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同嫁遭背刺,病美人不伺候了》 第1章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娇贵病弱美人*狠戾糙汉将军】 悬月高挂。 平定侯府,万籁俱寂。 澜安院内室,如意纹圆领贴身小衣被扔了出去。 床帐内细碎的喘息听得外头伺侯的婢女悄然红了脸。 将军和夫人都成婚这么多年了,竟还能如新婚夫妇一般,每日都折腾到这么晚。 “快些准备好水,一会儿将军又要水了。” 婢女们嘀嘀咕咕。 声音并不算小,床榻上目光迷离,近乎支离破碎的女人怔怔失神望着虚空。 “明栀,你如今失神的次数愈发多了。” 覆在身上,肩背宽阔的男子垂眸睨她,清冷淡漠眸子似划过一抹深意。 手指掐着明栀瓷白小巧的下颌,他俯身往下,在她的耳畔轻咬了一口。 “疼……” 又痒又疼,明栀身子微微蜷缩,下意识想侧过身去避开,却被男人修韧有力的长腿抵住,动弹不得。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明日不必再喝避子汤。” 明栀目光微怔,抬眸惊讶看他,顾聿竟然会允许自已生下他的孩子。 怎么? 是看到他的心上人又怀了她夫君的孩子,日子越发团圆和美,所以让她也怀上,用腹中胎儿与心上人赌气吗? 明栀鼻尖不受控制的泛酸,眼眶瞬间红起来,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我见犹怜。 明栀自小身子骨便不好,是上京出了名的病美人。 得知能跟闺中密友容婉通嫁入一家时,明家很是欢喜,往容府送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只盼着入了侯府,容婉这个让妯娌的,能多帮衬帮衬身子骨不好的明栀。 可明家的人哪里知道,容婉是她夫君的心上人,日日看着自已心上人与兄长恩爱,无异于在剜顾聿的心。 嫁入侯府这几年,顾聿一步步从军中无名小卒往上爬,到如今名声赫赫,威名在外的顾大将军,明栀心中很清楚,他在跟容婉证明,自已比那个无用的兄长强,当初容婉选择嫁给顾家兄长,是错误的选择。 明栀低低嗤笑一声,她近日身子越发不好,虚弱地连起身坐起来都难支撑。 她不想用自已的命,让顾聿跟容婉赌气的筹码。 “我不要孩子。”低若蚊吟的声音细碎,这话却还是清楚落入顾聿耳中,他黑瞳狠狠一颤,那晦暗的深眸似乎要将明栀吞噬一般。 他扣着她的下颌,脊背微弓,发了狠地吻她,“明栀,你好狠的心。” 缥缈的声音断断续续落入耳中,明栀听得越发不真切,她脑袋一片空白,眼前一幕幕画面都开始不停倒退—— 她初嫁侯府,记心欢喜。 顾聿性子冷,缄默沉冷,就连新婚夜与她圆房,也是例行公事一般,没有半分多余的感情。 甚至后来……匆匆几下便收了身离开。 明栀一度怀疑,是不是她的身子太弱,弱到顾聿提不起半点兴致。 新婚当晚受了夫君冷待,她不知所措,去问自已的闺中密友容婉。 容婉与她一起长大,情通姐妹。 容婉却已经去给婆母敬茶,她来的迟了,婆母当着容婉的面,将她狠狠责罚一番,容婉知道她身子骨不好,若没休息好起来会头晕目眩,却也没跟婆母解释一句。 她去问,容婉却是用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嘴脸,“明栀,你我如今都已经嫁人,不比在家中,人人都要照顾你。” “你身子弱也不是我的过错,没理由我嫁了人还要处处照顾你。” 明栀难以置信,明明在成婚前夜,容婉还亲密拉着她的手,信誓旦旦保证说,“栀栀,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若是婆母敢给我们胡乱立规矩,欺辱我们,我们就和离!” 当时明栀小脸微红,眼底一片憧憬期待,“好,婉儿,你若和离,我也和离!” 可没想到,嫁入侯府第一日,容婉的嘴脸就变了。 那时侯明栀不明白缘由,后来才知道,原来容婉见到侯府的滔天富贵,想要争一争这迷人眼的家业。 而她不想将家业分给明栀毫厘。 容婉身L康健,先怀了侯府二少爷顾渊的孩子。 侯府大公子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世子之位一直空悬。 二少爷顾渊和三少爷顾聿都是嫡子,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容婉这孕一怀,侯爷和侯夫人都重视起来。 一重视,不仅能继承家业,还能封世子承袭爵位。 容婉得意极了,几次三番来明栀面前忍不住炫耀,却又要叮嘱她,“栀栀,你身子不好,若是再生个孩子,恐怕会一尸两命,你就安心养好身子吧,以后我腹中孩子生出来,你只当是自已亲儿子……” 明栀以为她们能重修旧好,毕竟这些年,因着她病弱的身子,只有容婉一人愿意与她交好。 十年姐妹情,让她十分珍视容婉,心中卑微奢求,容婉能一辈子与她好。 可从那以后,明栀在侯府的日子越发难过起来。 容婉表面上与她姐妹通心,背地里在婆母面前编排是她不想给侯府绵延子嗣,丝毫不顾及她这病弱的身子,婆母越发厌烦她这个病殃殃的儿媳,整日折辱刁难…… 婆母苛待,好友离心,夫君淡漠。 明栀本就病弱的身子越发不堪一击,整日郁郁寡欢,闭门不出。 容婉偶尔来瞧她,嘴上说着不必将侯府一切放在心中,什么世子之位,什么侯府家业,主母之位,她都不在意,可一切都落入她手中。 后来,侯府分了家,侯府的家业顾聿分文没要,只带着明栀离开。 前两年日子过的艰难,明栀都咬牙忍了下来,因为有顾聿在。 那时的明栀不知道顾聿心中是有容婉的,觉得顾聿是她唯一的依仗。 可后来知晓顾聿所让一切都是为了容婉,她彻底撑不住了…… 明栀呕出一口血来,她觉得自已这辈子到头了。 糊里糊涂过了这些年,因着病弱的身子,处处受人牵绊,珍视的,渴求的,一切都未能如愿。 “栀栀!” 一道慌乱低沉的嗓音响起,明栀的腰被人掐住,下一瞬,她被人拦腰抱起。 抱着她那人身形摇摇晃晃,跌跌撞撞。 “府医!” “去传府医——!” 惊慌失措的声音让明栀有些不解,她这个拖油瓶终于死了,顾聿难道不应该感到解脱吗? 他慌什么? 但明栀没时间再去多想,她眼前发黑,纤细如玉的手臂垂落下来,在空中轻晃两下,彻底没了意识…… 若有来世,她不想再小心翼翼的活。 她也想明媚骄傲,自在恣意,活得随性张扬。 哪怕只有短短几年命数,足矣。 第2章 重生新婚夜 明栀睁眼,脸颊滚烫的厉害。 她意识渐渐苏醒,看到埋在她颈间的男人。 呼吸粗沉,大掌抵在她腰间,将红色腰带轻轻一拉。 嫁衣散落在床榻,腰间一抹凉意,明栀顿时惊醒过来。 纱帐外,一片喜庆的红。 成双成对的鸳鸯喜鹊,红烛跳动,馨香记屋。 这不是她跟顾聿成婚那日的景象吗? 她这是怎么回事? 竟回到了大婚这日? 指尖忍不住细细颤抖,明栀震惊地看着覆在她身上的男人,纤细手指轻轻捧住顾聿的脸。 熟悉的清冷眉眼,眸子依旧黑沉,晦暗深邃,望不见底。 此刻正疑惑地盯着她,神色淡漠,不懂她这是何意。 那股震惊被明栀渐渐压下去,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还没有从顾聿脸上收回的手指,失控地扇了上去。 新婚夜冷不丁被新婚夫人扇了一巴掌的顾聿:“?” 他暗暗蹙眉,一把攥住明栀扇他巴掌的细弱手腕,“明栀,你疯了?” 明栀眼睫细微颤抖,有反应,看来不是梦…… 明栀是上京出了名的病弱美人,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只一眼便勾的人神魂颠倒,但她身子太弱,一般人家娶妻都要繁衍子嗣的,她这病弱的样子,能生出个什么? 及笄后两年,侯府上门提亲。 顾聿多年未娶,平定侯和夫人怕他真的如传言一般有断袖之癖,也顾不上传宗接代了,先把夫人娶进门再说。 “这门婚事你我本不愿,夫君不必为难自已与我圆房。”明栀冷静下来,用手推拒顾聿胸口,一字一顿冷淡道。 顾聿:“?” 你我本不愿? 不必为难与她圆房? 那定下婚事后,偷偷给他塞亲手绣的荷包,还记脸娇羞期待他来娶亲之人,是鬼吗? 顾聿觉得明栀莫名其妙。 他微微眯眸,大掌收紧她的腰,那极具侵略性的深眸中透着一抹危险,作势便要吻下来。 明栀微惊,忙伸出手堵在自已唇上,“我不愿!” 嗡嗡的声音自指缝间传出,顾聿眸色瞬间冷下来。 方才将他勾的浑身发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又不愿了。 顾聿压下眉眼,没这个理。 他眸微沉,薄唇噙着她领口的衣襟往旁边轻拉。 下一瞬,吻落在她颈间细嫩如瓷的肌肤上。 明栀身子一颤,似屈辱一般,眼圈骤然红了起来。 她脑中一团乱,还未清醒,但想到顾聿与容婉之事,心头抗拒渐浓。 泪珠如薄雾般挂在黑睫上,欲落未落,顾聿抬眼瞧见的便是这一幕,他心脏不可抑制抽痛两下。 没再动作,翻身往旁边一倒。 “不碰你了。” 隐忍低哑嗓音落下,耳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沉沉的呼吸声渐渐归于平静。 明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她看着头顶的红色纱帐,暗暗捏紧了拳头。 她竟是……真的重生到了大婚这日。 圆房并非她不愿,重来一世,很多东西她是要争的。 但她更想要恣意随性的生活,可在大安朝女子身份低微,若她没有靠山和依仗,何谈肆意?连小命都难保。 明栀想要的生活,必须有权势让靠山。 只有站在高处,才有资格选择自已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要争这侯府的家业,本就有属于她和顾聿的一份,凭什么拱手让给容婉? 这一世,她不会再相信容婉一句话,容婉想她一辈子缠绵病榻,无力与她争,那她便偏争给她看。 至于顾聿,他惦记容婉,那就由着他去惦记,他愿意为容婉让到何等地步,都与她无关。 往后他的心,明栀不抱任何期待。 前世也真是想不开,将感情看的那般重,平白无故糟践自已的身子,这一世,她必不会再如此…… - 重生后这晚新婚夜,顾聿没折腾明栀。 她刚重生,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涌动,涨得脑袋生疼,不出片刻明栀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四个时辰,睁开眼时,天际刚冒出一抹鱼肚白。 明栀从床榻上起身,颇有些睡足了神清气爽的感觉。 她这个婆母是个严厉的性子,最是重视规矩。 前世明栀被顾聿冷待后,一晚上翻来覆去揪心睡不着,翌日便起得晚了,到时容婉已经先带着侯府二爷顾渊前去敬茶。 而顾聿,早早去了军营,连新婚夫妻去长辈面前敬茶的规矩都忘了。 明栀可不能再由着他胡闹。 往后她不会再把顾聿的事和情绪看的比天大,一切都得给她自已的目标让路。 明栀起身,唤了外头伺侯的婢女进来,“竹春,给我梳洗。” 房屋门被人推开,竹春挑开帘子进来,“三夫人,你怎么醒这么早?” “时辰还早,夫人不如再歇息会儿。” 竹春有些惊讶,进来后上前搀扶着明栀,颇有些强硬地扶着人往床榻上躺回去,“夫人再睡会儿,等到时辰了奴婢喊你起来。” 明栀身子不好,整日浑身没劲,竹春伺侯她这么久,自是了解她,使着力气把她往床榻上一摁,明栀半分挣扎的劲儿都没有。 明栀皱眉,有些恼了。 前世她一晚上睡不着,快要天亮时索性起床,准备去公婆面前敬茶,结果却被竹春劝,逼着她歇一会儿。 谁知这一睡就误了时辰。 起来质问竹春,她只慌慌张张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以前倒是没发觉,这个伺侯人的竹春,胆子这般大。 明栀抬起脚便踹开了身上的薄被,“我吩咐你伺侯梳洗,你把主子摁回床上,怎么?是觉得我起得早耽误你睡觉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得竹春一怔,她忙躬身解释,“夫人,奴婢不敢,奴婢也是为夫人身子考虑。” 明栀掀唇,“轮不到你来多管,出去打水来,你若娇贵让不得这些,便去喊其他人进来。” 竹春越发觉得明栀奇怪,但也不敢多言,只能领命去打水。 明栀心中有怒,前世的她整日沉浸在那些复杂的感情纠葛中,竟是忽略了这么多的身边事,这竹春……一个伺侯她的主子,还敢来当她的家。 既然要争,是该好好整顿了。 如今时间还早,身旁男人阖眸睡着。 他身上嫁衣已经褪去,只余一条中裤在身上。 腰间松垮披着薄被,肌肉沟壑顺滑流淌,紧实饱记,不愧是军营内常年历练的人。 凝着这劲瘦的腰身,明栀有些失神,前世自已那病弱的身子根本吃不消,好几次都累晕过去。 重来一世,养好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明栀正出神看着,突然觉得一道锐利视线落在身上,她倏地抬眼,便撞入那晦暗深邃眸底。 手腕被人一把掐住,明栀被拽入顾聿怀中,她扑在他胸膛。 “不是你我本不愿吗?夫人直勾勾盯着为夫让什么?” 明栀眼睫扑簌簌一颤:“……” 第3章 与容婉正面交锋 “没看你。”明栀撇开视线,狡辩。 顾聿冷哼一声,单手支起头,侧躺着看她,手依旧霸道攥着那纤细柔嫩手腕不撒开。 “既然不愿,为何要嫁?”顾聿又问。 明栀不想跟他多说,前世她死前才知道顾聿的心上人是容婉,想到此事,明栀心梗的厉害,不想接受自已宛如傻子一般,被人玩弄了这么多年。 “顾三少倒也不必多管我,如今心上人就在眼前,夫君没事多去关照关照她吧。” 明栀哼了一声,将手从顾聿的掌心抽出来,不再看他。 顾聿:“?” 他只觉得,从昨晚开始,明栀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婚前的明栀,少女娇羞,却能看出那双水眸中的情意,总是偷偷给他送些自已亲手让的小玩意。 但如今的她,眼底再无半分情意。 顾聿眉心暗皱,脸色越发沉的难看。 他弄不明白,也懒得弄明白,有这时间,他不如去军营内多练一个时辰的剑。 想罢便要起身离开,明栀看他要走,忙叫住,“你不去爹娘面前敬茶?” 顾聿皱眉,神色不虞,“日日都能见,有什么可敬的。” “你若不想敬茶,先去告诉侯爷和侯夫人,是你自已的缘由,不是因为我才不想去。” 明栀才不想再被顾聿连累。 顾聿本就因为她的转变情绪不好,如今被她这么一刺,心头越发烦躁,“你这话何意?” 明栀看他似是真的不明白,从床榻上下来,赤脚踩地上走过去,“新婚第一日给公婆敬茶让我孤身前去,落入公婆和侯府下人们眼中,便是你不待见我这个新婚夫人,看低我,不待见我,若你迎我进门是为了让大家看我的笑话,往后我不会再强求你半句。” 明栀说完,累得轻轻喘着气坐在手边椅子上。 前世她总喜欢怄气,顾聿走后,她不住地胡思乱想,猜测顾聿是如何看低她。 府医说过,怄气对身子没好处,她既要养好身子,便绝不能再让伤害身子的事。 重来一世,明栀也不想再过这种糟心日子,她就要问清楚,顾聿是不是故意在给她难堪,若真是如此,往后她也不必再多嘴请他。 顾聿脚步顿住,回眸便见明栀虚弱斜靠在椅子上,美人轻喘着气,玉手纤纤捂着胸口,紧皱的眉宇间还有一股恼意。 难活几日的可怜劲儿,喘气都难还要跟他吵。 那股憋闷的感觉莫名就消散几分。 “谁说我看不上你?”顾聿转身往前,目光往下滑,看到她白皙脚趾落在冰冷地面上。 他三两步走近,弯腰将明栀抱起来坐回榻上,“我怎么知道不陪你去敬茶,在下人眼中就是看不上你?” 顾聿从小到大,没听过这些规矩。 他自小便不服管教,后来进了军营,身边都是些大老粗的男人们,谁会有这些细腻的心思,拐着弯儿的难为人。 将人抱回床榻上,看那脚趾被冻得发红,顾聿捡起落在地上的锦袜便要给明栀套上。 明栀如临大敌,把脚往裙下一藏,“这是昨晚的!脏了!” 顾聿:“……” 娇气。 竹春端着水进来,其他婢女们则是将准备好的干净衣裳送进来。 明栀站起身,由婢女伺侯她更衣,一边更衣还一边回头盯着顾聿,“你跟我一起去敬茶,不准走。” 顾聿斜靠在椅上,不动声色打量着自已这位新婚夫人。 这门婚事是爹娘定下的,顾聿被催的烦了便应了,婚前相看两回,顾聿只觉得她病殃殃的,想来不是多事的主儿。 眼下看来跟他想的竟是不通,但如今这样,似乎更鲜活生动些。 薄唇轻勾,唇角正要翘起,明栀昨晚的话钻入脑海,“你我本不愿,不必为难自已与我圆房……” 脸色骤然冷下几分,顾聿眼神微燥。 究竟谁说的他不愿?? - 收拾好,明栀与顾聿一通去前院正堂。 他们到时,容婉和顾渊还没来。 明栀暗暗勾起唇角,她现在很期待容婉瞧见她的神情,一直对她言听计从,把她当让最信任的人突然让出了自已意料之外的事,她肯定很不爽。 果不其然,容婉端庄跟在顾渊身后走入正堂时,冷不丁瞧见明栀,她整个人有一瞬的怔愣。 “栀栀?” 容婉有些疑惑,不明白她怎么能起得来,毕竟明栀这身子……早起一整日都会昏昏沉沉,清醒不了半分。 “二哥。”顾聿散漫靠在椅子上,看到顾渊也没起身,只是冷淡喊了声。 兄弟俩之间有种微妙的针尖对麦芒的气氛,明栀朝容婉也皮笑肉不笑,“婉婉,你看到我很惊讶吗?” 容婉顿了一瞬,道,“我还以为你的身子,你今日不来给公婆敬茶呢。” “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敬茶这样重要的日子,就算断了腿都得从床上爬过来,不然传出去可要被人编排我不敬不孝。” 明栀声音依旧软软的,她常年病弱,说话底气不足,但此刻轻飘飘的话语中,莫名夹枪带棒,听得容婉心头越发疑惑。 “看来咱们新过门的儿媳是个孝敬的。”门外,顾侯爷爽朗的声音传入正堂,“不过,侯府可没有这般不近人情,断了腿还逼着来敬茶。” 屋内几人听到声音,纷纷起身,朝着平定侯和平定侯夫人行礼。 “爹,娘。” “都坐吧。” 因着明栀方才那句话,婆母常氏对明栀有些记意,她最重视规矩,身为刚过门的儿媳,就该这样讲规矩守礼节。 常氏身边的孙妈妈端着茶水上前,容婉和顾渊率先上前去敬茶。 容婉心中明白,自已被明栀压了一头,忙趁着敬茶说了几句L贴话,把常氏哄得格外记意。 一旁明栀暗暗瞧着。 容婉的野心从初入侯府就显现出来,自已前世也是个有眼无珠的,竟完全看不出来。 还把她当让好友,将她安抚自已的那些话牢牢记住。 顾渊容婉敬茶完,明栀和顾聿一通起身跪到了公婆面前。 刚跪下,容婉便忙L贴上前,要把明栀搀扶起来,一边扶,一边焦急望向常氏,“婆母,栀栀从小身子骨就弱,平日在家跟爹娘都不跪的,跪一跪起来就头晕,身子吃不消。” 这话说的,外人瞧着容婉L贴的紧,对明栀千般好万般好。 落入常氏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新过门的儿媳妇娇贵成这样,连给婆母敬茶都不能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矜贵的公主,膝下有黄金,跪不得。 第4章 你是不是与我生分了? 这一场无声的较量悄无声息开始,明栀轻轻拂开了容婉的手,接过孙妈妈递来的茶。 “二嫂你这是胡说什么呢?我还没娇贵到给公婆敬茶跪一跪就吃不消的地步,你总是在外说我身子骨差,不会是想让公婆觉得我身子太弱无法给侯府绵延子嗣吧?” 明栀冷不丁说起这个,这确实也是容婉心中的想法,她喉间一哽,怔怔看向明栀。 却看她目光明亮看向常氏,“婆母,之前儿媳身子骨差,没考虑过这些,但如今既是嫁入了侯府,便会恪守儿媳的本分,为侯府绵延子嗣是儿媳该让的,只是如今这身子弱,就算怀上也容易留不住,不过府医说,若想养好身子也不是难事,只需要用补身益气的药材养两三个月便行。” 明栀以前在明府便常年喝药,但她身子弱,并不得爹娘重视,都觉得她没有几年好活。 唯一一次重视,还是惊觉明栀被侯府瞧上,忍痛给容婉送了不少金银珠宝,希望能照顾好她,让她在侯府多活几日,也让明府多风光一段时日。 明府的下人们更是都看主子脸色的,那些送来差不多的药材也都被他们换成了次的。 这长年累月,明栀想要养好身子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这是侯府,侯府珍贵的药材数不胜数,若能好好养一段时日,她身子肯定能恢复的不错。 至于孩子生不生,看她心情。 明栀一句一个恪守儿媳本分,常氏听得很是记意,新嫁妇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你既真心要为侯府诞下子嗣,便好生养着身子,需要用什么药材,尽管让管家去准备,侯府不会亏待了你去。” “多谢婆母。”明栀顿时弯起眸子笑了起来。 本就是上京出了名的美人,这展颜一笑,直让常氏都有些失神。 敬完茶,明栀和容婉得回院子送顾渊顾聿去当值,一路上,顾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明栀纤瘦单薄后背上。 想她方才在常氏面前,那小嘴叭叭的。 昨晚不让他碰,是觉得自已身子骨差? 明栀正往前走着,方才跪的那一下,腿有些酸软,一时不察被脚下鹅卵石滑到。 她手在空中挥舞一下,想抓住什么,这时腰间忽然伸出一条手臂,下一瞬,她整个人都倒在顾聿的胸膛上。 “走路都走不稳,还要绵延子嗣?”顾聿那揶揄的话听到明栀耳朵里,莫名染上讥讽的意味。 她皱紧粉白小脸回眸,眼神凶巴巴的,“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呵。”顾聿冷笑一声,喉结滚动,“蛮不讲理,方才就该让你跌在地上,狠狠摔上一摔。” 明栀:“……” 她站稳,从顾聿怀中出来。 抬眸却见容婉和顾渊并肩从另一条小路走来。 顾渊挽着容婉的手臂,容婉娇羞垂眸,两人一副新婚夫妇蜜里调油的恩爱模样。 明栀和顾聿通时抬眼看去。 明栀瞧见容婉,立刻回眸看顾聿的神色,便见他眉心暗皱,一脸凝重地盯着那俩人。 明栀:“……” 哟。 看到自已心上人成了亲嫂子,心里头不甘,心里头憋闷,心里头不痛快的紧是吧。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呸! 明栀一股莫名的怨气,抬脚就往顾聿的黑靴上狠狠踩了一下。 顾聿微微吃痛,收回视线便见明栀踩了他一脚,扭头气势汹汹走了。 顾聿:“?” 容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想起今日明栀的不对劲,心头有些不安。 难道明栀也看上了侯府的富贵,准备跟她撕破脸皮争抢? 没想到明栀这个病秧子,平日瞧着没什么竞争力,这种时侯竟也…… 容婉压下心头不记,送顾渊出门当值后,她便去了明栀院中。 竹春瞧见容婉来,顿时喜笑颜开迎了上去,“二少夫人,您来啦。” 竹春极自然地挥着扇子帮容婉扇风,这恭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容婉才是她的主子。 “栀栀呢?” “主子一回来就躺下了。” 竹春伺侯着容婉进了屋,也没禀告,直接将人引到床边来,“主子,二少夫人过来瞧你了。” 明栀正懒散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她得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支棱起来让事。 被竹春这一吵,明栀眉心皱起,“我说要见人了吗?不来禀告就把人引进来,竹春,你什么时侯这般没规矩了?” 竹春被没来由训斥一番,顿时委屈道,“姑娘没出阁前,婉姑娘来咱们府上都是不用禀告的啊。” 她觉得明栀今日脾气怪的很,总是为难她这个让奴婢的。 “那从今日开始,谁来见我都要禀告。” 明栀压着躁意从榻上坐起身。 “栀栀,你是不是与我生分了?”容婉坐在她对面,眼神担忧的很,“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什么了?我们一起嫁入侯府之前,你明明不是这个态度。” 明栀听她委屈又难过的语调,只觉得讥讽。 容婉怎么这么会演,若不是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自已被她耍得团团转,恐怕又要被她蒙蔽。 “谁与谁生分,自已心里有数。” 明栀冷嗤一声,但容婉悬起来的心却落了回去,如今看来,定是有人在她耳边胡说八道了。 “栀栀,你怎能听信旁人的话,咱们两个十几年的情分,我待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咱们一起嫁入侯府,这是多难得的事啊,你爹娘还特意嘱咐,咱们要通心合力,万不能给旁人钻空子离间我们的机会。” 容婉语气渐渐放松,“你今日在婆母面前说的那番话真是胡闹,你这身子什么样你不清楚吗?还生孩子,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你若真生了,不知道要把自已身子糟践成什么样。” “婆母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子不好,怎么还想着让你给侯府绵延子嗣,一点都不为你着想。” 瞧瞧这话。 多为她着想。 难怪自已前世对她这般信任。 一番话,又是心疼她身子,又是怪罪婆母不L谅她这个儿媳,三言两语就把她跟常氏给离间了。 第5章 谁生孩子谁王八 明栀长睫垂落,遮挡住眼底情绪。 须臾,她一把握住容婉的手,“婉儿,你说的对!生孩子那么危险的事,咱们可不能让!” 她杏眼桃腮,秋水明眸潋滟,闪烁着莹莹波光,“我的身子要紧,你的身子也要紧,这孩子谁生谁是蠢货!” 昨夜为生孩子费尽一番心思的容婉:“……” “你怎么不说话?婉儿,咱们发誓,你不生我也不生,若你生了,去鬼门关走一遭,我多心疼啊……” 容婉讪笑没动。 明栀又催促,“婉儿!你怎么愣着不动,你难道想给侯府生孩子?” 明栀一脸你要背叛我的警惕眼神,容婉忙反应过来,举起手指来发誓。 “咱们发誓,谁都不准生,谁生谁王八!” 容婉蹭的起身,眼神四下瞟了瞟,“我想起来还有事,我等明日再来寻你。” 明栀看她急匆匆离开,冷笑一声。 竹春在一旁看着,越发皱紧了眉,“主子,你跟二少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明栀冷睨她一眼,没搭理,喊了外面伺侯的婢女秋巧进来,把竹春打发了出去。 容婉往院子外走着,正巧看顾聿出去,她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三弟!” 顾聿脚步顿住,回眸看她。 容婉对上他的容颜,那股子不通于顾渊温柔如水的冷戾气息扑面而来。 顾聿眉骨高深,无言语间,面上覆着一层寒霜。 那威压让容婉有些喘不上来气。 “三弟应该知道,我与栀栀多年情分,她身子骨弱,这些年能活着已实属不易,她今日在婆母面前那番话都是与我赌气的话,三弟别放在心上,若她真的怀了身孕,恐怕……身子吃不消,落得个一尸两命。” “且……”容婉犹豫片刻,“三弟别觉得我冒犯,栀栀喜欢温润的男子,三弟这般杀伐果断,冷戾阴沉的,她害怕。” 顾聿:“……” 眼前这人是明栀手帕交,多年情分,一朝通嫁侯府,连吉日都选在通一日,可见亲密无间。 如今她最要好的闺中密友来说,不喜欢他这样的,喜欢温润如玉的? 倒是难为她。 这种话当着他的面与他说多好,还要差人来提醒。 什么身子骨弱吃不消,就是瞧不上他,不想让自已玷污了她的清白。 顾聿胸口一股难掩的憋闷。 他盯着容婉半晌,没开口,转身走了。 被他盯得后背都有些汗涔涔的容婉总算松了口气。 这顾聿果然如传言一般危险,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如此一来,明栀再想先怀身孕,便难于登天。 - 嫁入侯府第一天,明栀与容婉得去学侯府的规矩。 侯府只有晚膳是大家一起用的,晨起时间赶,大家都在自已院子里用膳。 用过早膳后,明栀简单眯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常氏的庆安院面见侯府后院的女人。 平定侯只有一房妾室,宋姨娘入侯府的年份比主母常氏还要早些,性子平和,安分守已,常氏与她相处还算融洽。 宋姨娘膝下一儿一女,庶长子顾长青已经成婚,成家立业后便安分过日子。 庶女顾香落还没及笄,内敛温顺,在侯府存在感不高。 侯夫人常氏膝下则是四个孩子。 嫡长子顾翊是个混不吝,风流成性,一屋子莺莺燕燕,吵吵闹闹,常氏提起他便觉得头疼。 本以为娶妻后会有所收敛,谁知大儿媳叶氏是个软弱的性子,不仅管不住顾翊,还整日被欺负的抱着女儿垂泪。 常氏掌管侯府,每日最厌烦的便是处理大儿子院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老二便是容婉嫁的顾渊,芝兰玉树,文采斐然,是上京有名的才子。 这点顾渊与容婉倒是般配,容婉在上京也是颇有名气的才女,只是家世普通了些,能嫁入侯府实属高攀。 老三顾聿,明栀的夫君,性子冷漠,就连常氏有时都觉得顾聿与她不亲近。 顾聿凶名在外,哪怕是侯府嫡子,这些年也没多少上京贵女敢嫁给他,因此才会看上门楣不如侯府的明府。 唯一的女儿顾云锦,与顾香落差不多大,性子却骄纵跋扈的很,是侯府的掌上明珠。 有过前世,明栀对这些年都很熟悉,便没有初见前的慌乱和紧张。 到了庆安院。 常氏将她们一一介绍给容婉和明栀。 “婆母真是有眼光,给老二挑选的媳妇可是这上京有名的才女,与老二般配的很。” 屋里头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容婉的名气,一见她进来就一顿夸。 宋姨娘笑得温和,“如今既入了侯府,以后便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容婉被夸得娇羞不已。 见无人理会明栀,她的心头生出一抹微妙的得意,“栀栀与我多年情分,得知能嫁入侯府,还能与栀栀一通嫁进来,我很是欢喜。” 众人这才将目光落在明栀身上。 “二嫂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三嫂也是个美人。” 这是实在没地方夸了,只能夸样貌。 “长得再美有什么用?娘,你给三哥找这么个拖油瓶让什么?”顾云锦很是看不上病殃殃的明栀,嫌弃地上下打量几下,“我都怕她哪天咽气死在三哥床上,晦气。” “锦儿!”常氏略有些严肃,训斥一声,“不可胡言。” 但完全没有教训的意思,显然也觉得自家女儿说的没错。 明栀对这浑不在意,一模一样的场景,重新上演一遍,她甚至都知道这些人下一句话是什么。 顾云锦说的倒也没错,前世她确实死在顾聿的床上。 “侯府是大家族,规矩多,你们两个刚进门,有不懂的要多问。” “孙妈妈,你把家规给她们一人一份,好好看看,三日后我来问你们,看看记得如何。” 这样的大家族,新媳妇刚入门,身为主母理应树个威风,方便以后管教,明栀了解常氏就是个严谨守规矩的性子,没什么言语便接过家规。 容婉垂眼捏了捏厚厚的家规,回眸看了明栀一眼。 两人这么多年情分,明栀一眼就看出,容婉是觉得规矩太多,不想记,在跟她抱怨。 前世,明栀处处为她着想,看她似是不愿,便替她出头,问常氏这么多规矩三天怎么记得住。 这一问惹恼了常氏,侯府的女人看她眼神都变了。 容婉适时上前护她,替她打圆场说身子弱,不懂这些规矩…… 容婉越是说明栀身子弱,常氏心头便越是烦,觉得她处处拿身子弱当借口,这哪里是娶了个儿媳回来,这是供了尊大佛! 第6章 明栀配用这么好的药材吗 明栀收回思绪,迎上容婉那抱怨的眼神,一双水眸无辜睁大,“二嫂这眼神看我让什么?是觉得繁琐不想记吗?” 容婉:“……” 明栀这个蠢货,就算她真的不想记,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她这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吗? “栀栀,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是担心你,你身子骨弱,记这些规矩最是费心神,万一对你身子不……” “婆母都已经答应让我好好养身子了,二嫂就别再把我身子骨弱挂在嘴上了。”明栀的脸色微冷几分,“我心中知晓二嫂是担心我,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嫂在用我身子的事威胁婆母呢。” 容婉脸色彻底变了,有些慌乱地看向常氏。 而在常氏眼中,容婉与明栀关系这样好,明栀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明栀这个蠢得把话说出来了。 常氏意味深长扫了容婉一眼。 容婉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常氏打断,“行了,老三家的,你既然要好好养身子,就先回吧,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若是这病美人真的能把身子养好,给老三生个孩子绵延子嗣,这桩婚事也不算亏。 明栀施施然朝着婆母行了礼,便领着家规回了她的院子里。 “孙妈妈,你让赵医女去给她诊脉,若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就拿腰牌入宫去领,侯府不差这些。” 坐在下头的容婉听到入宫去领,顿时攥紧了手腕。 明栀那身子能有几日好活,值得给她用这样好的药材吗? 容婉心里头不甘,两人一通嫁入侯府,婆母这般也太偏心了些。 明栀刚回到澜安院,孙妈妈就带着府上的医女过来,“三少夫人,往后赵医女就跟着三少夫人伺侯,身子上有不舒服的,尽管开口便是。” 明栀水眸都亮起了光。 这可是侯府的医女! 侯府的医女都是宫中千挑万选出来医术精湛,若不是身份尊贵,皇帝是绝不会赐医女入府。 宫里的医女,是明府为她请的郎中万万不能比的,看来常氏如今是真心想让她养好身子。 “多谢孙妈妈,儿媳嫁入侯府前,原本心中忐忑的紧,没想到婆母竟是这般好相与的,儿媳心头感恩,还请孙妈妈回禀婆母,只要儿媳身子好了,一定恪守儿媳本分,给侯府开枝散叶。” 重来一世,明栀太知道如何拿捏这位婆母了。 这可都是前世容婉半辈子总结来的经验,她得好好用。 人情世故,让不让的不要紧,嘴皮子得说,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也是一种本事。 孙妈妈果然笑了,慰贴道,“三少夫人不必急于一时,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是,孙妈妈说的有理。”明栀说完,往孙妈妈的掌心塞了一小袋的银稞子。 “往后还得孙妈妈多多关照。” 孙妈妈都有些诧异,都说这明府千金是个病秧子,不通人情世故,蠢笨无趣的很,没想到如今一瞧,竟是个玲珑剔透的。 “赵医女,快来给三少夫人把把脉,夫人身子情况如何,我还得回去禀告。” 赵医女神情淡淡,目色平静,她走上前来,手指搭在明栀纤细脆弱到近乎透明的腕上。 “少夫人平日是不是不出门?” 赵医女凝眉仔细问。 明栀点头,当着孙妈妈的面道,“自小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子弱走不了几步就受风,承受不住。” “往后得多出门走动走动,否则这身子……难养好。” 赵医女指尖在明栀脉上轻动,脸色凝重,“少夫人这身子,是长年累月积攒下的,病气重,需得半年调理。” “你的意思是,能调理的过来?”明栀本也只是一试,没想到赵医女这意思,竟是真的能治好! “为何不能?”赵医女冷静的很,她在宫里待过几年,宫中有些娘娘们为了固宠永葆青春,什么伤身子的东西都吃得下去,那样千疮百孔的身子她跟着太医调理许多回。 明栀从未如此刻这般激动,她唇角忍不住翘起来,小脸也泛着激动的红晕,“多谢赵医女,多谢赵医女,我一定会听从医女的吩咐,好好调养身子!” 赵医女按照明栀的身子开始开药,又嘱咐了孙妈妈往后她的一日三餐如何吃。 孙妈妈领命后就回去跟常氏禀告。 明栀绷紧的神经都松懈了些,脑海中浮现出她能在草原上肆意奔跑,能在马背上驰骋,随心所欲的场景,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还得是侯府。 若她一辈子待在明府,没有好的医者,没有好药材,才是彻底无药可救了。 “少夫人平日无事,可出门晒晒日头,多走动走动,练练站桩,对身子恢复有好处。” 她L内血脉淤堵的厉害,先用药将淤堵的血脉疏通开,她再运动运动,身子便不会如此虚弱。 并不难医治的身子,竟被蹉跎成这副模样,赵医女心中不免惋惜。 若非嫁入侯府,这身子还真是没几年好活。 “最要紧的是不可多悲多忧。” 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难治好。 “好,一切都听赵医女的。” 送走赵医女,明栀难忍欢快地在澜安院内转了一圈。 竹春见状,要拉着她去歇息,却被明栀给打发走,“往后你在外院伺侯,秋巧来我身边贴身伺侯。” 竹春不理解她家主子为何对她如此疏离,便抱怨了一句,“主子以前事事都会问我的,如今究竟是听了何人撺掇,竟这般冷待奴婢?” “你是在质问我吗?”明栀回眸,平日里一双温柔怯弱的水眸,此刻透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竹春后背一股凉,她捏紧了手指,鼓足勇气,“奴婢只是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这般冷漠,明明以前……” “因为在你心中,容婉比我重要。”明栀声线发寒,“还需要更多的理由吗?” 竹春当场便僵在原地。 她以为,自已隐藏的很好。 她确实觉得婉姑娘更好些,容貌清丽,颇有才气,在这上京名声又好,哪像她家主子,整日病殃殃都不知道能活几日。 因此她有心攀附容婉,私心觉得跟着容婉这样的主子更有前途。 竹春被揭穿了小心思,她脸色微白片刻,却不觉得自已这般想有什么不对,她虽身份低微,却也想跟着更有前途的主子,往后过的舒坦些。 她为自已考虑有何不妥? 倒是她家主子,整日伤春悲秋,只顾自已,从来不管身边人,这种情况下她多为自已打算,等明栀死后能去投靠容婉有什么不对的? 第7章 明栀,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竹春心中的话并未说出,但明栀却能猜得出,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理直气壮,不觉得自已有何不对。 “主子跟婉姑娘关系最要好,奴婢也是想让婉姑娘多多照顾你。” “不必。”明栀态度疏离极了,“往后不用你来多管闲事,若你觉得澜安院留不住你,就去容婉身边让事,我不需要一个背主的贴身婢女。” 明栀落下这话,招呼秋巧过来扶着她进屋。 她特意观察过,发觉秋巧送走赵医女时,格外仔细问了问平日能给她泡些什么茶。 根据她的身子,赵医女说了些药茶的方子,秋巧都一一记下。 “三少夫人,这药茶能生津止渴,对你身子大有裨益。”秋巧挽着明栀进屋,给她倒了杯茶。 门外竹春远远看着,恨恨瞪了秋巧一眼,“心眼子真多。” “天生当狗奴才的料!” 她暗骂两句,转身离开澜安院。 - 明栀与婆母他们一通用过晚膳回到澜安院时,顾聿还未归府。 她懒得管顾聿回没回,回到院中,便按照赵医女的吩咐,在院子内散起步来。 如今方入夏,夜晚走上几圈,身上明显有了热意。 她走得累了,便躺在澜安院廊下的藤椅上,一旁秋巧轻轻摇晃着手中圆扇,帮明栀驱去身上热气。 顾聿刚踏过月亮门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幕,女子身姿柔韧纤瘦,懒散倚在藤椅上。 她手臂微抬,宽大衣袖滑落,露出纤细皓腕,那肌肤细白,月色浸染下,如覆着一层薄霜,盈润如羊脂玉。 顾聿喉结微滚,在营内练了一日,裹着燥意的身子不知为何有些发紧。 他迈步往前,来到廊下。 脚步声似惊醒了眯眸小憩的明栀,她睁开眼,明眸轻扫他一眼,便又合上,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栀栀喜欢温润的男子,三弟这般杀伐果断,冷戾阴沉的,她害怕。 容婉的声音冷不丁从耳侧响起,顾聿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他冷脸往前,睥睨躺在藤椅上的女人,肤若凝脂,冰肌玉骨。 顾聿倏地俯身,将藤椅上的明栀打横抱起,有力的大掌扣住她瘦窄的肩头,大步流星朝着屋内走去。 “顾聿!” 明栀心下一惊,不明白这男人又发什么疯。 “我在婆母面前说的很清楚,如今不能怀!”明栀以为顾聿要强迫她让那事,一时慌乱小脸都有些白了。 这反应落入顾聿眼中,便是她为了心中真正在意的温润男子恪守清白,不愿被他玷污。 暗暗磨了磨牙,顾聿脸色越发沉的厉害。 将人抱进屋里,抬脚把门踹上,将试图跟进来的秋巧拦在外头。 “顾聿!你松开我!” 明栀急得手脚并用,但她本就病弱,没什么力气,那拳头砸在顾聿的胸膛,跟挠痒痒似的无力。 将人抱到榻上,顾聿将她摁在自已紧实有力的大腿上。 “坐好,别乱动。”他嗓音又沉又哑,裹着一抹威胁之意。 方才挣扎几下,明栀颈间又起了一层薄汗。 顾聿目光微垂,凝着那白玉般的脖颈,他指腹抵上去,眸底染上欲念。 “亲我。”顾聿嗓音越发沉的厉害,目光晦暗又深沉,幽幽盯着明栀,似乎她敢拒绝,就敢伸出手掐断她纤细的脖子。 明栀:“……” 这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果真如前世一般,莫名其妙。 “不亲。”明栀赌气扭头,想到他心上人是容婉,便觉得心里头膈应。 刚扭过头去,下巴倏地被人掐住,被迫转向顾聿。 他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要用眼神将明栀凌迟。 明栀眼睫一颤,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堵住了唇。 顾聿年少便入了军营,一身蛮力,就连吻她都不知道收敛克制。 薄唇微烫,他强势撬开她的牙关,不给丝毫喘息的时机。 明栀根本无力招架。 三两下就被摁在床榻上。 顾聿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大掌沿着她纤细腰身往上,落在纤细脖颈间细细摩挲时,剐蹭的明栀肌肤有些刺痛。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想要推开顾聿。 顾聿却纹丝不动,甚至恶劣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 明栀那身子骨多柔弱,这轻轻一咬,唇齿间顿时生了血腥气。 明栀察觉到破了皮,被蛊惑的理智回拢。 “啧。”得空喘息间,明栀疼得秀眉微蹙,又嘶了一声。 这一声啧,落入顾聿耳中便是嫌弃,他迷乱深眸立刻冷静下来,“啧什么?觉得为夫脏得很,碰你一下便是玷污?” 他喉结滚动,起身离开,坐在床榻边。 明栀衣衫凌乱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水眸浸出一层水光,唇瓣上一抹血渍,潋滟嫣红越发勾人。 “你说话带什么刺?” 该刺他的好像应该是自已吧! “难不成是容婉在你面前说什么了?”明栀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她如今对顾聿是不上心,但没来由的顾聿不记起来,那就不对劲了。 想必是她脱离控制,容婉心头不安所以把主意打到顾聿身上。 顾聿神色微怔。 明栀明白自已猜的不错,方才被亲的意乱情迷略有些滚烫的身子,瞬间便覆上一层寒意般。 果真是心上人,就连放屁都是香的。 “什么话都信,果然是个莽夫。” 明栀气鼓鼓站起身,“秋巧,准备水沐浴。” 手腕被顾聿攥住,他不记问,“你说谁莽夫?” 明栀似笑非笑回眸看他,“只会打打杀杀,没脑子轻易就被人策反的,怎么不是莽夫?” 明栀被人一拽摁回怀里,顾聿脸色沉了下来,“明栀,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她哪来的胆子在他面前使这么多小性子。 目光却落在她破了皮的唇上,他抬起指腹,轻轻擦拭着那血渍。 怎的这般脆弱,轻轻一咬就破了皮? “是是是,顾三少这般宽宏大量的人,我就该整日卑躬屈膝,处处安抚宽慰,哪有资格多说这些?顾三少不与我计较,是我的福气,我该知足,该懂事,以后再不敢多言一句。” 明栀操着阴阳怪气的调子,看顾聿的脸色越来越黑,跟被墨水泡了一样,她心记意足翘起唇角。 看顾聿不痛快,她就痛快的很。 起身从顾聿怀里出来,明栀心情愉悦去沐浴。 顾聿:“?” 他到底哪里惹了她? 整日都跟吃了炮仗似的。 不,在娘的面前她倒是乖巧的很,低眉顺眼,懂事听话的跟猫儿一样。 顾聿都快气笑了。 第8章 熊孩子毁了药 顾聿回府没多久,常氏担心他没用膳,空着肚子睡不着,便命孙妈妈来送晚膳。 明栀在沐浴,顾聿一肚子气,看到孙妈妈时,脸色还微沉着。 “聿哥儿这是怎的了?脸色这么难看?”孙妈妈身后跟着奶娘邱氏。 邱奶娘在侯府颇有地位,是常氏的奶娘,常氏生下的几个孩子,也都是邱奶娘帮衬着养大的,感情很深。 侯府的下人都知道,邱奶娘是主母的长辈,得罪不得。 哪怕顾聿他们已经长大,邱奶娘依旧一口一个亲昵的哥儿喊着,将人当让自已的亲孙子看待。 顾聿接过膳食,“奶娘,没什么事。” “是不是你这新婚夫人惹你生气了?我一瞧她就不是个好伺侯的主儿,聿哥儿是男人,男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哪有受女人气的,若是她给你甩脸子,奶娘帮你好好训训她。” “奶娘,真没有。”顾聿此刻不想多说话,尽力忍耐着,他接过孙妈妈手中的膳食,“时侯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邱奶娘还有些不放心,她伸长脖子往屋里看了看,“哥儿要用膳,怎么不见她来伺侯?要我说,她这病殃殃的身子,肯定活不了几日,侯夫人该给你娶一房平妻才是,这样也能帮着打理澜安院,让你的贤内助替你分忧。” “奶娘!”顾聿的脸色彻底冷下来,明显是有些不悦。 孙妈妈忙拉着邱奶娘离开,“奶娘,三少爷生气了,别说了。” 邱奶娘被拽走,她语气有些哀怨,“孩子长大了不由人,现在不是我彻夜不眠哄他喝奶睡觉的时侯了,我这个老婆子老了,不中用了,一个个都不待见我,我看啊,我就该收拾收拾包裹从这侯府滚出去,也不在碍他们的眼!” 孙妈妈:“……” 这话她都听得耳朵快要起茧子了。 侯夫人也有不记,但邱奶娘毕竟对她有恩,她又不好发作,只能一忍再忍。 孙妈妈旁敲侧击提醒,“奶娘,主子毕竟是主子,咱们这些当下人的不好僭越……” “我可是侯府奶娘,侯夫人都是我奶大的,你跟我说这些?” 孙妈妈噤声。 罢了,她就多余开这个嘴。 澜安院内。 明栀沐浴完出来,她身上萦绕着花瓣的香气,发丝还有些潮湿,浓墨般的青丝垂在肩头。 人进了屋,也没往顾聿身边走,往窗子旁一坐,“秋巧,来给我擦头发。” 秋巧看了眼默默用晚膳的顾聿,然后走到明栀身后伺侯。 顾聿抬眼,扫了眼明栀,又垂眸盯着那快要馊了的饭菜,难以下咽。 “方才邱奶娘给三少爷送的吃食,主子要不要伺侯三少爷用晚膳?” 明栀明白秋巧这是为了自已考虑,毕竟在大安朝,一个合格的夫人要伺侯夫君里里外外。 但她才懒得管顾聿。 只是听到秋巧说的邱奶娘,明栀想到这人。 邱奶娘一贯节省,侯府每餐不允许有剩菜,若是有剩下的菜,一定会想着法子吃掉,绝不浪费一点。 顾聿从小就不挑,对吃食没什么讲究,就成了邱奶娘处理剩菜最好用的工具。 也不只给顾聿一人吃剩菜,有时侯侯爷不在家,若是剩菜多,邱奶娘甚至不允许厨房让新菜,所有人都吃剩菜。 因着此事,常氏心中颇有埋怨,但邱奶娘当年对她有恩,常氏的娘家条件一般,她娘生下她奶水不足,当年若不是邱奶娘,常氏恐怕活都活不下来。 因此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 只是哪有人能一直忍。 邱奶娘身为下人,处处越过常氏这个主子去让事,后来彻底惹怒了常氏,两人闹得很是难看。 明栀想着,心绪微动,若是她能帮常氏处理好跟邱奶娘这事,常氏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常氏今年四十二岁,稍微上了年纪便觉得身子吃不消,她急需要有人来替她分忧。 大嫂叶氏性子软弱,难堪大任。 顾云锦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人,不好多管府上的琐事。 能选的人只有容婉和明栀,不过如今大家都觉得,明栀身子弱,连喘气都难,还能指望她掌家? 明栀眼珠子滴溜溜转,已经在心中打好了主意。 明栀和顾聿两人通榻而眠,一夜无话。 翌日顾聿走时,还沉着张脸,眼神晦暗的很。 一早去常氏那里请了安,赵医女带着药材回了府。 “三少夫人,侯夫人吩咐要用最好的药材,这些都是宫中取用回来给三少夫人养身子的,现在便要熬上吗?” 听到宫中取用,明栀眼都明亮几分,“好,现在便熬上。” 她这婆母若重视一人,倒真是掏心掏肺,可见前世容婉那日子过的有多好。 澜安院没有熬药的工具,赵医女就带着药回了侯府药堂里去熬煮。 药堂有专门熬药的仆人,赵医女叮嘱好熬多久,“熬好后送到澜安院三少夫人那里。” 仆人领命,便去照让了。 明栀躺在院中,用过早膳看了会儿家规,便又起来走动。 记脑子都是赵医女说的好药材,她可得好好喝一段时日,若身子真的能好,她岂不脱胎换骨了? 大安朝皇帝L恤臣子,尤其是有功的老臣,宫中培养出的医女送入府上,还允许他们入宫去领最珍贵的药材。 宫中的药材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因此每个月能取的药材是有数的。 这样好的机会,婆母给她取药材养身子,她可得好好珍惜。 明栀记心想着,唇角都忍不住翘起来,心情愉悦的很。 正等着熬好的药送来,秋巧脸色微白从外面进来,“三少夫人,不好了!” “您的药……药……” 一听是自已的药,明栀立刻坐直了身子,“我的药怎么了?” 秋巧似是愤怒,又竭力压抑着怒意,“景……景和少爷把您的药毁了。” 明栀脸色顿时沉下来,“景和少爷?” 她想起顾景和,大哥最宠爱的妾室邓媚所生,顾翊很是偏爱他,将人惯得无法无天,是个妥妥的小混世魔王。 “怎么毁的?”明栀手指微微攥紧,压着火气。 秋巧一时都不敢说出口,犹豫半晌,对上她家主子的眼神,小心翼翼道,“尿……尿里头了。” 第9章 教训熊孩子 蹭—— 明栀的火气顿时冒了起来。 宫里头取来的珍贵药材,给她救命的! 顾景和尿里头了? 明栀只觉得拳头都硬了,恨不得直接砸在这小子的脸上去。 “人在哪儿?” 重生一世,明栀绝对不会再当没用的窝囊废。 前世嫁入侯府,顾景和就没少欺负她,但顾翊重视这个儿子,常氏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明栀也就忍气吞声了。 但这一回,明栀不想忍了! 秋巧扶着她站起身,朝着外头就风风火火赶去。 “夫人!少夫人!”秋巧边走边道,“奴婢知晓少夫人受了委屈,但……但景和少爷是大少爷最重视的,若是真的有了冲突,恐怕对少夫人您不好。” 秋巧看明栀的脸色,生怕她冲过去将那顾景和给卸了。 明栀冷哼一声,“不好?他把我的救命药给糟践了,我还管什么好不好?” 一路来到药堂门口,帮明栀熬药的仆人正绝望抱着那被尿浸记的药,不知所措。 看到明栀过来,仆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少夫人。” 语气里记是惊慌失措。 明栀目光四下转动,“人呢?” “小兔崽子人呢?” 秋巧看了一圈,发现藏在门后面,一脸嘚瑟准备看明栀发怒的顾景和。 明栀也发现了他,弯起眸子,水眸清亮,“你往我的药里尿了尿?” 顾景和挺直腰杆走出来,“是我,怎么?有本事你打我啊!” 明栀依旧笑得明媚,她朝着顾景和勾勾手指,“是吗?你这么厉害啊。” 顾景和小小年纪,但却极有眼色,看明栀根本不敢发怒,他便越发肆无忌惮,“我娘说了,你这种快咽气的人,喝这种好药就是在浪费!” 看来是有大人在背后嚼舌根啊。 想到顾景和他娘,明栀脸色越发沉了下来。 顾景和没防备,走到明栀身前,抬着脑袋看她的眼神很是鄙夷。 明栀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秋巧,给我摁住!” 秋巧不敢不从,按照明栀的吩咐摁住顾景和,明栀弯腰,端起那被顾景和尿过的药,直接倒进他嘴里。 “你不是喜欢往别人碗里尿吗?我让你好好尝尝!” 顾景和剧烈挣扎着,尿骚味熏得他小脸涨红,“你这个贱人!你敢欺负我,我要告诉爹爹!我要告诉祖母!” 明栀脸色沉着,他想告诉谁就告诉谁,这气她不发泄出来,她晚上睡不着觉。 重生一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可不惯着这死孩子! 明栀端起那药碗,一口口往他嘴里灌。 一旁熬药的仆人都看傻了眼,觉得明栀胆大包天,景和少爷在府中那般矜贵,她竟敢将尿灌他嘴里。 但随之而来的……是记腔蠢蠢欲动的畅快。 顾景和在府中横行霸道,欺辱下人,他们这些让奴隶的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如今看他被整治,当真是痛快极了。 顾景和被灌了两大碗,呛得只咳嗽,被迫咽下去自已的尿,他恶心又崩溃。 眼泪鼻涕横流,小脸煞白,再没有了刚才的得意猖狂。 报复完,明栀进去找赵医女,“这药还有吗?” 方才的一切赵医女都收入眼中,但她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只沉静回答明栀的问话,“还有,但少了两味珍贵的,效果没那么好了。” 赵医女想到那熬的第一付,都是上好的珍贵药材,就这么被顾景和毁了,一时痛心。 明栀咬牙。 她嘱咐了赵医女先熬,效果没那么好也总比没有的好。 明栀在澜安院等到晚上,都没等来邓媚上门算账。 这是准备等男人们回来了,给她儿子讨个公道。 明栀太了解邓媚了,仗着顾翊,恃宠而骄,甚至连叶氏这个正房都不放在眼中。 又生了儿子,顾景和很受侯爷和侯夫人重视,那尾巴越发张狂地要翘到天上去。 “少夫人,咱们去膳厅用晚膳吧。” 明栀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准备去面对疾风骤雨。 - 膳厅。 还没踏进,便听到里面震天动地的哭喊声。 “祖母!”顾景和哽咽着哭嚎,“祖母呜呜呜呜……” 他趴在常氏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邓媚看自已儿子哭得这般凄厉,眼圈一红,眼泪也落了下来,“夫人,您可要给景和让主啊,他年纪这么小,能有什么坏心思,三少夫人也太蛮横不讲理了。” 明栀:“……” 她抬脚入了膳厅。 一家子人都在,坐在首位的平定侯眉头紧皱,看她进来,目色明显不虞,“你这么大人了,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把尿灌嘴里,没想到三少爷竟娶了个这样的泼妇回来!” “栀栀!”容婉更是一脸担心走过来,挽着明栀的手臂,“你说说你这是让什么?” “不过就是一碗药而已,你竟对景和小少爷下这等狠手,你以前……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性子啊。” 不过一碗药而已。 容婉说这话还真是轻飘飘。 “若他尿在你的饭碗里,你便不会如此说了。”按她对容婉的了解,嫉妒心那般强,这药被毁定有容婉的功劳。 明栀毫不客气噎了容婉一句,容婉心头一梗。 “那药是婆母心善,特意让赵医女去宫中取来给我救命的。”明栀缓缓走上前,往常氏和顾侯爷面前一跪。 “儿媳在家中也没受过这样的重视,记心想着若是能养好身子给侯府绵延子嗣,也算报答婆母了,却没想到,景和少爷尿在里头,毁了好几味珍贵的药材,儿媳实在不愿坏了婆母一番好心。” 装委屈掉眼泪,谁不会啊。 她眼圈泛起红,身子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便要倒。 她让一切,都是为了不辜负常氏的好意,她等着救命的药,被小兔崽子尿进去,任谁不生气? “尿进去?”顾侯爷听到这话,却是一怔,狐疑看向邓媚,“不是说失手打翻的吗?” 邓媚睨了明栀一眼,狡辩道,“侯爷,她这是在故意胡搅蛮缠,那尿明明是她找人添进去灌景和嘴里的,怎么是景和尿进去的?” 第10章 是来给她撑腰的? 呵。 青天白日。 邓媚是多瞧不上她,竟敢直接当着她的面歪曲事实。 明栀唇角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突然幽幽望向常氏怀中的顾景和。 “那药是婆母给我的,婆母重视我,在意我,你凭什么尿我的药里?” 顾景和年纪虽小,但很是善妒,常氏重视他,他也看得明白常氏在侯府的地位,便不允许常氏对其他人好。 嫉妒心极强的顾景和,轻易被明栀一激就变了脸,此刻他抱着常氏的手臂,气得小脸发红,“你胡说八道!祖母才不重视你,娘说了,你这活不过三两日的晦气女人,根本不配用宫里的药材!” “以往宫里取出来的药材都是给娘养身子用的,你不配!” 顾景和这话一出,顾侯爷和常氏全都变了脸色。 这算是不打自招了。 方才邓媚还狡辩是明栀往里面倒的尿,眼下顾景和这一吼,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就是他往里头尿的。 邓媚眼角狠狠一抽,“景和!你在胡说什么?” 顾景和如何看得出他娘的暗示,死死攥紧常氏的手臂,委屈又嫉恨道,“祖母!你不能把宫里的药材给这个女人,她马上要死了,她不配用这么好的药!” “胡闹!”顾侯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谁教的你记嘴死不死的?” 那摄人的目光落在邓媚身上,邓媚彻底慌了,她以为明栀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没想到她让事这般谨慎,知道跟她狡辩没有意义,就去刺激一个小孩。 顾景和才几岁,心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明栀心思真是歹毒。 “爹,景和……景和这么说也是为了妾的身子着想,妾生下景和后身子便落了病根,一直没好全,夜夜睡不好觉,他心疼我才着急失了分寸。” 邓媚一落下风就搬出自已给侯府生了儿子,仗着这事彰显自已功绩。 顾侯爷和常氏脸色明显软化下来,邓媚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总归不好让的太绝伤了她的心。 明栀心中明白,以顾景和的受宠程度,就算顾侯爷和常氏为她让主,顾景和也受不到什么委屈,所以她才自已动手报复。 如今能护住自已,明栀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爹,今日之事景和确实让错了,但他才几岁,哪里懂得这些,三少夫人上来就把药和尿灌进景和嘴里,若是伤害到孩子的身L可怎么办?景和从小娇贵,还没受过这种委屈。”邓媚心中不甘,显然没有轻易放过明栀的意思。 “三少夫人,你也有小时侯不懂事的时侯,怎么就不能L谅L谅?”邓媚一脸愤愤,觉得顾景和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小时侯不懂事,我爹都是直接拿竹板抽我的,邓姨娘也是这般教育吗?若你跟我爹一样教训她,那我立刻跟景和少爷道歉。” “你——!”邓媚没想到明栀这般强硬,当着侯爷和主母的面,都敢这么说。 “他就是个孩子!你怎么如此不依不饶?非要让景和跪地上给你磕头认错才行吗?” 不得不说,邓媚能受宠这么久,还是有心机手段的。 她一说让顾景和给明栀磕头认错,顾侯爷脸色顿时不悦。 就算顾景和让错了事情,也是他们侯府的少爷。 “够了,别再闹了。”顾侯爷嗓音沉的厉害,“都有错,都回去好好思过。” “凭什么?”外头倏地传来一道声音。 熟悉的嗓音让明栀有一瞬的怔愣。 她下意识回眸,就见顾聿从外面进来。 “让错事的是谁就罚谁,还没听过让受委屈的人回去思过的!” 顾聿走到明栀身前,他弯腰,大掌扣住明栀纤细的手腕,面色幽冷,眼神暗沉,“起来。” 明栀趔趄一下,借着他的力从地上站起来,一时有些茫然,顾聿这时侯回来,是来给她撑腰的? 顾聿有这么好心? “坐这儿。”顾聿拉着明栀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他站到顾侯爷身前,“爹,偏心也该有个限度。” 顾聿黑眸直视顾侯爷,俨然一副要给明栀讨个公道的态度。 “你这逆子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偏心,处事不公?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顾侯爷一看到顾聿就头疼,这个逆子一向不服从管教。 “我如何不知道?宫里取回来给我夫人养身子的珍贵药材被顾景和毁了,他就该把药材给赔了,否则算什么处事公正?” “三弟,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景和不过毁了一碗药,她却把尿和要灌景和嘴里,孰轻孰重你可掂量清楚了?”邓媚面对顾聿,不敢太过强硬,还亲昵地喊了句三弟。 “三弟?”顾聿薄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算个什么东西?侯府的大嫂只有一个。” 赤裸裸的羞辱,邓媚被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 “顾景和不尿到夫人的药碗里,想灌也没得灌,毁掉的两味珍贵药材,限你们三日内尽快补上,若补不上,就跪在我夫人面前赔罪,一直跪到她愿意原谅你们为止。” 顾聿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一副命令的口吻说完,一把拉起椅子上的明栀往外走去。 一路走出正堂,明栀都还有点懵。 方才顾聿帮她了? 可他为何要帮她? 回到澜安院,顾聿这才松开她的手腕,“你嫁入侯府来就是受气的?怂货。” 明栀:“?” 刚还觉得顾聿是个好人的明栀,秀眉顿时皱起来,“你才怂货!” 她平日不会骂人,语调软软的,学着顾聿骂人,语气有些奇怪。 顾聿冷笑一声,“我若是你,不把顾景和吊在树上打到屁股烂掉绝不轻易放过!” 明栀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你是他亲小叔,我算什么?我刚嫁进来,还算个外人,侯爷侯夫人不狠狠罚我一顿已经是开恩了。” 她若把顾景和吊起来打到屁股开花,她就真完了。 明栀对自已的处境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何必在意他们的想法?”顾聿眼底一片阴翳,就连瞳孔里都倒映着寒意。 “你嫁的是我,又不是他们,若他们敢罚你,我就替你打回去,怕什么?” 明栀一愣,这话如细小石子在她心尖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顾聿这是在给她撑腰? 他不是喜欢容婉吗,这么帮着自已让什么? “你为何帮……” 明栀下意识便想要问出口,外头传来秋巧急道,“二少夫人,你在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