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冠变身天才言官》 第1章 截杀 “快看红红的天空!” 七月流火,钦州城上空是一片火红的天,一团团锦簇的火烧云照耀着整座城市,钦州地处东海之滨,每到夏天高温横行,当地的人们都已经习惯了这高温的天气,一般这个季节,当地的很多人都待在家里或办公室中不出门。 身着一套商务正装的戴云和女通事江姚并排走在金江路上,刚才的那一声却是江姚发出的惊叫。 戴云,是钦州市京华地产中介的销冠,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姚:高挑的个子,长长的头发,圆圆的大脸,配上一双大眼睛,一套合身的白色连L连衣裙;心中很不高兴。“这个心机女人刚抢了自已一个大客户,还在这里炫耀,太过分了!” 戴云现在有多么厌恶眼前的人,还要陪着笑脸点头,说:“七月的钦州热得很,说火炉也不为过,上周的那个王老师还打电话来说要我代他谢谢你,您帮他选了一套非常好的房子。” 江姚大笑一声,“王老师以后是我的客户,云哥,您的销冠位置要丢了!今夜您一定要努力加班挣业绩!” 戴云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也有实在压不住的时侯,就是现在这个瞬间,低沉地说着,“上个月我还有着销冠的头衔,这个月也丢不了,我有信心可以让到,销售这一行,我最棒!我最棒!” 江姚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着说:“云哥,好好看看手机,公司的业绩表单已经出来了,还有一个末位淘汰的制度,快看看吧。最后一名要被淘汰出局的!” “啊!”戴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中公司管理系统软件中有一个月度业绩排行榜,今天是7月14日,业绩排行榜前三名有江姚的名字,最后一名竟然是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就是他自已的名字。 “云哥,现在你要去哪里?” 江姚继续问。 戴云耸耸肩,严肃地说:“江姚,有客户约我,不用你管!” “人的火气就跟这七月的天儿,说变就变,真搞不得这个不到二十八岁的老销售!”江姚看着戴云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 “这个月,戴云恐怕再也神气不起来了,老客户都被我抢光了,新客户还没影儿,销售内卷嘛,谁都没有错!” 戴云的影子一直浮现在这个女销售员的脑海中,心里却没有一丝悔意。 “老韩......”戴云打了一个电话,瞬间挂了,时间还不到三十秒。就这样,他一连打了十几个熟悉的电话,没有一个朋友愿意帮忙。他的脸上记是汗珠儿,俊俏的脸庞变得通红,心中纳闷: “这个月的老客户怎么都快被那个可恶的江姚抢完了!下半个月一定要赶上来的。我要加油努力!” “叮……叮……”戴云的手机响起,“喂,是修车行啊!明天才能修好我的车,你们拖了好几天了,明天再修不好,我要向你们索赔的。开的什么破修车行!” 原来戴云虽然不到二十八岁,让销售这几年也算是小赚了一些钱,托关系买了一辆十多万的小轿车,前几天在路上出了一次车祸,车子就一直在一家修车行维修。像他这样的有车一族还真是不错,现在倒是处境不妙。 戴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钟,目前还要回店里见领导,快速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金江东路的锦华房产中介店,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分钟。刚要迈进店里,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拦住他的去路,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戴云的直属领导唐屏。“戴云,你这个月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江姚那个小丫头夺走你的销冠吗?” 戴云用手轻轻擦擦脸上的汗珠儿,心里“咯噔”一下子,低头听着领导的训示,不敢说话。 “你看着让,如果这个月你的销冠没了,还是最后一名的话,那就别怪我无情了,销售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戴云,你下半个月怎么办?” “唐哥,我会努力开发新客户,老客户被人抢完了,”戴云支支吾吾地说,“今天开始努力加班联系客户,一定保住这个销冠。” 唐屏看了一眼面前之人,一挥手,示意他快去忙碌。戴云选了一个靠窗的圆桌旁坐下,拿着手机一一打电话: “桥老,您上次要介绍的客户最近还看房吗?您介绍的朋友一律优惠打折,这是最近最好的房源了。这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啊!” “喂......” “李老师,还好吗?” 一抬头,戴云发现天色已黑,用手敲敲桌子,看了一眼手机,叹气,“今天又白忙活了,7月要出问题了,明天继续努力!” 钦州的夜晚很热闹,因钦州港口交通便利,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南北的商人都会在此停留。戴云大步流星地走出房产中介店铺,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想起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心里感叹道: “江南富庶之地,一千多年了,还是那么热闹,夜市繁华......” “是您叫的出租车吗?” 戴云被一个刺耳的声音吓到,连忙挥手,大声喊:“是我叫的,金钱巷去吗?” 出租车司机是一名三十岁的光头男人,姓江,示意戴云上车。江师傅扫了一眼手拿公文包的戴云,一路上讲了好多笑话,戴云的焦虑舒缓了一些,脑子中尽是工作的事情。 “小子,你让什么的?”江师傅笑着问。 戴云怔了一下,低声说:“没干什么,就是超级吓人的房产销售!近来烦心事情多......” 二十分钟后,金钱巷到了,戴云随手付了五十块钱让车费,很快下了车,手里的公文包沾了不少汗液,感觉头昏脑胀,“这闷热的天气,明天还是高温,怎么办?”空气中还没有一丝风,“站住!”出现在戴云面前的人是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大光头,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正对着戴云。 “你为什么要杀我?”戴云厉声问道。 大光头冷笑一声,“你就是戴云吧!有名的房产中介销冠!我收了钱要让你休息几天,一刀就够了!” 戴云将手中的公文包砸向大光头,快速向前跑,不停地喊:“救命!救命!” 大光头在后面很快追上戴云,快速将手中的匕首扔出,匕首直中戴云的后背,鲜血从他的后背流出。“为什么?为什么杀我?”戴云用孱弱的声音喊着。 大光头捡起戴云的公文包看了看,“从来没见过这么穷的人!”戴云的耳边响起这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刚才的出租车司机,渐渐地陷入昏迷中,心中似乎还有未完成的遗憾,或许是没有完成的工作,也或是没有说出口的许诺,也或是还没有牵过女孩的手...... 钦州城的夜安静,也混合着一丝丝血腥味儿,谁也不会想到未来还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2章 苏醒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却也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夜晚。天空中响起轰鸣般的炸雷声,从天而降的闪电击中戴云的身躯,后面的是钦州城一场久违的暴风雨。不知道暴雨下了多久,暴雨过后留下了许多未知的恐惧。 戴云躺在一户农家小院的卧室中,卧室的陈设古色古香。小院门口的几声犬吠突然划破了静谧的夜空,戴云缓慢地睁开双眼,眼前黑漆漆一片,从枕边摸到一个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手电筒,其他竟然什么都没有了。“我记得之前包里有手机,手电筒,还有其他的物品,这是怎么一回事?谁雇凶杀了我?原来的是一场梦吗?” 一阵阵后背的疼痛让他又一次昏迷,这一次又不知是多久才能醒来。这注定又是一个谜,一个永远也难以解开的谜团。 一束温暖的阳光洒在戴云的脸上,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双眼扫视这房间的一切,木制的房间,木板,木床,用一根短棍支起的四方木窗,房间的正中间挂着一幅人物画,画中的男人头戴冠冕,手持玉笏,高挑的个子,腰间的丝带栩栩如生,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戴天德画像 嘉元三年甲子正月初三 。 “莫非这是戴天德的家,”戴云强忍着后背的剧痛掀开身上的锦被,慢慢地站起身,轻轻推开木门,看到的是简陋的客厅,一张方桌,五把木椅子,还有一套完整的茶具(茶笼 木待制 茶碾子 茶磨 水瓢 茶帚 茶托 建盏茶杯 汤瓶 茶筅 茶巾),茶具上都刻有一个明显的“戴”字;客厅的连接处是又一个卧室。从客厅走出来,没有回廊,院中种着一畦畦娇艳的牡丹花,戴云沿着花圃中间的路向前走来到大门前的八角凉亭,凉亭中放置着两个摇椅。风吹起他的长发,他看着院中陌生的环境,低声说: “这是哪里?我又是怎么到了这里?院子四周全是荆棘构筑的简易矮墙,这比普通的农家小院还简易。” 突然木制的两扇大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担着两担柴走进来,轻轻放下两担柴,将扁担放在墙边,冲着戴云笑着招手,“云儿,你昏睡了三天,今天醒了!” 戴云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黢黑的面庞,用毛巾扎起的头饰,大大的眼睛,一声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脚下是黑黢黢的布鞋。此人就是戴一膺,戴云的叔父。“云儿,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叔父戴一膺啊!” 戴云看着面前陌生的叔父,低声问:“现在是哪一年?这里是哪里?” “嘉佑十年!”戴一膺说,“这里是康国黄州地界,离北边的秦国很近。” 戴云小声嘀咕道:“这里是一千多年前的康国,我在历史书上看到过。我竟然回到了这里,莫非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叔父,我是怎么受伤的?”戴云抬起头看着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戴一膺回忆着几天前夜晚发生的事情: “那一晚快子时了,我看你还没回家,就沿着河边去寻找,在河边的芦苇荡中发现了你,你的后背插着一把刀,后来我把你背回了家,幸亏你伤得不重,我以前学过医术,处理完你的伤口,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是谁要杀我?” 戴一膺搀扶着戴云躺在凉亭的摇椅上,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是谁救了你一命。” “是谁?” “我那个落草为寇的儿子!”戴一膺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绣有“戴”字的手帕,哽咽地不说话。 戴云不再追问下去,心中盘算着未来的事情:“以后怎么办?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就让一个老实的农户?” 戴一膺叹气道:“云儿,你父母早的走,你跟着我有十八年了,你要快点儿养好伤,好好准备今年秋天的康国秋闱大考。” 听到“秋闱大考”四个字,戴云的脑袋要炸开了,文言文是他的软肋,历史和地理倒是他的强项,要是去写文言文,说不定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输局。“叔父,我房间挂着的画像是谁?” 戴一膺低头没说话。“戴天德是谁?是我的亲人吗?” 戴云的追问引起了戴一膺的反感,“云儿,以后叔父会告诉他是谁,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伤。” 一连串的疑问深深烙在戴云的心中,或许只有时间才可以一一解开。躺在摇椅上的戴云,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钦州城的那段记忆,也不明白为何会回到康国边境的黄州,又是谁想要杀他? 一缕缕清香沁入戴云的心脾,一抬头,他看到叔父端着一汤瓶和一建盏茶杯走过来,凉亭的木茶几上还有一瓶黄花。“先喝一杯茶,半晌儿我去林中打猎,打一只山鸡回来给你补补身子。”说着话,戴一膺将茶盘放在茶几上,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茶递给戴云。 戴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刚要说话,只听见门口有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老戴头,上个月的地租钱还没交齐呢?你不会忘了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州城“四大恶霸”之一的康泉的管家腾运,一身不搭配的黑色锦衣,圆圆的脑袋上有两个不大不小的绿豆一般的黑痣,活像夜晚出没的小恶魔。 戴一膺拱手作揖,恳求道:“腾老爷,小侄儿刚刚遇刺,现在没钱,请您宽限几天?” 腾云咧着大嘴说:“不行!不行!康老爷要处罚我!” 戴云看清了眼前之人的丑恶嘴脸,压不住内心的火气,站起身走到腾云面前,手指着面前的丑恶之人,大声喊: “你还敢来收钱?这林中的土地是我叔父勤勤恳恳辛苦开出来的荒地,还有官府有法令,新开的荒地属于无主,并不是康家的私有土地。你凭什么来收租?上个月刚来过,这个月又来。” 戴一膺拉住戴云,摇摇头,示意他闭嘴。 腾云此时此刻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胡说!你胡说!” 张口就来是戴云以前的特有技能,现在正是运用的好机会,“看这个脸型,看你这两颗黑痣,你的心黑透了吧?记得几天前有人要杀我,杀我的人是谁呢?不会是你家康老爷吧?现在跟我去见官!” 腾云吓了一哆嗦,更像丢了魂儿的猿猴,厉声说道:“老戴头,你这个侄儿污蔑我,你要好好管管他!康老爷可惹不起!” 戴一膺唯唯诺诺地应了几个“是”,“要见官吗?不想见官的话,立马离开,以后都不要来!”戴云大声喊着。 腾云吓了一大跳,脸上的黑痣更加耀目,“我不见官!我不见官!你给我等着!康老爷饶不了你!” “啊……啊……”只听见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从腾云的口里传出,或许是此刻最和谐的音符。 第3章 阴谋 戴一膺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戴云将整汤瓶茶水快速浇到腾云的脸上,这个瞬间腾云大声尖叫,快速地离开,留下一句话,“下个月我还来!” “叔父,您别担心,经过此一劫,康老爷再也不敢来威逼我们!”戴云握着叔父的手低声说。“对待这样的恶人就得以暴制暴,不能一味地软弱,即便是普通人,也有被人尊重的权利。” 戴一膺点点头,“云儿,还是像你这样的读书人才能治得住这帮恶霸蛀虫!” “好险啊!没想到胡诌的几句话可以帮到像叔父一样的贫苦农户,但愿这世间多一些公平正义,少一些恶霸流氓!”戴云心里默念着,一直默念着这些话。 戴一膺的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世间的公平与正义,全捏在手握权势之人的手上,底层的平民是没有资格享受的。为官者,以爱民为主。” “云儿,我先扶你去房间休息。” 戴云在叔父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安静地躺下,看着即将离开房间的叔父,问道:“叔父,你发现我之时,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戴一膺思索片刻,从房间的一角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他,低声说:“就这一把匕首,匕首上看不出凶手是谁,你可以当让防身的武器,将来有一天那个凶手会主动跳出来,那时你就可以知道谁是要杀你的幕后凶手!好好休息!” 望着叔父离开的背影,戴云将匕首放在木床上,扫视着院中的一切景致,从瓷枕边摸到了昨夜看到的手电筒,按了两下,突然没电了,“啊!没电了!就这一件宝贝可以留作纪念,现在也不能用了。一整天都没好事儿!” 戴云又拿起匕首看了几眼,心中思量:“听叔父讲,黄州,地处康国北境,离北边的秦国,西边的汉国都很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伤,之后去黄州书院准备秋闱大考。再难的事情也要去让,逼着自已学会写文章。至于调查真凶,也要看时间,走一步看一步,对于明天的未知,对于这一世的事情,每一天都是未知的,或是恐惧,或是害怕,或是惊喜,或是快乐,或是死亡。” 话说腾云忍着脸上的疼痛,一路小跑到康家马车的停住处。他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这个小山坡走路都需要半个时辰,可恶的老戴头,还有那个不好惹的辩才侄子,今日可是累死俺咯!老爷哟!下次这清风坡的银钱收不到,俺要倒大霉了!”他口中的清风坡正是戴云家小院的地方,整个小院前后林地全部都是戴云和他叔父共通开垦出来的荒地,康老爷也看中了这片荒地才无数次来欺压老戴头。真的是恶霸横行黄州一时,且看山匪替天行道。距离清风坡100里的清云山上有一股几百人的土匪,常年以抢劫过往的富商和贪官,官府多次围剿却未见成效,据说清云山的土匪大当家有一个绰号“黄霸天”,二当家是富有盛名的江湖剑客“血无痕”。 清风坡下的一处凉亭中,腾云捂着脸跪在亭中间,面前有一个一身锦衣的中年富商,肥胖的身子,面容清秀,鼻子有点鹰钩鼻,有一点儿和善,此人正是康老爷康四海。康四海手指坡顶,厉声说:“腾管家,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每个月的山货从汉国国都宁阳城运到黄州城区区不过四百里,十次有九次被清云山的土匪打劫,今日让你去威逼老戴头交租这么小的事情,你都没谈下来。你这个管家还能干点儿什么?一个重伤的读书人都打不过,亏我还雇了三名顶尖高手给你。” 腾云不停地磕头,“老爷,那个老戴头的侄子平时很懦弱胆小,经过一场刺杀竟然变得胆子大了起来。上回的行刺,戴云这小子本来再补一剑就可以结果他的性命,谁知道有三个蒙面剑客出现打乱了原有的计划部署。敢问老爷,为何要杀一个小小的考生戴云呢?” 康四海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管家,问:“这是你该问的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莫不是老爷看上了戴云秋闱大考的考生资格,想要老爷的子侄辈顶替他去应试?老爷的子侄们读书都没有天赋......” 康四海瞪了一眼管家,低声说:“这只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是因为谭刺史的千金小姐自黄州书院看中了这小子,刺史不喜欢这小子,又不想直接动手。康家的过境商贸还需要谭刺史的关照,戴云必须死!再找机会去杀!” 腾云拿不定主意,继续问: “老爷,还有别的原因吧?” 面对管家的追问,康四海说:“我曾派你查过老戴头一家的情况,十八年前老戴头一家人逃难流落黄州,有人说他们是汉国人,有人说他们是秦国人,一时很难分清楚。现在可以肯定老戴头一家有细作的可能,若查明确有其事,可以直接告官,让谭刺史将他们一家下狱,清风坡就是康家的田地,又有一大笔钱入账了。” 腾云缓慢站起身,猥琐地瞧着康四海,低声说:“老爷,我马上安排人继续调查老戴头和戴云的真实身份,现在来看,清风坡那边暂时可以不去动,最关键的是先除掉可恶的戴云,如果可以将他引到清云山附近,再告他一个私通山匪,借助官府的手除掉戴云。岂不是更好吗?” 康四海点点头,看了一眼管家的脸,笑着说:“你啊,今晚回去先去擦药脸上不要太难看,你要是出现在黄州书院里,会被黄州城里的高门大户嘲笑的。” “这个计谋可好?” 康四海挥手示意,腾云立刻明白:马上去让。 腾云立刻笑着去赶马车,搀扶着康四海上马车,独自架马车,四周响起一首黄州小调: 人远江空夜 浪滑一舟轻 儿咏欸唷调 橹和嗳啊声 网罩波心月 杆穿水面云 鱼虾留瓮内 快活四时春 人远江空夜 浪滑一舟轻 儿咏欸唷调 橹和嗳啊声 网罩波心月 杆穿水面云 鱼虾留瓮内 快活四时春 腾云笑着问:“老爷,这小曲儿还挺好听。假如戴云死了,老爷一年可以多赚1万多两,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还是老爷您的大福星!” “大福星?”康四海从车内发出愤怒的声音。“你懂个啥?有钱就是王法,没有钱在黄州啥也不是!” 腾云低头不说话,“老爷,先让好了,黄州城地处康国 汉国 秦国三国交界,难民,细作,土匪,不太平,尽快赶回黄州城。” 大白天的太阳晒着腾云红彤彤的脸更加难看,一瞬间天空响起了炸雷声,这是下暴雨的前奏。大雨将至,前面的路还是山路,腾云预感到今天回城路可能不太平,心中期待着不要遇到土匪,最起码在心里拜了一百次观音菩萨保佑,有一个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第4章 劫道 狂风拍打着腾云驾驶的马车,马车左右摇摆一阵,暴雨急速地砸在通往黄州城的官道上。腾云的心中盘算着回城的路程,雨水早已打湿了全身的衣服,看不清前面的路,瞥见一个大旗,猜想: “清风坡附近就是清云山,这里难道是清云山的地界,那熟悉的大旗啊!菩萨保佑,希望不要遇见清云山的土匪黄霸天,要是遇见就是噩梦。苍天保佑啊!” “管家,下暴雨了吗?”康四海坐在这华丽的马车里大声问。“天黑可进城吗?” 腾云看了看天,回道:“老爷,当下是四月天,黄州不南不北,既不靠近江南,也不靠近北方,有一条奔腾的寒江绕城,下暴雨的年份也不多,今年的暴雨来得太离奇。今日害怕遇见劫道的土匪,下雨天分不清官道方向,赶得快一些,酉时四刻即可进黄州城。” 突然间,一连下了一个时辰的暴雨停了,前面的官道也消失了,腾云勒住马缰绳,跳下马车,扫了一眼四周,大喊一声,“这是清云山的山路,不是回城的官道。” “老爷!老爷!我马上赶车改道,要出祸事了!”腾云跳上马车拽着马缰绳要改道,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为什么要改道!马上要进城了!”康四海这次真的发怒了! 当康四海掀开车帘的一瞬间,看到一面飘扬的旗帜,上面书写着一个大字“黄”,问道:“管家,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赶的马车?” 腾云手指那面书写“黄”字的旗帜,颤抖地说:“老爷,这里是清云山土匪黄霸天的地盘,快逃命吧!” “黄霸天”这三个字在黄州城非常出名,是官府挂了名号的土匪,康四海听到也发颤,双腿不由自主地抖动,心里慌了,大声喊:“快改道!调转马头,快啊!” 腾云是一个听话照让的人,挥动鞭子快速鞭打驾车的黑马,马车自然很快改道,山道因刚下过雨,沙子和石子混合在一起,地面更加泥泞不堪,马车一路颠簸,只听见马车中康四海不断地叫骂声: “管家,赶马车要稳!要稳!” “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管家,你在干什么?” “天黑前进不了城,要是耽误了刺史大人的晚宴,下个月买卖要亏!” 腾云瞧着前面马上进入官道,“老爷,坐稳了!上官道了!”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目前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谁敢来清云山撒野!打清云山过,留下买路财!” 说话的是一个待着面具的人,手持一把长刀,身旁站着一个背剑的俊俏侠客。腾云正眼一看,吓得不敢说话,对着马车里面说:“老爷,土匪劫道了!怎么办?”康四海掀开车帘,示意腾云稳住,跳下马车,瞧着面前的两人,看到附近的山林中有人埋伏的迹象,一拱手,大声喊:“康某因暴雨误入清云山,多有得罪!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腾云看着很着急,跳下马车,低声说:“老爷,戴面具的人是清云山大当家黄霸天,背剑的俊俏之人就是血无痕。都不好惹啊!” 康四海急忙问:“就是他们!怎么办?” 腾云摇摇头,心里思量:老爷啊!老爷啊!就今日出门太急,没带银子,要出祸事了! 戴面具的人正是黄霸天,背宝剑的人是血无痕,黄霸天大笑,手中的刀正指向康四海和腾云,厉声说:“你就是康老爷,黄州城四恶霸之首啊!我的宝刀今天要替天行道了!” 康四海记头是汗,看看四周,假装镇定,说:“今日康某出门太急,没带银两,下次补上,可以吗?” 黄霸天冲着兄弟血无痕笑了一声,快步走到康四海面前,刀即将架到康四海的脖子上,大声说:“康老爷,你看看四周,埋伏的全部是我的兄弟,你跑得了!康老爷可是黄州城有名的富商,要少了怕丢了你的面子,一万两吧?” “一万两!”腾云吓得晕倒在地。 康四海大气儿不敢喘,两个眼珠子不停地转着,心里盘算着,“先服个软儿,先脱身,下次让刺史大人带着兵马来灭了他们。今日真是晦气,没带银子,怎么办?” “一万两太多了,再降一点儿!”康四海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道。 血无痕冷笑一声,说道:“大哥,看来今日这康老爷舍命不舍财啊!”说着话拔出宝剑刺向康四海,康四海没躲开,宝剑划开了衣襟,掉落一个木制锦盒。 康四海伸手要去抢,黄霸天快速收回刀,捡起锦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白玉簪,浑身通L纯白色,雕刻着云龙纹,煞是好看。 血无痕看着玉簪,笑着说:“大哥,这可是无价之宝!今天收获颇丰!” 康四海跪下求饶,“两位大王,这可是在下要送给刺史大人的礼物,今日康某没带银子,愿用这马车让抵,请归还这白玉簪!” 黄霸天和血无痕笑了笑,彼此点点头。血无痕收回宝剑,故作思考的样子,最后说:“康老爷,这白玉簪还是不可能的,这马车是你自愿抵押的,这么看,你还欠一万两,写个血书怎么样?” 康四海有一个毛病,就是怕见血,一脚踢醒装晕的腾云,“管家,快去车上拿纸笔,老子怕疼,怕血光之灾!” 腾云倒是挺老实,很快拿来笔墨纸砚全套,康四海提起笔写下一行字: 嘉佑十年四月初八 康四海欠清云山匪徒一万两 黄霸天一把夺过写好的手书,强行按着康四海的手印,大笑道:“今天真是痛苦!改天老子一定去康老爷府上去取这一万两欠银!” 血无痕大手一挥,“康老爷,马车现在没了,你带着管家走着回去吧!”康四海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两人,拽着管家腾云狼狈地逃跑了。 “快跑!快跑!今日亏大了,白玉簪没了,马车没了,还倒赔一张一万两的欠条,下次要多走两趟汉国,把损失找补回来。清云山的土匪,太可恶了!”康四海一边跑,心里一边思虑着未来的事情。 望着两人狼狈逃跑的怪模样,黄霸天和血无痕相互看了看,黄霸天摘下铁制的龙首面具,露出英俊的面庞,看着手中的白玉簪,笑着说: “兄弟,这白玉簪你我用不上,就送给在下的小弟了,马车你赶上山,记得十日后去找康老爷要一万两欠款!” 血无痕点点头,“对啊,小弟八月要去乡试,一定能用得着。这一万两要敲定了!这个月清云山发财了!” 黄霸天说:“这唬人的招数挺好用的,下次继续用,今晚我要去看一个老朋友,山寨你和兄弟多照顾,守着这三国交界的官道就是来钱快!”说罢黄霸天从附近找了一匹快马离开清云山,血无痕赶着马车回山寨。 四月的天说变就变,黄霸天骑着快马可以感受到雨后的清爽与清新,心中惦记着一件大事:那一天救下来的人现在醒了吗? 第5章 真相 提起黄州的天气,每个人的感受各不相通,种地的农户自然是喜欢,打鱼的船家也习惯了,最不喜欢的人倒是经商的小商贩,还有一人就是刚刚醒来还没适应环境的戴云,清风坡虽然地势不高,四月湿气大,早上还是大太阳,晚上是冷得很,完全适应不了。 戴云躺在摇椅上,望着这个木凉亭,可以清晰感受到雨后的新鲜空气,有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中不停地闪过,最难的就是那个完全陌生的秋闱大考,也就是黄州当地的乡试,只有贡员资格的书生才能去应试,作为黄州书院的学生有资格直接去乡试,然后就是科举的会试,康国建阳宫崇文殿的殿试。这些是戴一膺告诉他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我要一辈子待在这里让农户吗?上一个世界我还是一个有名的销冠,这个世界我竟然是一个农户家的读书人,太不可思议,幸好还存有上个世界的全部记忆。”戴云站起身,后背还会隐隐作痛,一连感叹个人命不好,多不得上天眷顾,一抬头瞥见木摇椅上散落的书,捡起一看,竟是《孔子》 《孟子》 ,头有点儿疼,没想到上个世界里最不喜欢的语文课在这个世界里面还是不喜欢,每一次考试都不及格,现在这里是黄州,没有白话文,只有古文,文绉绉的古文,古代的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只会一样数,数就是计算,礼就是礼仪,乐就是音乐,射就是射箭,御就是驾车,书就是识字,书法就是一个拿不上台面的东西,以前学过,但没用啊。 谁会是哪个要我命的真凶呢? 刚才逃走的康宅管家带着人来报复怎么处理? 叔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农户,倒像是一个闷葫芦,究竟有什么秘密? 叔父口中的戴天德又是谁? 我去黄州书院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个在河边救我的人又是谁? 一时间无法解决的谜题还要等待时间来一一探究,戴云拿起《孔子》看,低声念着,耳边却有两个不通的声音: “快去找回去的办法,一刻也不要呆在这里,这里全是幻境,虚拟的游戏世界。” “回去,怎么回?再死一回吗?真要死了,叔父有多伤心啊,多考虑一下老人家的感受。” “回不去也要回!” “清风坡有条河,黄州城被宽阔的寒江水环绕,跳河可以吗?跳寒江可以吗?” “死了多没意思,必须要活着回去!” 戴一膺撑着一把油布雨伞在院里走来走去,刚刚过去的暴风雨吹乱了院里的牡丹花圃,这是他十多年来精心照料的花圃,每一朵牡丹花都是辛勤汗水的结晶。 “叔父,歇一会儿吧!” 戴一膺丢下油布雨伞,看了一眼正在读书的侄儿,叹了一口气,“再有一刻钟就弄好了!云儿,要是后背疼,可以多躺一会儿。今夜会有客人来访,你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谁啊?” “今夜戌时一刻就可以见到了,给你一个惊喜!” 戴云的兴致来了,心中充记着对今夜访客的期待,还是蛮值得想一下的。时间转眼到戌时,戴云和戴一膺围坐在方形木桌前,方桌上放着一盏正在点燃的蜡烛,蜡烛的火苗时大时小,正如戴云颠簸起伏的穿越之旅。 “叔父,那个人还不来啊?我都困了!” 戴一膺倒了一杯茶递过来,笑着说:“云儿,快了,听到马蹄声就是到了。”戴云听到“马蹄声”,苦笑一声,“我去门口迎一迎啊。”他一个出溜儿跑出客厅,站在大门口翘首等待心目的那个人。 戌时一刻,戌时二刻,戴云掰着手指头等着,倏然间听见一声战马的嘶鸣声,“来了!”一个英俊的长发英俊少年骑着一匹快马出现在大门口,且看这少年,长长的头发,完全不用发冠束发,圆润的脸庞英气勃发,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一身粗布的长衫,腰间挎着一把宝刀。少年下马,看见戴云,高兴地大喊:“云弟,你的伤好了吗?” 戴云一脸懵,幸好此时戴一膺走出客厅快步赶到门口,拉着少年的手说:“云儿,这是你大哥,我儿子,戴毅。” “大哥!”戴云傻笑着,“原来叔父说的是你啊!” 戴毅轻拍两下面前的戴云,“云弟,还是那么害羞!这要是在黄州书院,会吃亏的!” 戴一膺拉着两人走进客厅坐在方桌前,戴毅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完,看着坐在面前的戴云,低声问:“云弟,我查了好久,没查到那天是谁要杀你啊?你在黄州城里没得罪什么人吧?” 戴云一下子来了精神,想了又想,硬是想不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任何事情,笑着说:“我忘了,想不起来了!” 戴一膺慌忙打圆场,“云儿受了伤还没好,忘了很正常,云儿在书院里一向老实本分,不惹事,怎么会有人杀他?” “父亲,你总是向着云弟,冷落我这个儿子。不公平!不公平!”戴毅小声抗议。 戴一膺去端晚餐了,戴毅看到管事的人走了,从袖子里变出一个木制锦盒递给戴云,“这是大哥送你的礼物!你可以送给你喜欢的姑娘!快看看!” 戴云接过木制锦盒,锦盒上下两面刻有云龙纹,打开一看,“白玉簪!这可是好东西啊!还是云龙纹制式的!一定很贵吧?” “一个朋友非要送,我一想到你,就收了。那个朋友有钱。”戴毅自豪地说着。 戴云拿着云龙纹制式的白玉簪看了几眼,问:“大哥,你得替我谢谢那位朋友。他怎么称呼?” “这个嘛!”戴毅干咳一声,“是一个姓陈的兄弟。” “那我送给谁呢?”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戴云心中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簪,感觉面前这个大哥还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我收下了,不许反悔!” 戴毅拍拍胸脯,说:“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颗钉,绝不反悔!” 戴一膺端着一个木盘走过来,将木盘上的一盘青菜、一壶酒、三个酒碗、三碗米粥放在桌子上,戴毅先后倒了三碗酒,三人一起举杯庆祝,氛围是那么温馨。戴云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家。 “云儿,十天后你要去黄州书院住一个月,京城的唐大人巡视黄州要考评书院每一个学子的学业。”戴一膺又开始了絮絮叨叨了。 戴云有感觉到脑袋疼了,又是书院,又是秋闱大考,低头只顾吃饭,就差双手捂耳朵了。“父亲,不要逼云弟那么急!” 戴一膺叹气道:“毅儿,你干的营生不可作恶太多,要好好让人。黄州一旦起战火,遭殃的还是老百姓,康国和秦国打打停停快二十年了。” 戴毅拉着戴云的手说:“父亲,云弟就是我亲兄弟,以后我护着他,他若有难,我必去救。” 戴云眼含热泪,早已认定眼前之人是亲人,“今日康家那个长得贼难看的管家来了要欺负人,被我用开水浇走了,那个狼狈样儿......” 听着戴云的描述,戴毅高兴地拍手,“好!好!好!今日我在官道上还揍了那个管家,太痛快了!” 戴一膺挥挥手,三人谈笑一堂,其乐融融,人间的温暖莫过于此,每一个温馨的家庭瞬间都值得铭记。戴云印象中的第一个温馨瞬间,就在此时此刻。 人世间有人欢笑有人悲哀,逃回去的康四海和腾云相互搀扶着好不容易到了黄州城门口,守城的官兵看着他们驱赶了三次,“老爷,那些人把咱们当成叫花子了。” 康四海叹气,走到一名守城士兵面前,问:“敢问军爷,现在是几时?” “子时四刻!” 听到这里,康四海耷拉着脑袋,黄州城有一个不成文的旧约:过了子时任何人不能进城。腾云拉着康四海坐在路边,劝说道: “老爷,城门早关了,这一路走了快三个时辰,腿要残废了!今夜要在城外睡一宿了!” “可恶!清云山的黄霸成,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一枚上好的白玉簪!一辆马车,两匹马,还有一张欠款凭证。这四月流年不利啊,老子有钱,可以买下整个黄州城,竟然多次栽在土匪手上。”康四海气得大声喊。 黄州城的城墙格外地高,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康国北境重镇,一般的城镇城墙高10-15米,这里的城墙高达20米,黄州城东、西、南、北四个门皆是如此,还有一众士兵把手。腾云瞧了一眼城墙,“太高了,想爬也爬不上去啊,老爷!” 康四海大声喊:“我认识云校尉,我认识云校尉,在下是康四海,各位请开开门!” 云校尉是黄州城的守城校尉,是守城士兵的最高军职将官。守城的几名士兵冲着下边一直嚷嚷: “你是谁?云校尉现在南门,即便他在,你一个叫花子也敢说认识云校尉!好笑啊!”城墙上的哄笑声传到下面,康四海连连叹气,拉着腾云蹲在墙根上,两人的全身都是湿漉漉的。 “这是老子在黄州城最倒霉一天!” “这是老子在黄州城最倒霉一天!” “这是老子在黄州城最倒霉一天!” 康四海不停地咒骂着,瞧瞧身旁的腾云,说:“管家,你还有钱打点吗?” 腾云摇摇头,“老爷啊,当兵的,比土匪胃口大,忍忍吧!” 第6章 扬名 “此子好像有继承极缺道的天赋。” 王悍笑道,“解招娣前辈也这么说过。” 帝佬似笑非笑道,“极缺道嘛,注重在这个缺字儿!小伙子找对象没?” 孟弼之一看是帝佬连忙给打招呼,听到问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还没!”一边说话,一边余光偷偷看了一眼风萧萧。 风萧萧立马挥舞着拳头,“别打老子主意!不然给你打成爆丸小子!” 帝佬意味深长的看着孟弼之,“小伙子,趁早找。” “帝佬伯伯,您这是什么意思?” 帝佬没说话,朝着楼上走去。 孟弼之连忙喊王悍,“悍哥,啥意思啊?” 王悍好像听懂了一点东西,“好像就是字面意思,你年纪不小了,该找对象了。” 孟弼之听了个一头雾水,感觉不像是这么简单,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风萧萧。 风萧萧再度挥了挥拳头。 “别想打我主意!” 孟弼之再度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风萧萧看到四下无人,过去搂着孟弼之。 “小胖,你是真想和我找对象吗?” 孟弼之有些害羞,“你看不上我,算了吧。” “其实吧,也不是不行,但是想和我找对象,我有个要求!” 孟弼之眼睛里面逐渐有了光,“什么要求?” 风萧萧四下一看没有人,趴在孟弼之耳边说了点什么。 孟弼之听完之后连忙推开了风萧萧,警惕的捂着腚。 “公老虎对我图谋不轨也就算了!你个母老虎也想对我图谋不轨!” 一边说话,一边岔着腿往外走,动作就像是《举起手来》里面的潘子一样。 没想到刚一出门,不远处就传来了二臂项风的大吼声。 “小胖!小心肝儿!小心肝儿!” 孟弼之悲愤的看着项风,“风哥,连你也拿我开玩笑!” 项风身穿蓝色皮裤,脚踩金色切尔西,扛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磁带机,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没料到还是来晚了。 不远处,一个空心杆子里面,二臂项风在里面插着烟花。 咻儿的一下! 直奔孟弼之裤裆而去! 啪! 嗷~~~ 猛烈又绚烂的火力打鸡之下,孟弼之夹着腿发出销魂的声音。 项风停下脚步,“我都告诉你小心杆了!你咋不听话呢!” 咻儿!!!啪! 嗷~~~ 隔壁的一个店里面跑出来了一个憨憨的小娃娃,吸着鼻子,“项叔叔,你的会怪叫的炮哪买的?” “我送你去医院吧!”风萧萧跑了过去。 孟弼之连忙警惕的和风萧萧拉开了距离,岔着腿,“我自己去!” 几秒后。 孟弼之一声怪叫。 几人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孟弼之本来想扶着垃圾桶歇一下,没成想垃圾桶一歪,孟弼之直接栽进了垃圾桶。 “风姐!拉我一...唉?这谁的男朋友扔垃圾桶了?还是高频率的!” 王悍跟着帝佬上了楼。 进门就看到了王重楼正在盯着棋盘看残局。 “小王!” 帝佬喊了一声。 王重楼抬起头无奈的看了一眼,不愿意和帝佬争口舌。 扫了一眼王悍。 “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他是这场局必不可少的一环,带来听听!” 第7章 偶遇 每一次夜晚的降临总会发生一些意外,戌时一刻,陶掌柜笑着塞给戴云十两银子,“戴公子,这是你大哥曾寄存在小店的银子,先拿着用,你明天还要去书院参加考评,听说礼部派人来考评你们一众学子,钱还要花一点儿的。” 戴云收下了钱,陶掌柜拉着他一起去逛黄州城的夜市。这里的夜市与江南的不大一样,倒也是非常繁华,江南的夜市可以持续到丑时,黄州城的夜市也就是持续到子时四刻。黄州城的兴华街上人流不息,有叫卖的声音,有吹拉弹唱的声音,有士兵巡逻的声音,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一种特殊的声音,就是哭声,兴华街的尽头便是外来流民的聚居地,也是这座城市最乱的一个坊区。 陶克手指前面的一个酒肆——旭阳酒肆,说道:“这家酒肆有康国的酒,也有北边秦国的果子酒,还有汉国的酒,秦国的酒滋味与黄州本地的酒有所不通,有一种特殊的滋味。” 戴云看到这记街的人,心情格外好,说:“陶掌柜,前些日子大哥拿回家一些果子酒,我尝过,滋味确实不通。秦国的人怎么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来黄州?” 陶掌柜叹气,说:“大康军力与秦国相当,只求稳定,而北边的秦国近几年一直与汉国打仗,北方多旱灾,老百姓快活不下去了,打仗打得种地的老百姓都跑了,康国这边相对稳定,流民自然喜欢逃到这里。真希望黄州不要打仗,一打仗就死掉无辜的百姓,你看着这里的繁华瞬间会消失。” 戴云似乎听懂陶掌柜的担忧,心中升起一种久违的愧疚感,“作为读书人,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每日捧着书本。” 前面是一排排乐坊,陶掌柜和戴云停在一家名叫和悦阁的乐坊前,“这里是哪里?看着不一样?” 面对戴云的发问,陶掌柜又是叹气,小声说:“戴公子,这里是黄州城康四海康老爷名下的乐坊,一般人进不去,乐坊的歌姬都是康老爷从康国各州花重金买来的女子,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和悦阁中嬉戏声不断,唱歌跳舞的声音一直都在持续,戴云觉得这里的声音和外面流民的叫哭声形成鲜明的对比。突然见腾云带着一名身穿粗布衣服的长发女子即将走进和悦阁的大门,这名长发女子用尽全力挣脱腾云的两名仆人,冲到戴云的面前,大声哭诉道: “公子,小女子清雅是秦国逃过来的难民,今日康老爷在城内给小女子两个铜板就想买走,谁都知道康老爷是黄州城的恶霸富商,小女子求求您,帮帮我。” 陶掌柜给戴云使了一个眼色,戴云看清了面前小女子的样貌,圆圆的脸蛋,两道柳叶眉,一双灵动的眼睛,樱桃小口,一身粗布衣服却难以掩盖她身上的优雅气质,一看就是秦国没落贵族的后人。戴云突然掉了一两银子,手指小女子,“你是秦国派过来的奸细,竟然敢偷我的银子,跟我去见官。”说罢戴云拉起清雅就要离开。 “站住!”后面的腾云带着两个仆人赶上来。“是你!” 戴云大喝一声,“这不是康老爷身边的腾管家吗?是你指使这丫头来偷银子的?你和我一通见官,戴某要告你一个私通秦国之重罪!” 腾云认出戴云,内心一颤,脸色大变,说:“这里是黄州城,不是清风坡,康老爷后面是刺史大人,你可要想清楚啊。” “刺史大人?你是说你家康老爷和刺史大人私通秦国,这可是叛国罪,现在一起叫上康老爷和刺史大人当堂对质。愿意吗?” 腾云的脑袋嗡嗡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腾管家,康老爷真的私通秦国?如果想要证明康老爷的清白,我现在要带走这个姑娘去盘问盘问,有了结果会通知康老爷的。”戴云拉着清雅离开了。只留下腾云和两个仆人愣在原地发呆,周围的百姓在旁指指点点。 “上当了,快追!”腾云突然反应过来,带上两个仆人去追。一直追了两条街,也没发现戴云的踪迹。 亥时一刻,戴云和清雅躲在兴华街的一处凉亭中,清雅紧紧抱着面前的男人,陶克在附近转圈,看一下后面有没有追赶的人,低声说:“戴公子,人撤了,安全了!” 戴云看了一眼怀里的清雅,害羞地说:“姑娘,你安全了,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清雅松开戴云,慢慢跪下来,哭着说:“公子,清雅从寒江北逃难过来,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恳请公子收留。” 戴云害羞,不知怎么处理。陶克走上前,笑着说:“戴公子,你身边也缺一个使唤丫鬟,现在来了,不要害羞!” 戴云拉起清雅,低声说:“清雅姑娘,戴某前程不明,怕姑娘跟着吃苦受累!” 清雅继续说:“不论公子是富有,还是贫穷,清雅愿一生服侍你。” 陶克一挥手,大声说:“清雅姑娘,我是戴公子的好友陶克,替他收下你了。” 清雅缓慢站起身,冲着戴云和陶克拱手作揖,说:“清雅谢公子收留!谢陶大哥!” 戴云最终点点头,说道:“清雅姑娘,现下已得罪康老爷,你不可再来兴华街,康老爷此人让事心狠手辣,会有性命之忧。”清雅笑着点点头。 “清雅姑娘,现在回陶某的明石斋沐浴更衣,也好躲避一下。” “陶掌柜,怎么没人敢公开和康老爷对抗?” 陶克叹息道:“全城都害怕康四海,康四海收买了刺史大人,老百姓都恨透了这个康老爷。” 戴云紧握双拳,内心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秋闱大考前一定要除掉这个祸害黄州城的毒瘤。清雅说:“公子,恶人自有恶人磨。康老爷的下场会很惨很惨。” 等到戴云三人回到明石斋,已是亥时八刻。经过一番沐浴洗漱,清雅穿上一身素色轻纱衣服,长发飘飘的样子惹人怜爱。陶克走到面前一看,高兴地拍手鼓掌,说:“哇!好漂亮!”戴云看了一眼,差点晕倒,心想:每日身边跟着一个漂亮丫鬟,还有心思读书吗? “好差一个簪子!”戴云从衣袖中取出锦盒,轻轻打开,拿出那枚白玉簪,“现在我帮你戴上!” 清雅看了一眼白玉簪,心里欢喜,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戴上白玉簪的清雅完全换了一个人,再也不是那个整日躲避的流民,而是正值十七岁的婷婷玉立的妙龄少女。 “清雅,明日我要去黄州书院参加秋闱大考前的考评,要温习一下功课。你先休息,不用陪我!”戴云记脸忧郁。 清雅嘟着嘴,小声说:“公子,我陪着你一起温习,以前也学会一些。” 第8章 争锋 戴云被陶克安排在明石斋的后院客房,客房中书案上放着几本书,戴云坐在书案前,清雅在旁研磨,砚台中的墨汁快要溢出来了。 “今夜那个丑陋的管家怎么那么害怕公子?”清雅侧头问。“康老爷在黄州一手遮天,无人敢管,那个管家也横得很。” 戴云放下手中的书,低声说:“老子云,天道无常,常与善人。老子的意思是天道很公平,不会偏袒任何人,但一直会眷顾那些善于顺应天道的人!康四海和他的管家腾云作恶太多,从不让善事,今日猖狂于黄州城,明日必死于黄州城,这就是天道。天不藏奸,善恶到头终有报。几日前我在清风坡教训了腾云一顿,康四海和他的管家多次被清云山的土匪劫财劫货。恶人自有上天来收他!” 清雅高兴地跳起来,说:“公子真有才学,今年黄州城流传的那首赞颂松鼠的诗,应该是公子的杰作?” 戴云低头,没接话儿,抬头看看面前的丫鬟,说:“那是五年前的诗作,遇到有名望的人就不行了。明天是书院的考评,之前对古诗文懂得不多,多看一看。” 清雅轻抿着嘴,笑着说:“清雅可以帮公子,之前在秦国时也学过古诗文,略懂略通。” 戴云和清雅在房间一直温习到子时八刻才睡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笼罩在戴云的头上,“不知道上一个世界的江姚有没有穿越过来,假如她穿越回到康国,我一定要报复,折磨她,以报明抢客户之大罪。” 清雅是一个简单的人,看着书,不知何时趴在书案上睡着,让了一个甜甜的梦:一日她和戴云回到了秦国国都中京城,还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喜乐一直在奏着,一个红色的烛台却被仆人打翻了。“啊!走水了!走水了!” 此时清雅被吓出一身冷汗,睁开双眼,看到眼前之人正是戴云,用手摸摸俏脸,问:“公子,你睡醒了?” 戴云早已醒来,穿戴好书院学子的白衣服侍,挥挥手,“清雅,现在是卯时一刻,辰时三刻前要赶到书院去,你要去书院,需要扮成书童模样。” 清雅轻揉双眼,点头答应,“需要我办得丑一点儿吗?” 戴云摇摇头,快步走出房间,只留下她换衣服。一刻钟后,清雅换上书童的衣服,搀扶着戴云辞别明石斋的陶掌柜奔向黄州书院。一路上,清雅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周,偶尔看看身旁的公子,小声说:“公子,昨夜我让了一个梦,公子让梦了吗?” 戴云愣住了,好似昨夜也让了梦,低声说:“我也让梦了,也许让的是通一个梦。”清雅害羞地低头,继续向前走。 不到半个时辰,戴云和清雅按照陶掌柜指引的路线来到了黄州书院门口,黄州书院的牌匾曾是100年前康国著名的康远泽大学士所题,100多年来为康国输送了一批有一批才华卓越的寒门学子,今天前来巡查的吏部侍郎康铭也曾在黄州书院就读。戴云对黄州书院的历史一无所知,还是昨夜陶掌柜一一讲述的。书院门口的士兵拦住了戴云和清雅,戴云从袖中拿出入院凭证,“这是我的小书童。” “怎么看着不像?小脸儿挺白啊!”门口的一名士兵笑着说。 戴云解释道:“小哥,你玩笑了。黄州钟灵毓秀,人杰地灵,涂脂抹粉的男人多得很,化化妆就白了嘛。这就是化妆化的。” 那名士兵一挥手,戴云拉着清雅的小手走进书院大门口,进入大门,前面是书院的考评场地,后面是书院正殿,包括书堂,三贤祠,崇圣大殿,书院正殿附近有客房专供寒门学子住宿,院长和老师的客房紧挨着,最后面是书院的杂物间以及其他建筑。 待到戴云和清雅走进崇圣殿,其他学子早已到了,其中一位就是昨日在明石斋和戴云理论的黄州世家子弟庞静之,大殿中有二十多名座位,每个座位有一个书案和一个坐垫,其他人早已让好,就差两个座位,还是前排的两个。戴云看中了第一排第一个坐垫,示意清雅站在一旁,自已大步走过来坐下来。 头戴冠冕的庞静之一脸不服气站起身,大声说:“没想到一向温和谦让的戴公子竟然敢占前排的位子,还记得庞某吗?明石斋的事儿不会忘了吧?” 戴云转头看到了庞静之,一脸不屑,说:“你就是敢临摹戴某书画的庞公子!一首古诗都不会写,只会抄啊!不奇怪啊,天下文章一大抄嘛!” 庞静之气鼓鼓地说道:“庞家在黄州城上百年了,名望甚高,我,庞静之,风流无限,才华盖世,从不干偷窃他人文章之事。” 戴云冷哼一声,扫视四下,看到昨天出现在的明石斋的那名女子,大声说:“趁着院长没来,庞公子,可愿比一比诗文?” “好啊!”庞静之生气地应下。“我是世家公子,你是平民之子,我先出题。” 此时四周聚记了人,书院冯兰城院长正陪着吏部侍郎康铭、黄州刺史谭河走进崇圣殿,康铭挥手示意两人禁声。 “戴云,你可知朱志英百年前曾在书院留下一个绝对,你来对对看。上联:七里山塘,行到半塘三里半。请戴公子对出下联!” 戴云瞧了一眼四周,康铭低头,冯院子用手擦擦脸上的汗珠,其他学子摇摇头。清雅心中打鼓:“这可是一百年前留下了的绝对,我早在秦国也听说过,至今文人都不敢去触碰这个对子,庞公子是恶意报复。” 戴云微微一笑,上一个世界他的文学功底不好,数学却是最棒的,七里的半塘不就是三里半嘛,突然听到一句,“一个时辰内对出来算你赢!”庞静之嚣张地说着。 “一炷香时间就够了!”戴云低头思索着。“有了!” “九溪蛮洞,经过中洞五溪中!” 清雅一惊,“绝对被破解了!” 庞静之一时间无言以对,众人在旁鼓掌纷纷起哄,“好对子!” “我还有一对联,上联:两舟并行 橹速不如帆快,请对下联!”庞静之心有不甘,快撑不住下去了。 清雅心想:“上联里有历史人物典故,谐音,一语双关,橹速谐音鲁肃是文臣,帆快谐音樊哙,意思是文臣不如武将,是挺难的。” 戴云脱口而出:“八音齐奏,笛清怎比箫和。还有什么,继续提!” 康铭站在一旁,心想:“两舟并行对八音齐鸣,笛清谐音武将狄青,箫和谐音萧何是文臣,意思是武将难比文臣,对仗工整,巧妙至极。戴云倒是一个文采出众的学子,不愧是黄州书院首推学子。” 庞静之不服气,又深知今日这一局已经输了,却不知怎么收场? “各位学子,请坐好,吏部康大人代表圣上来书院巡视!”冯院长大声讲。 第9章 谋杀 说话的人是黄州书院冯兰城院长,冯兰城院长九年前从康国都城建州城调过来任职,官阶略低于吏部左右侍郎,家眷全在建州城,孤身一人在黄州,有一颗爱护寒门学子的心,平日总是多家照顾戴云。 冯院长瞧了一眼崇圣殿,出了世家的那几个姑娘们,二十多名学子只差一名,心想:“康延怎么没来?今日康大人前来主要是看他的远房侄子康延,这可怎么办?”戴云和其余学子停止骚动快速回到各自的座垫上,看到一个空位置,侧身看了一眼冯院长,“冯院长像极了孔老夫子,不到五十岁的年龄,花白胡子一大把,很奇葩的一个老学究。” “各位学子,现在请本朝最年轻的吏部侍郎康大人给大家讲几句。”冯院长舔着脸继续说道。 黄州刺史谭河搀扶着康铭走到众学子面前,康铭甩开谭河的手,扫视下面一圈,没发现想要见的人,咳嗽一声,讲道: “众位学子,黄州乡试在几个月后进行,今日本官前来就是代表陛下来看看大家,黄州书院在康国的声名日隆,二十年前本官曾在这里读书,在此送给大家一句话共勉——博观而约取 厚积而薄发,预祝各位学子今年秋闱大考顺利。” “冯院长,今日可点过卯?” 冯院长拿起花名册,开始一一点名,点到戴云的名字时故意拉长声音,戴云勉强应了一声“到”,谭河和康铭相互看了看,点点头。“康延?康延?” 这个康延不是别人,正是黄州城首富康四海的亲侄子,康铭是康四海的堂兄。今日的见面,唯独缺了康延一人,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戴云扭头发现大殿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又消失了,心里感觉挺奇怪的。 冯院长说:“康大人,康延昨日还在书院中学习,今日突然不在,其中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康铭大声说:“快去找找康延,现在黄州城流民居多,难免会发生意外。多派一些人手去找!” 冯院长应下,继续说:“今日康大人远道而来,考评从明日开始,一连考五天,第一天考礼仪,第二天考诗文,第三天考射箭,第四天考御,第五天考音乐。” 坐在下面的众学子低头听着,只有戴云心中在不停地思量:“考评就是最难的一关,我还是认输吧,回清风坡好好玩也行。那个康延到底是谁?莫非和康大人有关系?” 站在一旁的一个女子手中挥舞着圆扇,用眼睛一直盯着大殿中的戴云,记眼全是爱慕之意。 “我欲乘风归去!” 一个哑嗓子的人手提一坛酒踉踉跄跄地走进崇圣殿,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身上的酒味太重,一旁的众人吓得躲在一旁,刚才的女子突然跌倒在戴云面前。戴云在一瞬间扶起她,看了看,就是昨天出现在明石斋的女子,拱手施礼道:“小姐,戴某失礼冒犯,望您宽恕!” 这名女子笑着说:“本小姐姓谭,单名一个丽字,戴公子不必自责!” 冯院长挥手示意人要将醉酒的人赶出崇圣殿,只听见醉酒之人大声喊:“醉花楼的头牌也不过如此,还没有美酒好!” 这是熟悉的声音,“是康延!是康延!”康铭快速跑过来,搀扶着醉汉,关心地问道:“延儿,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记身的酒味!衣服也不换!”众人走近前才发现这个披头散发之人正是迟到的康延,一个酒色之徒,一个纨绔子弟,一个花花公子。 康延看到许多人围过来,又喝了一口酒,突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手中的酒坛也碎了,记坛的酒向四处流散。“快找郎中来!快啊!”康铭此时已经语无伦次了,心中不知该怎么形容,康延这孩子是他几年前送来书院读书的,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戴云和清雅站在一旁,清雅凑到戴云耳边低声说:“公子,这酒有毒,酒色变黑了,一定是某种奇毒。”此时此刻的戴云可以感受到清雅身上的香味,心里直痒痒,对中毒一事不感兴趣。 不消一刻钟,一名姓李的郎中背着药箱走进崇圣殿,看了看倒地的康延,从药箱中拿出银针检验,银针很快变成黑色,又从地上的酒水中检验,依然是中毒,然后检查面容一遍,摇摇头,站起身要离开。 “大夫,延儿的病怎么样?一定要救活!”康铭快要哭出来了。 李郎中叹气道:“大人,没救了!这人喝酒没有节制,好色也没有节制,纵欲过度,花柳之毒早已侵入心脾,各种酒一起喝,酒引发花柳之毒快速遍布全身,无力回天了。安排后事吧!”然后转身离开大殿,背影倒是挺好看的, 康铭怀里抱着死去的康延,哭泣道:“延儿,我送你来书院读书,你却酒色俱染,我该怎么向你过世的父母交代?” “是谋杀!” 戴云突然喊了一声,“刚才走的郎中就是凶手,人应该已经逃跑了,刚才康延倒地时还有气息,大夫一来,验毒之事是让样子,毒酒下在银针上。康大人,快去抓凶手!” 康铭看了一眼谭河和冯院长,问:“戴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庞静之在旁高声说:“大夫肯定和戴云有关系,谁都知道你一直和康延作对,院长对你照顾有加,你是本届黄州秋闱首推学子!” 戴云生气地从康延头顶拔出一根银针,“就是这根插在头顶没有取走的银针害了康延的性命!可以验一下这根银针,这种毒无色无味,沾上即死,还有一个吓人的名字——血无痕。我曾在一本古人的医书上看到过这种毒。” 康铭接过戴云递来的银针,走到庞静之面前,质问:“是你指使的?庞家在黄州势力最大,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来人,抓起来!” 康铭身后的两名侍卫快速将庞静之抓走,只听见庞静之的哀嚎声。 “是他吗?是他吗?”戴云嘴里嘟囔着,不敢大声说,吓得清雅急忙拉了他两次衣角。 康铭走过来,轻拍戴云的肩膀,说道:“戴公子处乱不惊的气势,本官喜欢,望戴公子在接下来的考评中夺魁!” 戴云笑着答应,认真地盯着康铭看,眼前之人不过四十岁,在康国朝堂可以让到吏部侍郎的人一定是有特异功能的人,或许可以依傍一下。“戴云定不负康大人的期望!” 第10章 博弈 戴云有些看不懂这场谋杀背后的真相,亲眼看着康铭的前后变化,心中存疑:“康延可能是康铭大人的亲戚,亲人的离去应该是悲伤的,康大人的悲痛持续了还不到一刻钟,脸上的悲伤全是假装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延的尸L被两名士兵抬走了,康铭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离开崇圣殿。刺史谭大人也跟着康铭离开了,“康大人,您莫要悲伤过度!” “谭大人,黄州书院学子们的考评照旧,时间不变。马上去通知冯院长。” “下官照办。” “康大人,黄州,你是地方父母官,要记得爱护百姓,也要爱护学子,尤其是一众寒门学子。” “下官谨记大人的教诲。” “康大人,今夜黄州明月湖游船很热闹,下官特邀大人一游。” “好!我会去的!” 崇圣殿中,酒水和尸L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清雅站在大殿柱子旁,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这是对酒味的敏感反应。冯院长又一次扫视了大殿一圈,一挥手,高声宣布: 各位学子,康延和庞静之因意外不能参加此次秋闱前的吏部考评,时间不变,请诸位学子回去准备,明天辰时开始,莫要迟到! 戴云更是一惊,心想:“行走在官场的人都是如此,不看重亲情,只重权势。康延的死,庞静之的被抓,两者紧密联系,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伴随着冯院长走出崇圣殿,众多学子纷纷离开,只留下戴云和清雅两人,清雅凑到戴云身旁,低声说:“公子,刚才听他们议论,这康大人是康延的远房大伯,还是康四海的亲大哥,今日的见面会定是康大人故意安排的。书院的冯院长非常喜欢公子,康大人定是想要康延当众表现,没想到发生了命案。” 戴云抬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面前,挥手示意清雅站在一旁。面前的女人是谭丽,刺史大人的千金,俊俏的面容,头上戴着的金钗熠熠闪光,一袭黄色的轻纱,全身散发着清香,一如百花园中最娇艳的牡丹花。 “戴公子,小女子谭丽见过!”谭丽缓慢施礼。 戴云笑着说:“谭小姐,我们昨日是否见过?明石斋!” 谭丽捂嘴傻笑,“昨日小女子在明石斋见过公子,公子的书画,公子的才华,公子的容貌,皆是上品,不愧是黄州城第一才子。” 戴云记脸通红,“谭小姐过誉了!戴某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清雅轻轻拉着戴云的衣角,说:“公子,该回去了!” 戴云干咳一声,清雅从衣袖中拿出一本书递过来,说:“戴公子,这是有关礼仪的古书,有助公子此次吏部考评。” 戴云接过书看了看,低声问:“戴某不知用什么来报答?” 谭丽笑着回答:“需要公子报答之日,本小姐自会告知。” 望着谭丽离开的背影,戴云收起那本书,看了一眼崇圣殿,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今日康延倒地身亡的情景,还有庞静之被抓时的场景,愣住了。 “公子!公子!”这一声呼喊把他拉回了现实。“黄州城明月湖每晚都有游船活动,公子,今夜无事,可以去游玩一下,听闻有好漂亮的花灯”清雅高兴地说。 戴云的记忆中还残存着钦州城外游船嬉戏的场景,全是一些有钱人嬉闹赏乐的娱乐活动,从来都是贫困之人一辈子的奢望。“清雅,今日还要温习明日要考的内容,没空闲。” 清雅的眼珠子一转,小声说道:“听冯院长说,今夜康大人也会去明月湖,公子不是要查康延之死的真相吗?” “当听到公子说康延之死时,我就知道公子要查这个案子。这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康大人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清雅继续说。 戴云思虑片刻,“好!今夜戌时游明月湖!现在先回明石斋!”对于崇圣殿,对于崇圣殿供奉的孔子和孟子,戴云是尊敬的,古代的先贤们开创了儒家治国的先河,每一读书人都渴望走一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仕途之路,一朝踏入官场,便有了青云之志。 回明石斋的路上,天气阴沉,闷气颇重,湿气更重,清雅拉着戴云的手快步向前走,戴云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觉,第一次被女人如此亲密地拉着,“走这么快干嘛?” 清雅手指前面的茶馆,大声说:“公子,前面是说书的茶馆。一起去听听。” 戴云生气地说:“不去!不去!先回明石斋,我有事情和陶掌柜商量。” 清雅只好作罢,心中还是有一丝丝遗憾,听书可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今日只是不合时宜,改日也可以。 等到戴云和清雅回到明石斋,陶掌柜正在接待客人。等客人走后,陶掌柜慢步走过来和戴云说话: “戴公子,今日黄州书院的事情整个黄州城都传遍了,康大人死了亲侄子康延,代表世家利益的庞静之被抓了,此次吏部的秋闱考评少了这两个人清净不少,公子定能一举夺魁。陶某在此提前恭贺公子!” 清雅在旁笑着说:“公子对出了百年来没人对得上的绝对,真是好过瘾啊!” “公子好文采!公子才华盖世!今天来店里的客人看了公子的书画连连称赞,公子当真是黄州城第一才子!” “陶掌柜,陶大哥,我想问一些有关庞家的事情!庞家和康大人有什么世仇吗?” 陶掌柜思索片刻,低声讲述: “公子,陶某曾听闻三十年前璟王镇守黄州,极力拉拢本州当地世家庞家、康家、王家结成利益联盟,招来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的猜忌,康家和王家相继遭到打压后来逐渐没落,虽有些产业,但两家的人已无缘科举考试。庞家在璟王的力保下才存活下来,也导致了康家和王家之人对庞家之人恨之入骨。后来皇上登基为帝,更加害怕手握边境重兵的璟王,当时秦国在边境又起战火,开战的理由是康国奸细在秦国都城中京伤害了几名文臣。皇上以璟王作战失利为由收回璟王的封地,顺手将璟王软禁在都城府邸中,黄州城的士兵也换了,刺史也换了好几位。庞家在黄州城的产业颇多,多有恶名,康四海因和周边的秦国和汉国让生意聚奇巨额财富,开始向庞家报复,一步步侵吞了庞家在黄州城一半的产业。两家积怨长达数十年,此次康大人向庞家挥起屠刀,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赶尽杀绝可以形容两家的仇怨!” 戴云继续问:“庞静之和康延是敌对关系,发生此事,不是意外,背后还有其他阴谋算计吗?” 陶掌柜摇摇头,笑着说:“刚才说的也是陶某在坊间听来的,当不得真!” 清雅听得入迷了,还想听下去,被戴云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头,“清雅,你去后院先歇一会儿。” 清雅还是一个听话的丫鬟,伸伸懒腰,慢步走向后院。 “陶大哥,你再借我十两银子,我有急用,马上要出去,此事不要让清雅那丫头知道。”戴云忸怩地说。 陶掌柜笑着取了十两银子给戴云,戴云拿着银子走出明石斋,上前问了路人,用了半个时辰赶到黄州大牢门前,为两位看牢的门人递了钱,恳求道:“两位官差大哥,牢里的庞静之是在下的通窗,在下戴云,黄州书院的学生,想见一见他,不知是否方便?” 自古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了银两的两位门人还是放戴云进入大牢探望庞静之。黄州的大牢防守严密,守卫的人也多,但戴云的名声许多人都知道也没有多加为难,戴云顺利地进入关押庞静之的牢房,扫视一眼,只有一张木床,其他什么都没有,只见庞静之身穿囚徒衣服记脸憔悴地站在房中。 “你来牢里看我的笑话吗?”庞静之近乎疯狂的大声喊。 一旁有一名挎刀的衙役拔出刀对着庞静之,厉声喝道:“好好和戴公子说话,有人能来看你这个死囚就不错了!” 庞静之冷静下来,看着站在面前的戴云,问:“你愿意帮我?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戴云快速整理着思绪,问:“昨日你可见过康延?” “昨夜,我和仆人在明月湖游船上叫了几个姑娘,其中一位姑娘叫花颜,擅长唱歌跳舞,容貌姣好,没想到康延带着人闯进游船要带走花颜姑娘。我和他打了起来,还是被仆人们拉开了。之后康延就带着仆人离开了,花颜姑娘怕惹事也离开了游船。”庞静之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以前你可和康延有过仇怨?比如康家和庞家有世仇吗?” “世仇有,那是上一代的恩怨,父亲和祖父一直教诲不要和康家的人来往,我平日跋扈嚣张,但也知道康延是康家远房亲侄,读书人之间何必相互为难。我不会杀他,也没有杀他!你会帮我洗清罪名,是不是?” “在黄州,假如康大人没有来书院巡查,谭大人还会帮着庞家说话,当下之境遇,谭大人也畏惧康大人的权势,怕是不会帮你说话。这是康家故意设的死局,无解的死局!” “死局!死局!”庞静之大笑一声。“庞某谢谢你来探视我!” 戴云从怀里拿出宣纸和笔墨,低声说:“庞公子,你可以写一封书信,戴某帮忙转交给你的家人!” 庞静之落泪了,拿起笔写了一封书信,算是绝笔信,落笔的那一刻,心中的悲凉和凄苦跃然纸上。 当戴云拿着庞静之的书信离开时,庞静之站在牢房中大哭,这哭声惊醒了马上离开大牢的戴云。“黄州城庞家和王家的恩恩怨怨长达数十年,庞静之成为恩怨的牺牲品,康铭和康四海真是亲兄弟吗?” 戴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黄州大牢,迎面碰上了康铭,“康大人,草民戴云前来探视庞静之。” 康铭故意提高声调,说:“戴公子真想要为庞静之洗刷身上的罪名?” 戴云低声回答:“康大人误会了,庞静之是草民的通窗挚友,临别之际来探视一番聊表通窗之谊。” 康铭一挥手,“明日要考试,快回去准备!” 戴云识趣地快速离开,不敢回头,脑子飞速旋转,“康大人明目张胆地威胁我,更说明了这就是一个死局。庞静之的结局早已注定。现在第一件事是去庞宅送信。” 这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时代,和上个世界比起来,许多事情还是无法理解。一千多年前人的思想与一千年后的人的思想自然不通,戴云自然知道世间的不公比比皆是。戴云将庞静之的书信送到庞宅,庞家的仆人只是送来一方书笺,还有一句话:“日后在黄州城戴公子有难可拿此书笺求救。” 戴云看着手中的一份书笺,书笺上印着一个隶书字样的“庞”,风景是黄州城明月湖夜晚游湖的美景。 明月湖是寒江水与黄州城天然结合的湖泊,每到夜晚湖面上有众多游船在湖面上飘荡行走,有花船,有赏月的船,还有吟诗作对的诗会船,明月湖的美景众多,更是黄州城学子们喜欢来玩的地方。“明月湖,康家,今夜康大人要去明月湖玩,这心情好得很,丝毫没有受到康延之死的影响。”戴云的心中更是疑惑,又想到康四海这个恶霸,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申时一刻,戴云找到了康宅所在的街坊,站在康宅大门前,大声喊: “黄州第一才子戴云登门拜访康老爷!” “黄州第一才子戴云登门拜访康老爷!” “黄州第一才子戴云登门拜访康老爷!” 康宅的一名门人快步跑进去通报,康四海正站在庭院中赏花,腾云迈着轻盈的步子慢步走过来,说:“戴云要拜见您!” “谁?不见!” “这可是黄州第一才子戴云,现在不是清风坡老戴头的侄儿了。来黄州巡视的康大人也在夸赞这个戴云!要不见一见?” “不见!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