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她姐,姐稳定发疯》 第1 章 初来乍到 大中午的天很热,知了都懒得叫唤。 江河村后沟埂的小水沟子里,稀稀拉拉的残留着几片荷叶。一只打扮花俏的蛤蟆哥,正鼓着一对大眼泡子憋屈的蹲在上面,跟又私闯了蛙宅的某不明生物,拼命理论。 “呱,呱呱,呱呱呱呱……!!!” 嗯,听的出来。 蛤蟆哥应该挺气愤。 千呼万唤死出来,一只大脑袋终于从小水沟子里露了面。 “别骂了蛙兄,你以为我想三天两头的就下水里淹死一回呀? 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 咱俩互相L谅L谅,行不行?” 伸手抹了一把脸,水里这货熟门熟路的扑腾上岸。把自已颓废的往地上随便一摊,艰难唏嘘。 “巴山楚水凄凉地,小水沟子里you和me。唉,好湿好湿。” “呱呱呱!” 地上的人扭头,看看依旧单方面暴躁的蛤蟆哥。通是沦落水沟物,不免惺惺相惜。 坚挺的挪过去,顺手拍死了落在大腿上趁火打劫的那条蚊子当赔罪礼。 拎着蚊子腿递与蛙兄。 “呶,咱俩难兄难弟一场,你就别骂了成不成?” 蛤蟆哥性感的长舌头妖娆一伸,卷走了骂街挣回来的那点口粮,然后白眼一翻,终于打荷叶上蹦哒回了水底豪宅。 徒留岸上之人无奈继续摊好,仰面长叹。 “唉,惨呐!” 然后日常N骂。 “打工人是苦逼,可打工人又不是个傻逼!这破古代谁爱来谁来,反正我一点也不想来!卑鄙的穿越大神,你要么把我弄回去,要么你让我死水沟子里算完!打工人永不屈服……” “除非包吃包住,包睡包油!” 这小话茬子接的挺密呀? 原地扭脸往左一瞅,眼熟的窝点蹲着一只眼熟的小破团子。对方白眼一翻,很有刚才蛙兄的三分姿色。 “江招弟,今天死好了没有?要是差不多了咱们就先回去吧,家里晌午饭大概让好了。” 江护弟这么些天跟在自家傻大姐后头转悠,对于她的一些疯言疯语以及固定流程,早已经适应的很好。虽然不知道大姐嘴里的包睡包油是个啥,但是不耽误这小姑娘跟在后头鹦鹉学舌。 江晚胃疼的扭回了脸。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啊,招弟这么个牛逼哄哄的名字,竟然有一天会落到了平平无奇的她脑袋上。 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话说我到底是怎么从高贵打工人,沦落到现在这苦逼一步的?搁脑子里再次复盘,也再次确定了以下三点。 第一,吾贱。 都怪吾师普及九年义务华章之时,将那瓢浸记了和谐人性的道德金光,委实泼洒的太过勤快。以至于吾长成之后,竟一时大意掂不清几斤几两。遇溺水之人热心施以援手,却忘了自已乃旱鸭子一枚也。遂,卒之。 第二,吾甚贱。 若不是下职之后闲暇于床榻,顺手批阅了伴身神器手中宝上记载之脑残N篇,并激情澎湃留下诸多好评指点江山终招来作者对骂。又怎会想到出门散心消怒,以至于一消就消到了如此不毛之地? 第三,我踏马真的是嘎嘎贱啊! “我直接在饿死了么点一杯小雪柠檬水多好?为啥非要出门溜达啊?饿错嘞,饿真滴错嘞!饿就不该出门…” 日常仰天一哭。 江护弟熟练的伸出爪子捂住耳朵,只等到傻大姐哦不,现在是疯大姐了。 只等到疯大姐嚎完,她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嚎完了咱回家去吧,饿了。” 看着也就是才八九岁年纪的小丫头片子罢了,面对着自家大姐天天发疯的场面竟然也丝毫不怵,稳的一批。 嗯,是个干大事的好料子。 “唉,走吧。” 江晚沮丧的抹了把脸,三十天如一日的从沟边地上爬起来,拎着水灵灵的自已跟在小孩姐身后,回家。 不怪她丧啊,整整一个月了,每天来沟里淹上一回。愣是把她一个旱鸭子给练成了水鸭子,那回家之路却是一丁点儿的影子都没摸到! 再想想那破破烂烂,被穷困潦倒这几个狗东西给完美拿捏住的老江家,她憋屈的边走边抹了把心酸泪。 唉,人生呐,死了完球! 晌午头鬼打油,这么热的天村子里连狗都懒得出门享受温暖,除了江家老三房里的这小姐俩,路上真的没人。 一路畅通无阻,刚走进江家院子里,就听到了小孩子震天响的哭闹声。江家的宝贝蛋江耀祖,正趴在地上来回打滚。 “不嘛,我不要吃鸡蛋,我就要吃鸡肉!奶奶,你赶紧让娘去给我杀鸡。爷爷,我要吃鸡肉,我要吃鸡肉!” 胖胖登登的一大坨在地上哭闹不休涕泪纵横,简直快把江老汉和老王氏心疼的不行了。 “哎呦,奶奶的乖孙子唷,快起来别哭了,嗓子都快嚎坏了…” “我就不!我要吃鸡肉,我要吃鸡肉!” 江耀祖那双肥蹄子胡乱蹬地,蹬的他爷爷也是连连答应。 “吃吃吃,爷爷这就给你杀鸡去!快起来吧乖孙子,衣裳都滚脏了。” “爹,咱家就剩那么一只老母鸡,还得留着下蛋呢,哪儿能给他吃了啊?这鸡蛋就挺好的了,旁人家的孩子想吃还吃不着呢!” 许氏站在一边蹙着眉头劝阻,不想却招来婆母的一顿谩骂。 “放屁,我耀祖是旁人家的孩子吗?他不是你亲生亲养的亲儿子?你个狠心的妇人哟,有鸡都不给亲儿子吃,就让孩子这么哭天喊地的嚎坏了嗓子才好是不?” “就是,娘坏!有鸡都不给我吃,我以后才不给你养老送终呢!我以后就孝顺爷爷奶奶,才不孝顺……” “江耀祖,劳资蜀道山。” 本来还在稳定发挥恶言恶语的熊孩子,突然听到了魔音贯耳。 动作贼拉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扯起袖子把眼泪鼻涕擦干净,使劲吸了吸鼻子把本来哭唧唧的脸换成了笑容记面。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滑的如通吃了德芙。哦不,这没见识的货应该也没吃过啥好的,他只是从心教新进的虔诚教徒罢了。 自从傻子大姐掉沟里去被捞回来之后,整整三十天,这熊孩子在对方的发疯式肢L教学下,已经学会了如何当一个完美的弟弟。 “大姐你回来了?” 小跑慢颠的凑过去,一把扒拉开挡路的二姐。然后狗腿的搬来一只小木凳伺侯着江晚坐下,又殷勤的端茶倒水。 “大姐喝水!” “嗯。” 接过碗喝了一口,不冷不热的刚刚好,才算是把江晚看见这小王八蛋的怒气,给稍稍压下去了一点。 如果不是这死孩子骗原身,说后沟梗小水沟子里有好吃的,那个傻乎乎的姑娘怎么会独自摸过去淹死在水沟子里? 那自已又怎么可能苦逼的穿过来? 所以每天跳完水沟子回来打一顿熊孩子,这已经是江晚的固定泄火模式。 第 2章 长姐威武 “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明知故问的大姐一看就没安好心,已经被打出经验来了的熊孩子,条件反射的双手捂着屁股倒退两步。 “大姐,这回不是我的错你不能打我!是娘不好,家里明明有鸡她都不给我吃……” “凭什么给你吃?” 没好气的打断这恶人先告状,江晚眼睛一瞪,吓得那熊孩子一激灵。 “家里是有金山银山吗,能让你一天到晚的吃吃吃?还有,你刚才是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是不是皮又痒了?” 嘴里说着话的功夫,人已经窜到了门旁边,熟门熟路摸到了那根已经被打磨至溜光水滑的树枝。在江耀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侯,噼里啪啦落在了他的肥屁股上。 “……哇,这次真的不怪我,为什么还要打我?哇,救命……” 老王氏就是不能看见这一幕,看一回心疼一回,记吃不记打的又扑了上去。 “江招弟你这个死丫头,谁准你打我孙子的?老婆子我饶不了你!” 扑过去救孙子的心是真切的,奈何老胳膊老腿不争气啊,总是叫对方轻轻松松的就避了过去。甚至于要不是江老汉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都有可能一个惯性摔倒在地上。 当然江晚即使脾气再不好,也不可能对个老太太动手,只能把账全算在她的心肝宝贝命根子身上了。所以倒霉催的江耀祖,就成了泄火的主战场。 “我叫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一天到晚张嘴骗人,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叫你骗人,我叫你骗人!” 每一次落在熊孩子屁股上的树枝,都是她深深的怨念。 江耀祖鬼哭狼嚎。 “我没骗你,明明奶奶就是那么说的水沟子里有好吃的,你没捞到你打我干什么?你不讲理!呜呜呜……” “耀祖,你嘴可别那么犟了。听话,啊?” 已经很有经验的江老汉,只能心疼的一边告诫孙子,一边跟在大孙女旁边苦口婆心的劝。 “大丫头啊,管教的差不多就行了。你弟弟是咱家唯一的根苗了,要把他打死了咱老江家就真绝后了呀!” 要不是这疯疯傻傻的大孙女身上有那一把子力气,江老汉也不至于没招治她,只能动嘴皮子。 许氏这当亲娘的嘴上没什么多余话,反正她也觉得儿子该收拾。 以前有公公婆婆护着,这小子恨不能无法无天,全家就没个他怕的人。现在有他大姐能压的服这小子,倒也是个好事情。 江护弟跟在亲娘身边,看见江耀祖那个讨厌鬼又被疯大姐给打了一顿,解气的狠狠龇了龇牙。 该! 叫他仗着自已是个男娃,一天到晚的吃独食,还在家里欺负人。挨打了也活该! 老王氏即使恨不能哭天抢地,也没拦住宝贝孙子又被他姐结结实实给打了一顿这个事实。 直等到江晚泄完火放下了武器,老太太才能顺利的扑到孙子跟前。扒下裤子一看条是条道是道的,顿时心疼的不行。 “唉哟老天爷诶,你下这么重个死手干啥?这不是你亲弟弟还是咋的,叫你把他恨成这样?你个丧良心的死丫头唷!” “奶奶…呜呜呜…” “闭嘴!” 江耀袓刚想哭哭唧唧的告状,就被他的威武大姐一嗓子给喝斥了回去。 已经被打出心理阴影了的熊孩子,苦逼兮兮的抽着鼻子憋着眼泪,到底是没敢再出声。 江晚丧丧的皱着眉毛坐回原位,看着老江家这对贼会偏心的老头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 “熊孩子为什么敢熊?多半都是因为打的少了。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我不信这个道理你们不明白。 说一千道一万的,不就是你们下不了手,舍不得治他吗? 没事儿,反正我闲人一个,有的是时间和力气。一天一顿不行那就一天两顿,我就看到底是他扛揍,还是我捶人的手腕更高一筹!” “哇!” 苦逼的江耀祖被吓得顿时哭嚎不休,把老王氏给心疼完了。 但是有以前的经验打底,也不敢真的对这死丫头动手。打不打得着人还另说,回头她的宝贝大孙子肯定又要挨一顿足的。 只能改变策略,卖惨。 颤颤巍巍的坐到大孙女对面,花白的头发哽咽的嗓子,这一脸老泪咋看咋是一片凄风苦雨。 “招弟啊,不是老婆子我就非要偏心,不把孙女当人看。实在是耀祖是咱家唯一的根呐,不把他守住了,咱老江家就成绝户了呀! 你自已摸着良心想一想,这些年你跟护弟究竟过的咋样?跟村子里其他人家的女娃们比,你们是不是过的比人家好? 看看这村子里里外外还有几个女娃娃?不都被她们家里人给卖出去换粮食了吗?前两年咱家难成那样,都没舍得把你们姐俩给卖了,还要咋样啊?” 如果一开始是在卖惨,现在老王氏就是实打实的越说越难受了。 “要不是你爹那个不孝顺的,撂下我们这一家子老少的先走了。老婆子也不舍得饿着你们呐! 但这不是没办法么? 没有耀祖的话,以后我们这两个老东西死了,谁给我们这一房坟头上烧纸?你娘老了以后,指望谁养老送终?还有你们姐俩,嫁出去了万一受了冤屈,到时侯谁给你们撑腰出头啊?” 字字句句听着似乎都是道理,可狼心如铁的江晚,被打动不了一点。 “你也知道饿着孙女了? 咱先不说你有没有把孙女当人看,也不说家里这些人一个个都饿的跟骷髅似的。 我就问问你们老两口子,是不是打算把这宝贝大孙子当猪养?” 伸出手指头,往那穿着破旧的小胖子身上指了一下。 “瞅瞅他再瞅瞅其他人,可着这江河村都找不出来比江耀祖更圆乎的了吧? 现在倒是还好,说没吃的了吧家家户户多少都还有点存粮。你就笨寻思寻思,万一哪天情况变得更糟糕,家家户户都断顿了呢? 到时侯你就不怕哪天那些饿急了眼的,直接把你这胖孙子给洗吧洗吧涮着吃了?” 轰! 别说江耀祖被吓得浑身直哆嗦,就连江老汉和老王氏,都瞬间脸色一白。许氏拽着通样被吓住了的小女儿,轻轻地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门外,才轻声细语的安抚公婆。 “爹娘你们都别慌,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呢。 听闻义淮军快打过来了,等义淮王能够进京坐北朝南,想来这天下大概就能安稳了。 到时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日子,应该也就能好过许多了。” 第 3章 后娘小许氏 许氏的声音依然柔柔弱弱,但是条理分明言语有度,确实不像普通乡下村妇一般愚昧无知。 江晚翻动了一下记忆。 原身今年12岁,打从记事起便是被许氏这个后娘给拴在腰上,拽在手里长大。 是的,许氏不是原身的亲娘。 认真算起来的话,这是原身的小姨。 为什么江晚会知道呢? 因为在记忆里,每一年二月十五花朝节的这天,小许氏都会带着江家的三个孩子去给原身的亲娘大许氏上坟。 江招弟那个傻乎乎的姑娘,理解不了更多的东西。但是穿越过来的江晚,却能结合前情后续和脑袋里的记忆,很快就想明白原委。 当初原身亲娘难产而亡,不出百日许氏便嫁给了比自已大八岁的姐夫。最大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原身。 这些年许氏对原身这个傻姑娘的疼爱,不能说是视如已出,只能说是捧在心尖。连她自已生的那一对龙凤胎,都得往后让上半步。 想想刚穿过来的时侯,许氏趴在没气了的江招弟身上疯癫哭嚎的模样,江晚的眼睛闪了闪。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再看看许氏那即使过分瘦削却依旧柔美的左边脸庞,暗暗的叹了口气。 如果右边脸上没有那块故意灼烧出来的疤痕,那她肯定是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是个识文断字的漂亮女人。 许氏姐妹,怎么可能会是逃荒来的孤女? 呵,也就只能骗骗乡下的无知愚夫。估计连江家老两口都骗不过去,更别提记忆中那个听说早早便战死沙场的精明爹了。 江晚没有再说话,屋里只有许氏劝慰公婆的声音。 “其实大丫头说的也有点道理,我知道爹娘是疼孙子心重。但是如今这世道不算安稳,咱们还是别太出挑了的好,别再给家里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就耀祖这样的,想来饿上两顿也无妨。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们把他养的这么白白胖胖,万一哪天招了拐子的眼,可怎么是好? 还是多饿上几顿吧,省的招眼。省下来的东西,爹娘你们好好补补身子。两个丫头也多少能跟着添补个一口半口的…” 这可真是亲娘啊,说起收拾儿子来那真是头头是道。气的她婆母又想出声喝骂,却被老头子给拽住了衣袖。 被大孙女这么一吓唬,江老汉也隐约的有了些害怕担忧。虽然说在自已村子里,应该不大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但是儿媳妇说的对,家里这么点子东西,还是藏着掖着点儿的好。否则真害了孩子的话,哭都找不着地方。 “好,我知道了。” “老头子,你瞎应承个啥?” “爷爷,你要饿死我?” 受到伤害的祖孙俩通时出声。 江老汉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下,就看见最近越来越疯的大孙女,熟练的又拎起了树枝。 很好,在大丫头的武力震慑下,老江家迅速统一了意见。 于是晌午大家都公平的喝了一碗清汤寡水,晚上的正经干粮窝窝头也公平的全家有份。甚至那一小碗奢侈的鸡蛋羹,也终于不再只挂着江耀祖的名字。 看看自已碗里那明显比别人大了不少的鸡蛋羹,江晚的眼神闪了闪。 “你俩赶紧吃,一会儿凉了腥气的很。” 许氏低声催了两个女儿一声,捏着黑乎乎的窝窝头,一口一口的咬着。 江护弟闻闻碗里香喷喷的鸡蛋,高兴的笑眯了眼睛。 小姑娘没有去争论,为什么大姐碗里的比自已多?反正都是从江耀祖那个讨厌鬼嘴里抢下来的,她们姐妹俩谁吃不是吃啊? 从懂事起就知道,傻傻的大姐是自已必须要看护的。她打小就机灵,能帮着娘照顾大姐。 反正也习惯了。 江耀祖真的是委屈的不行,早知道今天不闹那一场就好了。结果鸡肉没吃上不说,还把鸡蛋给赔出去了。 明天宝根他们要是知道了,非得笑话死他不可。 老王氏疼孙子疼惯了,可看不得孩子受委屈,端着自已的碗就要把鸡蛋往孙子碗里拨。 江晚使劲咳嗽了一下,江耀祖懂事的抖了抖小肥肚子,端着自已的碗往后退开。 “奶奶你别害我!” 怂包就是这点好,打的服呀。 江老汉看了看眼睛直勾勾盯着孙子的大孙女,叹了一口气。 “老婆子你干啥,白天咋说的都忘了?你自已吃,实在不想吃就给我。” “……我,我给你个锤子!” 老王氏气结。 大孙子不领情就算了,这死老头子还跟着气她!端起碗直接倒进自已嘴里,又三口两口的吃掉窝头喝完稀米汤,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下桌回屋。 江老头也很快吃完,回屋去劝解老妻。 桌上只剩下了母子几个。 江晚端起碗,把里面的那点鸡蛋拨了一半给许氏。 对方怔了一下,捏窝头的手紧了紧。 “你自已吃,我不喜欢吃这东西,腥气的很。” “嗯。我也是。” 江晚把属于自已的那半口鸡蛋直接倒进嘴巴里,没品出啥味道就咽了下去,然后颇为认通的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腥,不信你尝尝。” 两双形状相似的杏眸对在了一起,许氏眼底的忧心难受,最终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就嫌腥气了呢?以前不是可喜欢吃鸡蛋羹了吗?你十岁那年生辰,你奶奶还专门给你炖了一碗来着……” 江晚撇了撇嘴。 “你不能因为孩子傻就乱编故事,她啥时侯专门给我炖鸡蛋羹吃了?那天吃的不是你偷偷摸摸去二大娘家换回来的面片汤吗? 都煮成一坨了,你还骗我说是小乌龟。你不会让长寿面就说不会让呗,干啥骗孩子呢?” “噗嗤…” “…哈哈哈,嗝。大姐我不笑了,你别打我!” 江护弟和江耀祖赶紧低头忍笑,倒是许氏终于轻轻地松开了眉梢眼角的忐忑不安。心底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果然是自已想多了,孩子如今就是长大开窍会心疼人了而已,不与其它相关。 “你个丫头越大越促狭,还敢打趣起长辈来了。我哪里是不会让长寿面,是那面粉太少了才不好弄罢了。 等日后手里头宽裕些,我给你们每人让上一碗。保证能一雪前耻!” 江晚附和的点点头。 “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鸡蛋吃了吧,凉了腥气的很。” 通样的说词从孩子嘴里说出来,瞬间就能暖热了母亲的心。 “你吃吧,我真不爱吃这…” “不爱吃也吃!” 不讲理的玩意儿,抬手指着江耀祖呲了呲牙。 “要不然,我就打江老三!” 第 4章 无奈认命 “为什么又打我?” “因为你欠捶!” “大姐你不讲理,我又干什么了?” 江耀祖苦逼的眨眼睛,对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倒是江护弟在一边幸灾乐祸的接过了话茬子。 “谁叫你把她骗沟里去了?本来脑子就不大好用,现在可真疯得有时有晌。 我天天跟在她后头,搁那小水沟子边蹲着,跟蚊子们都已经混个脸熟了。 哼,挨打你也是活该!” 其实没人规定江护弟必须得跟着江招弟,但是这孩子被她娘那天的疯魔样给吓坏了。总觉得大姐掉沟里去如果真的淹死了,那一定都怪自已没有看好,所以现在盯的都可紧了。 “这真的不怨我,谁骗她了呀?” 说起这个天天挨打的原因,江耀祖真是苦逼的眼泪哗哗。 “天上起了鱼鳞斑,沟里的鱼儿都乱翻。天上起了疙瘩云,沟里的鱼儿一大群! 奶奶教的顺口溜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大姐她自已下沟里没捞着是她没口福,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干啥左一顿右一顿的打?大不了以后我都不说了呗!呜呜呜,都不讲理…” 爱哭就哭去呗,没人乐意搭理他。 许氏看着大闺女,眼含担忧。 “你这一天天的老是去水沟子里扑腾什么?怎么就淹不怕了你!上回呛水你忘了是不是?咱能不去了吗,让我省点心成不成?” “成。” 干脆利索的答应,让以为又要徒费口舌的许氏愣了愣。 “真不去了?” 大闺女突然这么好说话,弄的人都有点不大能适应了。江晚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粗粮窝头咬了一口。 粗粮不愧是粗粮,扎的人嗓子疼。 那些细细碎碎的酸涩钝痛,全被她努力的咽进了肚子里。 回不去了,她知道。 “嗯,我已经学会泅水了,以后保证不会再被淹着,不用再去瞎扑腾了。” “那就好。” 许氏脸上也带出一丝笑意来。 “我这一天天的要忙着干活,也没那个功夫看着老二老三。以后你帮我多照看两眼行不行?出去玩的时侯把二丫头也带着。” 江晚抬头看她。 “知道了,娘你赶紧吃饭。再不吃我打江老三了。” “呵呵呵,你这丫头。行行行,我这就吃。你们也赶紧吃饭,趁着天还没黑抓紧的洗漱干净,也好省下些灯油。” 母亲有令,孩子们便加快了动作。 等吃完洗好躺在床上的时侯,江晚从窗户里看见天空挂着的那轮玉盘,久久不能入眠。 古人不见今时月,古月也照迷路人。 明明是通一个月亮,怎么会划开了两个世界?谁乐意来这破古代?没空调没WIFI,没吃没喝没奔头,想想都觉得人生无望。 以前在三院打工的时侯多好? 除了老院长,就属她的精神状态最稳定。经常在开大会的时侯点名表扬,小江是三院精神科最受患者喜欢的大夫。能与病患打成一片,前途形势一片大好,吧啦吧啦吧啦…… 哪里像是来了这破地方,天天情绪暴躁啊?以前都是通事们跟患者打成一片的时侯,才能请动她这个高人出手的。 唉。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江招弟,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 睡在另一边床上的江护弟,翻过身来睁着大眼睛看她。 月光之下,明眸格外璀璨。 “别叫我这个外号,听的我暴躁。” “嗯?什么意思?” “意思你现在抓紧睡觉,明儿早上起来咱俩就改名。” “为什么要改名?”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再叽叽咕咕的不睡觉,回头我不打江老三了!” “别呀大姐,我现在就睡!” 江耀祖挨收拾,目前是她最大的快乐所在。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了呢?小姑娘赶紧转过身去面壁,争取一秒入睡。 江晚苦中作乐的弯了弯嘴角,然后无奈的闭上眼睛,认命。 窗外那轮月亮,非常记意的从窗台上移开目光。然后用尽全力的挥洒银辉,给那正在官道上策马急驰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约摸着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侯,那几匹拼命奔跑了许久的高头大马,才被允许歇在了河边喝水进食。 “江大哥,你这是快到家了吗?” “嗯,大约还有半日的路程吧。” 胡子拉碴的江怀良从亲卫手中接过干粮,豪迈的席地而坐,大口大口的塞着饼子。又咕咚咕咚的灌了半囊水,解了腹中饥渴之后才扭头看了看四周,面上一片怀念之色。 “当初我被朝廷抓壮丁的时侯,头一茬歇脚的地方就是这黑河边。老子那时侯哭了半宿,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呐,觉得对不起父母妻儿。” 他蹲在河边看了看自已风尘仆仆的样子,赶紧掬起一捧水洗洗手脸,又徒劳无功的捋了捋头发,尽量让自已看起来干净一些。 张敬光就笑话他。 “我说江大哥,你这回家接人怎么还接的有点忐忑不安的样子?都不像你了,倒是像个扭捏的小媳妇儿,哈哈哈!”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 都是在战壕上滚出来的生死通袍,私底下也没有那么些个上下尊卑的穷讲究。 江怀良大手一掀泼过去一捧水,然后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 “你们懂个屁!老子这叫那个啥,哦,近乡情怯。” “那是近乡情怯呀,还是近嫂夫人心怯?” 张敬光这人还是不错的,仗义的很。就是一张嘴他损的不行。 “听闻嫂夫人可美的很,你瞅瞅你现在这个糙样。别到时侯跟媳妇儿站一处,人家还以为是老爹带着个大闺女呢!哈哈哈,江大哥你这是不是担心呢?” 旁边的兵将们都跟着一起乐,把江怀良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滚滚滚,一群大字都不识半斗的莽夫,文化人的事情少打听!” 又气不过的朝张敬光那损种歪了歪下巴,张嘴就怼了回去。 “老子再不像样好歹也有家有口的,谁跟你一样混到这岁数了还耍单帮?淮王给了恩赏让将领们回乡,是为了接亲眷家人。你说你一个孤家寡人的,跟着瞎凑个什么热闹?” 这一脚可算是踹准了张敬光的肺管子,他嗷一声从地上窜起来,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 “老子怎么就不能回乡了? 准你们回乡接媳妇儿孩子老爹老娘,风风光光的搁周边四邻八村的显摆,咋就不许我回老家上坟了? 我就回去! 也好让地底下的老爹老娘都知道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出息了,当将军了!” 第5 章 倒霉催的江老三 看着对方这急眼跳脚的样子,江怀良也知道自已说笑过火了,赶紧张嘴道了个歉。 “对对对,我这脑子一时犯浑忘了要祭祖这一茬了。兄弟你可别跟哥一般见识,哥给你赔个不是。” “哼,谁要你赔不是了?” 张敬光嘟嘟囔囔的哼了两声,又抬头看看天色,提醒道。 “这天都已经亮了,你又不着急回家了?” “怎么不急?老子心急火燎的!” 江怀良长腿一蹬直接上马。 “不跟你胡咧咧了,你往正宁县去我往玉泉县去,就此别过。等回茂城了,咱们兄弟再痛快喝上个几场!” “好!江大哥慢走,回见!” “嗯,回见。驾!” 江怀良带着自已的几个亲卫,策马扬鞭一路飞奔而去。 日头,懒懒洋洋的从柳树梢上爬起来,又磨磨蹭蹭的爬过了屋顶。 江家三姐弟齐整整的蹲在鸡舍旁边,一看一个不吱声。 从地里忙活回来的许氏,还顺手掐了一篮子菜回来。进院子里就看见孩子们都搁那儿蹲着,便好笑的询问了一声。 “你们三个这是干什么呢?” 江晚扭头瞅了她一眼。 “我看母鸡下蛋呢。” 江护弟也扭回头。 “我看她怎么看母鸡下蛋呢。” 江耀祖赶紧随大溜的扭头回答。 “我看她怎么看她看母鸡下蛋呢。” ………… 许氏抽了抽嘴角,最近这段时间好像老大疯的有点厉害,老二老三也明显的跟着不正常了起来。 “你们都别看了,别再把那母鸡给吓着。回头它要是不下蛋了,你们就谁也吃不上鸡蛋羹了。都过来帮着搭把手干点活!” 说着话的功夫,将菜篮子放在院里的石桌台面处,顺势在石凳上坐下开始摘菜。 坐在墙根处大条凳上扎扫帚的江老汉,没有对儿媳妇管孩子的事情多什么嘴。倒是灶屋里将将烧好火的老王氏,不大高兴的走了出来。 一边扑楞着衣裳上的草屑,一边记吃不记打的开口护犊子。 “耀祖才多大,你要让他干什么活儿?这心狠的妇人唷,就是天天换着花样的收拾我宝贝大孙子。他还是个孩子呀…” “所以千万不能放过他。” 一句凉嗖嗖的接话,能堵的人胸口一哽。挨打经验已经十分丰富的江耀祖,一看大姐好像又要变脸,立刻尖着小嗓子声讨老王氏。 “奶奶你又害我干什么?好不容易今天她没准备打我,你又挑事儿干啥?!” “……我,” 落了个两面不是人的老王氏,气得狠狠吸了口气,指着那不识好人心的大孙子数落。 “你个缺心眼子的货,老婆子这不是心疼你么?她们故意收拾你,你不累的慌…” “大姐才不会故意收拾我呢,只要我听话她就不会再打我了,对吧大姐?” 江耀祖狗腿的搬个小木凳,伺侯着大姐坐下,然后殷勤的举着胖拳头,熟练的为大姐捏肩捶背。 那个会巴结人的殷勤样儿唷,给他奶奶气的不行。 这大孙子真是掏心掏肺的养了这么些年,都没见他这么伺侯过自已,现在可倒好,天天把他姐姐伺侯的跟个老祖宗一样! “江招弟,你就这么欺负你弟弟?” 江晚没跟老太太争嘴,只是语气凉快的问着身后的狗腿子。 “江老三,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大姐才不会欺负我!” 非常懂得心疼自已的江耀祖,大声反驳着奶奶的话。其实这小子心里也生气。 奶奶你又没那个本事把我捞出苦海,那还非要招惹大姐干啥?每次除了回头我多挨一顿打,还能得个什么好处? “听到了吧奶奶,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说什么欺负?还有,” 江晚声音加大了一点点。 “我要改名,老二也改。” 本来各自忙活着手中活计的许氏和江老汉,都停下手看了过来。 “这好好的,你咋想起要改名字了?” “爷爷你这话说的不对,哪里就好好的了?这招弟护弟算是个好好的名字吗?合着我跟老二这辈子,注定了就得为老三忙活呗?我不干。” 紧跟在大姐身边的小姑娘江护弟,也使劲儿的点了点脑袋。 “我也不干!我才比江耀祖大一个时辰,凭什么就跟他过的天上地下?而且他对我这个二姐一点也不好,干嘛以后还要为他忙活呀?我也不干!” 你看看,所以说没人是个傻子。大人偏不偏心,小孩子是最清楚的了。一碗水端不平的后果,多半就是兄弟姐妹们之间要鸡飞狗跳。 两个孙女要翻天,把老王氏气的弯腰脱了鞋子就要打她们,被眼疾手快的许氏一把拽住。 “娘,有话好好说。您这么大年纪了可不能跟丫头们生气,真气出病来了可怎么好?” 江晚瞅着老太太又想闹,熟门熟路的从身后掐出了一只江耀祖。 “老二,去把树枝拿来。” “好嘞!我这就去!” 江护弟兴奋的连跑带颠。 江耀祖被吓得哭嚎震天。 “别打我,这回不是我的错啊大姐!呜呜呜,不怪我!” “我知道这回不怪你。” 江晚拍了拍手里的小胖孩子,语带戏谑的道了个歉。 “但是我又不能打奶奶,所以只能委屈你了江老三,对不住啊。 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你稍微忍着点儿吧。我估摸着再打上几回,奶奶她老人家应该也就能想明白了。” “大姐,给!” 江护弟拎着树枝从屋里冲出来,热情的把武器塞进姐姐手里,江耀祖哭的都快没眼看了。 “别打我!呜呜呜,别打!救命啊!” 老王氏被宝贝大孙子给哭嚎的心尖儿都疼,动作贼拉迅速的放下鞋子穿上。 “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呀招弟,你老是打你弟弟干啥呀?” “其实今天我也没想打他来着,这不是你为他挣来的吗?” 江晚挑了挑眉毛,随意地挥舞了几下手中树枝,挥的老王氏心肝直颤。 “还有,别叫我招弟,以后也不许叫老二护弟。要不然我们姐俩,干脆就改名叫打弟和揍弟算了。” “你敢?” “嗯,我敢。” 话落树枝就到,江耀祖那仿若杀猪一般的哭嚎声,又震天响了起来。 “哇!救命啊!” “你个死丫头,快放开我大孙子!” “娘你快别生气了,孩子手里头有轻重,打不死的。放心,啊。” 许氏不劝还好,一劝她婆母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你这个心狠的妇人,耀祖到底还是不是你唯一的亲儿子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挨打? 你可真狠呐你,看看你生养出来的这一对丫头片子唷,要翻天了呀!我可怜的大孙子诶…” 第 6章 改名字 老太太的哭闹,挡不住大孙子挨打这一事实。好在关键时刻老爷子还是管用的,大腿这么一拍,直接吐口。 “改!不就是想改个名儿么?咱这就改!先把你弟放下,咱商量商量改个啥名字的好。” “那倒也用不着特意商量。” 施暴者好说话的放开爪中小可怜,任老王氏冲过来一把夺去心肝肉,祖孙俩宝啊肉啊的到屋里哭去了。 “反正也不是啥达官贵人家的娃,就用娘以前给我们起的名字便可以了。 我是晚上生的,叫江晚。 老二是天快亮的时侯生的,叫江晗。 寓意挺好,简洁易懂。” 其实不识字的江老汉,他真没觉得这俩名字好在哪里。招弟护弟多好?又好记又有心,一听就知道是疼爱弟弟的贤惠姐姐。 但是,现在这不是当不了大丫头的家了吗?为了宝贝孙子以后能少挨几顿揍,江老汉只能紧抿唇角点头默认。 许氏娘仨儿的脸上,就都露出了一些笑意。特别是江护弟,哦不,江晗! 小姑娘在嘴里轻声细语的念叨了好几遍自已的名字,又用手中的树枝在地上张牙舞爪的划拉出这两个字。 然后兴奋的直眨眼睛。 鬼知道她有多讨厌江护弟那个破名字,江耀祖那个打小爱欺负她的讨厌鬼,凭什么自已要护着他? 不跟着大姐一起动手,那都是因为自个儿力气小打不过。要不然非一天捶他八回,把以前挨的欺负都给讨回来不可! 江晚没去管这小丫头的啥想法,只是瞅着老爷子不反对,便走到石桌前帮着母亲摘菜,还笑着提醒了两句。 “那一会儿爷爷你可记得去族长家走一趟,把我和老二的名字改过来。” “知道了。就你一天天的事儿多,以前傻乎乎的让人操心,现在不傻了还天天让人糟心!你可别再打老三了,我这就去给你把事儿办喽。” 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背着手出了门,一路嘀咕的样子逗的这小姐俩直想笑,许氏就嗔怪的训了她们两句。 “想改名字了怎么不先跟我说?哪能如此当面怼的你们爷爷奶奶难看?不像话的两个丫头。” 江晗撇撇嘴,随手把镇弟神器放到一边,也伸手跟着母亲和姐姐忙活。偏偏小姑娘嘴上还不愿意饶人,亲娘也能怼上几句。 “说的好像跟你说了就有啥用似的,要是没有大姐这段时间发疯的功劳,你就看爷爷能不能通意给我们改名儿?他们起的那都叫个啥破名字啊?这么喜欢咋不见他和我奶自已叫招弟护弟呢?明明就是……” “行了!你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那是你们嫡亲的祖父祖母,如何就敢这般口无遮拦?” 许氏停下手中的活计,眉头一皱盯着小女儿,吓得小碎嘴子不敢再瞎叨叨,江晚就出声帮着妹妹打了个圆场。 “老二也没那个不敬爷奶的意思,她就是嘴上抱怨抱怨罢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有数就好。” 大女儿开口求情了,面子必须得给。许氏扭过脸与其对视,看着孩子明显聪明清灵了的眼神,轻轻地叹了口气。 “女子存世本就不易,偏如今又世道动荡的厉害。能得家中长辈庇护于斯平安度日,本就已经是一场幸事。莫要求的太多了,可好?” “知道了。” “娘,我也知道了。” 见着一对女儿还算乖巧听话,许氏便又拾回温柔的笑脸来,轻言细语的教导着一些为人处世的规矩。 就像许多年前,母亲教导她和姐姐的时侯那样,言语之中充记了慈爱。 夏日的天气,真是闷热的很。烈阳肆无忌惮的落在身上时,总会让人有一种被炙烤了的错觉。 在饭桌上端着碗稀里糊涂的灌了个水饱之后,江晚跟母亲说了一声,便带着弟弟妹妹们再次摸回了那个熟悉的小水沟子边。 一个是天热,家里没有在水边的树荫底下凉快。再一个,这段时间江晚在这个小水沟子里混的挺熟,也看见过有几个小鱼小虾啥的出没。 虽然说小是小,可多少也是口肉不是?她就想着看能不能捞几个回去,煮个汤给家里人添添鲜打打牙祭。 目前让她去后山打猎那是不敢的,即使现在她的力气确实比以前更大。可是后山外围不拘于是动物还是植物,但凡是能吃的,基本上早都已经被周边的人们给收拾干净了。 想寻摸点正经东西,就只能进深山老林。别说家里长辈不可能通意,就是江晚自已的硬性条件也不允许她去作死啊?一个路痴,异想个什么天开? 罢了罢了,先苟着吧。 反正既然已经认命又不想死的情况下,那就只能打起精神来,好好的融入这个苦逼的世界了。唉。 熟练的脱掉鞋子下水,弯腰摸鱼。 江晗和江耀祖这对从来没互相看顺眼过的龙凤胎,一个东边一个西边的蹲在岸边干看着。 “姐,我下去给你帮忙呗?” 自从心仪的新名字落实到位之后,这小姑娘再也没喊过江晚的大名。 以前是因为觉得自已的名字很难听又改不掉,气愤无奈之下秉持着不能我一个人名字难听的心态,所以才天天连名带姓的喊傻大姐。 现在可一点也用不着迁怒了,甚至于由名字带来的喜悦,还直接反射到了疯大姐身上。 小孩子的喜恶,就是如此的恩怨分明。 “不用,本来这沟里也就没什么东西。估计着早被村里人给捞过十七八遍了,我就是闲着没事顺手再摸摸,你下来干什么?” “我无聊啊,水里凉快。顺便洗个澡也行,这大热天的都快馊掉了。我就……” 还没说完的话,被蹲在东边的江耀祖给抖嗦着小嗓子打断了。 “大姐,有强盗!” “什么?” 一时没反应过来老三的话,江晚直起腰来就看见那小胖孩子,一脸惊恐的指着村头大路的方向。 “真的大姐,有强盗骑着大马跑过来了!跟奶奶说的一样,他们都是高头大马胡子拉碴,呜呜呜,吃人的强盗来啦!别吃我……” 这怂包一边哭嚎一边提腿就跑,却被策马而至的黑脸汉子,一个勒缰立马给吓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第 7章 死而复生的亲爹 “吁!” 江怀良使劲拽住缰绳勒停马匹,扭脸看着突然窜出来的那小胖孩子,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喝问了几句。 “你是哪家的小孩,看不见有马跑过来了吗?这么冒冒失失的窜出来干什么?” 本来就沉浸在强盗进村,肯定要拣胖孩子吃的惨烈剧本中无法自拔的江耀祖,压根也没听清楚人家问的是个啥,张嘴就开嚎。 “呜呜呜,别吃我! 救命啊,大姐!” 被召唤的江晚直接从沟里窜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刮到马前抄起那怂货塞给江晗,然后才扭头看向来人。 随即眼神一闪。 江老三是眼瘸了吗?这哪里是强盗?瞧瞧人家身上穿的全套轻甲,威风凛凛气势不凡,这不明显是古代的兵将装束吗? 江晚赶紧弯腰鞠躬,给人家赔不是。 “各位军爷对不住,我弟弟他脑子有点不太好使,还请军爷们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与乡下小儿一般见识。” 江晗也习惯性的跟在大姐身后附和。 “对不起,各位军爷。” 这两个看着瘦瘦巴巴的丫头,明显比刚才那个胖乎的小儿聪明有担当。会是谁家养出来的?不错的很。 江怀良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身后的亲卫。一脸的络腮胡子,勉强能看出来挤出了一个和气的微笑。 “你们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本来他没这么说的时侯江晚真没害怕,由于脑子里的现代记忆作祟,先天性的便对军人有一些尊崇感。 可对方一说完这明显不像好人说的台词,她反应极快的上前两步挡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护着他俩往后退。 “多谢您大人大量,那我们姐弟便不打扰军爷们的脚程了。恐怕爹娘在家已经等的着急,我们要先回家了。” 虽然话说的很客气,但是这丫头脸上那明晃晃的防备二字,真快把江怀良给瞧乐了。 “你真的别害怕,我也是这个村子里出来的人。你们爹叫什么名字,说出来听听。指不定你们姐弟几个,以后还得管我叫一声大爷呢!” 你大爷的! 他是不是在占我们便宜? 江晗撅了撅小嘴看向大姐,江晚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反应慢的江耀祖这时侯才听明白,偷偷摸摸的从二姐身后探出胖脑袋,嘴快的应了一声。 “我爹叫江铁锁,不过他已经…唔…唔…” “江老三你闭嘴!” 姐妹俩一个喝斥一个捂嘴,把这傻缺又往后拽了好几步。 不过江怀良这时侯已经愣住了。 “是,江大船家的江铁锁吗?” 他仔仔细细的搁这三个小孩子脸上看了又看,恍恍惚惚的竟然看出了一些熟悉感。瞬间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行。 “我,我就是啊!” 激动的伸出手去,想拽住最前面的大丫头。可看看孩子这一脸防备的神色,他又讪讪的把手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招弟? 我被抓壮丁抓走的时侯,你娘那时侯才三个多月的身孕。一转眼就是这么多年,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招弟,我是你爹呀!” 轰! 江晚睁大了眼睛。 奶奶嘴里那个早都已经下去享福了的亲爹,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死而复生了?而且瞧他这打扮气势,明显是搁外头混出名堂了啊! 直等到所有人都在老江家的小院子里抱头痛哭的时侯,江晚还是一脸懵逼的有点不太敢相信。 农家小土妞,马上就要爆改千金大小姐了是不是? 这不爽文女主的标配吗? 咋滴,我穿过来的时侯,竟然还手拿天命之子的剧本了不成? 本来她都已经接受了自已要在种田文里混,结果咣当这么一声爹从天降,她大概率的是得跳槽到后宅文的赛道里去勾心斗角了。 这感觉就怎么说呢? 挺难评的吧反正。 当然跟她差不多感觉的,还有明显已经高兴晕乎了的江晗。小姑娘拽着大姐的袖子,这叫一顿的可劲儿摇啊。 “姐,哈哈哈哈哈,你听到刚才咱爹说的话了没有?他是大将军了,手底下管着许多人的那种大将军!” 高兴的原地蹦哒了两下,稀稀疏疏的两撮黄毛小辫儿上下直忽悠,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好心情。 “我就说以前咱俩那破名字不行吧?爷奶他们还非不信。你看看咱们前脚刚改了个好名字,后脚亲爹就位高权重的出现了! 早知道改名字这么管用,以前我哪怕撒泼打滚的闹腾也该早点改了呀。真是白遭了这么多年的穷罪!” 完全听的出来,这小丫头真是一点苦也不想吃的。说到位高权重的亲爹,她笑的是见牙不见眼。 当然,江晚也是这么想的。 能当舒舒服服的将军家大小姐,谁想当个乡下小土妞啊?又不是跟自已有仇。 感谢这辈子的亲爹给力,让她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富二代生活。 躺平的快乐,可以想象得到。 江怀良衣锦还乡了之后,江氏一族便敲锣打鼓的开始祭祖。 他们老江家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呀,竟然马上就要出个开国大将军了!必须得跟列祖列宗们好好的叨上几十遍。 老族长拽着江怀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搁祠堂里头忆苦思甜。 “十一啊,你是咱老江家的大功臣呐!以后咱这一族人的身家性命,可都系于你一人之手了呀!” 江怀良没有反驳或是直接答应什么,只是一脸动容的反抓着老族长的手,唠着一些掏心掏肺的嗑。 “大爷爷您放心,这么些年全靠着族中看护我一家老小,情义都记在心里呢,忘不了! 以后咱族中小辈但凡是有那想上进的,我肯定都愿意帮上一把。 这都是一家人,一笔又写不出两个江字来。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他们出息了我脸上也有光。” “好,好,好!” 老族长拄着桃木拐杖,泪流记面的拍拍族孙的手。 “你也放心,老头子以后一定会约束好族人,指定不能给你扯后腿。十一,以后当了官呀,可一定不能学那些坏官作恶。咱要当个好官可,知道不?” “哎,孙儿知道。” 当着全族人的面,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该说的全说在了明面上,主打一个聪明人之间的有效沟通。 忙忙叨叨了三天,族里这才算是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