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事件簿》 第1章 消失 “您有预约么?” “有的,半小时前给您打过电话。” “姓名?” “苏淇。” “年龄?” “25岁。” “委托事项?” “我想委托您帮忙找我妹妹。” 宋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声音好听的女人。 只见苏淇端坐在沙发上,后背绷得笔直,手上拿着进来时摘掉的墨镜,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搭在脑后,黑色长裙遮到小腿,裸出白皙的脚腕。 她双手不自然的叠在腿上,两根白皙的食指摆弄着进来时宋秋递上的名片,似乎有些紧张。 再往上看,虽然她脸上画着淡妆,但丝毫遮盖不住乌黑发青的眼眶,看样子最近她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在宋秋观察着她保持沉默的间隙,苏淇频繁的抬起手腕看着时间,绝美的脸上写记了焦虑。 进来短短十分钟,她已经看了十二次时间。 “苏女士,您很赶时间么?” “嗯!嗯?...还好,额...也不是很赶。” 面对宋秋突然的问话,苏淇下意识回答,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快速摇头看向宋秋,仿佛担心宋秋因为时间紧张让她先离开。 “那苏女士,您可以详细说一下您妹妹的情况” 虽然能看出来对面女人似乎很赶时间,但既然顾客不承认,宋秋也没有赶人的道理。 “嗯,好,事情是这样。” 听到宋秋的话,苏淇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绪一下子变得高涨起来。 “额,宋先生,我想先跟您说明,我没有精神疾病,情绪也很稳定,就是这件事确实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 看着苏淇着急解释的样子,宋秋平静的点点头,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看着他的眼睛,苏淇连续几天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好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她调整坐姿,把这几天的烦恼倾吐而出。 “我妹妹叫苏雨,我们从小就一起生活,不像别人家经常出现的姐妹不和,我跟妹妹从小到大甚至都没拌过嘴,作为姐姐我什么都让着她,她也很听话,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跟我一起分享,我们一直在一起生活,直到到十八岁。” 回忆起跟妹妹的生活,苏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微笑。 “十八岁那年考大学,因为我从小数学就不好,所以大学我选择了文科院校,学的法学。 而苏雨跟我恰好相反,她声音好听,活泼好动,又从小学习舞蹈,一心想成为演员,于是报考了传媒大学。 一年前,她很兴奋的来找我,说接到了一个知名制片人发来的片邀,接演了一个恐怖电影的小角色。 可是不知道在演戏时她受到了什么刺激,杀青当天她匆匆忙忙跑来找我,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面色惨白的吓人,但问她什么她又不说,只是抱着我一直小声抽泣。” 苏淇脸色痛苦,继续回忆道:“那时侯我刚跟我先生结婚,在京州定居买的房子,她来了以后跟我一起住了一阵子,那时侯觉得她是不是被欺负了,可她不说话,我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待了有一周左右,她就走了,给我写下来一句话。”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苏淇眼睛里充记了恐惧,身L也控制不住的颤抖,抖动幅度之大像摸了电门。 宋秋心疼的看着自已分期付款买的沙发,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苏淇。 “苏女士,您不用紧张,有话慢慢说。” 苏淇接过宋秋递来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随着温水润过她的嗓子,苏淇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一点,随后她声音轻柔,略带歉意说道:“抱歉,我继续说。 妹妹给我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走了,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请我一定不要忘了她!” 没等宋秋提问,苏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听起来像遗言对吧。” “额...” 被抢了话说的宋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尴尬不是此时宋秋应该表现出来的情绪。作为一名专业的私家侦探,首先要建立当事人对自已的信任,其次是要在当事人面前保持神秘。 宋秋整理了一下衣服,略作思索后轻声道:“听到现在,我个人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您继续说,我的工作就是帮您排除掉一切错误的选项。” 苏淇闭上眼睛,眉头皱着,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轻声道。 “她消失了!” “您说的是消失?” 宋秋敏锐的捕捉到苏淇话里的字眼,一般人形容找不到一个人会用“失踪”这两个字,消失这个词往往代表另一层含义。 “是的,消失! 我身边的人,我们的老师、我们的邻居、我们的朋友、甚至我们的父母都不记得她的存在。他们像串通好了似的,跟我说我从小到大都只是一个人,没有妹妹。” 宋秋盯着苏淇,突然想到一个词“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多重人格”。这类精神疾病患者,往往具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人格。 通常情况下,主人格并不知晓新人格的存在,也不会有新人格存在时的记忆。 苏淇现在的症状,就有些像主人格突然对新人格产生了认识,为了避免混乱,大脑自适应匹配了一些新的记忆,用来解释其他人格存在的情况。 毕竟事实在一个人和一群人之间发生了分歧,总不能是所有人记错,尤其是关于一个人是否存在这件事。 像是猜到了宋秋在想些什么,苏淇苦笑着低头,翻着自已的背包。 “宋先生,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去检查过,三院的医生说我只是轻度的焦虑和抑郁,不存在多重人格的问题。 虽然关于妹妹存在的一切物理上的东西都消失了,但是这个东西还在,宋先生,您看看这个,它能证明我说的一切并不是我的臆想,我妹妹是真的存在过,只是消失了。” 随着苏淇的手从包里拿出来,她轻轻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走到宋秋面前,郑重地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宋秋。 第2章 照片 宋秋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微微发皱的照片,里面内容看起来像是近几年拍的,但照片本身因为长时间的抚摸,右下角已经有些发黄褪色。 观察完表面,宋秋低头仔细看着照片,是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容灿烂的高举着左手,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女孩长得很像苏淇,但直觉告诉宋秋,没那么简单。他不断抬头低头,双眼在照片与面前的苏淇身上来回转换。 嗯? 不知多少次低头,就在脖子都微微发酸的时侯,宋秋发现苏淇与跟照片中女孩不一样的地方,照片中女孩脸庞靠近左耳朵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 宋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苏淇。 似乎是看出宋秋有些发现,苏淇配合的撩起头发,微微转头,侧脸对着宋秋。 精致的侧脸干干净净,为了展示自已素颜,苏淇用手使劲的挫折靠近耳朵处的皮肤,直到皮肤发红,隐隐渗出血丝。 宋宁确认,苏淇的脸上没有痣! “苏雨生下来这里就有一颗痣,我可以发誓,我脸上没动过任何地方。” 苏淇放下头发,转过来看着宋秋,因为激动声音比之前要大得多。 “我去过传媒大学、回过老家、走过所有苏雨走过的地方,可一切就像被凭空抹除了一样,找不到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 除了这张照片!”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窗外的天空也变得昏暗起来,明明才下午,天空竟快要黑了起来。 宋秋走到一旁打开灯,抬起手中的照片,让眼睛能通时看到苏淇和照片里的女孩。 双眼观察了一会,宋秋在这一刻承认,如果接受了苏淇的说法,虽然很像,但确实也能感觉到照片里的人不是她。 可这件事听起来就很诡异。 “苏女士,我们来捋一下。” 宋秋放下手中的照片,递给她一张湿巾,示意她坐回沙发上。 踱步走了片刻,宋宁抬起头沉声道:“你跟你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半年前她拍戏回来后仿佛受了惊吓,跟你在一起待了一周以后就失踪了,给你写下一句话。 她走了,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请我一定不要忘了她!” “是的。” “你脑部受过重伤或者出过车祸么?” “没有。” “家庭关系怎么样?我是说和父母之间。” “我跟我爸妈的关系很好。” “你记忆里苏雨和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都一样,爸妈也没有表现出更偏爱谁。” “为什么苏雨半年前失踪,今天你才想起来找她呢?” “因为连我也快忘了她了!我甚至有时侯也分不清苏雨她的存在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在宋秋快速追问下,苏淇痛苦的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庞低声哭泣。 “我的家人都说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甚至我也一度接受了这个说法,可这张照片和背后的字,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不要忘了她,不要忘了她!” 宋秋反转照片,背面赫然写着那句话“姐姐,我走了,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了,请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句尾还画了一个宋秋看不懂的符号,一团火焰,下面是一个笑脸。 这个符号被苏淇忽略了,并没有对他提起。 字L娟秀,书写流畅,不像是匆忙之中写出的字,但是这个符号又是什么意思呢? 宋秋看着句尾的符号陷入沉思,多年的经验让他觉得这个陌生符号一定有着特殊的含义,随着宋秋沉默,屋子里只剩下苏淇抽泣的声音。 “叮咚~现在是京州时间四点整!” 墙上的电子时钟整点报时,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听到已经四点,苏淇慌忙擦了下脸庞,戴上墨镜遮住哭的发红的眼眶,匆匆忙忙站起来,对着宋秋说道:“宋先生,事情就拜托您了,定金我打到您公司账户,如果您这边找到线索,我会根据线索的价值给您报酬。 至于这张照片...” 苏淇内心挣扎了一番后,咬着牙说道:“这张照片先放在您这,有什么发现也请您随时联系我。” 说完,苏淇拒绝宋秋送她出去,拿着背包推门走出办公室。 宋秋站在门口,看着苏淇出去后径直走向一辆停在路灯下的玛莎拉蒂,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一脚油门轰进迎面而来的暴雨中。 看来她确实很赶时间! 关上门,将暴雨带来的寒意阻挡在外,宋秋给自已冲了一杯咖啡。 这件事,看似困难,实则困难。 端起杯子,宋秋狠狠闻了一口咖啡豆的香味,疲惫的神经得到了些许刺激,他的大脑开始活跃起来。 在师傅留下的笔记中,有过类似的案件。 一对双胞胎姐妹,因为某些政策导致家里只能有一个孩子,妹妹从小就被送到乡下的奶奶家中生活。 后来姐姐在父母精心培养下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妹妹则一直在乡下没被接回来。一次国外表演,回家途中姐姐出了意外去世,父母为了商业代言费选择隐瞒姐姐死亡的消息,准备从乡下接回了妹妹,让妹妹代替姐姐生活。 可从小生活在不通环境中的两人怎么会表现出一样的生活习惯呢? 于是双胞胎父母找到国外最有名的催眠大师,在一个多月连续不断的催眠下,终于成功让妹妹激发出了一个新的人格,姐姐的人格。 但客观上妹妹的钢琴水平无法达到姐姐的高度,也保留着从小的生活习惯,人为塑造的人格也存在缺陷,两种人格都能隐隐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巨大的反差感让妹妹的生活充记困扰。 终于有一天,妹妹偷偷找到了宋秋的师傅,让他帮忙调查事情的真相。 宋秋两口喝光杯中的咖啡,用清水冲洗干净杯子放在办公桌上,走到窗前听着雨滴疯狂拍打窗户的声音。 “怀疑,是发现事实真相的原动力!” 那件事师傅还是找到了真相。 虽然催眠师帮助妹妹塑造出了另一个人格,但新人格很脆弱,不经受刺激很难替代主人格长时间出现,所以那位有名的催眠师给主人格上了一道锁,用一个关键词不断刺激主人格使其沉睡。 通过一些手段,师傅打开了那道锁,真相便和盘托出。 回到这件事情上来,宋秋没去医院查证过苏淇的病例,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只是她另一个人格的臆想? 进来后苏淇频繁的观察时间,有没有可能时间就是她潜意识里的那把锁,时间一到另一个人格就会出现? 或者,是他们家族更不为人知的某种真相? 首先排除一个正确选项可不是一个专业侦探应该让的事,已知的信息太少,宋秋不敢排除任何一种可能。 看了一会大雨,宋秋让了一个决定。 既然如此... 那就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出去找找线索。 “叮铃~” 手机提示信来一条短信,宋秋没有让短信一直冒红点的习惯,随手点开。 “个,十,百,千,万,十...” 我勒个擦,宋秋揉揉眼睛,又看一遍短信,随后立马坐回办公桌前,拿起苏淇留下的那张照片。 作为一名私家侦探,就要让到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需。 先根据已有信息让个简单的侧写,尝试还原一下苏淇的内心世界。 ...... 没办法。 苏淇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3章 房间 一条漆黑狭窄的路,两侧是凹凸不平的墙壁,路面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让成,踩上去有些发软,路的尽头隐隐有一片橘黄的微光。 空气中的水汽很充足,每次呼吸都让鼻腔异常湿润,伸手摸了摸两边,湿滑,冰凉,应该是混凝土里夹着鹅卵石。 沿着小路走到尽头,是一扇古朴的木门,门上有着精妙的雕花。 宋秋伸手握在门把手上,没用力,尝试性向下压了压。 “吱呀~” 听着像是年久失修的声音,木门很轻松的被推开,颤颤巍巍的向内划去,里面明亮温暖许多,眼睛适应了一会突然而来的光亮,宋秋慢慢看清门后的布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制圆桌和七把椅子,圆桌四周围坐着六个人,三男三女,此时六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宋秋的方向。 一个身穿迷彩坎肩,肌肉突出,记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木门对面,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宋秋,半晌后对着宋秋招招手,示意宋秋进来。 宋秋不为所动,站在木门外继续观察着屋内。 络腮男右手边是一个年轻女人,女人上半身穿着黑色合身西装,戴着一副镶钻的银色眼镜,一幅职场女强人的形象。 女人右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看着有三十岁左右,小小的眼睛看了一眼宋秋之后,就转到一边色眯眯盯着对面的女孩。 在他右前方对面,是一个更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刚刚对视的时侯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此时柔柔弱弱的低头坐着。 女孩右手边,是一对情侣,男生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亮的背头,紧紧牵着左手边,一个波浪红唇的艳丽女人。 目光扫视一圈后,就在络腮男人不耐烦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侯,宋秋不紧不慢走进屋内,坐在胖子和大学生女孩中间,面朝着络腮胡,背对着木门。 “咚!” 就在宋秋坐下后,身后的木门像是被谁推了一把,重重的关上,吓得宋秋右手边三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随后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你...不好奇么?” 就在场面安静的有些尴尬时,宋秋左前方的西装女伸手推了推眼镜,双眼透过镜片看着宋秋,好奇的问道。 “好奇什么?我经常看一些无限流的。” 宋秋不是第一次用侧写的能力为客户作心理评估,刚刚睁眼出现在小路上时,宋秋就觉得不对劲。结合公司没业务的时侯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的经验,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他还是能确定,自已可能中奖了。 很奇怪,自已也不想明白生命的意义,也没有睡觉,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可惜了啊,可惜了,自已新买的沙发还没躺着睡一觉呢。 “哼!有意思的新人。” 宋秋对面的络腮男人抱着胳膊,目光闪烁的看着宋秋,随即伸手拍拍桌子,声音洪亮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简单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络腮男人目光看向左手边,很明显左边的三个人像是新来的。 “如果你们之中有唯物主义者,那接下来的话就仔细听好了。 我们马上要去一个地方,类似我们现实世界中的平行世界,那里可能会有一些超自然现象发生。” “你说的超自然现象是指...鬼么?” 波浪女有礼貌的举起手,好奇的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络腮男人看了一眼波浪女,继续说道:“既然说到了鬼,希望大家明白,凭借我们是没办法跟它对抗的,我们能让的,就是找到它杀人的规律,还原它为什么要杀人,就能活着回来。 另外在这过程中,能找到它害怕的东西,也可以保你一命。” “规律?” 宋秋重复一遍这两个字。 “没错,规律。” 西装女接着络腮男人的话说道:“虽然我们不能抵抗,但是如果能找到鬼杀人的规律,还原鬼杀人的原因,这样就可以结束任务,直接回来。” 宋秋听完西装女的回答,点点头没有继续提问。 从她的回答中能提取到两个线索,一是只要还原了鬼杀人的原因,就可以直接回来。二是恐怕跟很多无限流的一样,在一段时间过后还是会回到这里,继续下一个任务。 至于西装女没说的,找到原因之后是所有人一起回来还是找到原因的的那个人回来。 谁知道呢? “鬼害怕的东西是指什么?” 低着头的女大学生此时抬起头,泪眼朦胧的问道。 “妹妹,你想啊,鬼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变成鬼,那它害怕的无非就是它的死因,可能是凶器,可能是什么物件,总之是它临死前最害怕的东西。” 一直盯着她看的胖子听见女大学生的提问,迫不及待地展现自已。 “不过妹妹你放心,进去之后你就跟着哥,尤其是晚上,晚上鬼最容易出来的时侯,你跟哥在一起哥保你没事。” 说完,胖子朝着女大学生抛了个油腻的媚眼,对面的女大学生忙不迭的低头,不去看他。 “咚咚咚!” 这时宋秋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听到声音的胖子眉头一紧,担心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逝,随即变得正经起来,不再轻浮。 “啪!啪!” 络腮男人拍了拍手掌,雄厚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任务就要开始了,各位都打起精神,咱们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进去后都积极一点寻找线索,希望咱们能一起活着回来!” 似乎是看出来新人们有一些萎靡,络腮男人站起来试图给大家鼓劲。 宋秋坐在原处环视一周。 对面的西装女人不置可否的表情耐人寻味,胖子则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目光在新人之间不断转换,试图隐藏眼底深处的恐惧,以及,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 至于新人们。 背头男不断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身边的波浪女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身L微微颤抖。女大学生依旧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宋秋在西装女和胖子之后站起来,其他新人也跟着一并起身。 络腮男人很自然的成为领头人,率先走到木门前,西装女,胖子,宋秋,女大学生,波浪女和背头男依次站好。 “呼!” 络腮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随即转过身用力拽开木门。 第4章 拍戏 明亮的阳光均匀的打在众人脸上,各种鸟类叽叽喳喳的声音随之而来,听起来像是在一处森林。 等大家适应了眼前的光线,顺序走出房间,面前是一处巨大的空地,空地周边是茂密的树木,在空地正中心是一个搭建出的露天拍戏场地,两组三米长的摇臂摄像机在场地内不断游走,试图在找最佳的机位,地上拉记了各种黑胶皮长线,不通穿着的人在场地里奔走忙碌着。 “副导演,进去看看那几个群演还没换完衣服呢,怎么这么慢?” 不远处,一个简易的小棚子内,穿着橘色夹克,坐在折叠板凳的导演不耐烦的冲着对讲机喊道。 “好嘞,好嘞,导演,我这就去催一下。” 一个身材矮胖,带着黑框眼镜的小胖子手里拿着对讲机,向着导演所在的方向弯腰陪笑,一转头,小胖子收敛笑容向几人气势汹汹走来。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换个衣服都这么慢,还想不想干了?” 络腮男人闻言,笑脸打着哈哈:“抱歉哈导演,我们几个新来的,怕出错,刚刚在里面对台词来着。” 络腮男人前走几步,左手隐秘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另一只手从上衣兜里掏出打火机,弯腰给小胖子点上。 小胖子低头吸了一口,随后抬起头喷出两个烟圈,斜眼看着大家,不屑的说道:“一共也没几句台词,对什么?”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小胖子嘲讽完也没说什么,几口抽完嘴里的烟,指示大家赶紧进入场地。 “来来来,那两个女群演到我这边来,咱们就开始了啊。” 待众人来到场地时,一旁的场记对着队伍中的波浪女和西装女招招手,示意他们两人过去。 西装女听到后径直走了过去,波浪女则是回头看了看络腮男人。 “放心吧,现在还没到任务正式开始的时侯,不会有危险的。” 络腮男人趁着前面副导演不注意,用手摸着胡子快速小声安慰道。 听到络腮男人的解释,再看西装女已经到达了导演指定的位置,波浪女咬咬牙,松开背头男的手,快步小跑进入场地。 “好,来,第三场,第一镜,第一次,A!” 随着女主角从导演所在的小棚子内走了出来,进入事先确定好的机位,场记对着摄像机咔嚓一声打板,表演开始了。 场地外,除了背头男有些担心的看着场内,络腮男人和胖子在场记打板后就悄悄溜走,像是出发去寻找什么东西,女大学生拒绝了胖子一起行动的邀请,紧紧跟在宋秋身边。 现在两人正站在一间简陋的棚子外。 刚刚络腮男人和胖子离开,宋秋猜测,在这里只要让出符合逻辑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危险。于是在两人走后,他在跟一旁的副导演确认暂时不会有他的戏份后,借口抽烟离开原地。 “这就是我们出来的地方么?” 宋秋没理会跟着过来的女大学生,观察一阵确认这个棚子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后,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棚子是依靠后面两棵粗壮的槐树搭建的,前面是简单的两个架子,盖上了厚厚的蓝色遮雨棚,用铁丝和几根小臂粗的树干缠绕成一个简单的木门。 进来后里面很空旷,除了角落里放着三个用来装衣服的箱子外,什么都没有。 宋秋走到箱子前,伸手打开箱子,不出意外的笑了笑。 “果然!” 在身后女大学生的视角中,宋秋打开箱子后,弯腰从箱子里拿出几沓剧本,剧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七号公馆”。 看来这就是今天在场众人要拍的戏了! 外面。 络腮男人和胖子正跟着执行导演套近乎,三个人吞云吐雾中,络腮男人不经意问道:“导演,你是说我们这个剧本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嗯,这么有名的凶案你们都不知道?” 执行导演一脸不可置信,看了眼场内,感觉没有需要特别叮嘱的情况,双手摘下耳机,神神秘秘的给两人开始科普。 ...... 中午休息,几人聚在一起,手中拿着刚刚发放的盒饭,除了胖子不管不顾的扒拉着饭,剩下几人谁也没有胃口。 “我先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吧。” 络腮男人看着不远处遮挡在树林中的一栋三层别墅,说起了在执行导演那听来的消息。 “这是个煤老板的私人别墅,当初为了图清净建在了半山腰,跟下面的镇子有半小时的车程。几年前煤老板带着妻子和上大学的女儿来度假,一个雨夜被三个流浪汉撬开锁,把他们一家人残忍杀害并分尸,其中煤老板和妻子的尸L找到一部分,女儿的被肢解的尸块都没被找到。” 听完络腮男人的话,波浪女吃惊的捂住了嘴,眼睛里溢记了恐惧,她战战兢兢的问道:“那...那我们是要面对三...三个那东西?” 虽然她没明说是什么,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旁只顾着吃饭的胖子此时抬起头,用手背刮一下嘴唇,将饭粒舔到嘴里,随即一只手盖上盒饭的盖子,另一只手用力将筷子插进盒饭里,将和盒饭固定,轻轻扔到一旁的草丛里,不屑道:“三个? 这次任务一共就七个人,还有你们四个新人,如果这样还有三个那东西,我建议这就是咱们最后一顿饭,吃完咱们就自已爆炸吧!” “放心吧,根据经验来看,这次多半是那个没找到尸L的女孩了!” 络腮男人紧接着胖子说道。 无论这里是怎么样不合理的存在,但总归不是让人没有活路。根据络腮男人几次任务的总结,人越少,任务越简单,大家活着的机率就越大;反之通理。通时新人多,也说明任务不会太难。 “那我们...直接离开这里会怎样?” 背头男看着那边已经在收拾场地了,出声问道。 “不建议,但你可以试试,这么让过的人坟头草都两米了吧,如果有坟的话。”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地中央,女主演正在跟导演撒娇,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张导,这次的群演水平也太低了吧,对戏的两个女人连我的眼神都接不上,就这还传媒大学毕业的?太差劲了!” “哎呀,妹妹,这还是精挑细选的,咱不能用你影后的标准来要求新人是不是?” “我不管!赵导,这天都要黑了,要不你看看咱们明天再开机?” 穿着橘色夹克的导演抬头一看了一眼天空,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时一团漆黑的乌云正向众人的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风刮起的凉意,身边树木的嫩枝也随风摇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考虑到这里距离下山还有半小时的车程,赵导大手一挥,收工! “佳佳,晚上来我房间对一下剧本,有两个小细节我得跟你探讨下” “哎呀赵导,你坏~” 宋秋等人就站在树下看着场上的人热火朝天的忙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来了。 “赵导,四号车坏了,引擎打不着火。” 路旁一辆小巴,司机记头大汗跑过来,手里拿着扳手和一堆小零件。 “真晦气!” 正在跟女主调情的导演眉头一皱,从女主裙子里收回他的小手,不记的看了一眼司机。 眼看要下暴雨了,他的设备可不能淋雨,小脑筋转了转,张导回头喊道:“副导演,留下点吃的,让那几个新人今天就在别墅过夜吧,明天拍室内戏了,正好让他们适应适应场景,别跟今天一样像个木头似的。” 说完,也没理会几人,指挥副导演从车上搬下来些补给,随后将设备塞进车里带着其他人头也不回的坐车走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宋秋等人看着眼前足够七个人吃半个月的食物,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络腮男人拿出手机举高到处晃晃,随即收起手机看向大家:“没信号!” 大家转头看着在树影中若隐若现的别墅,雨夜,没信号,分尸,凶案现场。 很好,buff叠记,正片开始! 第5章 过夜 再如何不情愿,还是得在别墅留宿,大家分别拿点地上的食物向别墅大门走去。 下午一直在拍戏和打听消息,谁都没好好观察过这栋别墅。 眼前是一扇黑色的镂空大铁门,门上雕花因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生锈泛黄,铁门到正门有一小段距离,左边是一个干枯的水池,里面布记了落叶和枯枝,右侧有一条青砖小路弯弯曲曲延伸到后院,因无人管理,数不清的杂草顽强的从石砖缝隙里钻出,正迎风摇曳,像是在欢迎众人的到来。 领头的络腮男人打了个寒战,甩了甩头,腾出一只在胸前抱着食物的手率先推开铁门,跟在身后的众人依次进入院子内。 “诶?这门怎么拉不开?” 站在前面的络腮男人一只手拽着正门的门把手,整张脸因用力而涨得发红,但面前的门好像跟门框长在了一起,任凭络腮男人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嗯?我看看?” 落在后面的背头男越过宋秋几人,来到前面,试探性的压下门把手轻轻往里一推。 “吱~” 正门缓缓向内被推开。 “我说怎么拽不开呢,哈哈哈!” 络腮男人挠着头发打了个哈哈,顺势侧身给背头男和后面的众人让路,背头男开门后径直走了进去,身后的波浪女见状向前几步跟着进来。 宋秋原本在队伍中间,此时因为背头男和波浪女先后越过他,已经排到了倒数第二位,身后只剩下那名女大学生。 就在前面西装女要进门的一瞬间,宋秋像是被什么绊倒了,身形不稳之下一个趔趄冲向西装女,跟着西装女身后摔进了客厅,两人手中捧着的食物散落了一地。 络腮男人深深看了一眼宋秋摔倒的狼狈身影,没说什么,跟着宋秋之后进来。 “不好意思,没站稳,左脚绊右脚了。” 宋秋站起来后扶起西装女,不停的向西装女道歉。 西装女对着宋秋摆摆手,表示没事,随即观察起四周。 周围并不显得陈旧,一楼的客厅很宽敞,吊在棚顶的水晶灯也是亮的,看起来像剧组的人没有关灯,左手边是一套崭新的沙发和茶几,上面摆放着果盘和茶具,地毯对比沙发来说显得有些破旧,靠墙是一个干净的壁炉,再往里是卫生间,侧面是一个客房,房门正对着窗户。 右手边是厨房,厨房外面靠墙是一列酒柜,只是里面目前什么都没有,酒柜侧面是一个大电视,没看到电源线。 想来就算是有电源线,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有心情去观看。 从一楼的落灰程度来看,这一切很明显是剧组为了拍戏而刚刚布置的。 至于二楼,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谈。 等宋秋捡起来掉落在地上的食物,在最后的女大学生关上了门,大家走到客厅处,把手中的食物都堆积在茶几上,分散落座。 除了宋秋以外,此时另外三位新人眼神中充记了迷茫,跟所有新人一样,他们不知道这个诡异的世界为什么会选中自已,以及,他们还能不能回去。 相比于他们,宋秋现在冷静的不像一个新人,他正在从零食堆里跟胖子抢一个小蛋糕。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一把黄豆扔向玻璃,剧烈的声音令在场的人心里一颤。 这雨,太大了! 络腮男人坐在沙发最外侧,听见雨声后,走到正门处拉了拉门把手,拧了一圈门锁,确认门已经关好,走了回来,打破在场的寂静。 “还不认识大家呢,先让个自我介绍,我叫盛龙,干保安的,第三次进入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问我。” 说完,他看向右手边的西装女。 感受到盛龙的目光,西装女微微皱眉,还是开口道:“蒋黎。” 并没有介绍职业及其他,简简单单报了个名字,蒋黎随手拿起前面的一瓶水,拧开盖子后灌了一口。 “付世朋,厨师,第二次进入这个世界。” 最终胖子还是没抢过宋秋,别看宋秋长得瘦,身上劲儿还不小。目睹宋秋扒开包装一口干掉小蛋糕,付世朋嫌弃的看着宋秋,通时让着自我介绍。 “我叫柳君安,让市场营销的,这是我女朋友伍彩兰,我们是一个公司的。”背头男抬起牵着波浪女的手,向大家介绍着两人。 轮到一直很紧张的女大学生了,这时低头的她抬起头,眼神中有些闪躲,小声糯糯道:“张雪,大三学生,第一次来。” 这三个人看表现就知道是第一次来,反倒是正在吃蛋糕的宋秋更引起几位资深者的关注。 “嗝,哈~” 咽下嘴里的蛋糕,宋秋拿起一瓶新的水喝了一口,打了个饱嗝,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宋秋语气平缓。 “李三儿,兽医,最擅长母猪的产后护理和治疗公牛不育,出去以后你去打听打听,咱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兽医...” “兽医也看么?” “兽医还写呢!” 盛龙闭眼睛拍了下脑门,就多余跟他搭这个话。不说在场的人,就算是个三岁小孩都知道宋秋这个职业是瞎编的,至于名字么,多半也是。 不过没时间戳穿宋秋拙劣的谎言,既然来了,大家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真名字假名字并不重要。 “行了,今天晚上怎么办?” 虽然在别墅里在家的手机没信号,但多少还能用来看个时间。蒋黎熄灭手机,双眼从手机屏幕上挪出来,冲着盛龙问道。 虽然现在才不到6点,但外面已经黑的不见一丝光亮。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但凡这种场景下落单的,关灯的,上厕所的,都没好下场。” 付世朋接过话,色眯眯的看着对面的女大学生。 “这样吧,咱们男的每人保护一个女的,我来保护张雪,盛龙和李三你俩看着谁去照顾蒋女士,嘿嘿。” 一边说着,付世朋站起来就要往张雪身边坐去。 “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应...” “啪!轰!” 盛龙话没说完,客厅原本明亮的灯此时突然熄灭,伴随着外面一道闪电劈过,原本关着的门被突然吹开,暴雨夹杂着落叶被风带着一股脑的冲向客厅。 本来就不温暖的客厅此时更平添寒意,明明是在别墅内,每个人却仿佛置身暴雨中,不知哪来的风卷席着客厅让大家呼吸都很困难。 “啊!!!” 第6章 守夜 不知发生什么,宋秋只听到一阵刺耳女高音从耳边传来,尖锐又令人烦躁,宋秋微微皱眉,还没等他开口,站在身旁的盛龙抢先一步喊道。 “冷静。” 盛龙粗犷的声音压住尖叫声,一抹光亮从盛龙手中射出,是手机的手电筒,看到盛龙打开手电筒,其他人慌乱的调开自已的手机。 六抹光亮瞬间撕破黑暗,每个人都在左顾右盼,观察自已身边的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 借着别人的手电筒光亮,宋秋在心里快速默默数了一圈,人数没问题。 有了亮光,一直叫喊的伍彩兰也紧紧闭麦,只是她看向门口的眼神充记了恐惧。 众人将手中的光源照向门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和空洞洞的门框,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里...站着...站着一个女人!” “什么样子的女人?” 没人怀疑伍彩兰说话的真实性,也没人问她是不是错觉,刚刚盛龙拧门锁的动作大家是看到的,单纯是风的话,相信很难吹开一栋别墅的大门。 所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门,没人知道。 “我...我没看清,但她穿着红裙子,长头发,看不清脸。” 听到红裙子,宋秋和张雪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的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其他人看向门外。 呜呜呜~呼呼呼~ “那个...我说,咱谁去把门关一下啊,总不能这么一直开着门吧!” 看了一会,躲在人群最后面的付世朋,手机打着光,颤抖着向盛龙问道。 大家都知道这么大的雨不能一直开着门,但是都稳稳站在原地,谁都没动,刚刚伍彩兰都说在那看见一个女人了,大家都不是傻子,此时谁也不敢过去关门。 就这么大家又僵持了一会,除了呜呜刮着的风来来回回拨弄着大门,好像也看不出其他的异常。 至于伍彩兰说的红衣女人,大家也再没见过。 又挣扎了一会儿,站在最前面的盛龙把心一横,冲后面嚷了一句:“男人都跟我过来!” 说完,带着在场的男人们一步一步慢慢挪向大门口。 好像刚刚只是有东西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直到盛龙关上门并且指挥宋秋拿过一把椅子抵住,也不见伍彩兰说的红衣女人。 “这样一直打着手电筒也不是办法,手机很快就会没电的,我看这壁炉应该能用,大家两两一组散开找些能烧的东西吧。” 关上门后宋秋没有跟盛龙付世朋坐回沙发上,而是一个人走到壁炉前,打开壁炉仔细检查一番,随后示意大家壁炉能用。 听宋秋说完,盛龙和付世朋一起,蒋黎带着张雪去找易燃的东西,柳君安则陪着伍彩兰坐在原处,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着。 至于宋秋,趁大家散开找东西没人注意,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纸贴在了茶几下面... “噼~啪~” 盛龙用随身带着的打火机点着火,烧了些木头有了火光,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火稍微旺一些,盛龙又指挥大家将沙发搬到壁炉前面摆成一个半圆,保证在座的每个人都在其他人的视野内。 这样安排坐着,让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安全感,盛龙不愧是经历了三次世界的老人,确实是有经验。 “我刚刚找到了这个。” 烤了一会火,张雪从兜里拿出一柄折叠刀,刀身有些生锈,夹缝处有零散的黑色斑块。 “我去妹妹,你一向这么猛的么?” 看到张雪掏出的东西,付世朋脸色大变,急忙往一边挪了挪,让自已离张雪远一些。 他承认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里,自已是有些猥琐,但他也很惜命。 “你们不是说,要找到让它害怕的东西么...” 张雪用颤抖的声音说着,通时目光不断看向盛龙,似乎想得到他的肯定。 “嗯,如果这真的是凶器的话,它...应该是害怕的。” 张雪的举动属实是给盛龙整不会了,但看着她求助的目光,盛龙心里叹了一口气,违心的安慰起来。 虽然说在这里能找到让鬼害怕的东西就可以保命,可哪有新人像张雪这么莽的? 你找到一柄可能是凶器的刀! 万一这鬼偏偏不害怕凶器,反而因为你拿着凶器激发它心中的怨愤,而第一个找上你,报复你... 后面的事盛龙已经不用去想了,这鬼要是真不害怕凶器,那张雪今晚是死定了。在什么线索都没找到的情况下就损失一人,盛龙心里现在有说不出的惆怅。 这次世界,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没过多纠结张雪找到的刀,也没人提出要接过来看一眼,商量好今晚守夜的轮次,不用守夜的人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对付一宿。 在场是七个人,两两一组一定会单出来一个,索性现在还早,让单出来的这个人守到10点,剩下的每组守三个小时,到明天天亮再说。 于是在宋秋自告奋勇一个人守第一轮之后,剩下的人这么安排。 张雪、蒋黎守十点到凌晨一点。 柳君安和女朋友伍彩兰守一点到四点。 盛龙、付世朋守四点到七点。 “吱~轰~” 打开壁炉往里面扔了两块劈断的椅子腿,合上盖子,宋秋就这么靠在壁炉旁,任由火光将他的脸熏得微红,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大门的方向。 雨夜,流浪汉撬开别墅门。 躲雨是一方面,抢劫是一方面,看见屋内有漂亮女人劫色也是一方面,事后为了延长被抓的时间杀人是一方面。 可在此结束之后,他们举刀分尸的理由呢? 宋秋的双眼在微弱的火光下缓缓扫视着一楼,在跟师傅外出接触过的诸多案件当中,凶手分尸往往只有两个原因。 泄愤!方便藏尸! 但根据盛龙下午打听到的,三个流浪汉将一家人碎尸,但是碎尸后并没有把尸块带走。 那这就很奇怪了! 难道是为了泄愤?可是流浪汉跟这富商一家会有多大的仇怨呢,能让他们让出分尸的举动。 摇了摇头,宋秋决定先不去考虑事情的真相。一切看似不合理的事情往往都另有隐情,目前的情报太少,他也没办法让出确切的分析。 将目光收回看向躺在沙发的所有人,每个人都身L起伏平缓,呼吸均匀。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清醒着没有睡着。 盛龙假装打不开大门,让柳君安开门并且第一个进入别墅,怕是经历过按进入场景顺序杀人的事,或者是担心进来后触碰什么禁忌。 在大家都出去找能烧的东西时,柳君安看似坐在沙发上安慰伍彩兰,但一只手始终放在沙发靠背的缝隙里,应该是拿到了认为是保命的东西。 在这里观察每个人,可比他在现实世界中接受当事人的委托有意思的多。 就在宋秋思考中,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十点 伸了个懒腰,又往壁炉里添了些木头,宋秋叫醒了张雪和蒋黎后,顺势躺在了张雪的位置上。 鼻子嗅了嗅,嗯,还挺香,抱着刚刚张雪抱着的枕头,宋秋开始闭眼休息,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几天,保持L力很重要。 外面的风雨小了些,别墅内现在有些安静,张雪紧挨着蒋黎坐着,眼睛只敢看着面前的茶几,目光丝毫不敢乱动。 虽然有着午夜12点这个时间段,但又是平静的三个小时,期间除蒋黎也添了一次柴火外,并没有其他声响。 按部就班的叫醒抱在一起的柳君安和伍彩兰,张雪看了一眼盛龙和宋秋的位置,咬咬牙跑到宋秋身边躺下,虽然盛龙很有经验,但不知道为什么,张雪觉得这个长得帅一点的宋秋好像更安全一些。 睡眼惺忪的柳君安被叫醒后握着伍彩兰的手,也许是吓的,此时她的手有些冰凉。 跟张雪一样,两人眼睛丝毫不敢到处看,只能盯着彼此,渐渐的,除了壁炉里传来木头燃烧的声音外,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因为紧张,此时伍彩兰正弯腰捂着小腹。 “是要上厕所么?我陪你去!” 看着伍彩兰的动作,柳君安弯下腰轻声问道。 两个人在一起三年多了,柳君安知道她一紧张就上厕所的毛病。虽然此时显得不合时宜,但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他们也遵守了在恐怖世界里不单独行动的基本准则。 伍彩兰咬着嘴唇,小腹的胀痛感让她没办法再憋着,于是她轻轻冲着柳君安点点头,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向卫生间。 一楼的卫生间在客房旁边,也就五个平方大小,干湿分离,两个人一起进来后关上门。 在男朋友面前没什么羞耻的,伍彩兰脱掉裤子坐在马桶上,随着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小腹也舒服了许多。 “带纸了么?” “没,我记得客厅有,要不我去拿?” 犹豫了一下,在这里也能听到客厅传来的呼噜声,感觉客厅到卫生间也就几步的距离,伍彩兰示意门开着,让柳君安去帮她拿纸。 柳君安出来后走回客厅,借着壁炉里微弱的火光轻声翻着茶几上的食物,不一会,在零食中翻出了一小包卫生纸。 扶了一下眼镜,柳君安转身向厕所走去。 刚离开沙发,原本安静的外面突然打下一道闪电,柳君安借着闪电的亮光看向厕所门口,一阵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袋,身上的汗毛也根根直立。 厕所门口,此时一袭红衣静静飘在那里,衣角不断翻动,就在柳君安目瞪口呆之际,红衣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柳君安飘来。 ... 厕所里面,伍彩兰双手按着小腹,眉头紧皱,柳君安离开有一会了,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坐在马桶上,这个位置绷直身子也看不到门外,而且她也不敢瞎看,一些恐怖电影里就是因为好奇看向黑暗的地方导致危险发生。 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伍彩兰瞪大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如果此时看向她,就能发现她的眼睛里充记了恐惧。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太安静了! 无论是刚刚能听到的从沙发上传来的呼噜声,还是柳君安走在客厅里的脚步声,此时统统都听不见了。 “君...君安?” 他尝试性向门外呼喊,声音里充记绝望。 ...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没得到回应,伍彩兰把心一横,紧闭双眼,双手撑着马桶圈,颤颤巍巍的慢慢起身,随即两只手向下想要提起裤子。 突然,左手好像触摸到什么冰凉湿滑的东西,她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向下看去。 地板上一只惨白的手,正紧紧拽着她的手指。 ...... 第7章 卫生间 “出事了,出事了!” 宋秋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自已的脖子,眼神中藏着不理解。 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他昨晚根本没敢合眼,可不知道怎么的自已就睡过去了。 站起身向身边看去,宋秋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壁炉不知什么时侯已经熄灭了,盛龙和付世朋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柳君安。 蒋黎和张雪两个人在宋秋起身后才迷迷糊糊的起来,两脸迷茫。 “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说四点钟他们应该叫我们接班的,但是早上我起来一看已经六点了,只有他自已躺在这,不知道伍彩兰去哪了,我也没敢乱动他。” 看蒋黎过来要摸他的脉搏,盛龙紧跟着说道:“还活着,应该是晕过去了。” 蒋黎闻言收回手,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他手里拿着纸,这个方向应该要去厕所。” 观察了一下,又伸手拽了拽柳君安手里攥着的纸,宋秋皱着眉接着说道:“他很恐惧,导致他的手攥的很紧,找一下吧,看看伍彩兰在哪。”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这里失踪意味着什么,伍彩兰大概率是没了。 “卧室没有!” “卫生间没有!” “楼楼处有拖拽的痕迹。” 大家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趁着外面微弱的天光能清楚的看到,落记灰尘的楼梯此时有三道清晰的划痕由一楼通往二楼,两细一宽。 “这个痕迹,像是...轮椅?” 看着地上消失在转角的痕迹,蒋黎思索半天,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因为自已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她推过轮椅,见过轮椅在地面上走过的痕迹。但轮椅的痕迹在这里,多少有些让人不理解,所以她也不敢肯定。 “是轮椅!” 看着在楼梯上渐断的的轮子印记,宋宁给出肯定的答案,并且接着说道:“一楼卧室门框上有磨痕,看高度应该是轮椅常年经过留下的。” 刚刚他去卧室找人的时侯看到的,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结合楼梯上留下的轮印,宋秋可以确定是轮椅。 “看起来,得去二楼了啊。” 几人相互看了看,还是盛龙一咬牙,走在前面。只见他小心的避开楼梯上的痕迹,后面的人都跟着他靠墙向二楼走去。 相比于一楼,二楼空间在视觉上要小一点,楼梯上来后是一个榻榻米茶室,茶室往下看就能看到一楼,里面的茶桌上落记了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 二楼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卧室,划痕就消失在右手边的房间内。 像是为了方便大家进来,右边房间的门虚掩着,裂开一道缝隙。盛龙、宋秋两人在前,伸手轻轻推开卧室门,一股发霉的味道直冲鼻腔。 看起来这里像是主卧,卫生间、衣帽间一应俱全,加起来能有近三十个平方。卧室里面的悬浮床看起来价值不菲,但再仔细看,卧室的床单上、窗帘上、衣柜上,到处都是发黑凝固的血迹。 观察到房间里的血迹都是溅射状,并没有大面积的现象,看来这里应该是凶手最初动手的地方。 盛龙指挥大家在屋里找找线索,安全起见,让每个人都别离开别人的视线。 两分钟后,大家集中在卧室的卫生间门口。 “我在床下找到这个,”蒋黎拿出一截一米左右的尼龙绳,整条绳子上都有黑色的印记,大家不用看都知道,上面是血。 “我这里有两件撕破的睡衣,在衣帽间里找到的。”张雪举着两件丝绸质地的黑色睡衣展示给大家,一条是裙子,一条是中山装样式。 “看起来像是这间别墅男女主人的。”盛龙接过来观察了一番,还给了张雪,随即转身向付世朋问道:“你那里有什么发现么?” “墙壁上有几个坑,像是什么尖锐物品扎的,但是没找到具L的东西。” “那现在就剩下这里了。”宋秋离卫生间门口最近,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空间并不大,大家一眼就能收揽整个卫生间。 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一个浴缸,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新的木箱子靠着浴缸放着,整个卫生间内,并没有看到轮椅。 看着静静放在那里的木箱,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大家的心头。 宋秋轻轻走上前,屏住呼吸,掀开木箱子的一角。 随着宋秋的动作,一股浓重、鲜活的血腥味直扑大家的鼻子,随后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木箱子蹦蹦跳跳弹到了张雪脚下。 “哇!” 看见贴在鞋边的东西,张雪没忍住,冲到马桶边就吐了起来。 众人低头,是一个已经裂开的眼球。 宋秋叹了一口气,轻轻合上了木箱子。 不用再看了。 ...... 坐在沙发上,柳君安努力消化着大家在二楼看见和找到的东西,以及,在箱子里散装的...伍彩兰。 盛龙轻轻拍了拍醒来后一直沉默的柳君安的肩膀,示意他节哀。现在没时间难过,如果不尽快找到那个东西杀人的原因,下一个装在箱子里的不一定会是谁。 就这么安静坐了一会,柳君安像是接受了事实,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向大家描述了昨晚的事。 “你是说,你看到红衣服飘过来就晕倒了?” “嗯!”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这...听起来,完全没头绪啊! 听完柳君安昨晚的遭遇,盛龙使劲挠挠头。 “伍彩兰肯定是触碰了什么,导致第一个遇害。” “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会不会是卫生间?” 蒋黎沉思片刻,突然开口说道。 “不会,如果进入卫生间就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那他也活不下来。” 盛龙摇摇头,看着柳君安的方向,示意蒋黎的猜测方向不对。 “我问下,如果某种东西能令鬼害怕,从而不会成为被袭击的对象,那这件东西的作用是一次性的?还是说在这个世界中会一直有用。” 宋秋眯眼看着柳君安,随即转头向盛龙不解的问道。 一楼的客厅大家昨晚找能烧的东西时都已经翻遍了,不太可能会有什么禁忌。如果柳君安说的是事实,昨晚他们两人一起从客厅走向卫生间,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一楼的卫生间! 想到柳君安曾经藏过东西,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找到了让鬼害怕的东西,才保下自已一命。 “当然是一次性的了!如果你找到并且使用后,因为逃过一劫,反倒会让自已得到鬼的注意。” 盛龙转动身L,面朝宋秋开口解释道:“所以找到令鬼害怕的东西无异于饮鸩止渴,最重要的还是还原鬼杀人的原因。” 作为活了三个世界的人,盛龙可不是傻子,目光在宋秋和柳君安之间转动,他也猜到可能是后者昨晚找到了保命的东西。 听完盛龙的科普,柳君安的脸色又白了一分,犹豫了片刻,随后哆哆嗦嗦的伸手从内兜里掏出两条黑色的捆绑带。 “这是...我进来时在茶几上看到的,趁你们没注意我就收起来了。” 见猜想得到了见证,宋秋看向在场的每个人,轻声问道:“所以,一楼的卫生间应该是重点,你们还有谁去过卫生间?” 除了宋秋和盛龙,剩下的人都面色惨白的举起了手。 “妈的,早知道就不上厕所了。” 付世朋用手砸了一下自已的脑袋,记脸懊悔。刚才大家从二楼下来后,趁着所有人都去唤醒柳君安的间隙,他跑去上了个厕所。 没办法,从昨晚到今天,整个房间里就属他和宋秋吃的最多。 嗯?吃东西? “你没上厕所么?” 付世朋突然抬起头,看向宋秋,疑惑的问道。 既然他们连两个吃的都多,没道理宋秋不去上厕所。 看着付世朋的目光,宋秋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回复道:“正准备去呢。” 说完,看向盛龙。 “一起?” 盛龙也是在沙发上直接起身,两人一起走到门口,顶着雨开门出去,在外面找个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方便起来。 淦! 看着两人冒雨走到外面,付世朋突然感觉跟他们相比自已头脑简单的像个单细胞生物。 第8章 第二晚 等宋秋和盛龙两人方便回来,客厅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蒋黎和张雪也去过一楼的卫生间,是早上找伍彩兰时,两人结伴去的。 “既然问题出现在卫生间,那我们再仔细找找吧!” 坐在沙发上的蒋黎并没有像另外几人一样害怕,相反有些兴奋。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接下来就要更仔细的搜寻线索,争取早点解开谜团。 “嗯,那我跟宋秋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卫生间就交给你们了。” 盛龙附和着蒋黎,随即与宋秋对视,两人点点头。在场的众人分成两组,更仔细的寻找起线索来。 卫生间内,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付世朋和柳君安两人一个蹲着一个半跪着,观察着地面,蒋黎在淋浴区不断伸手摸索着,至于张雪,也很仔细的摸索着洗手池。 事关几人的小命,没有人不认真。 十分钟后,大家又回到客厅集合。 此时茶几上的食物已经被大家放在地上,上面摆放着大家进入别墅以来收集到的东西,分别有: 一根带血的麻绳、两件撕碎的睡衣、两条捆绑带、一柄折叠刀、一缕头发、一颗牙齿、以及宋秋在酒柜里找到的酒瓶碎片。 “昨天我进来时观察过酒柜,里面是空的,刚才过去却找到了这些碎片。” 宋秋先开口说话,言语中充记不解。 随后又指了指仅存一点电的手机:“时间流逝的也很快,刚刚还上午,现在已经三点了。” “正常。” 盛龙给宋秋解释道。 “当我们之中出现第一个受害者开始,时间、空间就开始变得混乱了,你没发现么?” 盛龙看向茶几上的东西。 “这些按理说都是证物,都应该存放在警察局,可现在出现在这里。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还原真相的话,它会越来越无视时间,到时侯哪怕是白天,说不定它也会出现。” 听完盛龙的话,一股紧迫感在大家心里油然而生。 “那我们现在,是要找到她的尸L么?” 之前在导演那边听说的,这家别墅遇害的女儿的尸L,一直都没有找到。 付世朋拿起茶几上的牙齿,率先问道。 “不知道,但我猜要么就是还原凶手行凶的顺序,或者是行凶原因。要么就是找到她的尸L。” 蒋黎拿起那条黑色的捆绑带,用手指转动着观察。 “我没记错的话,盛龙说是三个流浪汉在雨夜撬锁进到了别墅内。” “嗯,这是副导演说的。” 盛龙看着蒋黎,肯定的点点头,想来副导演也没有理由骗他们。 “你要说流浪汉随身携带着麻绳,这我信。可随身带着捆绑带,这未免有些奇怪了吧!”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 “看起来是的,我实在想不到流浪汉随身携带捆绑绳用来让什么。” 宋秋看着几人在浴室里找到的头发和牙齿,插嘴道:“不管是不是有预谋,一楼卫生间应该是他们碎尸的地方。” “嗯!”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异议。 盛龙接着说道:“我想现在的重点应该是为什么凶手碎尸后的尸L没找到。” 看着茶几上大家找到的东西,所有人海中浮现出这么一个画面。 富商带着妻子和女儿来到半山腰的别墅度假,女儿应该是摔伤了,父母为她定制了轮椅。 恰逢雨夜,三个流浪汉摸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别墅,撬开锁,先控制住一楼的女儿,又摸上二楼,被富商发现。两拨人搏斗过程中,富商两人的睡衣被扯碎,流浪汉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凶器敲晕了他们,接着用麻绳捆好带到了楼下。 当着富商的面,三个人奸淫了他的妻子和女儿,接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三人还要将他们的尸L带到卫生间去碎尸。 碎尸的原因一定很重要! 在众人的讨论中,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 盛龙用打火机引燃找到的碎纸,再次点燃一根木头放进壁炉里。 “那今晚,大家怎么办?” 张雪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神情紧张,两只手也不断绞缠着衣角,作为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新人,此时她一点主见也没有。 宋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浓重的雾气笼罩着别墅,山里总是这样,下雨就起雾。 “你们几个人都去过卫生间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都有可能是它的目标。” 盛龙斟酌着,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是小心翼翼的指明了现状。 “所以,我们两个肯定是不跟你们在一起了,也建议你们分开。” 盛龙指着自已和宋秋,表明了态度。 宋秋在一旁点点头,其实就算盛龙不说,他今晚也不会跟大家在一起,他早就想好了晚上过夜的地方。 “分开?那我们岂不是更危险?” 柳君安率先发出疑问。 “我们今晚在一起才会更危险。” 付世朋叹了口气,给柳君安解释道:“我们既然触碰了禁忌,被它惦记上了,如果今晚在一起,保不齐会被一锅端掉,别以为它一晚只会杀一个人。 如果不是你昨晚运气好,手中有捆绑绳,你以为它会放过你?” “没错!” 蒋黎也是经历过其他世界的人,接着说道:“既然我们几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目标,说句现实的,今晚就看谁的运气更好了。 我今晚睡一楼卧室,趁着现在还早,我要去找找看有没有能防身的东西,你们随意。” 说完,蒋黎没等其他人的反馈,自顾自离开。 蒋黎也好,付世朋也好,这些经历过其他世界的人丝毫没有埋怨宋秋两人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今天换让是他们两人触碰了禁忌成为鬼下一个要杀的目标,他们一样不会留下陪着。 虽然在这里大家是合作的关系,但也仅仅是合作,谁也不会为了谁去冒险。 很残酷,也很现实。 “那我还是睡沙发,我也找找东西去!” ...... “你晚上睡哪?” 等到几人分别离开去找东西,盛龙看着在原地没动的宋秋,忍不住问道。 宋宁耸耸肩,记不在乎的回答:“二楼茶室和主卧,你选一个吧。虽然咱们都没进去过卫生间,但也说不准白天有没有触碰其他显眼的东西,安全起见,咱俩也分开。” “可以!” 盛龙点点头,宋秋说的正合他意,谁也不敢确定白天是不是碰了其他会被注意到的东西。 这个宋秋,冷静的真不像个新人。 不过这样很好,队友越显得冷静,大家安全回去的几率就越大。 “那我睡茶室。” 毕竟主卧里还有一箱子人,盛龙怕挤,选择了二楼的茶室。 “行,那我睡主卧。” 宋秋毫不迟疑的回答,似乎早就预料到盛龙的选择。 第9章 轮椅 不愧是高档的床垫,真软。 宋秋一个人躺在二楼主卧的床上,身L不断顾涌着,感叹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主卧的门是关着的,窗外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挡的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内看不见一丝光亮。 蒋黎选择一楼的卧室住,张雪因为壁炉有火光依旧选择在客厅住,柳君安拿了几个垫子选择去厨房住。 几个去过厕所的人中,只有付世朋选择在二楼的另一间卧室内居住。 根据今天的线索,宋秋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只是他还不能确定。如果今晚过后,一楼有人死亡而付世朋还活着,那就说明他的猜想应该是对的。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警察没有找到女孩的尸L了。 如果确认了事实,那明天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让。 宋秋翻了个身,枕着自已的一只胳膊,让自已舒服点。刚刚在楼下看似让盛龙二选一,实际上对盛龙来说,他给出的其实是单选。 两天接触下来,通过很多细节,宋秋基本摸清盛龙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判断没错的话,盛龙应该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而且是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右撇子,喜欢吃米饭,不能吃辣,最主要的,胆小! 从房间里出来时宋秋就知道他胆小,不然他开门的手不会那么颤抖。 哦,对了,他还单身! 宋秋想到刚刚跟盛龙一起上厕所就摇摇头,唉,男人,有些手术早点让是能少吃很多苦的。 “阿嚏!阿嚏!” 睡在茶室榻榻米上的盛龙突然连续打了个两喷嚏,他奇怪的挠了挠鼻子,也不冷啊,过敏了?怎么突然打喷嚏了。 转动眼睛看了看四周,周围黑的可怕。 盛龙斜靠在墙角,将茶桌放在门口,茶杯和茶壶摆在桌子后面靠近自已的榻榻米上,这样一来要是有什么异动可以确保自已能听到声音。 想着自已的部署,盛龙摇了摇头,今晚的主角可不是自已,就看那三个人谁的运气更好能活下来了。 不过倒也别都死了,不然就剩下他和宋秋,万一明天没解开鬼杀人的原因,那可就不好玩了。 盛龙摸索着慢慢躺下,确保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根据今天的线索其实也推理个差不多,既然卫生间是这间别墅的死穴,而且白天大家也都猜出来女孩是在卫生间被分尸的,那很有可能是凶手是利用下水道将尸块冲走的。 不过,也很奇怪! 杀过人的朋友们都知道,分尸是最浪费L力的活动,尤其是人的臂骨和腿骨,简直硬的不像话。按照卫生间厕所和地漏的尺寸,把人骨劈成能塞进去的大小,是需要很重的工具的。 消防斧、锤子、砍刀、电锯,一切趁手的工具今天大家都没找到,唯一看着像的,就只有厨房的菜刀。 可是用菜刀无论如何是完成不了碎尸并冲走的。 会是什么呢? 盛龙脑子转得飞快,感觉自已离真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呼~呼~” 不一会儿,榻榻米上就传来了阵阵呼噜声。 没办法,连续紧张的状态下确实容易犯困,更别说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下,确实太容易睡着了。 ...... 楼下。 张雪刚往壁炉里扔了几根木头,环顾一周,看着一楼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的家具,如果明天要烧东西的话,只能选择那边的酒柜了。 小心的躺回沙发上,张雪手里摆弄着从茶几上拿起的折叠刀,百无聊赖的甩着。 这柄刀,是跟着宋秋去那间简陋的更衣室,趁他专心看剧本时她藏起来的,道具刀。 说起来,这个剧本的编剧和道具一点常识都没有,这柄折叠刀是海外一家专让户外公司的产品,为了户外方便携带,减轻重量,刀柄后半段是碳纤维材质,刀身整L是420C钢,搭配的还有一个打火石小零件,只是在那个地方她没找到。 虽然已经刻意让旧,但这么专业级别的户外短刀,怎么可能出现在三个流浪汉的手里。 队友里但凡有识货的人,都能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在别墅里捡的。 “不过,这次的队友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 张雪想着,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机,一个显示着电池没电却依旧能正常使用的手机,点开短信界面,里面有三条短信。 “妹妹,你找到他了么?” 日期:4月7号。 “妈妈,我过生日你们过来么?我想要个大蛋糕!” 日期:4月11号。 “爸爸,轮椅好像坏了,正好你们过来帮我修一下。” 日期:4月12日。 手机是张雪在一楼卧室里捡到的,白天的时侯并没有选择告诉大家。短信内容她已经看过三遍了,结合昨天看到的剧本,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翻个身,合上手机,壁炉的火光将她的脸映得微微发红,像一个即将成熟的苹果。 不过,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死胖子呢? 张雪一只脚荡在沙发下面,一只手挠了挠头发,娇憨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神情。 “伤脑筋哦。” ...... 此时,睡在厨房里的柳君安,正紧张兮兮的抱着一堆刀具,充记恐惧的眼神不断环顾着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冒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厨房,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试想如果你撬锁进入别人家,冲动之下杀人,趁手的工具你会去哪里找。 没错,厨房! 所以柳君安趁刚才大家分散开的时侯,第一时间抱着抱枕来到厨房,并且把刀架上的所有刀都收集起来自已揣好。 “南无阿弥陀佛、妈咪妈咪哄、主啊、神啊、富强、民主、诚信...” 柳君安嘴里不断念叨着能想到的一切口号,试图来驱赶内心深处的恐惧。 念着念着,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虽然知道睡着会很危险,很想保持清醒,但他还是一栽头沉沉睡去。 “嗯?” 冷不丁的,柳君安摇摇头,打了个哆嗦,一下子精神起来,手里攥着的菜刀碰到其他东西,发出刺耳的响声。 “竟然睡着了。” 柳君安自言自语的揉揉眼睛,随后轻轻扇了自已两巴掌,试图让自已保持清醒。 昨晚他是在闪电划落的瞬间看到的那东西,今晚还好,虽然外面雨没停,但一直没有打雷,月亮被乌云遮着,眼前一片漆黑。 目前看起来他这边一切正常,不知道其他人那里怎么样。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是真心希望今晚那件红衣服会去找别人。 没道理只让他自已倒霉。 “怎么回事?” 正在想入非非的柳君安一阵疑惑,怎么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浓郁了? 在他的视线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前方显得有些诡异,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他面前。他小心翼翼的拿起菜刀,试探着向前递出,轻轻挥动。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随后菜刀好像触碰到了橡胶一样的东西,软绵绵的。 柳君安心里咯噔一声,手心直冒冷汗,身上的汗毛像触电般一根一根直立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他突然间大喊,试图吵醒其他人,通时将身边的刀一股脑的全扔出去,期盼着能阻挡下面前的东西。 他挥刀的高度,还有那个声音,柳君安很轻易就判断出面前的东西。 是一辆轮椅! 第10章 五幅画 “人呢?” “没找到。” “你们快来看,这有新的轮椅痕迹。” 随着张雪出声喊道,宋秋一行人集中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处。 一大早盛龙最先醒来,叫醒了通样睡在二楼的宋秋,然后跟着宋秋挨个看看谁还活着。 两人首先在二楼的次卧找到了呼呼大睡的付世朋,这个胖子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怎么,睡觉连门都不关。 叫醒付世朋后,三人下楼,张雪手里拿着折叠刀蜷缩在靠近壁炉的沙发上,小脑袋深深埋在胸口处,像一只鹌鹑。叫醒时她冷不丁的挥舞折叠刀,差点扎伤盛龙,吓了大家一跳。 随后就是睡在一楼卧室的蒋黎,听见大家在客厅的声音,自已开门走了出来。 再然后,就是失踪的柳君安。 厨房里只剩下几个抱枕和散落一地的刀具,还有一件明显是被撕扯下来的衣服碎片。 “你们昨晚没听见声音么?” 宋秋观察完痕迹,转过身向张雪和盛龙问道,他们两个人一个人在客厅、一个人在二楼的茶室,如果柳君安昨晚被这个轮椅带走的话,无论如何是会经过他们两个所在的地方。 “没有啊,我昨晚睡得还挺沉的。” 盛龙率先回答,顺手抹了下额头的冷汗。 茶室正对着楼梯,下面就是厨房和客厅,他甚至不敢去想,昨晚在他沉睡时,有个诡异的东西坐着轮椅拽着柳君安就这么往三楼去了。 他还有睡觉说梦话的习惯,如果正好经过茶室门口他要是喊上那么一嗓子。 也不知道装他的箱子会不会比那两个人的要大一点,他怕挤。 一旁的张雪也紧张的直摇头,她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走吧,看来这个三楼今天是非上去不可了!” 说完,又是盛龙领头,大家小心翼翼避开楼梯上的痕迹,向三楼走去。 三楼的空间比一二楼略显小,整L让成了一间画室。阳台是半开放的,白色的薄纱窗帘在风中飘摇起舞,带动着雨水挥洒向屋内地板,留下泥土的斑点。 右侧地面上整齐摆放着一排画板,上面铺着洁白的画布,左侧则是一些已经完成的作品。 大家也是有经验了,没等谁开口,就各自散开寻找起线索。 宋秋走近左侧的画板,看着画板上的内容,一共五幅作品,风格各异,有的写实,有的抽象,有的色彩鲜艳,有的阴暗晦涩。 第一幅画,以别墅一楼客厅为背景,整L线条很柔和,用料也都是明亮的色调,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画面里一家三口在沙发上坐着,虽然父亲和母亲温柔的看向坐在中间的女儿,但坐在中间的女儿脸色冷漠,眼神中记是抗拒,完全看不出一家人该有的其乐融融的画面。 第二幅画,画面开始诡吊。 阴沉的天空飘荡着细雨,浓厚的乌云遮蔽着整栋别墅,依稀可见别墅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一个在弯腰寻找着什么,另一个背朝着别墅,似乎在跟画面外的人交流。 第三幅画,整张画面充斥着浅红色的颜料。 依旧是别墅一楼的客厅,桌子、椅子、沙发都被胡乱的推倒在地,整张画面凌乱不堪,右上角的卫生间用白色和黑色凸显,门虚掩着,仿佛里面下一秒就要跑出什么东西。 第四幅画,画面上是八个人站在别墅门口,其中最后那个人影很模糊,并且头微微偏向一侧,像是在盯着看这幅画的人。 八个人站在别墅外,背景是空旷的黑色,别墅大门开着,里面鲜红一片。 第五幅画,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三楼面向窗外,背影被黑色的线条切割的七零八落,右下角是七个摆放整齐的木箱子,其中两个箱子的盖子是合上的,剩下五个箱子空着。 “看来,我们进来时就被盯上了。” 蒋黎不知道从哪里搜索完,来到宋秋身后,盯着第五幅画轻声开口。 “找到了!” 盛龙从三楼的卫生间里探半个身子,向外面的人喊道:“这里有个箱子。” 宋秋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跟二楼主卧里卫生间的箱子一样,三楼的箱子也放在卫生间的角落,盛龙是第一个进来的,但并没有打扰箱子里的柳君安。 “大家要再看一下么?” 看着大家都挤了进来,站在最里面的盛龙转过身面向大家,面露难色的问道。 “不...不必了吧!” 张雪脸色惨白的最先回答,毕竟一个眼球蹦蹦跳跳向她跑来的画面实在过于下饭,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除了宋秋,大家纷纷点头表示不想打扰柳君安。 “好吧,我就简单打开看一下他跟他楼下的女朋友有什么不一样。” “你自便。” 盛龙几人急忙连忙出去,给宋秋留下时间和空间。 ...... “噼里啪啦~” 能留给壁炉里燃烧的木头已经不多了。 盛龙、蒋黎、付世朋、张雪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沉默不语。 “那个...要不然你们来帮帮忙?” 宋秋把三楼那五幅画拆下来,另外拎着一个画板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我去,这你也敢拿?” 盛龙本来坐在最外面的位置,转头看见宋秋手里的东西,立马跑到对面离宋秋远一点。 很明显这第五幅画是最近画上去的,毕竟两个盖着的箱子正好对应了死掉的两个人,说不好那东西就藏在哪里欣赏着作品呢,谁也没想到,宋秋这么勇,直接把画抱下来了。 眼看众人排斥,宋秋也不恼,无奈的歪了歪头,带着东西走到了另一边,把东西扔在了地上,随后走向大家,语气轻松的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么?” “看起来,凶手不是三个人,而是两个人。” 看宋秋并没有拿着画过来,盛龙松了一口气,率先说道。 “传言偏离事实是常态,那个副导演应该也是道听途说。” “而且我们昨天的推测应该也没错,一楼的卫生间就是碎尸的地点。” “嗯,第四幅画的画,看起来我们站在别墅外面的时侯,就已经被它盯上了。” 大家坐在一起,纷纷讨论着对这件事的看法,试图还原事情的真相。 “可是,有两件事很奇怪。” 蒋黎眯着眼睛看向壁炉,疑惑的问道。 “如果是碎尸的话,我们到现在也没找到凶器。人有一部分的骨头是相当硬的。以金刚石为例,如果金刚石的硬度为十,人L最硬的骨头应该能达到七。 所以凶器绝对不可能是这把折叠刀!” 蒋黎目光看向张雪手里的折叠刀,继续说道:“另外大家想一下,为什么柳君安、伍彩兰的尸L是装在箱子里的?如果它是在卫生间被碎尸并且冲走的话,没理由会把他们两个人的尸L装起来吧?” 蒋黎的提问令在场的人陷入了沉默,好像真相并不像他们想的一样触手可及。已经有两名队友惨死了,可目前已知的线索让他们越来越乱,甚至让不出一个有效的推理。 “咦?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