去寿安堂找老太太取银子便是。”狠狠地甩了下衣袖,匆匆离去。 “是,奴婢领命,谢大人深明大义。”听霜故意说得很大声。 乔景玉半分没应,只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哈哈哈,他气死了,心在滴血,瞧他逃跑那狼狈样,活该,活该。】小家伙欢喜地咿咿呀呀。 “哎呦,夭夭也在为爹爹骄傲是不是”云初亦是狠狠补刀,将那声“爹爹”说得很大声。 果然,院外。 “老爷你慢点,小心摔跤。”乔景玉的贴身小厮惊呼道。 屋内,主仆两人笑着对视一眼,痛快。 “小姐,待明日奴婢讨回那一万两银子,再收回先前的摆件,也就差不多了,就是这府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怕是要糟蹋了。”听霜满脸可惜。 云初会意,淡淡一笑。 听霜必是多报了不少银两,毕竟她嫁入乔家仅十个月,前期为了面子,乔家并未向她哭诉过缺银子,真正贴补的也就近几个月罢了。 不过一万两是绝对有的,毕竟为乔景玉打通仕途,就是无底洞。 看来,待夭夭满月宴后,要找个机会,将这掌家权,放出去。 九月初六这天。 乔夭夭出生一个月,能吃能睡,长得憨头憨脑,白白净净的颇有些可爱。 谁见了都忍不住亲一亲,抱一抱。 一大早,乔府便忙上了。 “夭夭小姐,似是知道今儿是她的好日子,睁开眼就直乐呵。”听竹特喜欢抱她,每次见了她,心情说不出的愉快。 【抢了外室子的风头,开心开心。】小夭夭挥舞着胖爪子,咧着没牙的嘴,咿咿呀呀地喊。 云初笑看她一眼,闺女怕是年岁还小,那心声时而能听清,时而听不清,有时候更是会断断续续。 至于那镯子,云初是万万不敢给她的,生怕再闹出大动作,引起别人怀疑,对小丫头不利。 至于小家伙天天咿咿呀呀要镯子,也被她自动屏蔽,不予理会,为此小丫头经常气得直磨牙,板。 “今儿人来人往,切记看好夭夭。”云初叮嘱一句。 “是,小姐。” 云初满意地点点头,任由丫鬟们对自己用闺房称呼。 她本是云家嫡女,嫁入乔府之后,乔夫人才是她的第一身份,可府内丫鬟并不称呼自己为夫人,待宴会散去,各家夫人必会对此津津乐道。 等那外室子上门,乔景玉的风评,怕是会很精彩。 “小姐,前院来宾客了,乔老太太请您过去呢。”听霜在门外禀报。 今日宾客全是云初母亲下的请帖,来的皆是权贵之家的当家夫人,老太太和太太出身低微,岂会入了她们的眼,自是会格格不入。 云初之所以拜托母亲这么做,就是要敲打乔家众人。 让乔家众人看清自己与云家的差距,掂量掂量乔家的斤两,若胆敢继续算计云家,她云初必会对其挫骨扬灰! “太太和姑小姐也真是,夭夭小姐都满月了,也不来看一眼。”听竹撇了撇嘴,心中不服,替乔夭夭委屈。 “好了,这话等出了玉兰居,万不可再提。”云初严厉地扫了她一眼。 听竹乖巧应下。 云初一路朝着前院而去,前院已经来了不少宾客,母亲与长公主竟早早就到了。 乔景玉的嫡妹,乔芸汐正眼巴巴地守在跟前。 云初目光顿了顿,看向母亲云夫人,刚要行礼。 “嫂子,你终于出月子了。芸汐好想你,你生产云汐不在你身边,这心里难受极了。”乔芸汐亲热地跑向云初,面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云初见她还想伸手挽住自己,立马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哦豁,果然和渣渣玉是亲兄妹,一样的婊,一样的无下限。】乔夭夭咿咿呀呀噗噜着口水,怒瞪乔芸汐一眼。 【哼,你这个舌灿莲花的恶毒女人,让你欺负我娘亲,看我不喷死你。】 【娘亲,娘亲,你别信她,别被她这小白莲的外表蒙蔽了,她最是嫉恨你了。】 【嫉恨你是云家女,嫉恨你长得好看,又有才华,那乞丐的主意,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鼓动那外室干的。】小家伙握起小拳头。 意念一动,【坏女人,你就该烂嘴!】 话落,凭空现出一道惊雷! 众人:…… 第10章 恶毒乔家 众人心下一惊,不由得朝外张望。 入目万里晴空,风和日丽,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安逸的白云。 这才放下心来。 云夫人却是久久无法回神。 外室 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乔景玉竟敢欺骗云家 难怪初儿会主动求自己帮她张罗满月宴,却不肯要桂嬷嬷伺候她月子,这必是在乔家受了莫大的委屈,生怕自己担心啊! 她竟不知,初儿到底是如何熬过痛贯心膂后,又强撑着在这里强颜欢笑 云夫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满目心疼地看向女儿。 云初垂眸,了然于心,母亲必是听到夭夭的心声,得知了一切。 再抬眸,掩去眸底的悲凉,淡淡一笑,示意云夫人稍安勿躁。 云夫人身为镇国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女儿的一个眼神,她便面色如常。 再说如今的乔家,不过区区五品,在镇国将军府面前,压根不够看。 他们既然如此待初儿,云家自不会继续帮扶乔景玉,没了云家,她倒要看看乔景玉这官场如何走 凭才华吗 自古有才之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乔景玉一个。 在官场,才华在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多少大才之人,因得不到重用,郁郁寡欢而终。 又有多少才华横溢之辈,因得罪权贵或被流放,或被贬地方…… 她云家虽不屑用小人手段,但只要亮明态度,划分界限,有的是人出手对付乔景玉。 思及此,云夫人也对女儿淡淡一笑,示意她安心,云家永远是她们母女的靠山。 云初见与母亲达成默契后,便命听竹将夭夭抱到众人面前。 又向乔老太太,乔氏各福一礼:“孙媳请老太太安!” “儿媳请太太安!” “哎呦,初儿啊,快快免礼。”两位老逼登异口同声笑道,脸上全都挂着和善的笑。 “初儿啊,辛苦你了,你是咱们乔家的大功臣。”乔氏拉过云初的手拍了拍,脸上满是虚伪的笑意。 这一幕看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夸乔家婆媳关系融洽、和谐。 云夫人却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眼眸里那一丝几不可查的厌恶。 “谢太太谬赞。”云初不动声色地抽出双手。 “老爷生病初儿未能尽孝,还劳烦婆母亲自侍疾月余,连回府的时间都没,一直待在庄子上,婆母才是最辛苦的。” “今儿夭夭的满月宴,又劳烦婆母和云汐,一大早就自京郊赶回府,这一路舟车劳顿,儿媳深觉愧疚,在此儿媳替夭夭向你老人赔个不是。”说着就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乔氏脸色一僵,悄悄看向一旁的乔老太太,后者直接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哼,蠢货,她去信让她和云汐,做做表面功夫,即使人不愿意见那孽种,也送些礼到玉兰居。 她们倒好,直接人不见,礼也不见。 想到这,乔老太太就恨不得,这愚蠢的儿媳早死早超生。 十个月前,景玉若不是为了她的病,怎会将洞房花烛夜拿来做交易 这云初长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又是名门贵女,比公主还尊贵的存在,这样的绝色美人儿,她的孙儿总会没动过心 到现在她都记得,景玉去找她商议时,那无助又绝望的眼神。 全身上下被大雨浇了个透,唇色惨白,双眼空洞,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嘴里不停呢喃着:“初儿,初儿……” 那一次乔老太太便知,孙儿这是早已爱慕云家女入心,可当时乔氏病危,唯有那神药才能救命。 且乔家几代人弃耕苦读,不过秀才之家,唯有自己的儿子考中举人,孙子考中状元,安哥儿更是小小年纪便展露才华,儿子和孙儿都觉得他有三元及第之才。 一边是女人,一边是乔家的辉煌前途,孰轻孰重,乔老太太心里早有计较。 那一夜,她劝孙儿不能做那不孝之人,不能不顾生母之恩…… 事后,云初怀孕,乔景玉时常半夜徘徊在玉兰居外,她这个做祖母的全都一一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也知云初肚里的孽障,会让乔景玉一辈子抬不起头,于是便动了手脚。 老话说:七活八不活,这孕八月的孩子最易夭折。 只要除了云初肚里的孽障,日后孙儿再与其圆房,他的心结自然会解开。 待处死那外室,接回安哥儿,再借助云家的势力,她乔家怎会不飞黄腾达呢 只可惜……竟活了一个。 “哎,这事怪我,老爷病的厉害,你这月子里,老身便不敢去探望,生怕过了病气给你和孩子。”乔氏说着,抬眼看向云初。 她明明心里对云初诸多不满,怪她当面让自己难堪,面上却装作很心疼。 “瞧瞧,初儿这脸色差了许多,这下人啊,终究是没有家里人尽心。”说着瞪了一眼听霜她们几个。 听霜立即跪在地上讨饶,浑身颤抖,委屈地看向云初,“小姐……” “太太这你可就冤枉我院里人了,她们每日每夜伺候着我和夭夭,想尽办法开解我,是儿媳自己钻了牛角尖,胃口不好罢了。” 长公主和众位夫人,皆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再看向云夫人,见她只顾逗弄小家伙,半分不曾理会。 “你呀你,倒是个宽心的,竟想独占奶娃娃。”长公主伸着食指,对着云氏虚虚点了点,笑道。 云夫人眉头都没抬一下,看向外孙女淡淡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啊,只管含饴弄孙就是了。” 此话一出,众位贵夫人皆品出了弦外之音,纷纷不动声色地瞥了乔家人一眼,保持着距离。 “就是,今日是小娃儿的满月宴,我等来此,本就是为了给小家伙添福,这眼看着都要到了吉时,怎么还不见乔大人身影”长公主说着微微蹙起眉头,面上有些不喜。 乔府众人吓得心头跳了跳。 乔老太太悄悄看向高妈妈。 老妈妈不留痕迹的悄悄离去。 今日放榜,乔景玉怎会亏待外室和外室子 一大早便去了别院,与他们团聚。 不多时,乔景玉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还捧着一盆名贵的秋海棠。 【娘亲,娘亲,快将那秋海棠丢掉,这坏怂,他还是想害死世子舅舅。】乔夭夭着急得咿咿呀呀,咧着没牙的嘴,怒瞪乔景玉,恨不得将人弄死。 第11章 大冤种 云夫人逗娃的手一抖,随机恢复如常,心中不断盘算着。 乔家想害子珏 难不成上次中箭也是蓄谋已久 云初眸底亦是闪过一丝慌乱,她现在只要听到“海棠”,“秋海棠”心就莫名酸涩,发慌。 【娘皮的,这渣渣玉,真不是个东西,呸,呸。】小夭夭气得直磨牙,咿咿呀呀不停。 众人满是惊奇地望向小奶娃,“这孩子如此小就……” 云初大惊,“听竹,快将小小姐抱来,夭夭这是许久不见大人,想念爹爹了。” 众人恍然,停止了议论。 乔景玉听闻“爹爹”二字,眉头微蹙,眸底闪过一丝尴尬与不喜。 却满面歉意道,“让诸位久等了,小女满月,我亲自去取了这四季秋海棠,这才耽误了些时辰。” “四季秋海棠?” “这不是福满园新培育出来的品种吗” “这可不,看来乔大人与夫人当真恩爱异常,羡煞我等呀。” “谁说不是,这京城谁人不知,乔大人为求娶夫人,早早就种下满府海棠……” 众夫人不吝美言地夸赞着。 “乔大人可真是宠爱夫人,嫡女满月宴还不忘送夫人心头好,当属是我南秦儿郎之楷模。”长公主淡淡出声。 看了眼云夫人,顿了顿,继续道,“今日可是小夭夭的好日子,不知大人送她什么礼物做添福呀?本宫甚是好奇呢。” 都是自宫斗宅斗的高手,即便云夫人掩藏得再好,长公主依然发现了她的异常。 这主动卖云家好的事情,她自是不会错过。 毕竟给云家做脸,好处多多。 “是呀,夫君,今日满月宴,你身为夭夭爹爹,送她什么礼物呀”云初温柔地补刀。 乔景玉面色一僵,解下随身玉佩,“这是我自小佩戴之物,送给夭夭最有意义。” 语气,颇有几分不舍。 将玉佩放入小家伙的襁褓里,见她咧着嘴,对自己笑。 一月未见,她似是长得更加讨喜,肌肤雪白,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滴溜滴溜地转。 这若是他的女儿,他必会如珠如宝地疼着,可惜……不是。 她是他的禁忌,是他的耻辱。 “瞧瞧,夭夭是当真喜爱爹爹送的礼物呢。” 【喜欢,喜欢,这可是个宝贝,没想到渣渣玉还有这等宝物。】难怪先前那雷哑火了。 这玉佩灵气浓郁,蕴含大量气运在其中,长久佩戴必好运连连。 乔景玉能得状元,乔府能成功借云家的势,皆因,此玉佩。 如今,便宜爹竟把它送给自己。 【哈哈,一群黑心肝的玩意儿,当真是有眼无珠,这下捡漏了。】白捡了对方气运。 小家伙咿呀呀着,咧着没牙的嘴,笑得满眼亮晶晶,全是星星。 突然,双脚用力一蹬。 啪! 乔景玉手中的秋海棠应声落地,碎了。 【哎呀呀,可算是毁掉这害人玩意儿了。】小丫头噗噜着奶泡泡,小脸挂着笑,酒窝窝越来越深。 圆溜溜的大眼睛,悄悄瞥了眼云初,满是心虚。 “大人你没事吧?听霜快把这里收拾一下。”云初表面满是关心,实则悄悄松口气。 幸好女儿机灵,趁机解决秋海棠危机,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吉时到。 丫鬟们端着一个红色高盆置于桌子中间,盆中斜摆上一株木雕,放有清水。 后又拿来槐叶与艾草煮沸所得的水,倒入盆中。 红盆四周摆放上花生,枣,栗子,桂圆等红色之物。 下人们围着红盆,将红色之物放入盆里,这叫围盆红。 云初笑道,“长公主,你身份最为尊贵,就请你搅盆钗。” “嗯,好。”长公主笑着拿起桌上的金钗,在盆里搅了搅。 “依本宫看,咱们不如边添福便诵咏儿诗,以示祝福如何?” “好,长公主这个提议甚妙,不如就走云夫人先来吧。” 一众夫人附和着,自动忽略乔家,毕竟今日她们赴宴,看得是云家和大公主的面。 “既然诸位夫人如此抬举,那便由我起个头,还望诸位莫要见笑。”云夫人说笑间往红盆放了同心锁:“见人初解语呕哑,不肯归眠恋小车。” 长公主:“行年一十八,有女曰金銮。”放入金宝一对。 太傅夫人:“玉牙珠颗小女儿,罗荐兰汤浴罢时。”放入金宝。 首辅夫人:“洞房门上挂桑榆,香水盆中洗凤女。”放入金宝。 次辅夫人:“骨重神寒天庙羽,一双瞳仁剪秋水。”放入银宝。 …… 云初:“翡翠雕芳缛,真珠帖小缨。”放入百家锁。 乔景玉:“玉女贵妃生,嫛婗始发声。”放入金宝。 众人一愣,看向乔景玉的眼神晦暗不明。 【哎呀呀,金子,金子,这满月宴若是天天有就好啦!】小家伙高兴咿咿呀呀不停,眼睛直盯着满盆金银,一眨不眨。 “初儿啊,你可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自你嫁人后就甚少去公主府,这可不行,半月后本宫府上举办赏花宴,你可一定要来。” 长公主说罢,目光看向乔夭夭,温柔一笑。 “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可是真好,这眉心一朵红莲更是不俗,这不会是你们给她画的吧” 云初:“回长公主,这是小女生来就有的,起初很淡,满月后反倒愈发明显。” “原来如此,这孩子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本宫喜欢的紧,甚是投缘,若得空带夭夭来长公主府住几日。”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乔夭夭的小脸,眼睛就像黏在孩子身上下不来。 “初儿遵命。”云初福了一礼。 正说着,门房来报。 “云世子和平西王来了。” 乔景玉一愣,慌忙起身去迎。 平西王乃唯一手握军权的皇子,又统领玄甲卫,有先斩后奏特权,那“如朕亲临”的牌子,更彰显了陛下对他的器重。 “平西王怎么来了?”长公主时常入宫,与皇侄儿关系都不错。 平西王高大威武又常年带兵,身上杀伐之气极重,逼得众人不敢直视。 他一摆手,乔景玉便退其身后。 “姑姑来参加满月宴,本王与云世子相遇,顺路过来看看。”说罢,环视一圈,目光放在襁褓旁的倩影上,眸子微缩。 乔景玉眼底异常火热,眼前这个主,若无公事,除云家外,还未曾出现在哪个臣子家里。 今日来乔家,这是不是说自己入了对方的眼 云初上前轻轻福了一礼,平西王微微颔首:“云大小姐无需多礼,本王恰好路过,瞧见办满月宴,来讨几分喜气。” 云世子满面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又一眼,挑眉:云大小姐你不该称呼我妹妹乔夫人吗? “快将夭夭抱来。”云初朝着听霜点头。 乔夭夭眨巴眨巴眸子,一抬眼,便瞧见一张俊脸正在打量自己,咧着没牙的嘴,咿呀呀地和对方打招呼。 平西王满脸惊奇,方才一见小家伙,心里就莫名升起亲切感。 伸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放进襁褓之中:“今日本王来得匆忙,未曾带贺礼,此物便送给小丫头做满月贺礼吧。” 乔景玉大惊,他连平西王的大腿都没碰着,乔夭夭竟然得了对方信物。 同时心中很是不满。 这泼天气运当属他乔家人的,这孽种怎么配 【喔,原来是平西王这个大冤种啊,一心为父兄,结果却惨遭太子背刺,全族皆被灭,自己亦被太子一党活活砍死。】小家伙深深叹口气。 冤,实在是冤,妥妥大冤种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