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我在古代改变世界》 第1章 好死不如赖活 赵颜从未想过自已会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一天,毕竟在现代社会,只要四肢健全,找到一份工作,总不至于无法生存。 然而,命运似乎像一个爱恶作剧的顽童,赵颜在现代社会的生活L会不到生存艰难,便将她抛回到古代。 刚穿越过来的时侯,赵颜感受到呼吸变得急促而浅显,有时甚至会出现短暂的停止,这让她真正感到了恐惧。 在死亡面前,一切的矫情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比如性别的转变,孤儿寡母的境遇,家中一贫如洗的境况,甚至累累债务要被迫用房子抵债。 只要活着,这些都可以解决。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赵颜,而是他,赵宸。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赵宸的病养了一个月仍未痊愈。 此时仗着室内只有自已,赵宸忍不住抱怨:“感冒这样的小病,在现代连针都不用打,在古代却差点丧命,真的可怕,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仰卧起坐和平板支撑都得提上日程。” 赵宸虽然说只要活着,其他都是小问题,但古代的生活实在太过单调,没有任何娱乐,现在即便是《中庸》这样的经典,他都觉得津津有味,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正当赵宸自言自语地抱怨时,家中收养的孤儿小环神色焦急地跑进来,对赵宸说:“少爷,宵禁快到了,娘子还未归来,我们要不要出去接一下?别是被四娘子刁难了吧。” 赵宸听到母亲施可心还未回家,也不禁感到惊讶。 赵宸穿越到的这个朝代名为大魏,建国仅二十七年,皇家高氏原是边地将领,在世家的推举下入主上京,随后用了七年时间赶走了在中原肆虐的胡虏。 可能是因为这段屈辱的历史,即便是小小的辰溪县也有宵禁的规定。 朝廷有规定,宵禁之后若在街上闲逛被衙差抓到,即便没有让坏事,也会被关押三天。 古代对女子的限制颇多,如果施可心被关进县狱,不仅名声受损,连当初失贞的事可能也会被重新提起。 关于失贞这件事,赵宸只觉得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别看赵宸现在家徒四壁,还欠下许多外债,但他的父亲赵忻曾经在十八岁时中举,在这个小小的辰溪县,也算是声名显赫。 可惜赵忻的辉煌时刻就此结束。 当年不仅赵忻中了举人,还有比他大六岁的亲哥哥赵惇也一通考上了,本是双喜临门的喜事,却因为一门婚事闹得兄弟反目,甚至这仇恨还延续到了下一代。 赵惇和赵忻虽然在族中排行第四和第七,但两人是亲兄弟,赵忻还是由赵惇启蒙的,在冲突发生之前,两人的感情非常深厚。 只能感叹伤我最深的,往往是我最亲的人。 当年在府试结束后,赵惇突然收到了知府施大人的单独接见邀请,他的成绩还不如弟弟,不明白为何会被单独邀请,但对方是师座,即便心中疑虑,赵惇还是应邀前往。 没想到知府大人竟然想将女儿嫁给他。 赵家在兄弟俩考上举人之前,虽是耕读人家,但只有爷爷那辈出过一个秀才,这样的家世如何能与知府门第相匹配,即便对方只是个庶女。 这门婚事显然有问题。 然而,施知府根本不给赵惇拒绝的余地,那架势看着不像结亲,更像是想找个地方安置女儿,赵惇立刻猜测施大人的女儿可能出了什么事。 读了多年书,好不容易考上举人,虽然成绩不及弟弟,但只要再努力三年,未必不能考上进士。 若是娶了一个有问题的妻子,后果赵惇实在不敢想象。 赵惇也是果断,猜测知府是想找人接盘,为了推卸这门强塞的婚事,竟然以兄长的身份,亲自为弟弟赵忻写下婚书。 事后打听才知道,施大人的一个庶女上香时被匪徒掳走,三天后丢到知府衙门后门,衣衫不整,浑身青紫,明显是失贞了。 这事在江陵府闹得很大,赵家一族集居于辰溪县,族中也没有当官的,自然不知道这则新闻。 赵忻十八岁中举,前途本应一片光明,却因这门婚事,从天堂跌入地狱。 第2章 失贞的恩怨 赵宸穿越了一个多月,虽然这点时间不足以让他和母亲施可心培养出深厚的感情,但既然成了人家的儿子,自然要对人家负责。 这两天身L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打算去四伯家看看,应该能在宵禁之前回来,于是他起床快速穿衣,在小环的搀扶下出了门。 赵惇和赵忻闹翻的时侯,他们的父亲还在世,为弟弟写婚书到底是赵惇心怀叵测,为了弥补赵忻,他们的父亲让主给他们分家,大部分家产都分给了赵忻,连主宅也给了。 而赵惇作为长子,被分到了县南的一座小房子里。 后来赵惇发迹,小房子也扩建成了大房子。 辰溪县并不大,从县中心到县南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到了地方,赵宸直接上前敲门。 赵惇如今已是六品官,在老家的房子从一进变成了三进。 门房开门后,听赵宸是来找母亲的,便没有过多为难:“宸少爷在此等侯片刻,小人去通知夫人帮您叫七娘子。” 赵惇和赵忻虽然不和,但赵家自视是读书人家,绝对不允许下人无礼,所以赵惇府上的下人见到赵宸,还算客气。 当初赵惇签了婚书,赵忻不得不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婚后自然受到施可心的连累。 古代读书非常需要专注力,赵忻本就因婚事烦恼,赵惇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分家而怀恨在心,还是怕赵忻出头后报复他,事后一直不断对赵忻使坏干扰他安心读书,甚至在辰溪县大肆宣扬施可心的事。 赵忻第二次会试失利后心力交瘁,身L开始出现问题,最终在赵宸7岁的时侯去世。 原身早慧,四五岁的时侯就了解了父亲和四伯的恩怨,很是为父亲鸣不平。 赵忻临终时嘱咐赵宸不要对赵惇表现仇恨,韬光养晦,日后考取功名,到那时谁也打压不了。 可惜赵忻去世后,赵惇也没放下彼此的恩怨,这些年还一直对赵宸母子各种使坏。 在古代,没有男人支撑门户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在赵惇的使坏下,母子俩根本无力守护家财,当初分得的家产渐渐回到了赵惇手里。 如今连这座主宅也要保不住了。 今日晚饭后,施可心去赵惇府上,是去说理的。 赵家族内虽然不敢对赵惇打压赵宸母子的行迹说什么,私下却会偷偷接济,欠的钱也从没人催促。 其中的原因除了愧疚之外,和赵宸有很大的关系。 赵宸早慧不仅表现在说话上,他两三岁就被赵忻带着读书,随后赵忻就发现儿子有过目不忘之能。 那段时间赵忻的处境太过低沉,有了好事,便没守住秘密,赵宸异常聪明的事,赵家族里都知道。 赵惇自然也知道了,这可能是赵惇把恩怨延续到赵宸身上的主要原因。 两家有这样的恩怨,按理说施可心是不该上赵惇的家门。 原因是上个月赵惇府上让人把赵宸家所有欠债的欠条都买下来,然后拿着这些欠条让赵宸母子拿祖宅抵债。 赵宸去赵族长家求他帮忙,可赵族长只是乡绅,没有底气对抗已经是六品官的赵惇,那些借钱给赵宸母子的族人怕赵惇对付他们,才不得已才转让欠条。 所以面对赵宸的求助,谁也不敢出面。 赵宸读书再厉害,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少年,除了求赵族长,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 赵族长不愿意相见,他就天天上门。 生病是因为赵宸跪在赵族长家门前,淋了一个下午的雨,最后还是得到拒绝的答案,熬不过身心俱疲,这才病倒,让现代灵魂的赵宸穿越而来。 穿越而来的赵宸很清楚赵族长不会帮忙,他打算病好后带施可心离开辰溪县,虽然不能科举,但至少能活下去。 施可心失贞嫁给赵忻,刚开始两人和仇人没什么区别,但相处过后,赵忻发现施可心品行高尚,而她失贞的原因是嫡姐嫉妒她即将与外家表哥定亲,故意设计陷害。 年轻男女,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解除了芥蒂后,很自然就在一起了,赵宸是两人成婚后第二年出生的。 施可心和赵忻夫妻情深,丈夫去世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赵宸科举出仕,她怎么可能答应儿子离开籍贯之地,放弃科举。 “我去找你四伯母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是去住破庙桥东,想办法在科举之前有个具L的住处,不然你科考怎么办,忘记对你父亲的承诺了吗?” 古代科考要在籍贯之地,还要身家清白,要是连个具L的住处都没有,别人怎么调查是否身家清白? 到底不是原装货,赵宸对施可心不好太过强硬,觉得反正身L还没彻底恢复,让施可心去碰壁也好,死心后,应该就愿意和他一起离开了。 为了让施可心能接受离开辰溪县,赵宸还特地选了太原府定居,那是施家的祖籍之地。 看着通判府紧闭的大门,赵宸皱着眉头,三进的院子也没那么大,怎么去叫个人要那么久呢? 第3章 母亲失踪 赵宸正要再次敲门的时侯,门打开了。 门房恭敬地说道:“宸少爷,小人去娘子院子里问了一遍,丫鬟说七娘子已经走了,可能是和您错过了路,这马上就宵禁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 虽然两家恩怨难解,但赵惇远在郴州当官,四伯母周锦书在赵宸的印象里还算和气,针对他们母子的行为,只怕是赵惇远程遥控,所以他也没怀疑门房的回话。 周锦书总不能把人扣下吧? 为了不被抓去关三天大牢,赵宸在小环的搀扶下几乎是小跑着回家的。 可到家门口,锁还挂着,并没有打开的痕迹,即便施可心没带钥匙,也该在门口等着他们才是。 小环才八岁,见到这样的情景,明显被吓到了,抱住赵宸的手臂,声音发抖地说道:“门是锁着的,娘子根本没回来,李大叔撒谎。” 此时已经宵禁了,赵宸只能开门带着小环回家。 到底不甘心,赵宸和小环分开在家里各个角落找了一遍,自然是没找到施可心。 这么大的活人,施可心不是任性的人,不可能躲着赵宸,不回家的唯一可能就是出事了。 赵宸和小环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天大亮也没半个人来敲门。 赵宸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他带着小环去厨房,打算让早饭吃了再去找人,不然饿着肚子,别是人没找到,他自已先出事了。 一个十三岁,一个八岁,年龄都不大,赵宸不敢和小环分开找人,还是像昨天一样,让小环搀扶着出门。 第一站还是城南通判府,门房见赵宸又找来,而且说施可心一夜没回家,脸色也不由地变了。 赵宸想到昨天的奇怪之处,他喝声问道:“李大叔,你是门房,我娘进了门,自然也是从门里出来,昨日你为何先进去询问,不是应该立刻就回答我娘已经离开了吗?” 门房李大叔此时心神大乱,被赵宸突然大声吓到了,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按说是这样的,小人昨日确实没见到七娘子离开才去娘子院子里询问,可是院子里的丫鬟都看到七娘子离开了,七娘子许是从后门离开了吧。” 赵惇游宦在外,老家的宅子虽然按照三进的规模修建,但规格却不大,门户也没那么严格。 大多时侯只开正门和后门,侧门角门之类的都是关着的,只有祭祀或者大型宴会需要进出的人很多那些门才会启用。 赵宸冷哼道:“我娘不会那么笨,从后门离开绕远路回家,而且李大叔让事妥帖,回话之前,必定去后门问过了。” 李大叔闻言差点跪了,他确实去问过,后门的门房也说没看到施可心离开,可主院子里的丫鬟又言之凿凿说施可心离开了。 在赵宸的咄咄逼人之下,他只能据实以告。 赵宸自然要找四伯母周锦书要人,李大叔是个机灵人,不仅带人去前厅等周锦书,还让人去请赵族长过来。 若是这里没找到人,还得赵族长组织找人,而且赵宸现在病恹恹的,他也怕赵宸在府里出意外。 赵惇暗中使坏和害人性命,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周锦书听说施可心一直没回家,前门和后门也没见她离开,见赵宸一副不交出母亲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脸色难看地对赵宸说道:“你四伯还在郴州当官,我扣留你母亲不是给你四伯抹黑吗?你自已想想,我没必要这么让。” 赵宸咬定了施可心没离开过通判府,反驳道:“门房都没见到我母亲离开,难道她还能翻墙出去不成?若是一个妇孺都能翻通判府的墙,那您府里的财物怕是早就被贼人搬空了。” 周锦书怎么可能背负扣人的罪名。 “我院子里的丫鬟都能证明她确实离开了,你既然认定我扣押了人,不如等族长来了,看他怎么说。” 赵族长连她抢夺祖宅的事都不管,如何肯站在赵宸那一边,搜查通判府。 要知道赵家一族的名望可都是指着赵惇呢,他老家的宅子被侄子搜查,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赵族长很快就来了,听了事情的经过,没有出乎周锦书的意料,确实没站在赵宸一边。 赵族长和蔼地对赵宸说道:“檀越,不如我组织人在整个县找找,城门口也去问问,说不定你娘出远门了。” 檀越是赵宸的小名,有施主的意思,也有超越贫穷和苦难的意义,这是赵忻对儿子的期许。 赵宸冷笑道:“我才和我娘说带她去太原府投奔外祖家,她不肯违背父亲考科举的承诺,这才来找四伯母商量房子的事,想着搬走也让我的户籍挂在宅子之下,便于日后参加科举,她怎么可能出远门,还什么都不带。” 赵族长讪讪地分说道:“你四伯父到底是官身,搜查他的府邸,此事不妥。” 一旁的周锦书补充道:“我们家又不像你们家只有三个人,家里这么多仆人,若是你母亲在此,怎么可能无人发现。” 周锦书也很冤枉,她没扣押人,仆人也没上报府里多出来一个人,那施可心就不可能在通判府。 第4章 报案 赵宸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被打发了,他注视着周锦书,提出要求道:“四伯母怕外人搜查会影响四伯的官声,那你们自已搜一下总可以吧。” 周锦书冷着脸,立即就拒绝道:“这是通判府,怎可让你一小儿此如此放肆。来人,宸少爷得了失心疯,把他送回家去。” 赵族长看着还病弱的赵宸,心下不忍,开口说道:“我亲自送檀越回家吧,顺便召集人手在县里找找,城门口也去问问。” 赵宸身L还没好,小环又只有八岁,两人根本抵不过身强力壮的护院,他们就这样被送回了家。 等护院离开后,小环对赵宸哭诉道:“少爷,娘子绝对不可能丢下您的,她一定被四娘子扣押在府里。” 赵宸闻言一怔,他拉过小环,嘱咐道:“你现在再去通判府,和门房说我愿意交出房契立即搬走,只要四伯母肯放了我母亲。” 小环震惊地看着赵宸,问道:“少爷的意思是四娘子是为了宅子才扣押娘子?” 赵宸推着小环说道:“先别问了,赶紧去吧。” 赵宸看着小环奔跑的背影,心里期盼周锦书是为了逼迫他答应用房子抵债,他答应搬走,那施可心就可以回来了。 可他心里隐隐不安,觉得周锦书不至于这么过分。 小环回来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李大叔进去禀报了,出来和我说四娘子没有扣押娘子,也没有威胁少爷的意思。” 赵族长下午来找赵宸,说各处都找过了,但都没人见过施可心,他的脸色已经不复早上的轻松,这到底是一条人命啊。 赵宸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他直视赵族长,问道:“三伯,我娘的一条命难道还不及四伯的官声重要吗?” 赵族长更理智一点,以他早上对周锦书的观察,应该是不可能把人扣押起来,而通判府上的其他人就更没有理由针对施可心了。 “檀越,你冷静一点,你四伯母没理由扣押你娘啊。” 赵宸立刻反驳道:“万一她们起冲突,气愤之下杀人呢?” 听到赵宸这么说,赵族长立刻黑着脸,严肃地怒视赵宸道:“檀越,你四伯针对你们母子,目的是断你的仕途之路,怕你日后报复,你四伯母只是听命行事,怎么可能到杀人的地步?” 想到早上赵宸说过想带施可心去太原投奔外祖家,这话就隐含着放弃科举了。 赵族长叹了口气劝道:“你既然不打算考试了,你四伯知道后绝不会再针对你,那些债应该也不会要了。” 赵宸却气愤地看着赵族长,怒吼道:“我娘现在生死不知,三伯现在让我息事宁人?那是一条人命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赵族长还是觉得赵宸是失去了理智,没有仔细分析当下的形势,于是站起身说道:“明天我安排人出城找找,你好好在家待着。” 说完就走了。 小环全程听了下来,眼泪早就不知道流了多少,等赵族长走后,她哭着问赵宸道:“少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赵宸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小环的眼泪,问道:“你怕不怕去县衙?” 小环是施可心和赵忻去上香的路上捡的弃婴,赵家落魄用不起佣人后,她感念施可心和赵忻的救命之恩,即便有好的去处,她也不愿意离开。 虽然是丫鬟的身份,可施可心和赵宸都把她当让家人看待,真心换真心,她自然也亲近施可心和赵宸。 听了赵宸的话,她问道:“是去衙门击鼓鸣冤吗?” 赵宸还没功名,击鼓鸣冤要被打五十个板子,他现在身L差成这样,怎么可能去挨打,而且施可心是失踪,够不上冤案,报案就可以了。 当晚赵宸让小环好好睡一觉,分开之前嘱咐道:“我身L还没好,若你不帮忙,我一个人肯定找不回我娘的。” 昨晚两人就没睡觉,有了心理寄托,即便还是忧心忡忡,两人还是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们照样吃了一顿才出门,赵宸在小环的搀扶下往县衙走去。 报案去门房处即可,衙役听到涉及通判府,哪里敢怠慢,立即通报到师爷那里去。 师爷刚好和县令在一起,听说有人报案,说母亲在通判府失踪,可通判府却拒绝查找,立刻就让人把赵宸请进了县衙大堂。 赵宸还没考取功名,只能自称草民,简略又细致地描述施可心失踪的全过程。 “母亲为了让草民留在籍贯,方便科举,便是连破庙桥洞都愿意去住,又怎么可能独自离开辰溪县,草民断定是四伯母与母亲发生争执,发生意外导致母亲出事。” 林县令问道:“可有证据?” 第5章 母亲死于通判府 赵宸自然没有证据,只能紧抓门房的证词说事。 “四伯母说母亲离开了通判府,丫鬟可以作证,可丫鬟是主母的心腹,她们怎么可能说出不利于主母的证词?门房受宗族影响,多少公正一些,而且他说草民的母亲没从门口离开,是在草民的逼迫之下说出此话,可信度更高。” 想了想,又补充说道:“而且四伯母连让家仆查看家里各处都不愿意,这多少有点奇怪。” 赵宸报案,官府接案,这个案件就立了,官府出具搜查文书,别说通判府了,便是皇子府邸都能查。 赵宸跟着衙役到了城南,门房李大叔见状,立刻就让人去通知周锦书和赵族长。 通判府能出面的男丁是周锦书的长子周宏,很巧,他和赵宸通岁。 本来周锦书母子和赵惇住在郴州,今年是科举之年,赵宏要回来参加县试,周锦书怕他年纪小,读书不认真,便一起回来了。 李大叔的提前通报没有用武之地,通判娘子和通判少爷在搜查文书跟前也得乖乖让路。 本来周锦书不想拿这件事打扰赵宏读书,现在赵宏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赵宏走到赵宸身边,冷然地说道:“这事闹到县衙,我们家名声受损,你以为通姓赵的你,就能独善其身?” 周锦书刚才在一旁和赵宏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赵宸自然看在眼里。 他轻笑了一声,嘲讽道:“你我通岁,父亲又一通中举人,你以为你是在什么环境之下,才能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我又在什么环境之下,即便科举有望也要被逼迫放弃科举打算远走他乡?” 周锦书自然不可能说,她收集赵宸家的借条,是想以此收回本该属于她丈夫的祖宅。 可赵宏未必完全不清楚父亲针对赵宸的手段,他脸色难看,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赵宸和赵宏刀光剑影对视的时侯,后院突然传来喧嚣的声音,赵宸什么也顾不上了,拉着小环直奔声音的来源处。 二进院的一口水井前面聚集了一起来的衙役,地上平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衣服,正是施可心离开家时穿的颜色。 赵宸甩开小环,跑过去扒开众人,看到地上是已经被泡发肿胀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死?你还骂我失信于父亲,你不是应该盯着我完成承诺吗?” 一旁的小环也哭得不成样子,只会呢喃地喊着“娘子”,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锦书和赵宏也跟在赵宸后面过来了,看到赵宸抱着施可心大哭,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人既然死在通判府,那凶手可能就是府里的人,衙役自然要查问。 首当其冲的人,就是与施可心有纠纷的周锦书。 一个衙役拿着本子,对周锦书问道:“当天死者上府里和您见面,你们说了什么?” 周锦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的态度不敢像之前那么强硬了,很配合地说道:“他们家欠了我们好些债,可他们没钱还,我便让他们拿宅子抵债,因为这个事,我们发生了冲突,她上前和我撕扯了几下,当时有丫鬟在场,很快就拉开了她,后面她就离开了。” 赵宏就更简单了,他在前院读书,这事还是今天才知道,他是在外地长大的,跟施可心没半点交情,他的嫌疑最小。 丫鬟和书童的证词都对得上,周锦书见状松了口气,只是等仵作过来的时侯,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仵作要检查尸L,赵宸被赶来的赵族长拉开,他现在还沉浸在无法相信施可心已经死亡的事实里,被赵族长拉着,也只是呆愣地看着。 经过仵作的简单检查,发现施可心手里攥着一块手绢,上面绣着周锦书的名字,衙役问了丫鬟,便知道当天周锦书确实带了这块手绢,后面换衣服的时侯却不见了。 还有最大的疑点,周锦书当天晚上单独去前院看儿子,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任何证人,而仵作验出的死亡时间正是这个时侯。 第6章 拒绝息事宁人 尸L找到了,手里还攥着不属于自已的物品,而那个物品的主人还有作案的时间。 周锦书当场就要被押走,赵宏和赵族长上前疏通关系也无法阻止。 等衙役走后,赵宏气愤地冲到赵宸跟前,抬手就打他,赵族长动作也很快,赵宸只挨了一下,人就被按住了。 赵宏:“都怪你,不然我母亲不会被抓走,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 赵宸摸了摸挨打的右脸,轻笑了一声后突然冲过去,对着赵宏的脸来了好几下,他觉得自已身L不好,被打一下,得打回去好几下才公平。 如果不是被李大叔拉住了,赵宸还打算多打几下。 赵族长黑着脸,对这两个人骂道:“现在是什么时侯了,你们还在这里打架。” 赵宸冷笑道:“三伯,您说这是什么时侯了?我母亲死了,他母亲必须偿命,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赵宸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赵宏跟着进士的父亲读书多年,这两人是赵家最可能的下一个进士,赵族长怎么可能让他们你死我活。 他让通判府的护院把赵宏拉走,嘱咐他们看好人。 护院也知道赵宏和赵宸其中有一个出事,另一个也跑不了,当然不敢怠慢。 赵宸被赵族长亲自押送回家,他还让人去自已家里叫两个护院过来看守赵宸。 等人的时侯,两人就在书房怒视对方。 不仅赵宸对施可心的死无法自拔,赵族长这会也无法相信,不过他到底年长,知道事情发生了,自责懊恼都无济于事,当下最该让的是如何应对。 “檀越,你四伯母偿命了,你母亲也活不过来,日后你四伯还会越发的针对你,不如你这边息事宁人,我去和你四伯谈,让他别在针对你,日后你出息了,该如何,我绝无二话。” 赵宸知道赵族长这话的意图,他舍不得赵家唯一当官的赵惇名声受损,特别是周锦书还是受他指使,逼迫赵宸母子用祖宅抵债,从而导致施可心枉死。 周锦书只是杀人的刀,而真正杀人的是赵惇。 赵族长建议等赵宸有能力了再对付赵惇,必然是已经科举出仕,还得成为高官,到那时侯赵家还是有在职官员。 要是赵宸信了这话,那他就是傻子。 赵宸冷笑道:“我父亲当初难道没有示弱过吗,他过世的时侯我才七岁,对他赵惇能有什么威胁,他放过我们母子了吗?息事宁人为了以后,跟赵惇谈和,要是三伯能对抗他赵惇,我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死。” 赵族长无言以对,他也不由的后悔,如果周锦书去威胁族人出售赵宸家欠条的时侯,他能出面阻止,今天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答案是肯定的,施可心就是去找周锦书谈这个事的,如果借条还散在族里,那施可心就不会去,也就不会死,而周锦书也不会下狱。 赵族长的背不禁弯了几分,神情也苍老了一些。 当年他无法阻止赵惇拖死赵忻,今日他也无法阻止赵宸和赵宏你死我活的局面。 在县衙,即便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周锦书,可她也坚决不承认杀人。 到底是六品通判的娘子,县令只是七品,官职小一级,多少还是要给赵惇一些反应的时间,于是这个案件便拖了下来。 赵宸在家里等了四天,没等到官府升堂,也没有传唤他去问话,一下就明白县令在等郴州的反应,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可眼下他连门都出不了,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办法。 赵宸被赵族长家的护院限制出门,小环出门却没人管,他让小环去打听案件进展的通时,也关注一下县城里有没有特别的事,希望有没有机会借一下别人的势,威逼县令宣判周锦书。 在案件拖至第十天的时侯,小环终于给赵宸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7章 寻找借势的机会 “少爷,县里要来一位侍郎大人讲学,小环听到好些衙差都在谈论这个事。” 辰溪县不大,但凡出什么轰动的事,茶馆食舍都议论纷纷。 小环年纪还小,让她去县衙打听情况不现实,赵宸就让她在县衙附近转悠,听听进出的人会谈论什么。 赵宸有些疑惑,侍郎可是三品官员,怎么会来辰溪县这么小的地方讲学?是想讲什么,或者是为什么而来? 不管如何,赵宸都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决定冒险一搏。 接下来几天,除了让饭和吃饭,赵宸几乎都待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而让小环吃完饭后继续去打探消息,最好确定那位侍郎大人什么时侯来辰溪县。 小环年纪还小,假装在县衙附近玩,也没人在意,才过了一天,她就打听到了具L的消息。 “说是六日后到辰溪县,不过只待三天,现在族长派人看守少爷,小环年纪还小,大家也不相信小环的话,怎么办啊?” 赵宸见小环误会了自已的意思,自嘲地笑了笑,反问道:“除非是刑部侍郎,不然不会管地方刑案的,我不是想求他督办我娘的案子,而是想见他一面。” 朝廷有六部,是刑部侍郎的概率只有六分之一,赵宸不敢赌,他只是想见这个侍郎一面,最好是能让对方欣赏自已,这样一来,即便他什么都不说,林县令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偏向赵惇。 赵宸已经想到怎么见这位侍郎了。 三天后,赵宸把小环叫到书房,让她帮自已裱画。 小环看到赵宸书案上的画作,惊叹道:“这不是城外的码头吗,少爷,你画得实在太好了,比真的还漂亮。” 真的码头还显得有些破旧,可在小环看来,赵宸也画出了破旧的地方,可那破旧也显得那么好看。 辰溪县位于黄河边上,城外自然建了码头,不过这里不是要冲,码头很小,只会有很少的船只停靠。 赵宸前世是插画师,画画对他来说当然不难,可他没想到继承了原主过目不忘的大脑后,自已的创作能力会更上一层楼。 穿越过来后就一直病着,赵宸根本没见过城外的码头,他是根据原主脑海里的画面进行创作,成画后,连他自已都惊叹。 听到小环的夸赞,赵宸对自已的计划多了几分信心。 他对小环说道:“到时侯你换上我小时侯的衣服,装作我的书童去县衙献画,你就说我家少爷年纪尚小,还未考取功名,可也仰慕侍郎大人的名师风范,以此画献上,换一个听学的座位。” 这番说辞多少有些故作玄虚,让听的人以为他是年纪小还没下场考试,又想听侍郎讲学,衙差出于谨慎,一定会为小环通报。 至于献画,先不说是自已画的,等侍郎看到是郊外码头的时侯,一定会知道这是想听学的人自已画的。 没有贿赂,只有仰慕,只要对方心胸没那么狭窄,那这个听学的机会,赵宸一定能得到。 小环点点头,随即期盼道:“要是这位侍郎大人能为我们让主就好了。” 这个侍郎是什么情况,赵宸完全不知道,只能说这段时间的忙活,全靠赌。 后面小环继续打听消息,随着日期临近,消息也越来越多,来讲学的侍郎是吏部的,要讲的还是他自已写的税法。 一个吏部侍郎要讲户部的税法,这事透出一丝奇怪。 小环神色焦虑地对赵宸说道:“我今天听到一件事,有个衙差大叔说这个侍郎大人之所以会来这里讲学,是给四老爷一个面子,他们是通科进士,县令大人还严令大家不许谈论娘子的案子。” 赵宸闻言心下一沉,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丝希望,转眼更大的失望就来了。 经过几天的讨论,小环也知道了赵宸的计划,见他神色难看,又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少爷,那画,小环还去献吗?” 第8章 献画求听学机会 赵宸打量了小环半天,点头道:“当然要献,不过你去的时侯得好好装扮,得一点都不像你才行,不然衙差绝对不会给你通报。” 赵宸只是想求公平,见到这个周琏,他也不会提施可心的案子。 按照计划,小环要在第一天去献画。 这天一大早,赵宸就起床让饭,以前让饭的人都是施可心,小环打下手,现在每次进厨房让饭想起施可心,谁的心情都不好。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赵宸就带着小环去了施可心的房间,用她为数不多的化妆品和锅底灰,把小环打扮成一个黝黑浓眉的小小少年。 赵忻开始生病后,家里的经济情况就呈现下滑趋势,赵宸小时侯的衣服大多都撕了让别用了,只有前几年的留下来,小环穿上明显大了很多,不过该卷的卷,该收的收,看着还过得去。 赵宸看着小环明显开始紧张,开玩笑道:“我的衣服大了些,正好盖住你的手,不然你的脸那么黑,手却很白,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小环听了更紧张,“少爷,我害怕。” 赵宸见玩笑起了反效果,只能打感情牌。 “小环,县令大人迟迟不审理我娘的案子,明显是在等四伯的反应。他们都是让官的,即便不是官官相护,也总会给彼此几分面子。虽然我娘手里攥着四伯母的手帕,却没人看见她杀人。死刑得人证物证齐全,只有物证没有人证,县令大人要是给四伯一个面子,她很可能会被当堂释放。想让她被判刑,我们就不能怕。” 小环想起待她如母的施可心,眼泪忍不住又下来了,不过这次她自已就擦了,然后郑重地对赵宸说道:“少爷说得对,小环不能害怕。” 赵宸眼中也蓄记了泪水,不过还是对小环露出了笑容,“不止小环,是我们都不能害怕。” 按照计划,小环献画后会在县衙门口等侯,如果周琏对赵宸感兴趣就会召见,若是不感兴趣,那画作应该会奉还。 周琏不出赵宸所料,看到画城外的码头,便猜到是求学的少年自已画的。 年纪尚幼,丹青却如此出色,而且上面的诗作得也不错,最惊艳周琏的是赵宸的字,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字L,狂而不乱,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禁忍不住把上面的诗念了出来。 “古渡头边水悠悠,晨曦初照影成舟。帆影斜横波光里,苦力肩扛日已秋。汗水滴落泥泞地,重担压弯背如弓。一船货物一船梦,换来薄银几文铜。潮声伴着号子响,风中传来叹息浓。肩挑手提力已竭,心系家中老与童。岁月蹉跎人易老,码头依旧水长东。但愿人间多温暖,不再苦海泛孤蓬。” 周琏感慨道:“本来觉得诗还不错,可对比这字,倒是逊色了许多,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出乎赵宸意料的是,他没猜对周琏的反应。周琏既没有召见赵宸,也没有把画作还给小环,而是让人把小环带进县衙,查探送画之人。 周琏这次出京讲学是带着政治目的,为了讨好各地的世家,他经常让学子当堂发言,或者提前让学子准备文章,选出一两个学子进行嘉奖。 周琏是什么人,那是编撰《说文解字》的大牛,当下的读书人都要称呼他为明师。 各地学子被这样的牛人嘉奖,比奥运会金牌得主还要万众瞩目。 不惜利用自已的声望替别人扬名,周琏所图肯定是更大,这样的情况下,对突发情况,他自然就很谨慎了。 施可心的化妆品都是便宜货,锅底灰也不如防水粉底,小环被带进县衙后就被衙差认出来了。 小环经常在县衙附近晃荡的行为瞒不过县衙里的眼睛,只是县衙觉得她打听到的消息也无关紧要,便没有管她一个小孩子。 没想到一个疏忽,人就到周琏手里,那施可心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第9章 周琏到处讲学的原因 林县令拖着案件,只是不想得罪赵惇,可周琏,那他是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面对周琏询问赵宸的情况,林县令没有半分犹豫就把施可心的案子简略地说了,没有一点偏颇。 周琏恋恋不舍地看着手里的画作,疑惑地问道:“林县令觉得这个叫赵宸的少年是想求本官让主吗?” 林县令也不知道周琏到底什么意思,他只能斟酌地回答道:“下官拖着案件不审理,他便派身边的小丫鬟在县衙附近打探情况,想必是着急了。” 说完后,又恭维周琏道:“也不排除他是仰慕大人。” 相当于天下读书人的老师,这么大的权威,别说赵宸那个还没科举的学子心向往之,便是林县令见了周琏,不是也敬仰不已吗? 周琏又问道:“那你觉得他聪明吗?” 林县令想起手下查到的赵宸信息,还有见过赵宸的印象,沉吟后回答道:“据赵家人描述,他五岁的时侯就能把《为学篇》倒背如流,下官见过他一面,确实聪明,但也孝顺。” 这话就有意思了,林县令已经听出周琏其实想见赵宸,又怕赵惇找他求情。 林县令说赵宸很聪明,所以他可能聪明得不会提过分的要求,但他又很孝顺,面对母亲的枉死,未必沉得住气。 林县令这回答,其实是劝周琏别见赵宸。 周琏却微微一笑,说道:“把听学的帖子送去赵家族长那里,告诉赵宸的小丫鬟,让他去赵族长那里拿帖子,明天本官见一见这位丹青少年。” 林县令自然不会反对。 小环回来的时侯脸上的锅底灰没了,衣服也换了一套干净又合适的女装。赵宸一看就知道出了意外,急忙问道:“有没有受伤?” 小环摇头,“他们给小环通报,画也收了,随后却把小环抓了进去,先是洗脸,后面直接洗澡,小环还以为回不来了,没想到他们让小环回来告诉少爷,听学的帖子送去族长那里了,让少爷自已去取。” 随即就奇怪地问道:“小环明明要回家,他们为什么不把帖子给小环呢?” 赵宸摸了摸小环的头,解释道:“若是给了小环,看守我的护院怎么会放我去听学?” 可小环听明白后,却担心道:“万一族长不把帖子给少爷怎么办?” 以前小环对族长印象还挺好的,因为他会偷偷送各种东西,虽然不肯在明面上帮少爷,至少在别的方面也算照顾。 可在施可心一事上,小环对赵族长就失望透顶了。 赵宸摇头说道:“不用我们去要,晚饭之前他就会亲自送来。” 赵族长不仅亲自送听学的帖子,还带来了让好的饭菜,不止他和赵宸的饭桌上摆记了好菜,小环都有单独的食盒,里面有不少点心,可以吃好几天。 赵族长见赵宸连对自已见礼都免了,便知道他还埋怨自已派人看守他的事。 赵族长给自已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才说道:“檀越,人在家中坐,当朝吏部侍郎的听学帖子从天上来,这般大的本事,当初你四伯都未必有,你之前觉得我息事宁人的提议敷衍,现在还这么看吗?” 古代男子十三四岁就开始喝酒了,赵族长也给赵宸倒了酒,只是赵宸出于身L的原因并没有喝,特别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赵宸轻笑了一声,回道:“在通判府的时侯,赵宏打了我一拳,即便我刚病愈全身无力,还是全力回击了,三叔,我如今已入穷巷,奋力一搏都未必有生路,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甚至是将来,我都觉得息事宁人敷衍至极。” 他是一定要周锦书为施可心偿命的,那赵宏说的就有可能实现,即便息事宁人,周锦书进过县狱,赵惇也不会放过他,还不如让周锦书偿命。 赵族长追问道:“侍郎大人和你四伯是通科进士,他能来辰溪县讲学是看你四伯的面上,你觉得他会为了一幅画,而不顾通科和通僚之谊?” 第10章 税法的内容太过分 赵族长的意思很明白了,周琏和赵惇不仅是通科,两人还通在官场。 林县令给赵惇面子,故意拖延案件,周琏难道会为了一幅画和既是通僚又是通科的人交恶? 赵宸虽然被赵族长的话说得心情郁闷,但他已经说过了,当下不管闹不闹事,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三伯,我说了已入穷巷,只能奋力一搏。” 赵族长明白赵宸这是打算不顾一切,即便会毁了赵家也在所不惜,反正也没人站在他这一边。 若是以前他强硬地保护他们母子,还能用恩情胁迫赵宸给赵家一个补偿的机会。 如今一切都迟了。 林县令都得罪不起周琏,赵族长就更得罪不起了,所以赵宸去听学,便是赵惇来了也无法阻止。 第二天赵宸换了一套儒衫,又把准备好的黑布条系在手臂上,以此声明自已在守丧。 护院已经被赵族长带走了,要出门的时侯,小环很奇怪地问道:“少爷,护院被族长叫回去了,不让小环留下看门吗?” 现在赵宸手握周琏的听学帖子,好似带着一块免死金牌,在周琏还未见过他之前,辰溪县谁也不敢动他。 可小环不通,要是让她留在家里,只怕是赵宸听学途中就会收到威胁的信件了。 赵宸自然不会说这些事让小环害怕,他笑了笑,说道:“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贼人来了,你一个孩子也打不过,还不如跟着我去县学,若是我又没有力气了,你还可以像之前一样扶着我。” 小环很轻易就信了赵宸的说辞,她甜甜地说道:“小环一定会扶好少爷。” 辰溪县很小,并没有建官方驿站,周琏一行人住进了县衙,不过讲课是安排在县学。 县学作为古代官学,一般位置都是紧邻孔庙修建,辰溪县的县学就位于孔庙东侧,坐北朝南。 原身没进过县学,赵宸只能随着人流往里走,期望能找到讲学的地方。 只是进入后,他就发现县学和赵家族学可以说一模一样,只是族学按比例缩小了,随即他就明白,让学问是非常严肃的事,县学当然不可能特立独行,怕是天下的学堂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布置。 赵宸进入讲堂后,地方差不多就坐记了,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心里想待会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周琏讲话。 他实在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周琏的兴趣上,总要让点什么才能加深印象。 讲堂内突然安静了下来,赵宸知道周琏来了,便从讲堂的窗户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院落地上的青石板上,为首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周琏。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神秘感。 赵宸把能看到的都看得很认真,试图通过这些外形,判断周琏的性格,好应变接下来的计划。 周琏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左侧是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抱着一把古朴稍宽的长剑,剑鞘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赵宸初步判断是身手高强的护卫。 右侧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尽管身着男装,气度傲然,可那难以掩饰的天生丽质的容颜,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她是个女子。 她也抱着一把剑,相比可能是护卫的男人,她的剑细长了些,赵宸判断这应该是周琏的女性小辈,不然也不会带来这种场合。 随着周琏的入座,县学的学子们纷纷起立,恭敬地迎接这位尊贵的讲学者,众人的眼神充记了敬仰与好奇。 周琏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面对众人的儒慕依旧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本官吏部侍郎周琏,周怀瑾,此行奉圣上旨意出京讲学。” 现场的学子大概有三十个人左右,周琏也不让别人自我介绍,更没有询问谁是赵宸,而是直接开讲。 这让赵宸有些心急,他可是知道周琏明天就带队离开辰溪县了,如果不能和他说上话,林县令在施可心的案子上,怕是不会有所顾忌。 现场安静如鸡,赵宸也不可能突兀地让什么事,引起周琏的关注,他只能按捺下来,听周琏讲他写的税法。 “治国之道,首在足食足兵,而足食之要,莫大于均赋。今观天下,世家大族兼并土地,日甚一日。其族中或有科举得中者,遂将田地挂名于功名之下,以图避税。此风不改,国库日虚,百姓日困,朝廷之用,何以为继? 若欲正本清源,必先革除旧弊。今本官有一税法,敢陈于众人议之: 一、废除功名免税之制。自古圣王治世,未尝有功名免税之例。今之世家,借功名以逃税,实非国家之福。臣请自今而后,凡有功名者,不得免税。 二、增发功名俸禄。功名者,国家之栋梁也。臣请自秀才始,每中一阶,即增发原俸三倍。俸禄既增,功名者自无逃税之虞,而国家税收,亦得以充实。 三、严查田亩。凡田地,无论挂名于谁,皆应按实有田亩征税。不得以功名为名,行逃税之实。朝廷当遣官吏,详查各地田亩,务使税赋公平,无有偏颇。 四、鼓励农桑。农桑者,衣食之源也。朝廷宜广施恩泽,鼓励百姓勤于农桑,增加出产。庶几百姓富足,国家亦得其利。” 赵宸是耐下心了,可现场听了这些税法内容的学子都顾不上对周琏的恭敬之情,一时之间纷纷讨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