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成佛》 第1章 变态监禁 第七百六十二章神秘羽毛  这枚羽毛很古怪,大概半尺长左右,乳白色,看似普通,但是仔细看去,羽毛深处,散发出淡淡的锐利之气。 只有兵器上,才能散发出这种气息,估计器宇阁把它也当成了一种炼器的材料。 价格倒不是很贵,只有一万灵石,估计是因为不知道羽毛的来历。 其它材料,下方都写着材料的来历,以及出产地,还有作用。 唯独这枚羽毛,下面一片空白。 既没有出产地,也没有来历,至于作用,更是不清楚。 这才导致价格很低,跟其它材料相比,一万灵石并不贵。 虽然价格不贵,不知道用途,买回去也是垃圾,这枚羽毛挂在这里,应该有些年月了,上面落上一层浮灰。 “公子看好了这枚羽毛?” 看到柳无邪一直盯着羽毛,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走过来,没有因为柳无邪境界一般,存在忽视的现象。 这就是器宇阁的管理方式,对待任何一名客人,都以礼相待。 天玄也好,星河也罢,都一视同仁。 “能拿下来我看看吗?” 柳无邪还不确定,缚地锁为何对这枚羽毛感兴趣,难道跟灵族有关系? 当年遇到的羽皇,来自灵族,生有双翅。 因为时间太久远了,羽毛早已风化,柳无邪不确定,这枚羽毛跟灵族是否有关联。 迄今为止,柳无邪还未查到关于灵族的信息。 天灵仙府传承自星域,应该有这方面的线索。 “可以!” 负责招待柳无邪的男子拿下羽毛,抖落一下,上面的浮尘消失,摆在柜台上。 柳无邪轻轻的拿起羽毛,手臂突然一沉,这枚羽毛居然很重,大概一斤重的样子。 小小的羽毛,竟然这么沉,着实让柳无邪吃惊。 “敢问老板,你这枚羽毛从何处得来?” 柳无邪对羽毛没有多大兴趣,他感兴趣是羽毛的来历,也许能找到灵族的方位。 这样就能将缚地锁还给灵族。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准则,虽然缚地锁是一大杀器,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答应了羽皇,就要去做。 能不能做到先不说,起码他尽力了。 “这个不方便透露!” 负责接待柳无邪的男子摇了摇头,如果是其他商品,就算不用他介绍,下面也会写明产地跟来历。 柳无邪眉头微皱,可以肯定,这枚羽毛来自一个很神秘的地方,才让他讳莫如深。 “那这枚羽毛具体的作用也没有吗?” 柳无邪继续问道,这枚羽毛他也不知道具体效果,缚地锁不断跳动,应该是闻到了族人的味道。 或者说,这枚羽毛能指引缚地锁找到灵族的方位。 “不清楚!” 男子有些不耐烦了,那边有客人过来,准备拿起羽毛,放到架子上去,没时间陪柳无邪聊天。 器宇阁生意火爆,一个人有时候甚至要同时招呼好几个客人。 “我要了!” 先买下来再说,等回去的时候,再慢慢研究。 拿出一万上品灵石,柳无邪买下这枚羽毛。 这个时候,柳星还有柳馨儿已经买完了东西,快步走过来。 看到柳无邪买一枚没有用的羽毛,一脸诧异之色。 “无邪哥,你买一枚羽毛做什么,这枚羽毛好像摆在这里好几年了,一直无人问津。” 柳星一脸不解的问道。 器宇阁他来过几次,每次都能看到这枚羽毛。 “不知道,就是好奇!” 柳无邪耸了耸肩,他暂时不知道羽毛的作用。 两人一头黑线,花费一万灵石买一枚没用的羽毛,只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赢了几十万灵石,也不能这样随便挥霍。 将羽毛收进储物戒指,三人继续朝前走去。 走走停停,碰到合适的材料,柳无邪就会下手。 短短半个时辰,柳无邪已经花费出去数十万灵石了。 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价格并不是很贵,最贵的一块神秘陨铁,价值五万灵石。 常人只是觉得这块陨石很坚硬,却不知道,陨石内部还有一丝玄金之力。 这要比庚金之力不知道高级多少倍,是打造法宝最佳材料。 通过鬼瞳术,柳无邪将其发现,一枚玄金之力,就算是卖出二十万灵石,都会有人疯抢,柳无邪还是赚大了。 在柳星两人看来,柳无邪就是一个败家子,竟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逛了一圈,基本快要逛完了,柳无邪依旧没有凑齐炼制元器的材料。 正要打算离开,始祖树突然一动。 每次始祖树动,意味着都有宝物出现。 柳无邪眼眸快速朝四周扫去,顺着始祖树的指示,在他前方五十米地方,墙壁上挂着一枚奇怪的兽角。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惊动始祖树。” 一般的宝物,始祖树从来不会提醒,只有对柳无邪有大用的宝物,才会动一下。 大步朝前走去,以免被人买走。 不论有没有用,先买下来再说。 柳无邪从未急迫的想要买一样东西,以前始祖树提醒,大多都在山脉之中。 这一次不一样,东西摆在这里,下手晚了,可能就被别人买走。 “无邪哥,你慢点!” 柳星快步追上去,三人都要离开了,无邪哥为何又突然折返回来。 柜台前很多人,柳无邪好不容易挤进去。 看了一眼奇怪的兽角,价格还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 “我要那枚兽角!” 柳无邪直接拿出二十万灵石,摆放在柜台上。 赢来的三十二万灵石,基本都被他挥霍一空,还搭进去一些。 幸好从崔汕两人身上,得到十多万灵石。 柳星彻底被柳无邪砸晕了,二十万灵石,买一枚兽角,无邪哥脑袋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仅仅是想想而已,两人谁也没有阻止。 很少有客人,连东西看都不看,直接拍板买下,柳无邪虽不是第一个,却也很罕见。 大多数人购买,先验证一下物品,确认之后,才会购买。 站在柜台后面的男子迅速取下兽角,放在柳无邪面前。 仔细一看,这不是兽角,而是一枚犄角,到底是长在玄兽的脑袋上,还是其他生物的身体上,具体还不清楚。 从上面介绍的资料来看,此物品从一座神秘小世界得到,属于寄卖品。 也就是说,这枚犄角是其他人放在器宇阁寄卖,所得灵石,器宇阁抽取一部分收成。 但是很快,柳无邪知道这是什么了,始祖树非常兴奋,想要吃掉这枚犄角。 “难道是神族身上掉下来的?” 柳无邪暗暗说道。 他在神芒山遇到的神族,发现那些真玄境级别的神族,脑袋上确实有犄角,不过很短,只是隆起一块。 难道说强大的神族,脑袋上会长出犄角? 柳无邪也不确定,这是他的猜测而已。 犄角并不是很长,只有巴掌大而已,比成人拇指略微粗一些。 就这样一小节东西,居然卖这么贵。 因为上面散发出一股及其神秘之气,淡淡的威压,从神秘犄角溢出。 柳无邪握在手里,那种愉悦感袭来。 “神之力!” 柳无邪终于肯定,这枚神秘犄角,就是从神族身上掉下来的。 “这枚犄角我要了!” 这个时候,在柳无邪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居然也看到这枚犄角了。 周围的人目光朝身后看去,也包括柳无邪。 眉头一皱,这枚犄角除了始祖树之外,常人很难发现这是神族物品,所以放了很久,也没有买主出现。 他刚买下,就有人购买,太古怪了。 柳无邪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将犄角丢入储物戒指。 这个举动,让身后男子非常恼怒。 “柳无邪,你没听我说吗,这枚犄角我要了。” 对方直呼柳无邪的名字,应该是熟人。 柳无邪一阵错愕,对方认出自己,确实有些惊讶。 “无邪哥,他叫柳霖,是柳笑天的孙子,实力非常强大,很早就跻身一流弟子。” 柳星在柳无邪耳边小声说道,突然冒出来的青年,居然是柳笑天的孙子,让柳无邪很是惊讶。 除了他之外,身后还有好几人,都是一伙的。 应该都是柳笑天一脉,他们怎么也在这里。 柳无邪刚才购买犄角的时候,那种兴奋之色,落在柳霖的眼中,既然是柳无邪看好的东西,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破坏。 “我们走吧!” 柳无邪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小小的化婴八重而已,一巴掌就能拍死。 带着两人朝器宇阁大门外走去。 这让柳霖无比的恼怒,柳无邪竟然将他无视了。 “柳无邪,你给我站住!” 柳霖一声大喝,这一次惊动了很多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得知他们是一个家族的,没有人站出来。 柳家虽然落寞,那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招惹。 地玄一怒,浮尸万里! 除非他们能承受得住地玄境的怒火。 在地玄境面前,灵玄境犹如蝼蚁,何况那些真玄境,连蝼蚁都算不上。 “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不理你,是因为你不配,不要挡在我面前,给我滚开!” 对柳笑天一脉,柳无邪没有任何好感。 自己父母,当年就是遭到柳笑天陷害,才被迫离开柳家。 爷爷又被他下毒,二叔被害的走火入魔,每一条罪状,足以柳无邪杀死他千百遍。 如果不是实力不够强大,柳无邪早就一掌拍死柳笑天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柳无邪骂做不配,这让柳霖恼羞成怒,无边的杀意,朝柳无邪爆射过来。 第2章 反杀 “你是什么人?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吗?”紧接着,那名五品破虚的老者怒声开口。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天有我在,你们拿不下长孙家,现在离开,可活!”凌皓回应。 “口气不小!”五品破虚老者继续开口:“那老夫来会会你吧!” “你如果出手,一定会死,自已想清楚!”凌皓回了一句。 “小兄弟,他是五品破虚,不可大意!”其中一名灰袍老者看向凌皓大声说道。 “没事!”凌皓回应。 “真是狂妄!”五品破虚老者怒喝一声。 话音落下,抬手朝凌皓的方位握了握手,虚空随即扭曲成一个漩涡状,众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紧接着,一杆实质化的长枪从旋涡中心刺了出来,雷霆万钧。 “死!”凌皓冷声一句,狂刀凝成幻刀决斩了出去。 轰! 长枪轰然炸裂,虚空被拉开一道漆黑色裂口,威压荡然无存,刀芒去势未减。 “嗯?!” 看到那道刀芒在自已眼神极速放大,五品破虚老者瞳孔瞬间缩成麦芒般大小。 来不及多想,赶紧抬手凝成一道结界挡了出去。 轰! 结界没有任何抗衡的可能,刀芒穿过结界后在他身上拉开了一道三四十公分的血口,深可见骨。 “嗯…”五品破虚老者闷哼一声暴掠出七八百米的距离。 而让他绝望的是,还没完全稳住身形,第二道刀芒已经斩了过来。 噗! 刀芒过后,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记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何老!”见此,四周响起一阵痛呼声。 而长孙家族的人脸上则是浓郁的震惊之色,五品破虚,还是一刀?! “动手,杀光他们!”下一刻,灰袍老者高声喊道。 “杀!”一众长孙家族的人通时回应。 “跑啊!”对方众人再也没有丝毫战意了,一个个朝四周逃窜而去。 其中大部分人还没跑出多远便一个个从半空掉了下去,另外还有七八人算是逃掉了一命。 不一会,凌皓众人和长孙家族的人全部降落在大院地面上。 “老朽长孙振林,多谢小兄弟大恩大德!” 随后,灰袍老者带着一众长孙家族的人来到跟前躬身行礼,老者正是凤凰城长孙家族的老爷子。 “不用客气!”凌皓抬了抬手后反问:“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长孙家族出手?” “这位小兄弟,请问你贵姓?”长孙振林反问道。 “我姓凌!”凌皓回应。 “姓凌!”长孙振林愣了愣后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难道是凌皓凌公子?” 他虽然没见过凌皓,但能有这种越级挑战的实力,又姓凌,自然一下便猜出了凌皓的身份。 不仅是他,他身后一众人长孙家族的人通样不由得一愣。 “正是!”凌皓淡笑一声点了点头。 “原来真是凌公子!”长孙振林深深鞠了一躬:“大小姐早就跟我们提过凌公子的大名。” “交代过我们,如果凌公子来凤凰城一定要好生招待,没想到倒是凌公子救了我长孙家,再次感谢凌公子救命之恩!” “小事而已,不必多礼!”凌皓回应后再次问道:“对方是凤凰城的势力?” “不是!”长孙振林摇头:“他们来自黑龙城!” “黑龙城?”一旁的陆跃愣了一下:“五阶星域四大超级势力中的一个?” “正是!”长孙振林点头。 “黑龙城的人为什么跑来凤凰城对你们长孙家族动手?”陆跃继续问道。 “我们这处分支是长孙家族在这五阶星域最强的一支,算是长孙家在这里的本部。”长孙振林再次开口。 “黑龙城受人指使要灭了长孙家族的分支,所以率先对我们出手。” “受什么人指使?”白虎问了一句。 “修罗城!”长孙振林眼神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修罗城?”判官愣了愣后开口追问:“这名字听起来很牛叉,什么来头?是不是很强?” “修罗城是六阶星域的势力,而且是最强的几股势力之一!”长孙振林点头。 “我想起来,长孙大小姐说她杀了几个有点背景的人,是不是就是修罗城的人?”追魂问道。 “正是!”长孙振林点头。 “修罗城少城主要纳大小姐为妾,派人去长孙家族提亲,大小姐一怒之下把提亲的人全杀了!” “有性格!”追魂回了一句。 “林老,修罗城已经正式跟你们长孙家族宣战了?”陆跃追问。 “算是!”长孙振林点头:“不过,他们在六阶星域的动作暂时还不算太大!” “毕竟在那方星域,修罗城也不是一支独大,他们也有忌惮的势力,所以他们先从四阶和五阶星域开始动手。” “黑龙城的实力如何?”陆跃继续问道。 “五阶星域这四方势力都差不了多少,黑龙城修为最高的应该是破虚后期境。”长孙振林开口。 呼!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半空降落在地面上,大伙放眼看去,是五六名男女。 为首之人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子,身穿青色长衫,容颜靓丽,身材匀称。 “妍大人,你怎么来了?”看到为首女子后,长孙振民跟凌皓点了点头后迎了上去。 “林老,什么人来此闹事?”名为凤妍的女子扫了一眼凌皓众人后问道。 “黑龙城的人!”长孙振民回应。 “黑龙城?”凤妍眉头微微一皱:“敢来凤凰城放肆,真是狗胆包天!” 说完后,继续看向长孙振民:“黑龙城的人如果再来,记得第一时间传音给我!” “多谢妍大人关心!”长孙振民躬身回应。 “没事!”凤妍继续看了一眼凌皓后带着自已的人离去。 “林老,她们是城主府的人?”秦雨欣问了一句。 “正是!”长孙振民点头。 “凤凰城和黑龙城的关系如何?”秦雨欣继续问了一句。 “以前还算相安无事,但近些年来,黑龙城的野心越来越大,彼此之间时不时就有冲突。”长孙振民再次说道。 “特别是最近这一年,黑龙城依靠兽盟相助,隐约有种要统一五阶星域的意图。” “五阶星域兽盟总部在黑龙城?”白虎问道。 “是的!”长孙振民回应。 双方继续交谈了几句后,凌皓众人告辞往丹盟的方向走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丹盟大院门口。 第3章 后备箱里的尸体 池书瑶让那名同事出去等着,她单独与我交谈。 因为我现在是一个女性受害者,询问我的也应该是一名女警。 这大概就是命运。 如果我没有经历这件事,我怎么可能遇到她? “我的手机号码是13……。”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第一句话没有做自我介绍,而是直接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你现在安全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那样做其实等于是救了更多的人。” 这是她的第二句话。 她好像在告诉我,我是个英雄。 我很讨厌英雄这个词,因为当英雄就意味着被迫承担很多责任。 凭什么英雄就需要承担责任? 从逻辑角度出发,英雄拯救所有人,那谁来拯救英雄? 我认为,英雄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因为英雄很可怜,英雄做的每一件好事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如果英雄不小心做了一件他人眼中的坏事…… 那么,英雄就会遭到口诛笔伐,甚至是公开谢罪。 “我叫池书瑶,是江北区刑侦支队的刑警。” 她的第三句话才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接下来就是询问案发经过,我很想说出实情,可池书瑶不会相信我的经历。 没有人会相信我是从2024年穿越回2019年,并干掉了连环杀手欧雪生。 警方只会认为我遭受刺激后产生了妄想,然后对我进行没完没了的心理辅导。 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扮演好李春雅这个角色,再想办法搞清楚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询问结束后,池书瑶关闭了执法记录仪,开始问起我关于那些诡异图案和小腿骨的事情。 我从她询问的方式和语气来看,似乎警方对这些很重视。 也许欧雪生以前就杀过人,在案发现场留下过那些图案。 只不过他侥幸没有被抓住,而这次案发警方才将两起案子联系在一起。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必要关掉执法记录。 这里面肯定还牵涉到其他什么事。 询问结束后,池书瑶让我接受心理治疗,很快就会派心理医生来。 她不知道我从2014年开始,就是这家医院心理科和脑外科的常驻病患。 可他们都帮不了我,我找他们的原因只是为了拿到处方药。 那些都是精神类管制药品。 艾司唑仑,到丁螺环酮、富马酸硫平、盐酸氟西汀、舍曲林、佳乐定…… 我天生下来就伴随着各种精神疾病。 小时候自闭,然后随着年龄增长开始出现其他症状。 中学时期非常暴躁,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人打架。 大学时期开始出现抑郁症状,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 后来又出现严重的焦虑症。 我有时候会自嘲,人类将上万种精神障碍归纳为400种,而我很幸运只占了其中少部分。 我在注射镇静剂后就很快睡着。 我特别喜欢镇静剂的感觉,虽然醒来的时候会浑身发软,还会不断打哈欠。 可只有药物才能让我完全放松并且深睡。 在我没有服用药物之前,我每天大概只能睡个3小时。 当我睡着后,我开始做梦,梦到我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这个噩梦很真实,我很惊讶,我以为这是我体验到什么叫清醒梦。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现实! 在我回过神来的那瞬间,我差点以每小时110公里的速度撞上护栏。 我将车速减到80,在行车道上继续前进。 同时我用车内后视镜看着自己,又拿起手机确认。 我发现我回来了,我回到了2024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在我长吁一口气的同时,也带着遗憾和疑惑。 遗憾是我没机会再与池书瑶交流了。 疑惑是我为什么会在开车? 我明明是在准备捕获那个监视了三个月的连环杀手。 用手机查看所在的位置后发现,我正在从邻市返回所居住城市的路上。 我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以及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将车开进下一个服务区,坐在那仔细回忆着。 脑子里只有2019年进入李春雅的那段记忆。 我不是小孩,不会质疑那是梦,但现在我没有精力去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准备下车去买咖啡的时候,我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走到车后,观察四下无人后,打开后备箱。 如我所料,后备箱里有一具尸体。 我下意识爆了句粗口,赶紧关上后备箱,再次观察四周的同时稳定情绪。 看起来,我杀了那个变态,而且还将尸体装进后备箱,开上高速公路。 这绝对不是我干的,我没有这么蠢。 万一遇到临检,我就会被当场逮捕。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打开后备箱查看那具尸体。 我需要确认尸体就是我杀死的那个变态。 尸体虽然裹着两层厚塑料布,但还是能看出没有穿衣服。 当我的目光落在尸体的面部时,我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东西? 我再次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靠近后,用手机拍摄了尸体。 接着,我赶紧去服务区便利店买了些东西放在后备箱里,用来掩饰尸体。 我的运气很好,一直到下高速都没有遇到任何检查。 我将车开到郊区的一个我用其他人名义租下的旧仓库里,准备检查那具尸体。 检查之前,我穿上了防护服,将全身包裹起来。 防护服是我在疫情期间买的。 因为那是一次性购买几十件防护服不会被怀疑的最佳时期。 防护服可以避免我在现场留下生物痕迹。 我将尸体抱出来放在地上,然后解开塑料布。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我直接怔住了。 这是个鼠头人身的怪物,它甚至还有一条尾巴。 鼠人的死因是被人拧断了脖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双爪子的指尖都被剪掉了。 我蹲下来仔细查看,甚至用手去摸。 我确认那是血肉之躯,并不是做出来的道具。 这怪物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我车上? 很快,我留意到了鼠人脖子上的烧伤疤痕。 我准备杀掉的那个精神变态脖子上也有相同的疤痕。 我拿出手机,调出照片。 对比后发现,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个鼠人就是轱辘? 轱辘是我给狩猎目标起的代号,每个目标我都会起一个代号。 原本我想叫他咕噜。 就是《指环王》里那个受到魔戒影响变异的霍比特人。 可我不能叫他咕噜,因为我很喜欢《指环王》。 给他用咕噜的名字,是对我钟爱作品的亵渎。 所以,我用了谐音轱辘。 我不会给这些变态起一些耸人听闻的绰号。 什么恶魔门徒、开膛手、链锯狂这类的,起这种绰号对他们来说是赞美和褒奖。 说回轱辘,他今年45岁,做水果生意。 轱辘和我并不在同一个城市,我发现他纯属偶然。 我是在本市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发现轱辘的。 我是去买橙子的,那是我唯一钟爱的水果。 那天,当我走进市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轱辘。 他穿着一件迷彩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这种打扮在严寒的冬季随处可见。 加上他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不管你注视他多久,下一秒扭头就会忘记。 对其他人来说,轱辘很普通,但对我来说恰恰相反。 我一眼就看出他和我是同类。 首先是眼神,他的眼神是空洞的。 其次是笑容,他的笑容是模仿的。 你们看到上一章结尾时,肯定会有人产生疑惑。 既然部分精神变态无法理解人的情感,那么又如何伪装? 首先我要说明下,精神变态是一个名词,而不是一个形容词。 现代医学普遍称呼为精神障碍。 然后我再来回答那个问题。 如果这类精神变态从小没有融入群体或社会,那么他学不会伪装。 反之他就能够学会。 就好像是一道数学题,要解答就需要通过计算得到结果。 精神变态可以从抄别人的答案来获得结果。 至于解题的思路方式对他来说既无法理解,也不重要。 就像绝大部分考试只看成绩是一个道理,前提是你作弊不被发现。 精神变态会有单一情绪,但没有复杂情感。 当你和精神变态同时看到一条很可爱的小猫。 你从情感上喜欢小猫,所以你会笑着说好可爱。 精神变态因为没有情感,所以小猫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和花草树木石头唯一的区别就是会动会叫,还会让他很烦躁焦虑。 在精神变态眼里,你其实也差不多。 但你也会发现他也会笑着说好可爱,会忍着烦躁模仿你去逗猫。 可能在你没注意的时候,他会把那只小猫的头拧断,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这时候他还是在笑,此时他笑是因为焦虑的情绪得到缓解。 正常人是用情感来带动情绪,而这类精神变态是用情绪来带动情绪。 正常人之间交流,本质上其实是在交流由情感诞生的情绪。 而这类精神变态与正常人的交流时,只是在用纯粹的逻辑思维来回应。 当然,不是所有精神病患者都是这样,这只是极少部分,但已经足够令人恐惧了。 言归正传。 那天我没有跟踪轱辘,因为我可以通过他的进货商了解情况。 不过,我没有直接向进货商打听,那样会留下明显痕迹。 我先在市场里闲逛,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像是下棋,我至少要算到五十步后之后。 不过那时候我很难受,处于一个很焦虑的状态。 因为我正在戒药,精神类药物的戒断反应很难受。 我同时也在戒烟,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自虐。 我只是想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多折磨一下自己。 第4章 有人控制了我原本的身体 那时候我已经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能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发现轱辘,应该是老天爷的恩赐。 接下来的跟踪调查都很顺利。 我查到轱辘的目标是流浪汉,严格来说是赌徒。 很多赌徒都因为走投无路住进烂尾楼里,然后成为流浪汉。 大家应该知道以前有个贴吧。 这个所谓戒赌的贴吧,因为充斥着网赌代理等不良因素被查封。 轱辘也是戒赌吧的一员,只不过他只是为了寻找猎物。 “老哥”是轱辘给自己目标的定下的代号,就好像我会给自己的目标起代号一样。 同时,老哥也是那个贴吧里网友的自称。 还有其他专属名词。 比如万这个单位用个来代替,红了指赢钱,洗白指输光,瘫痪指的就是输光了钱,只能混吃等死。 轱辘正是假借他也是老哥来建立他与目标之间的信任。 他选择这些人是因为赌徒们不敢与家人联系,早就处于失踪状态。 就算他们离奇失踪,也没有人追究,就算报警,也查不出什么。 我决定对轱辘下手是在昨天晚上,因为昨晚也是他的狩猎时间。 当这些变态对猎物下手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虽然会警戒,但绝对不会注意到我。 变态在得手后陷入的愉悦会让他们放松,放松的间隙就是我下手的时候。 杀人虽然可以获得满足,但是处理后续问题很麻烦,特别是处理尸体。 就好像是做饭的人不愿意去洗碗,但又不得不收拾一样。 我昨天是在傍晚7点50到达咕噜家附近,8点准时前往他存放水果的仓库。 仓库就是他杀人的地方。 轱辘会将被害人带回家,把被害人灌醉后,差不多8点30分动手。 某些精神变态杀人会有固定的时间,因为这些时间对他们来说有特殊含义。 轱辘为什么会选择8点30,我不知道,也没兴趣。 仓库没有监控,因为如果警方怀疑他,让他调出监控,反而对他不利。 咕噜杀人的方式是毒杀,具体用的是什么化学品我不清楚。 他会把人灌醉后绑起来,再强行灌进自己配置的毒药。 被害人不会马上死,会被毒药折磨差不多1个小时左右才会死去。 这1个小时,轱辘会坐在旁边观看,同时拍摄下来。 我想,开始那几分钟,被害人想要获救,可接下来他会因为痛苦哀求轱辘直接杀了他。 轱辘享受的并不是杀人的结果,而是整个过程。 其实我也一样,我享受的是捕获这些连环杀手的过程。 三个月的监视,虽然很枯燥很累,但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同时也在提升期待值,就像是即将喷发却被某种因素压制住的火山。 不过,在我抓住他之后,我就会陷入痛苦的纠结。 我会纠结到底是杀掉他,还是将他交给警方。 虽然我每次都选择报警,可我心底的恶魔会很不甘心。 我很清楚如果动手杀人就意味着彻底堕落。 当时我以为可以很轻松制服轱辘,但没想到我在进入仓库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 既然是这样,我就只能来硬的。 让我意外的是,看起来体格强壮的轱辘力气并不大,可他很灵活。 现在想想,他灵活得就像是一只老鼠。 回忆到这的时候,我又看向轱辘的那颗鼠头。 这家伙不会真的就是鼠人吧? 就像我里写的那种半人半兽的怪物。 我继续回忆,因为接下来就是这件事的关键点。 轱辘想要反杀我,但因为体力和力量都不如我,最终被我制服。 我所穿的防护服不仅被他撕破,手背也被抓伤。 我将被打晕的轱辘用扎带绑上,注视着我手背上的抓痕。 那抓痕看起来就像是被动物抓伤一样。 我当时还很疑惑,同时也知道我这次只能毁尸灭迹。 否则,警方发现轱辘的尸体时,也会从他指甲或者其他地方提取到我的生物组织。 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我感觉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把。 虽然推的力量不大,但我还是向前扑了下去。 然后,我的意识就回到了2019年,进入了李春雅体内。 很多谜团在没有线索的前提下,我是查不明白的。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搞清楚。 在我意识回到2019年的那段时间,也就是从昨晚八点半到今早八点半之间这12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立即回到车里查看车内监控。 我在车上装了摄像头,一个拍摄车头,一个拍摄车尾,还有一个拍摄车内。 三个摄像头的位置都很隐蔽,特别是车内那个。 我调出昨晚的8点半之后的车内监控,开始快进播放。 在9点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回到了车上,并且还看了一眼车内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8点半之后我的意识就已经回到了2019年。 我的身体不可能在无意识的前提下自己活动。 只有一种解释,当我的意识进入李春雅身体的同时,也许有别人的意识进入了我的身体。 会是我和李春雅互换身体了吗? 不应该,如果是李春雅,她不可能知道我车内隐藏摄像头的位置,而且还故意看一眼。 再说,进入我身体这个人还杀了轱辘,处理了尸体,这不是李春雅能办到的。 我继续查看监控。 监控显示我9点将车开进轱辘的仓库,然后下车。 那个我将轱辘准备的塑料布平铺在车头,然后把轱辘的尸体扛过来放在塑料布上。 接下来就是处理轱辘的尸体。 为了方便叙述,我将昨晚那个我命名为二号。 二号找来两双筷子,分别插进轱辘的双耳和鼻孔中。 然后,轱辘的头部开始发现变化,短短三十秒后,就从人头变成了鼠头。 确保上面不会留下生物痕迹。 他剪掉了轱辘的双爪的指尖。 因为轱辘抓伤过我,二号无法确保完全抹除指甲里我的血液和皮肤组织。 处理完毕后,二号起身,这时候是凌晨4点。 他花了7个半小时来处理轱辘的尸体。 二号起身后看向车头,他是在看对准车头的那个摄像头。 他之所以把尸体搬到车头来,就是想让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切。 二号知道我的意识回到身体后,肯定会查看监控。 二号到底是谁? 看起来这个人非常了解我。 二号用塑料布将尸体裹起来搬到后备箱。 接下来,他在现场车头的位置画出我在2019年看到过的那些古怪图案。 然后,二号又将被轱辘毒死的被害人尸体放在图案上。 我原以为那些图案是欧雪生自创的。 看起来并不是那样,这个图案不止欧雪生知道,而且肯定有特殊含义。 二号与欧雪生之间肯定存在关联。 眼下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我需要先处理掉轱辘的尸体。 现在的时间是2024年1月,我所在的地方还是冰天雪地,夜间最低温度可以达到零下20多度。 虽然这种天气不会让尸体腐烂发臭,但我不能随便抛尸。 我想到已经冻结的江水,马上登录相关网站查询沿江区域水面冻结的厚度。 我的计划是,找一个冰面不是很厚的地方凿洞。 然后将尸体绑上一定的重物塞进去。 绑在尸体上的重物应该是体重的大概五分之一。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尸体沉下去后,不会上浮贴着冰层。 我只需要等到夜间,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冰面凿出的洞就会重新冻结。 如果运气好,来年江面开化尸体才会被发现。 我需要在尸体上画上那种类似箓文的图案。 这样就可以让警方将2019年欧雪生案以及被轱辘毒死被害人联系在一起,也算是对策划这件事的人一个警告。 我不管控制我意识和身体的是什么人,总之,别来招惹我。 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否则,我绝对会把那人找出来干掉。 就在我准备去买颜料和笔的时候,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除了外卖快递之外,我不会接任何陌生号码。 可在我挂断后,那个电话又发来一个短信。 「您好,听说您有妖灵的尸体待出售,我有兴趣,希望可以聊聊。」 妖灵尸体?难道说指的就是轱辘? 妖灵是什么东西?发短信这个人又是谁? 这会不会是那个二号给我设的局? 电话再次打来,我再次挂断。 我已经被人盯上了,逃避不是办法,但也不能直接承认我这里有鼠人尸体。 紧接着,那人又发来一条短信。 「您在冥市网站上发布的尸体照片我看过了,虽然其他人都认为那是假的,但我相信你。」 我看到冥市的时候直接怔住。 因为冥市是我在里写过的一个异道中才存在的交易市场。 我第一次写冥市是在《奇货》里,之后写的都提及过。 这肯定是二号在耍我。 我想了想,回复了一条短信。 「你发错人了。」 那人立即回复:「不会错的,您的号码是小先生给我的。」 小先生又是谁?难道是那个二号? 我干脆告诉这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认为我就是他要找的人,那就把那个冥市网站的网址发给我。 我以为这样做可以让他闭嘴,没想到他真的发来了。 我直接点开网址,手机里立即启动一个浏览器。 我从来没装过这个浏览器,很明显这是昨晚二号在我手机上安装的。 看来打开冥市网站需要特定的浏览器。 当网站打开后就自动登录了账户。 账户的头像是个问号,下方还有一行字。 「非正式会员」 也许就是因为是非正式会员,所以,我只能看到该账号发布的商品信息,无法浏览其他。 第5章 妖尸交易 账号发布的商品信息自然就是轱辘的尸体。 商品名称:濒危妖灵。 商品详细:鼠妖,人类年龄45岁,体重150斤,血统纯正。 商品特点:该鼠妖以人类身份狩猎人类,属于精神变态连环杀手,有宝贵的研究价值。 下面就是轱辘的尸体照片,一共十几张。 除了整体照片外,还有身体各部分的细节照。 我能看出来,二号是在杀死轱辘后马上拍摄并上传的。 可我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太荒谬了。 冥市这个词是我在里虚构的! 二号肯定是读过我的,然后做了这个一个需要特定浏览器才能登录的网站。 这个人到底要干嘛?难道是想狩猎我? 现在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就如同是猫抓住老鼠后不会立即吃掉,而是会先玩弄戏耍。 这时候,那人又发来消息,表示他可以出五十万来买尸体。 说真的,换在多年前,我都不理他。 那时候五十万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五百万还差不多。 因此,我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直接报价五百万。 他没有回复,看起来不会再骚扰我了。 就在我发动汽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发来消息。 「280万,这是我能够接受的价格。」 其实我很心动,真的很心动,因为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很缺钱。 主要原因是我患病用了很多钱,但这里患病不是指精神疾病。 其实我真的不想提起这件事,因为每次想起我都会意识到死神随时都有可能收割我。 因为肿瘤长的位置很特殊,就算可以做手术,但也无法保证手术后我能醒来。 不能醒来不是指我会死,而是我极大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哪怕是不会变植物人,也会产生其他的后遗症。 我为此询问过国外的很多知名医院,得到的答复都大同小异。 因此我只能采取服药保守治疗,但那些药真的贵死人。 如果不是我早些年的确赚了不少,恐怕我早死了。 这就是我之前想要结束生命的原因,但没想到在猎杀轱辘的时候发生了这些事。 我现在不想死了,不是因为我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是因为我遇到了池书瑶。 既然要活下去,就需要钱。 可我还是不相信对方的话,因此我坚持不讲价,就是五百万,一分不少。 就在我将车开到某文具店门口,刚准备下车的时候,那人回复了消息。 「可以。但必须当面交易,除了你我,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我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第一反应就是陷阱。 站在人类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如果这种鼠人是真的,那价值肯定不止五百万。 我不是生物学家,我无法验证那具尸体的真伪。 我现在也没时间去验证监控拍下的画面是否做过后期修改。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决定要不要进行这笔交易。 此时我想到了池书瑶,然后我决定交易。 就算是圈套也无所谓,因为我终于可以为了某个人不计后果。 再次让我意外的是,对方希望今天就交易,而且就在下午三点。 地点是本市殡仪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重新包裹好尸体,清理了后备箱,又去买了两台验钞机。 午饭我只是简单吃了点东西。 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将自己维持在半饥饿状态。 我老家有句俗话:饱打瞌睡,饿精神。 吃得太饱,血糖太高,人会困乏,无法集中注意力,更不要说维持思维。 一定程度上的饥饿能让我保持头脑清醒。 我没有做计划,因为我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做任何计划都是无意义的。 下午三点,我将车开进殡仪馆,然后顺着指示牌朝着最里面开。 当我来到一扇铁门前的时候,我按照那人的要求闪了三下大灯。 很快,有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将铁门打开。 我开车进去,顺着路开进了一片树林。 在我居住的冰城,除了植物园之外,我没有看到其他地方有这么茂密的树林。 全都是高达几十米的松树,只有松树能在极寒地区的冬季保持本色。 顺着路前进三十米后,我看到了藏在松树林里的那座墨黑色的楼。 应该说那只是一个水泥做的正方体,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因此,我无法判断那座楼有几层,只能估计最多三层。 我停车后,没有马上下车,而是从后视镜里看着来时的那条路。 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好一会儿才走过来,但他却是在距离我车十米外的地方停下。 这个人应该不是和我交易的人。 我刚想到这,那扇门开了,但出来的人让我很意外。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微胖,烫着卷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就是那种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那时候,我想的是,这与我里描写那些拥有奇怪经历的人很相似。 我在里写过很多像开棺人、逐货师这类神秘职业的人,看起来都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在我的概念里,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展示自己的神秘。 就好像这个中年妇女一样。 “唐先生您好,我叫丛艳红。” 等我下车后,中年妇女先做了自我介绍。 “您好。”我只说了这两个字。 虽然我知道她叫什么,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女士?还是说按照本地的习惯直接称呼姐? 我本来不喜欢也不擅长和人交流。 丛艳红满脸笑容,但这种看起来来自喜悦产生的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丛艳红说:“我可以先看看吗?” “验货之前,我得先看到钱,我说过我要现金。” 这种交易用转账的方式银行会马上调查,如果发现事情不对劲,警方相关部门就会介入。 丛艳红问:“唐先生,您知道五百万现金的体积和重量吗?” “一百多斤,我这辆车可以装得下。” 丛艳红看向远处那个黑色夹克男人。 男人立即走向那座正方体黑楼,然后拖出一个大行李袋。 他将行李袋拖到我面前后,拉开拉链,展示里面的钱。 “一袋一百万?”我问。 丛艳红点头:“现在可以验货了吗?” 我上前打开后备箱,然后我拿出准备好的验钞机。 我必须验证这些钱的真伪,我还得查看编号。 同时,我也在注意四周。 如果这是一个局,是警方下的套,那这时候他们应该行动了。 因为在交易现场人赃并获再完美不过。 可这种事没有发生,丛艳红在查验尸体,而那个黑色夹克男主动帮我验钞。 夹克男还从屋内拿出一个电源线至少长达二十米的插线板,这样才能使用验钞机。 我不想多生是非,所以,我没去看丛艳红是如何查验尸体的。 我和夹克男在车头的位置,一人一台验钞机。 我们花了46分钟,将五百万全部验了一遍。 期间,我抽查过其中的现金,不是连号的,都是2015年印刷的旧钞。 丛艳红验完后,让夹克男将尸体扛进去,然后笑眯眯站在旁边看着我。 即便我是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精神变态,可我却很害怕她脸上那种笑容。 “你很幸运。” 我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丛艳红没头没脑说出这句话。 我没理她,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然后继续我每天枯燥无味的生活。 “麻烦您给小先生带个好。” 我还是没搭理她,倒车掉头直接离开。 开回那条路的时候,我从后视镜中看到丛艳红依旧站在那。 我不想知道小先生是谁,也不想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我宁愿相信这些都是我产生的幻觉。 如果这不是幻觉,那我已经被卷进麻烦里了。 我尽量不去想,思考这些毫无头绪的事情只会让我变得更烦躁。 我回家后,没有把钱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我甚至连后备箱都没有打开。 如果我打开后备箱,会被监控拍到,保安很有可能注意到我后备箱里装着的钱。 我住的小区很安全,物业服务非常好,对得起每年交的昂贵物业费。 因此,我根本不担心后备箱里的钱会被发现。 不管怎样,最晚三个月,最快一个月,我就得想办法把这辆车处理了。 我一共有两辆车,车价相差几十万。 那辆便宜的车,已经开了10年了,保养得很好,也是我故意留下来的。 我曾经有意向物业透露过,我对那辆老车的喜爱,并说那是我的纪念。 目的就是担心万一某天我被怀疑,警方调查的时候,会觉得我那辆老车有问题。 实际上我从来没有开过那辆车出去猎杀同类。 老车是我为自己留的退路。 我之所以会处理常开的这辆车,是因为后备箱装过尸体。 只要装过尸体,不管怎么清理,我都不会抱着侥幸认为已经干净了。 现代的科技手段很先进,很有可能在后备箱里发现尸体留下的生物痕迹。 如果一个月后,没有案发,我就会制造车辆自燃事故。 只要火焰才能彻底毁掉车内留下的痕迹。 我以前在财产保险公司做过查勘定损,参与过很多保险大案和骗保案的调查理赔工作。 所以,我知道怎么在汽车电路上做手脚导致燃烧。 第6章 新建文档 回到家里,我第一时间去洗手,然后再洗澡洗衣服。 也许有人会奇怪,既然我要洗澡,为什么还要第一时间洗手? 我之前说过,我以前有很严重的洁癖。 虽然现在好多了,但我只要在家,还是会时不时洗手。 洗完手再擦护手霜,能让我短暂放松。 出门在外,我会控制自己洗手的频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会让我很焦虑烦躁。 洗完澡,擦完护体乳,刷完牙,我坐回电脑前开始思考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思考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只是想通过回忆细节的方式来走神,从而发呆。 发呆也能让我放松。 可是,发呆对我来说很难,因为我大脑随时都在保持高速运转。 这也是为什么十几年来我都在服药的原因。 现在看来,我想要继续活下去,只能继续吃药了。 我思考的同时,顺手打开电脑。 我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新建文档。 我立即意识到有人用过我电脑。 因为我绝对不会把文档扔在桌面上。 我第一时间查看家里的监控,20倍速快进看完后,没有发现有人进入我家里。 如果有人想闯入我家,需要门禁卡,否则无法进小区和单元楼,更无法乘坐电梯。 我家有两道门,两道门之间有一条短走廊。 两道门的密码也不一样,而且每天都会变更随机密码。 随机密码我需要查看手机才知道,如果我丢了手机,我自己都进不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有三个手机的原因。 一个随身携带,一个放在包里,一个藏在车里。 其实我活得很累,这也是我想自杀的原因之一。 我确定没有人闯入家里后,我只能猜测是有人黑进我电脑。 我的电脑不仅有人脸识别,就连我在书房里装的监控也带这个功能。 一旦识别到不是我坐在电脑前,监控就会马上向我手机发出警报。 我打开文档,发现里面是一封写给我的信。 信的具体内容我就不复制粘贴了,因为字数太多。 信的前三分之一写的都是我的生平简历,非常详细。 写信的人想告诉我,他或他们很了解我。 对方很清楚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捕获过多少精神变态同类。 中间那三分之一就是告诉我,接下来我需要服从他的指示。 我要做的就是继续狩猎那些精神变态连环杀手。 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我行我素,我下手的目标只能由对方来指定。 对方还写到我不需要保守秘密。 因为我说出来,除了曝光自己之外,关于他们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 反正到时候惹上麻烦的人只能是我。 信的最后三分之一写的是我下一个目标的相关资料。 目标叫王显贵,死亡时间是1993年7月13日,星期二。 王显贵死前猥亵残杀过4名孩子,最大的不过11岁。 我要做的就是在王显贵第一次杀人前就阻止他。 也就是说,对方会将我的意识转移到1993年某人体内去完成这件事。 最后信的署名是:小先生。 又是小先生,我很好奇这个小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他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虽然信里写得很明白,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我很不喜欢被人指挥控制和约束。 不过从昨天的经历来看,我似乎真的没什么选择。 那个小先生可以随时随地将我的意识从身体里转移走。 即便是这样,小先生至少得告诉我,他安排的下次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万一我在开车,意识突然抽离肯定出车祸,我也完蛋。 我将那个文档加密后放在隐藏文件夹里,这算是线索之一。 不过估计这也是徒劳的,因为那个小先生可以随时随地进入我的电脑。 当然,如果我每次杀死一个精神变态,都可以拿到五百万,那也不错。 那应该不可能,轱辘的尸体之所以卖五百万,是因为他是妖灵鼠妖。 我忽然想到,难不成王显贵也是什么妖灵? 可就算我杀了他,我在1993年也无法把他尸体带回来。 不过,这件事真的给我提供了灵感。 因此,我才决定以的形式将这些事记录下来。 里的人物除了我自己之外,其他人都会用化名。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写下这接近11章的内容。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距离我第一次意识转移有两天了。 我接下来要做两件事,搜索2019年欧雪生的案子以及寻找池书瑶。 2019年那件案子在网络上只能找到简短的新闻,只提到欧某绑架囚禁女性。 完全查不到案件的详细资料。 我只能动用自己的关系花钱去查,但也没有查到任何详细资料。 这类案件一般是不会公开的,但保密到这种程度还是有点罕见。 难道是因为那些图案和小腿骨? 还是说,因为我回到2019年的李春雅体内,因此改变了历史? 既然查不到案子的资料,我就只能去查池书瑶。 警务公开网不可能查到什么,我只能采取笨办法就是直接搜索名字。 但是我搜索出来的全都是我上本女主的名字。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池书瑶本来就是我给她起的假名,用的就是上本里女主的名字。 那本书的名字我就不提了,太烂了,因为那是命题作文,不是我想写的。 不过,我还是得感谢负责我那本的女频编辑以及支持我的粉丝们。 接着我开始搜索她的真名,但没有查到具体的资料。 她是刑警,身份资料肯定都是保密的。 可是,她的名字却出现在某视频里。 我点进去看,竟然发现池书瑶已经变成了自媒体人。 她在一档名为冰城夜航的视频节目里担任主持人,已经是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 我几乎不看短视频,所以,我不知道冰城夜航这个节目是不是以前就有。 我也不知道池书瑶为什么没做刑警,转而成为了网红主持人。 但在我意识没有回到2019年之前,如果池书瑶是个网红主持人,我肯定会注意到她。 这是不是代表,正是因为我的意识回到2019年才改变了这一切? 我不敢妄自断言,只能想办法侧面打听下在池书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决定吃药睡觉,上次意识回溯期间我完全没休息。 虽然意识层面我不困,但身体却在提醒我需要睡眠。 我服下两颗艾司唑仑和两颗褪黑素后,戴着耳机听心理学网课。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感觉特别的冷。 我下意识裹紧被子,可这个动作却立即让我清醒。 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我立即翻身起来,发现我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最可怕的是,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孩子。 很明显,那个小先生趁我睡着后,将我的意识直接送回了1993年。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将我意识转移到一个孩子体内。 还是一个极其瘦弱的男孩儿。 王显贵是个成年人,一个孩子想要对付一个成年人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 我11岁时就险些丧命于一个精神变态手中,但最终还是成功脱险。 1993年,我11岁,那时候我还在川省斗城。 我父亲所在的部队就驻扎在斗城,我是在部队机关大院长大的。 当时机关所在地旁边有条人工河,当地人叫渠河。 渠河上有一座铁桥,通过铁桥可以到河对岸,那里是火葬场。 火葬场后方是山丘,有一条小河从山丘中穿过,最终流进渠河。 那条小河对我来说就是秘密基地,我喜欢在那里的河滩上堆石头。 那是1993年的7月13日,我生日的头一天。 我父母对我管教很严,即便是暑假也不会放我出去玩。 我每天都是被反锁在家里看书做作业,连电视都不能看。 如果被发现看电视,会遭到男女混合毒打。 虽然我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不代表我就愿意被束缚。 因此,我几乎每天都会顺着阳台的排水管道从3楼爬下去。 接着翻墙离开机关营区,前往渠河对面山丘里的小河滩。 我在小河滩上做的就是将石头堆成我想要的样子,然后再毁掉。 为什么要毁掉? 因为那是我亲手搭建的,其他人看到了,肯定会去玩或者踹翻。 与其这样,不如我每次离开的时候亲手摧毁。 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我的就只能属于我,我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我就是在小河滩上遇到的那个精神变态。 我只知道他是个中年男人,不知道姓名,所以给他起了代号叫费金。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给每一个捕猎目标起代号。 费金这个名字出自于狄更斯所著的《雾都孤儿》,那家伙的模样与书里的费金有点相似。 其实费金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他很奇怪。 我玩耍的地点是浅滩,几乎没有鱼。 就算有,最大的也不过成年人食指那么长。 再说那时候喜欢钓鱼的人都会去渠河或者是另外一条称为涪江的河流。 费金钓鱼的位置基本上每次都是固定的,而且从来没有钓上过鱼。 而且他身上的那些钓鱼装备准备得太齐全了,正是这样才让我觉得不对劲。 因为那时候钓鱼的人很随意,甚至连鱼竿都是自制的。 第7章 第一次遭遇连环杀手 虽然费金看我都带着微笑,但我能从那个变态的微笑里感觉到杀意。 我甚至可以看到死神就站在费金的身后,手里还举着收割灵魂的镰刀。 我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杀人犯罪的证据,然后报警。 不过要搜集证据,就得以身犯险深入他的巢穴。 既然要冒险就必须有所准备,而我要做的就是带上一个能让他忌惮我身份的东西。 因此,我选中了一个五六半步枪弹夹,就是影视剧里那种装着子弹往枪膛里压的东西。 这东西正确的叫法是弹夹或者弹桥,并不是弹匣。 那个变态只要发现我手里有弹夹,就会猜到我应该是部队家属,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我父亲是军人,79年自卫还击战结束几年后,就从野战军转为第一批内卫。 虽然内卫当年属于警察序列,但本质上还是军队。 7月13日那天,费金终于忍不住了,主动上前和我聊天,还问我要不要吃东西。 我当然不会吃,大部分孩子也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故意说我不喜欢鱼,而是喜欢小兔小猫。 他马上表示,他养的猫刚生了一窝小猫。 变态诱使儿童的手段通常都是糖果或者小动物。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已经在按照我的节奏进行。 就好像在MOBA游戏里,选打野位是需要带节奏的。 好的打野会牵着对方鼻子走,自己抓人的同时引领队友推塔。 费金注意到我背着书包,问我为什么今天要背着书包。 我故意打开书包,将里面的暑假作业给他看。 费金并没有起疑心,他不会想到我这个11岁的男孩儿目的是想要搜集他的犯罪证据。 我同时还告诉他,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但我还是要做作业,不然回家要挨揍。 我说偷偷跑出来,就会让他知道机会来了。 费金马上问我要不要看刚出生的小猫?我很高兴答应了。 然后我坐着费金的自行车离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因为这里几乎不可能见到路人。 他让我坐在自行车前杠上,说这样很安全。 我顺从了,虽然我很讨厌与别人身体接触,特别是费金身上还有股发酸的汗臭。 费金将我带到火葬场后山一处瓦房,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他的家。 瓦房位于一个小院子里,分为三个房间,旁边还有猪圈。 费金架好自行车后告诉我,小猫就在最左侧的房间里。 他想把我引到房间里,然后就可以对我肆意妄为。 我知道进去的结果是什么,但就算我不进去,现在也无法逃脱。 因此,我只能走进他预设的陷阱。 也许深入其中就能找到我需要的证据。 我也不知道证据会是什么,当时我产生出的念头和行为都完全是出自于本能。 按理来说,我应该害怕的,可我真的不害怕,反而是充满好奇。 我走到房间门口的那一刻,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那种气味就像是腌菜里放进了很多中草药一样。 “进去吧,小猫就在里面。”费金走到我身后凑在我耳边说。 此时我的注意力全在里面那几口巨大水缸上,因为难闻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里面这些水缸是做什么的?” 费金没有回答,只是催促我走进房间。 我朝着房间深处走去,我从门口投射到地面的人影判断出费金依旧站在门口。 费金的影子看起来很奇怪,他的脖子逐渐拉长,就像是一条身体微微颤动的蛇。 我最怕的动物就是蛇,因此我下意识转身看去。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费金猛地关上了门。 “叔叔,你为什么要把门关上?” 我故意用害怕的语气问,同时看向旁边的那口水缸。 就在我靠近水缸的那一刻,费金又把门打开了。 因为逆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下一秒他又把门关上了。 就这样,费金把门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我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害怕。 我的确应该害怕,就算是个成人,面对费金这种诡异的举动都会害怕。 可我并不害怕,反而很烦躁,我很想怒斥这个白痴让他停下。 我缓和了下情绪,踮起脚尖用力推开水缸的盖子。 直觉告诉我,里面的东西应该就是我想要的证据。 就在我推开盖子的那一刻,费金停止开关门,站在那注视着我。 我借着门口的光终于看清楚水缸里面的东西。 水缸里装着一个孩子的尸体,从面容来看那孩子年龄和我差不多。 那孩子被埋在一堆中草药中,只露出双手和脑袋,皮肤表面还涂满了盐巴。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费金缓慢走向我,将双手搭在我的双肩之上。 我很清楚,他马上就要对我动手,于是我拿出弹夹。 费金看着我手中的弹夹问:“这是什么?” “弹夹?” “你为什么会有弹夹?” “我爸是当兵的,我就住在河对面的部队机关大院。” 如我所料,费金听完我的话脸色骤变。 如果他杀了我,他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警方的搜捕。 可我又看到了他藏在水缸里的尸体,不杀我,他还是会被抓。 我趁着他思考分神的时候,甩开他的手直接朝着门口冲去。 可我毕竟是个孩子,费金只是一个健步就追上我,并将我按倒在地。 随后,费金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知道自己要死了。 窒息感袭来的同时,我的双眼开始发胀,意识变得模糊。 不知道是不是濒死产生的幻觉,我看到费金的脑袋变成了蛇。 同时,我也看到那几个水缸的盖子都被一只只手顶开,藏在里面的尸体缓慢爬了出来。 费金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而是继续掐住我的脖子,想要置我于死地。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费金被那几具尸体缠住,然后拖进其中一个水缸中。 那是幻觉吗?我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可我跑出房间后却又停了下来,因为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想要确定先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我再次返回房间,小心翼翼走向那个水缸。 我伸手掀开水缸盖子后,又立即后退两步,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凑上前去看。 奇怪的是,水缸里空无一物。 既没有先前看到的孩子尸体,也没有看到那个变态的尸体。 随后我飞奔离开,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报警。 民警叔叔跟着我到了费金家后,却从屋内发现了之前被费金杀害的儿童尸体。 当然,也发现了费金的尸体,但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费金是怎么死的。 虽然我确信当时看到那些尸体缠住了费金,但我不确定那些到底是我的臆想还是现实。 后来我看心理医生的时候,曾经以故事的形式说过这件事。 心理医生认为,那是因为我遭受严重刺激后产生的幻觉,甚至认为整件事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可我不那么认为,就算我的记忆变得模糊,但我的大脑记忆中依旧残留着那股难闻的气味。 好了,我小时候第一次对付精神变态连环杀手的回忆到此结束。 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我现在进入的是谁的身体,这样才能制定计划。 可我很快发现,这间卧室看起来很眼熟。 书桌、书架,还有书架上的小人书以及那台小霸王学习机看起来都那么熟悉。 我立即起身拉开窗帘,接着清晨的阳光看着书桌上作业本上的名字。 周辉。 不会吧?我怔住了。 我立即开门走进客厅,然后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周辉的父母。 周辉的父亲叫周乾,母亲姓李,名字我忘了,我一直叫李阿姨。 周乾是我父亲的在13军的战友,83年一起转到武装警察。 从1984年到1997年这期间,我和周辉一起生活在机关大院。 第8章 自闭又令人生厌的我 虽然我和周辉小时候关系并不好,但他也是我儿时的伙伴。 周辉的父亲是粤省人,家境殷实,因此周辉从小就是机关大院其他孩子羡慕的对象。 周辉被父母宠上天,要什么有什么,但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我那时候认为他智力有问题,小学考试竟然能不及格。 加上周辉平日里很傲慢,导致我非常厌恶他。 可那个小先生竟然把我意识转到11岁的周辉体内。 不过没关系,只要头脑还是我的,我还是可以想办法干掉王显贵。 周辉父母招呼我吃早饭,我立即上前坐下拿起馒头就吃。 咽下馒头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机关食堂炊事班做的馒头。 1997年我父亲转业复员后,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馒头。 我安静地吃着早饭,这引起了周辉父母的注意。 我才想起来周辉很活泼,话很多,就像是有多动症一样。 因此,我只能尽量模仿记忆里的周辉。 麻烦的是我对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吃完饭,我看着日历,日历上显示的是1993年3月4日。 王显贵杀死第一个孩子的日期是3月14日,那天是植树节。 也就是说,我只有10天的时间来找到他,然后想办法抓住他。 不过,我忽然间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王显贵的死亡日期。 小先生的文档里清清楚楚写着他死于1993年7月13日。 7月14日是我的生日,也就是说王显贵死在我生日头一天。 我第一次对付连环杀手也是在生日7月13日。 难道当年的费金就是王显贵? 小先生是想让我提前阻止王显贵? 我走出机关大院门口时,下意识看向河对岸。 虽然我知道王显贵那个精神变态就在河对岸,但我现在不能动手。 我用的是周辉的身体,万一失手被杀,那就麻烦了。 周辉和我说不定都会死。 我还是得先去学校正常上学,而当时学校距离机关大院步行需要30分钟。 之所以会那么远,是因为原本机关大院在斗城的小北街,旁边就是小学。 后来因为重新建楼的关系,暂时迁到渠河边上,等那边修好还要重新搬回去。 不过等我们搬回去的时候,我已经读初中了。 上学的路上,我看着路边用来挡灰尘的那些剧毒夹竹桃树,儿时回忆不断涌现。 夹竹桃开的花和栀子花很像,小时候不懂还摘来闻,一闻就头晕恶心。 后来才知道,夹竹桃是剧毒。 我沿着河边一直走到川北教育学院的侧门,从那里进入,穿过学院可以更快到达学校。 那时候我每天上学放学都走的是这条路线。 除非特殊情况,我不会改变路线。 那时候斗城虽然地级市,但很贫瘠,甚至没通过火车。 整座城市最好的路只有那条从南至北贯穿全城的遂州大道。 公交车也只是在这条路上行驶,所以,我乘坐公交反而比步行慢。 如我所料,当我走到川北教育学院池塘的时候,就看到了11岁的我。 我每天都会6点起床,会尽快出门来到学院池塘。 我会站在那里凝视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那时候我发呆是因为无聊,我除了读书之外,对其他的事情没多大兴趣。 “唐嘉。”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对那个瘦弱的男孩儿喊道。 小时候的我叫唐嘉,改名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嘉字寓意美好,但我的人生并不美好。 为了避免写作时产生混乱,我之后提到11岁的自己会直接写唐嘉。 唐嘉听见我喊他,只是撇了我一眼,然后从池塘另外一侧离开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其他孩子为什么会讨厌我。 不仅仅是因为我独来独往,也因为我看人的眼神里全是蔑视。 我跟在唐嘉身后,保持着大概十米的距离。 我和周辉小时候同住一个小学,是在同年级同班。 五年级五班。 我走到教室,看到门口的牌子,还有其他那些同学的时候,感觉很奇怪。 经常有人在网上讨论说,如果让你回到小时候,你会做什么? 我以前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我如果回到小时候,会杀人。 进入教室后,我就得做一件以前周辉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那就是找我自己,也就是唐嘉抄作业。 五年级对我来说是个关键点,因为正是那时候让我彻底意识到我需要改变。 原因是我无法改变我生活在人类社会这一事实。 既然必须要在人类社会生活,我就需要被迫融入群体。 而我融入群体的第一步,就是每天拿出作业给同学抄。 在五年级之前,我是从来不会给任何人抄作业。 那时候我觉得,我读的是弱智小学,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全是弱智。 虽然我迈出了这一步,但接下来我开始尝试着模仿别人的行为显得更为怪异。 这最终导致上初中前,我被父母送去特殊学校待了几个月。 我在抄唐嘉作业的时候,其实也是在观察11岁的自己。 哪怕是我自己在看自己,但也觉得真的很奇怪。 眼神空洞无神,对周遭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安静得就像是个死人。 不过,其他几个同学聊天的内容吸引了我。 他们在讨论最近有两个孩子丢了,听他们父母说是人贩子拐走了。 我记得以前还在小北街住的时候,不时就会看到有人骑着三轮车敲着锣沿街呼喊。 三轮车上挂着一块布,布上有孩子的照片,布上还写着孩子的名字、身高体重之类的信息。 这些三轮车夫就是丢失孩子的家长雇来的。 车夫要做的就是沿街呼喊,吸引人的关注,寄希望用这种方式找到孩子。 我下意识问他们失踪的孩子多大岁数? 得到回答是丢失的两个孩子就是我们同年级的,分别是一班和三班的学生。 也就是说都是11岁。 我警惕起来,死在王显贵手里的孩子平均年龄也都是11岁。 难道王显贵提前动手了? 还是说他以前就作过案,只是案发后没有将他与之前的案件联系在一起? 我无法从这些孩子口里知道详细的情况,只能想别的办法。 就在我抄完作业准备回座位的时候,唐嘉却是开口了。 “你今天感觉很奇怪。” 我看着唐嘉然后挤出个笑容。 我从小就很敏感,也很敏锐。 但这时候的唐嘉能发现周辉不对劲也未免太敏锐了。 接下来整个上午,唐嘉都盯着我。 被小时候的自己用那种眼神注视着,真的很不舒服。 可以说是毛骨悚然。 中午放学后,我还得赶回去吃午饭。 那时候的作息时间和现在不一样,中午12点放学,下午2点半上学,傍晚6点放学。 所以,中午必须回家吃饭,离家近点的还能睡个午觉。 我原打算去小北街警察局门口看看。 我记得很清楚,那里会张贴告示,寻人启示或是认尸公告。 那个年代正值改革开放第四阶段,虽然年年都在严打,但罪案还是频发。 那时候最常见的恶劣犯罪就是拐卖妇女儿童以及抢劫杀人。 我原本只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能有点收获。 谁知道,刚走出校门我就遇到了李阿姨,就是周辉的妈妈。 我其实还没有完全适应,所以,我并没有意识到现在她是我妈妈。 因此,我直接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李阿姨一把抓住我,抱着我亲了一口,说我又在逗她玩。 直到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我开始提醒自己,我现在是周辉。 我就差点没把我是周辉四个字写在瞳孔上了。 李阿姨是来接我去百货公司吃饭的,因为她在那里上班。 百货公司这个词在我听来太遥远了,远到就好像隔了一辈子。 那时候斗城就一个百货公司,都得托关系才能在那里上班。 恐怕你们猜不到我这顿午饭吃的什么吧? 方便面! 那个年代,方便面还是个稀罕物,价格并不便宜。 周辉的家庭条件可以让他每天都吃方便面。 虽然放在现在来看,这句话很搞笑,但在那个时候却是真的。 我看着李阿姨眼里的宠溺,还有我面前的方便面,我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我吃面的时候,李阿姨告诉我,从今天开始,她会每天来接我放学。 因为周辉的爸爸周乾说,最近真的有好几个孩子失踪,警方已经展开了大规模调查。 饭后,我躺在百货公司值班室的床上回忆着。 我只能想起,好像那时候我爸在吃饭时提过有孩子失踪,并让我注意安全。 就算是那样,我父母也不会接送我放学。 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会被伤害,只会伤害别人。 毕竟那些与我发生冲突的同学下场都很惨。 我曾经还把一个试图霸凌我的同学踹下楼梯,让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我父母为此给人家道歉赔钱,我也被我爸吊起来打。 没有夸张,真的是吊起来用皮带抽。 可我就死不道歉,我不会向那种杂碎低头。 所以你们想想,我在学校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几乎就是个半透明的怪物。 第9章 黑暗中的潜伏者 下午上学后,唐嘉依旧盯着我,而我在思考怎么搜集线索。 实在不行,我只能趁着周六下午冒险去王显贵家里看看。 这里不得不说明一下,那时候没有双休日,最早只有单休日。 后来变成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放假。 不过那天我又犯了个错误,这个错误在我将考卷递上去的时候才意识到。 首先是我肯定会考满分,毕竟那是小学五年级的考试。 其次就是我的笔迹完全不是小学五年级学生该有的。 完蛋了。 就在我思考怎么去把考卷偷出来毁掉的时候,唐嘉找上了我。 他开口就问:“你是谁?” 我愣住,立即在脑子里回忆,如果是周辉,面对这种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最终我选择了无视,因为我不知道作为周辉应该怎么回答。 “你不是周辉。” 11岁的我对我说出这样这句话。 紧接着,唐嘉又说:“但我好像认识你,好奇怪。” 我没搭理他,赶紧收拾书包回家。 走出校门,李阿姨已经在等着我了。 回去的路上,唐嘉一直都跟在我们身后。 李阿姨则是低声给我说唐嘉如何的奇怪,不要和他玩之类的话。 甚至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词汇。 其实就算是花说得再难听,我也无所谓,我早习惯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回到机关大院,我和唐嘉前后脚上楼。 在我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却遇到了唐嘉的妈妈。 那也是我的亲妈。 我妈那时候看起来好年轻,还是和我记忆中那么可怕。 我看到她的时候,甚至怔住了。 我妈先给李阿姨打招呼,我也立即开口叫了王阿姨。 我妈立即夸我懂事,接下来我知道她要针对唐嘉了。 果不其然,我妈开始对11岁的我各种训斥。 简而言之,就是贬低11岁的唐嘉,抬高周辉。 理由很简单,就是唐嘉为什么跟在李阿姨后面也不打招呼。 唐嘉什么也没说,站在那低头听着我妈的训斥。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看着我的过去,看着我的童年。 原本的周辉这时候肯定会上前假意劝说我妈,实际上是在煽风点火。 李阿姨也会火上浇油,目的就是希望我妈加倍的训斥我,甚至出手打我。 可我不是周辉,所以,我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李阿姨象征性劝了两句也跟着我上楼。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耳光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虽然这一耳光不是打在我身上,但挨耳光的又确实是我。 我真的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又多奇怪。 愤怒、委屈、难受、痛苦…… 回家后,我回屋做作业,很快做完。 这让周辉的父母很惊讶,因为周辉从来不这么做。 我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我真的很难受,我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情上。 否则,我会始终担心唐嘉,心疼11岁的自己。 晚饭的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争吵声还有骂声。 周辉家住四楼,我家住三楼。 那房子不隔音,很清楚能听到楼上楼下的动静。 我父母是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吵架的理由莫名其妙,比如说我妈看到小板凳放在茶几旁,她就会马上发火。 因为她觉得板凳应该放在墙角。 她不会把板凳放回墙角,而是马上叫来我和我爸,询问是谁把板凳拿到茶几旁的? 我爸从不会承认,接着遭殃的就是我。 长大后,特别是在大学接触心理学后,我才明白,我妈精神有问题。 我就是遗传她的,我其实比她严重,但和她表现又完全不同。 今天也是一样,楼下吵得不可开交。 等他们俩吵完了,就是拿着我撒气的时候了。 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揍我一顿。 比如说为什么我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们? 抱歉,我天生下来就是这样,他们明明知道。 吃完饭,我就问周叔叔,关于失踪孩子的事情。 我从周叔叔那里得知,在我们学校的确失踪了两个孩子。 正是五年级一班和三班的,两个都是男孩儿,年龄都是11岁。 听起来很符合王显贵下手的目标。 不管怎样,我得准备一下,这次一定要活捉那个精神变态。 其实我认为这不是我的责任,我的意识回到1993年是被迫的,我没得选。 我只想早点完成任务返回我所在的时代,因为我很害怕。 我害怕看到儿时的我遭受的这一切苦难。 我从亲历者变成旁观者,还没办法帮助11岁的我,这太令人绝望了。 回到1993年的第二天,我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王显贵。 首先我还是要确定王显贵的瓦房里是不是有尸体。 尸体就是证据,没有尸体,就算我报警,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可是,第二天我并没有发现班里少了一个人。 直到放学的时候,看到那个孩子的父母焦急的找来,才知道那孩子失踪了。 失踪的孩子叫马千里,男孩儿,11岁。 我意识到必须阻止那个变态,我怕再出现受害者。 如果再出现受害者,那个小先生可能会因此责怪我。 到时候他不让我回到2024年,我就惨了。 虽然周辉家里条件不错,但我不想以他的身份活下去。 不管真正的我是什么样,我还是愿意做自己。 我决定晚上偷偷溜出去,直接去王显贵的家里干掉他。 前后也就需要两个小时。 我会在8点钟上床睡觉,但我知道自己睡不着。 最重要的是,那个年代没有手机设闹钟。 如果我用老式闹钟,估计会吵醒整栋家属楼的人。 总之,从晚上8点到凌晨1点期间,我尽量休息。 监视盯梢是一件很费神费力的事情,如果是在凌晨会更难受。 凌晨1点,我装作起来上厕所,来到周叔叔和李阿姨的卧室门口。 两人都在打呼噜,而且李阿姨的呼噜声更响。 我穿好衣服,背上书包,按照我以前离开机关大院的方式翻墙出去。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代其实挺可怕的。 我按照记忆,花了四十分钟来到王显贵的家。 院子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虽然我上次来的时候,确认这里没有狗,但我还是准备了一块午餐肉。 我趴在墙头,把午餐肉扔进院子。 那个时代都是土狗,土狗的嗅觉很灵敏。 如果院子里有狗,肯定会上去吃午餐肉。 我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狗之后,我从墙头慢慢滑进院子里。 瓦房和猪圈,这和我记忆中完全一样。 我特意看了一眼猪圈,里面没有猪,我把书包放在猪圈墙壁下。 我将午餐肉捡起装回包里,又将院门打开,这才小心翼翼靠近瓦房。 我不敢贴着窗户,而是贴着门仔细听。 因为屋内漆黑,我如果贴在窗户上,王显贵万一醒了,一眼就能看到窗户上的影子。 月光也是光,特别是那个污染不是很重的年代,月光是很皎洁明亮的。 我听到屋内没有动静,这才悄悄朝着最左侧的房间走去。 等我走到房门前准备准备开锁的时候,屋檐下的灯却亮起。 我意识到被发现了,拔腿就逃,但很快就被人扑倒。 我被扑倒的同时也被捂住了嘴,我也闻到那股熟悉的臭味。 那人将我拖进房间后,直接将我摔在地上。 我砸在地上时候感觉左胳膊好像断了。 等我抬头看向那人,终于确认那就是王显贵。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变态的脸。 这家伙可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精神变态杀人狂。 不过这次我恐怕是死定了。 王显贵直接掐住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的时候,王显贵却将我松开了。 就在此时,屋内也陷入一片黑暗,应该是有人关掉了电闸。 就在我准备逃出去的时候,却听到关门声。 关门声很轻,但不像是被风吹的,这个房间里应该还有其他人。 因为屋内太黑,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慢慢退向墙角。 就在此时,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的气味。 身后有人! 我立即转身,但那人直接抓着我撞向墙壁。 虽然我没有彻底晕死过去,但也已经爬不起来了。 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没有确认屋子里到底有几个人。 我也没有机会来确认,因为我是被王显贵拖进房间的。 王显贵会松开我,显然是遭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偷袭。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这个人袭击了王显贵,又为什么要袭击我? 我从洗发水的气味来判断,偷袭者应该是个女人。 我努力睁眼去看,但只看到一双脚。 紧接着,那人又朝着我脸上踹了一脚,我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疼痛中醒来。 我再次被人抓住,上次只是被扎带绑住了手脚,而这次是五花大绑。 别说我现在这副身体,就算是我自己的身体,也不可能挣脱绳索。 我借着蜡烛的光,发现自己在一个地窖中。 第10章 又见人骨 地窖并不大,只能容纳进五六个人,应该是农村里用来窖藏红薯的。 我忽然发现旁边的蜡烛是红色的,不仅如此,蜡烛下方还有那些类似箓文的古怪图案。 这一切看起来都与2019年欧雪生所做的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懵了。 1993年和2019年的两个精神变态连环杀手竟然做了相同的事情? “你是谁?”一张女人的面孔出现在正上方的地窖入口。 女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不超过20岁。 她留着齐耳短发,脸颊凹陷,颧骨凸起,瘦得像是僵尸。 不过她的样子与王显贵很像。 会是王显贵的姐姐或是妹妹吗? 此刻,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王显贵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作案,他还有个帮凶,就是这个女人。 女人又说:“不过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不是你,我也没办法除掉我爸。” 爸?这女人是王显贵的女儿? 难怪看起来那么像,可是,女儿这么大还和爸爸睡同一张床? 我明白了,王显贵与女儿有着特殊的关系。 这对父女不仅都是精神变态,而且还一起杀人。 的确,精神疾病有很大几率会遗传给自己的后代。 完蛋了!我闭上眼咒骂着自己,我怎么会这么笨? 小先生给我资料上写明了,王显贵死前残杀过4个孩子,最大的不过11岁。 王显贵杀的第一个孩子是1993年3月14日。 而我回到1993年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三名被害者。 都是11岁的男孩儿,这就说明肯定还有另外一个精神变态连环杀手。 因为童年的经历太糟糕了,影响了我的思维和判断。 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当我看向旁边的红蜡烛和那些图案的时候,我想到了。 我看着那女人问:“你又是谁?” 女人没搭理我,就在她准备盖上地窖入口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话。 “还差一根骨头。” 女人立即停手看着我,满脸疑惑,但目光依旧空洞。 女人再次问:“你到底是谁?” “你画得根本就不对,蜡烛也有问题。”我装腔作势。 我接下来只能随机应变,拖延时间。 一旦周辉的父母发现我不见了,会马上开始寻找。 他们会发现我是自己离开家的,他们会疑惑我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因为周辉很受宠爱,他母亲肯定会马上联系警方。 周辉的父亲也会在母亲施压下,请示支队长派人寻找,虽然那是违规的。 不管怎样,因为之前已经有孩子失踪,警方肯定会加大力度。 虽然很难发现我所在的地方,但那是我其中一个希望。 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自己。 我不愿意借助其他人的帮助,其实不管面对什么困难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所以,我决定编一个故事。 我是一个作家,也是一个编剧。 我从写作那一天开始,就有个习惯。 那就是在没有大纲和人设的前提下提笔就写,边写边完善。 眼下,我只能灵活运用我的职业技能逃出生天。 同时,我还要除掉此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精神变态! 我结合我写过的《午夜开棺人》和《奇货》里的情节,混合《猎境者》里的人物编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大概意思是,地上这个图案是来自某个古老的遗迹。 这个遗迹在历史书上查不到,是偶然发现的,至今没有人真正搞清楚这个图案的意义。 但对于这个图案的作用有很多谣传,大部分谣传都有个相同点,那就是需要祭品。 这个祭品就是人。 说到这的时候,我看着那个女人。 “你还需要在我身上画上特定的东西,看起来你还没有进行到这一步。” 其实,这个故事也加进了我第一次意识转移到2019年的所看到的。 2019年的时候,欧雪生就曾在李春雅身上画过怪异的图案。 女人没有盖上入口,但离开了。 很快,她拿来了梯子,顺着梯子爬下来站在我身边。 她就算现在没有彻底相信我,也肯定不会马上杀死我。 任何一个人听到我刚才用那种语气说出那些话,就知道我不是一个普通的11岁孩子。 我拖延时间的策略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找机会反制这个变态。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再次问,不过这次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强硬。 我问:“你是不是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说过了,我是他女儿。” “他是谁?” 女人沉默,她也很警惕,她猜测我在确认什么或者在套话。 “你不知道我爸是谁?” “我觉得我知道吗?” 我继续虚张声势,其实我心里很担心我杀死的并非王显贵。 因为就目前情况来看,我不能排除任何可能。 她保持沉默,就那么看着我。 我知道她可以和我一直这么耗下去,因为我也可以,但我必须继续。 对于精神变态来说,有时候会很有耐心,但有时候会突然失去耐心。 我不敢冒险,我决定用一个笨办法。 “李迎飞、张海波、刘子茂、王显贵、张平国……” 我慢慢地说了好几个名字,同时注意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在我说到王显贵的时候,她出现了明显的反应,她的眼眶收缩了一下。 确认了,应该就是王显贵。 我又说:“那么,王显贵的女儿,我该怎么称呼你?” “王莉。” “算了,无所谓。” 我不认为王莉是她的本名。 就像我说的那样,她叫什么无所谓,我之前问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此时,王莉从腰后摸出了一根小腿骨,与欧雪生持有的那根一样,也是胫骨连着腓骨。 只不过,欧雪生拿的是左小腿骨,王莉拿的是右小腿骨。 这对小腿骨应该是同一具骸骨的。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王莉说:“帮我做完我父亲没做完的事情,我们两清。” 我怎么知道该做什么,我只能继续拖时间。 我说:“祭品呢?总不能拿我当祭品吧。” 马千里极有可能就是被他们父女俩绑架的。 王莉说王显贵没做完那件事,就说明马千里应该还活着。 总之我得尽量拖时间,能拖一秒是一秒。 “我还有祭品,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需要确认一下。” 王莉说完指着地上的图案:“告诉我,这个叫什么?” 完蛋!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叫什么。 我只能继续瞎编:“你知道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王莉笑了,发出低沉古怪的笑声。 她已经发现我在骗她了,这下完蛋了。 王莉举起那根小腿骨,我狠狠瞪着她。 就算死,我也不会认怂,我会努力睁着眼睛,直到我被砸死。 就在那根小腿骨砸下来的同时,一个黑影从地窖上方跳进来。 一声闷响后,王莉被砸倒,一块鹅卵石也落在旁边。 抱着鹅卵石跳下来的人竟然是唐嘉。 王莉已经倒下,短时间应该醒不过来。 唐嘉却是俯身吃力抱着那块鹅卵石,高高举起,准备再次砸向王莉。 我立即阻止了他:“够了!停下!” 唐嘉这才停手,站在那面无表情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脸,再次示意他放下石头, 我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吸气出气的声音会让唐嘉烦躁。 我太了解自己了,如今站在眼前的自己,甚至都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嘉终于深吸一口气。 我也知道自己安全了,但我还是没敢大喘气,而是慢慢调整呼吸。 “你到底是谁?”唐嘉再次问我。 我说:“我不想骗你,但是,我必须隐瞒这一点,这对你我都好,我知道你会相信我。” 唐嘉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缓慢点了点头。 接着,他拿出刀割断我的绳子。 唐嘉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他在发现我,也就是周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在观察我。 我从四楼顺着排水管爬下去的时候,三楼的他听到了。 他马上穿衣服跟上我。 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如果事情没有牵扯到我,按理说我不可能这么好奇。 所以,我问他为什么要跟上来? 他的回答吓了我一跳。 他说:“因为我非常讨厌你。” 这句话不由得让我想到,他难道是想跟着我,找机会把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虽然是精神变态,但我和王显贵这些怪物不一样! 第11章 杀死心魔 我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等我回到2024年,我的思维和思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吧? 我真的很怕自己变成和王显贵这类的嗜血疯子。 我从骨子里就鄙视这些残杀动物、欺负弱者的变态白痴。 我绝对不能变成那样。 “马千里就在屋子的床底下绑着。”唐嘉看着地上那些图案说。 我问:“他还活着吗?” 唐嘉看向我:“你是白痴吗?如果他死了,我会直接说死了,而不是说还被绑着。” 我很无语,我越来越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这么招惹讨厌了。 我是挺讨厌的,我都想扇自己一耳光。 所以,我抬手打了自己,但不是唐嘉,而是我现在这副身体。 周辉,算你倒霉。 唐嘉皱眉:“你有病吧?” 我立即爬上去,找到纸笔,照着那些图案画在纸上。 因为我无法带走纸和小腿骨,我只能交给唐嘉。 我原本想藏在什么地方,但从1993年到2024年之间隔了31年。 31年斗城变化很大,我无法保证回到2024年后,我来斗城还能找到。 唐嘉虽然可以藏着这张纸,但是小腿骨他没办法藏31年。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让他找个坟地,而且要找坟的中心位置的坟。 然后在紧挨坟的位置挖坑,能挖多深就多深。 接着用塑料布包裹好纸和小腿骨,埋进去。 我如果没记错,埋在土里的塑料需要50年才能降解。 所以,埋31年应该没问题。 等我回去,我肯定会有掩埋的的记忆,我会顺着记忆来斗城挖出来。 那是我必须拿到手的东西,那是我的筹码。 唐嘉问:“为什么我要帮你?” “你肯定会帮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我很清楚,我只有这样说才能让11岁的自己照做。 唐嘉又问:“为什么要找坟的中间的坟?” “从风水的角度来说,坟的中心位置的坟,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动,以后你会明白的。” “听起来很有趣。” 我知道他会觉得有趣,因为我真的对玄学风水这方面很感兴趣。 否则,我也不会写《午夜开棺人》《奇货》这个异文化系列。 我又叮嘱他坟地一定要找高处,最好是半山腰,山脚下还有湖或者河流。 “记得一定要深挖,能挖多深挖多深,去的时候带上卷尺,量一下深度。” “是怕下雨或者泥石流冲走?”唐嘉问。 果然是我,一点就通。 唐嘉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 我只得说:“我不是周辉,以你现在的认知来理解,就是灵魂附体。” 唐嘉皱眉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虽然我了解我自己,但我也知道,我很难在某些事情上说服自己。 我是一个要不就不在乎,但只要在乎就会刨根问底,不查清楚不罢休的人。 “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交代的那些很重要,也许明天或者过几天,你又会看到以前的那个周辉。” 听完我的话,唐嘉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我们俩一起爬出去,先将马千里给拖出来背到院子外面。 接着,我们俩又将各种调料倒在王显贵尸体上。 这其实就是破坏现场,避免发现我们俩的痕迹。 虽然警方很容易通过脚印判断,但我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接着我们开始找木头和稻草,我需要烧了地窖里的那些东西。 就在我寻找的过程中,我又在左侧房间里发现了那些大水缸。 水缸里藏着抹上盐的尸体。 现在我可以确定,当年我所看到的所经历的都是真的,绝对不是自己的臆想。 我就站在那看着,唐嘉在我旁边皱眉捂着鼻子。 我问他:“你有什么感觉?” “恶心。” “只有恶心吗?” 唐嘉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再次松了口气,我很害怕11岁的我看到这幅场景会觉得兴奋。 只要不是兴奋,哪怕不觉得残忍或者难过也无所谓,毕竟我天生就这样。 点燃地窖后,我与唐嘉一起将马千里背到火葬场大门的路灯下。 紧接着,我又用石头砸了门卫的玻璃。 我等着门卫出来,发现马千里后才和唐嘉离开。 我们俩顺着原路返回,一个爬回三楼,一个爬回四楼。 我再一次杀死了王显贵这个精神变态,连带他的变态女儿一起斩草除根。 而且这次是我和我自己联手干的。 应该说,是11岁的我救了42岁的我。 我小时候真的很可怜,但也真的很强大。 我虽然无法像很多人一样,用美好的童年来治愈一生。 但我后来能孤军奋战,不断跌倒又爬起来,正是因为这糟糕的童年。 想到这我又爬到三楼。 唐嘉就在站在阳台上,似乎在等我。 我问:“我可以脱鞋进去看看吗?我保证不会吵醒你爸妈。” 唐嘉默默点头。 我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穿越了31年回到过去。 我的卧室只有床和当作书桌的缝纫机。 旁边那个简陋的木架上放的都是我最爱的书。 但没有课外书,最多也就是老师允许范围内的世界名著。 我还看到了床头那只可爱的毛绒熊。 我忘记那头毛绒熊是谁送的,但我真的很喜欢,我每晚都抱着。 我父母很多次威胁我要扔掉那只熊。 他们觉得,我是个男孩儿,为什么会喜欢毛绒玩具?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孤独。 其他孩子很怕床底下,但我不怕,我经常会睡在床底下。 我觉得狭窄的空间让我感觉到安全。 我走到卧室门口,悄悄地伸手把门打开。 就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一只猫钻了进来。 那是小花,是我以前养的狸花猫。 小花进来后,碰到我的脚先是一愣,然后躲开,疑惑地看着我,然后又看着唐嘉。 似乎小花知道,我和身后那个11岁的孩子是一个人。 唐嘉上前抱起小花,轻轻抚摸着。 我很想告诉唐嘉,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小花会死,会被我妈害死。 我妈不是故意的,但也是有意的。 我妈认为小花身上有跳蚤,所以,她干了一件蠢事,就是给小花身上洒了敌敌畏。 猫会舔毛,然后小花被毒死了。 那是我这辈子养的第一只宠物。 我不敢去想到底是因为我妈蠢,还是因为她恶毒。 我宁愿她是真的蠢。 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我是父母捡来的孩子。 因为我和他们截然不同。 可是,我妈是个精神病患者,我也是,这说明我就是她亲生的,好可悲。 我小心翼翼走进客厅,看着那台在当时算是不错的彩色电视,还有那台1991年买的冰箱。 我至今都记得那个牌子,叫阿里斯顿,那是我家的第一台冰箱。 唐嘉就站在卧室门口抱着小花看着我。 他那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现在有了好奇。 我看向客厅的大阳台,我还记得我就是在那里学会怎么假哭。 我父母常揍我,但我不会哭。 其实很多时候我会挨揍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不会哭。 我就是咬破嘴唇都不会流泪,他们就会打得更狠。 后来,我意识到,好像哭可以避免不被揍那么惨。 人在打哈欠鼻子发酸的时候会哭,当我需要哭的时候,我就会用这个办法。 虽然我会模仿,但我面对相机的时候还是很茫然,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照片会拍出影子,影子就是灵魂。 迟钝的影子会摒弃没有感知的灵魂。 所以,我没有办法挤出真正的微笑。 我又想起来,当年我从第一次遇到王显贵那天,我问过我父亲一个很傻的问题。 “爸,你杀过人吗?” 我爸没搭理我,这是废话,他上过战场,真正的战场。 我只是想知道,杀人感觉是什么?可我不敢问那么详细。 我又走到大门口,看着那把锁。 我知道门外还有一把锁,每当假期开始,我父母就会在外面再挂上一把锁。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 这样做不是为了让我与危险隔绝。 他们是想将我这个危险与外界隔绝开来,以达到保护这个世界的目的。 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危险。 可他们没有达到目的,我还是冲破了这个牢笼。 然后,我这个危险除掉了其他的危险。 我杀掉那些精神变态并不是出于正义,我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填补我心里的那个窟窿。 哪怕只是短暂的。 我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我透过门缝,但什么也看不到。 卧室里太黑了,没有一丁点光线。 就像是我黑暗的童年,没有光,没有温暖,没有安全。 我回到唐嘉的卧室,将门轻轻关上。 我看着11岁的自己,很想告诉他之后31年会经历什么。 我很想对他说,你对任何事都可以不在乎,但你一定要在乎自己。 你可以不懂爱,但是你必须要学会去爱自己。 我最想告诉他的是,你以后千万不要学别人恋爱结婚。 你学不会的,你只是拙劣地模仿,想要做个所谓的正常人和好人。 可我不敢,我什么都不敢说,我甚至不敢去抚摸小花。 我很怕这样会影响未来,我怕会因此无法遇到池书瑶。 如果无法遇到池书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 我告别了11岁的自己,重新爬回4楼。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等我回到床上躺下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我极力在避免伤害他人,但我还是杀了人。 我杀死的是我自己,那个差点倒向黑暗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