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度余年》 第1章 豪门验身 密闭的婚纱店更衣间。 明嫣被男人堵在落地镜前。 “霍铮寒，你是疯了吗？我马上就要嫁给你堂哥了！” 明嫣身子挣了挣，奈何双手被男人死死扣住。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不情愿的脸，羞涩的、屈辱的、一片绯红。 婚纱店的更衣间外隐隐传来准婆婆与人交流的笑声，一声声，吓得她心惊胆颤。 担心外头的人听到动静，明嫣只能死死抿着唇瓣不敢发出声响。 可身后的男人却仗着“老熟人”，偏不肯如她的愿。 “住手！我未婚夫要来了。” 明嫣嗓音带着哭腔，死死瞪着落地镜里的男人。 只见他衣冠楚楚，俊美绝伦的脸上波澜不惊，与狼狈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笃笃~” 门板传来两记敲门声，宛若重物砸落心间，惊得明嫣够呛。 “小嫣啊，你好了没呀？妈要进来了。” 明嫣呼吸险些一窒：不好，门外的人是她的准婆婆！ “还……还没。琴姨，我还没好。”明嫣紧张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全身绷紧。 门外的准婆婆无奈笑了笑：“唉，你这孩子，还是我进去帮帮你吧。” 尾音刚落，“咔哒”一声，门板传来旋开门把的声音。 明嫣脸色猛地一白。 有那么一瞬，她想自欺欺人捂住脸，可手还被死死压在镜面上，镜子映出她那张慌乱无措、噙着泪眸的脸和男人身居高位才有的从容淡定。 “咔哒”、“咔哒”，又是两声。 “咦？小嫣，怎么反锁了？” 明嫣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开口：“琴姨，不用麻烦了。你先下去喝茶，我马上就出来。” “哦……那好。” 等外头的人走远，明嫣才被放过，整个人累瘫在地毯上。 她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映着男人在整理衣服的模样，慢条斯理，动作儒雅，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掌权人才有的矜骄与强势。 叮一声脆响，他倚着落地镜点燃了一根烟，吐了口烟雾，垂眸睨她。 “现在知道自己是谁的女人了？” 明嫣面上难堪又羞愤，捏着衣服的手紧了又紧，心里头早已乱成一团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联姻对象的堂弟竟然是自己的前男友！ 如若早知道这层关系，她肯定会慎重考虑这门婚事的。 平复了下混乱的心绪，明嫣换上原先的裙子起身，佯装平静开口。 “霍先生，我们已经分手3年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女人。” 说完，她提着包包转身就要离开。 “是与不是，由我说了算。”霍铮寒伸手抵住门板，眉眼强势。 明嫣呼吸一窒，就看到男人那张卓越的脸凑近自己，淡淡的烟草味和男人强势的气息侵蚀着自己。 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宛若丛林里要蹦出来野狼，凌厉得像是要把她给吞了一样，但嘴角却温温地往上扬，说话的语气像极情人之间的呢喃和叙旧。 “你说……我堂哥知道你初夜被我干到上医院，还为我拿掉过孩子吗？” 明嫣身子猛地往后跄：“你威胁我？” “你要是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可以。”霍铮寒眸光深了几分，别过脸，淡淡吐了口烟，避免呛到她。 明嫣小手紧攥，戒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出去把婚退了。” “不可能！”明嫣几乎下意识反驳。 霍铮寒神色骤然一沉，浑身寒意外放。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敛起周身寒意，斜咬着烟，似是耐着性子伸手帮她整理了衣领，声音不紧不慢。 “听话，乖点，出去把婚退了。 我知道当年的事，你心里有怨气，但闹归闹，别拿订婚开玩笑。 消失3年，转身让我喊你声堂嫂，真当我霍铮寒是死人？” “可明明是你先消失的！明明是你让人……”明嫣气得胸腔直颤，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根本就说不下去。 “我们的事情，日后再跟你解释。”霍铮寒揉了揉她的脑袋，恩威并施，“但你记住，我只给你3天的时间。时间一到，我不介意亲手帮你退。” 明嫣身子一颤，唇瓣上血色尽失。 霍铮寒说的“帮她退婚”是什么意思，明嫣很清楚。 无非就是把两人过往那些不堪的事情公之于众。 只一瞬，明嫣浑身恶寒阵阵，整个人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更衣间的。 还没缓过那股劲，刘素琴就诧异迎了上来。 “小嫣，你怎么没换婚纱？” 明嫣想起刚刚在更衣间里发生的事情，心虚得不敢直视她。 “尺寸不太合适……我刚用力扯拉链，给扯坏了。”她随口找了个理由。 刘素琴眉头微拧，似是觉得哪里不合理，但最终改口道。 “也好，刚刚璟川给我打电话，说爷爷临时安排他出差，来不了。等他回来，再陪你试婚纱。” 明嫣应了声，神色恍惚和刘素琴一起下楼。 这会儿，前台两位接待员八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知道吗？昨天我签的那张六位数的订单取消了。” “啊？为什么？” “结不成婚呗，还能为什么？” “是男的出轨了？” “不是，据说是女的被拉去做婚前检查，结果查出来身子不干净，堕过胎呢！男的一生气就取消了婚礼。” 声音落下，刘素琴眼眸子深了几分。 而明嫣则心虚得更甚，只想拉刘素琴赶紧离开。 还没迈出几步，楼上就传来霍铮寒轻飘飘的声音。 “大伯母，挺巧的。去哪？我送送你们。” 明嫣心口咯噔一跳，暗叫不好。 刘素琴转身诧异地看着霍铮寒，笑着回应。 “哦，刚刚碰到一位圈里的姐妹，她说看小嫣这么瘦，让我带她去医院做个婚前健康检查，顺便好好给她调理下身子，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她拉着明嫣的手，慈爱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脸上。 明嫣脸色一变，马上就意识到刘素琴想干什么！ 不行，她是绝对不可以去进行婚检的！ 再说这一身红痕，去了不就露馅了吗？ 明嫣想着借口脱身，还没想出合理的借口，耳边就响起霍铮寒不容置喙的声音。 “不麻烦。我顺道送你们过去。” 第2章 生过孩子 声音落下，霍铮寒也不管两人是不是乐意，就径直迈开长腿朝着婚纱店外走去。 他在榕城素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他的话，就是命令，从没人敢违抗。 刘素琴在霍家没地位，加上话又说到这份上，自然也只能拉着明嫣往外走。 两人经过前台的时候，其中一个接待员还在激动地讲着八卦。 “我跟你说啊，这豪门里头，最注重的就是女方身子干净，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其次就是要能生养。要是娶个不下蛋的母鸡回家，改日还要离婚，多麻烦啊。所以，豪门里的婆婆最喜欢婚前拉着女的去检查。 这种事情，我真的听了多了去。那些被查出来有问题，十有八九都是结不了婚的！” 明嫣听了这话，捏着包包的手指又是一紧，面色算不上太好跟着刘素琴，朝着霍铮寒的车子走去。 不行，她得赶紧想出应对婚检的办法。 这婚她是必须要结的！ 上了车，明嫣发现后车厢很宽敞，有两排面对面的座位，中间隔着用餐桌，内饰极其奢华。 霍铮寒坐在一侧，刘素琴选择坐在另外一侧。 这会儿上了车，她自然要坐在她刘素琴身侧。 刚坐下来，霍铮寒就问了两人：“要喝点酒吗？” 刘素琴有些拘谨，摇了摇头拒绝。 明嫣低着脑袋，也跟着拒绝。 霍铮寒旁若无人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漫不经心摇晃着酒杯，长腿在桌下一伸，撩着明嫣的丝袜。 明嫣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夹住他作乱的脚。 霍铮寒睨着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那眼神仿佛在无声询问：要是刘素琴知道，这可怎么好？ 明嫣暗暗看了刘素琴一眼，急得直冒冷汗。 要是松开，这混蛋肯定会继续撩拨她。 可夹紧了，万一被刘素琴发现怎么办？ 明嫣心里头正盘算着应对的办法，耳边就响起刘素琴的声音。 “小嫣，想什么呢？我刚叫了你两声。” 明嫣猛地回过神，表情还残留了几分惊慌：“怎么了？” 刘素琴拉着她的手，端着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道：“有几句话，妈还是想跟你说说。 检查这件事，你千万别多心。妈呢，也不是不开化的老古董。 带你去医院呢，主要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而且现在的人，不都强调优生优育吗？” 说着，刘素琴笑了笑：“妈现在全副心思都在怎么调理好你的身子，好让你给妈生个大胖孙子。” “我……我明白的。”明嫣听了这话，心里不太舒服，但面上还是要假笑应对。 刘素琴心里怎么想，她是很清楚的。 这番假惺惺的做派多少让她有点不适。 可她现在又好到哪里去？ 桌子下夹着未婚夫堂弟的腿，面上还应对着准婆婆。 她真的快要疯了，尤其对面这狗东西的腿还在动！ 刘素琴全然没发现她的异样，继续吐槽：“璟川这孩子也真是的。试婚纱这么大的事情，也能因为公事说缺席就缺席。等他回头，我替你好好骂骂他。” “不用了，琴姨，工作要紧嘛。我没关系的。”明嫣乖巧应答，但面上却笑得有些僵。 刘素琴满意地点了点头，反倒是霍铮寒嘴角嘲讽的弧度更甚了。 明嫣趁着刘素琴不注意，暗暗伸手到桌下，狠狠掐了下霍铮寒腿上的软肉一下，逼退他后，连忙双腿夹紧收了回来。 霍铮寒吃疼“嘶”了声。 刘素琴关切看向他：“铮寒，怎么了？” “没事，估计被什么蛰了下。”霍铮寒换了个姿势叠腿，神色自若，带着几分禁欲感。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在桌下面净干不是人的勾当？ 刘素琴没深究，怕气氛尴尬，又找了个话题。 “等璟川订婚后，你也差不多了吧。我听说，爷爷亲自给你选了十几个联姻的对象。” 刘素琴声音透着一股难掩的酸楚。 而明嫣在听到“联姻对象”四个字的时候，心口还是不可遏抽动了下，但面上她努力不露出一丝破绽，尽量扮演好“准堂嫂”的身份。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不能露出任何一丝痛苦和不甘，哪怕是一秒迟疑的表情，只会让两人日后更加牵扯不清。 本来前任是自己的小叔子这件事就敏感。 果不其然，霍铮寒应了声“嗯”后，目光就死死锁在她的脸上。 明嫣自然也察觉到霍铮寒的打量，假装镇定看向她的婆婆，结果就看到刘素琴在听到肯定答案后，眸底难掩失落。 她是知道的，刘素琴多少有些不甘心。 她是大房长媳，自从老公死后，大房就剩下他们孤儿寡母。 而霍铮寒是二房的儿子，非长孙，却获得比长孙更好的待遇，更多的荣耀，只因为老爷子偏心他。 一边是老爷子亲自为其挑选十几个联姻对象，另一边是老爷子看都不看一眼，说你安排就好。 这口气怎么能让刘素琴舒服地咽下？ 当然，明嫣也清楚，霍璟川的能力远不如霍铮寒，才受不到爷爷的重视。如若不然，也不会爷爷在订婚这个节骨眼丢出去一个任务，他还要迫不及待去完成来证明自己。 可她并不嫌弃霍璟川，就像霍璟川从不嫌弃她一样。 毕竟，她的条件也不好，有一段不光彩、甚至惨烈的初恋，而且还是豪门里的边缘人，虽然是真千金，却不受宠。 有时候明嫣会想，这样的两个人能结合在一起，往后低调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够了，不用非要去争那些遥不可及的恩宠和家族荣耀。 她和霍璟川，同霍铮寒这种天之骄子，生来就注定要站在顶峰的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很快，车子就抵达霍氏医院。 因为顺路去院长办公室，霍铮寒跟她们一起来到八楼的妇科检查室。 刚到检查室门口，一对男女就走了出来。 女的哭得撕心裂肺，拼命要去拽男的手，苦苦哀求，就差要下跪了。 “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们都要结婚了啊！” 男的狠狠把女人甩在地上：“贱人，你生过孩子，居然还想骗婚！” 声音落下，明嫣身子跄踉后退，脸色惨白得吓人。 不行！ 她是绝不能让霍铮寒知道她生过孩子的！ 第3章 拿掉过孩子 “堂嫂，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霍铮寒戏谑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胃不太舒服。”明嫣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就更要好好检查检查了。”霍铮寒眸光重了几分。 “是啊。”她的婆婆也应和着，把她往检查室的方向推，“小嫣，你赶紧去检查看看。” 明嫣被推着走了几步，刚走到检查室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霍璟川的电话！ 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明嫣立马接通手机，转而对着婆婆说：“是霍大哥的电话，我先接一下。” 说着，她连忙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像极要说甜言蜜语，不好让婆婆和小叔子知道的模样，全然没发现身后有一道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背影。 霍璟川打电话过来是想跟她解释出差的事情。 “小嫣，很抱歉。我刚打给你，你没接。现在下了飞机，我马上给你打电话了。” 他的嗓音温柔如春风，宛若邻家大哥哥，让明嫣听了莫名安心。 “没事，霍大哥，我能理解的，工作重要。再说，试婚纱我一个人也可以。” “说什么胡话？我这边的工作预计2天就可以结束。等我回去第一时间就陪你去试穿婚纱。我可舍不得别的男人先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嫣听着这话，心口莫名发虚，只能僵笑着应了声“好”，又说了现在在医院的事情。 “霍大哥，我过去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能不能帮我跟阿姨……”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璟川给打断了。 “小嫣，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的过去，我知道，也尊重。我妈那边，你不用跟她解释。让我来处理就好。” 明嫣轻呼一口气，挂断手机回到刘素琴身边时，霍铮寒已经不在了。 “琴姨，霍大哥说有事要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刘素琴就打断了她，拉着她去乘坐VIP电梯：“铮寒说，咱们是霍家的人，不用跟她们在这个普通妇科挤，可以去18楼的VIP室。” 很快，电梯就抵达18楼。 刘素琴手机响了起来，是霍璟川打给她的。 可她顾不上接，直接把明嫣推进了VIP检查室：“小嫣，你快进去。” 明嫣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头走。 推开检查室的第二道门，明嫣就看到霍铮寒坐在椅子上，面上错愕了一瞬，又打量着四周，发现没有检查的医生后，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你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你似乎很想让你婆婆和我堂哥知道……” “知道什么？”明嫣心口的无名火蹭地腾了起来，“知道我堕过胎？还是知道我跟你那些荒唐事？ 她情绪激动，直接打断霍铮寒的话。 从婚纱店到医院，她一路战战兢兢。 先是听到前台振振有词的豪门秘闻，接着又在检查室门口看到一场男人嫌弃女人的真人秀，这会儿情绪已经绷到了极致。 她冷笑看向霍铮寒，眼角猩红，带着浓烈的恨意。 “难道有过恋爱史的女人就不配拥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难道我们就活该被人糟蹋，一辈子活在为自己错误买单的痛苦里吗？ 我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清清白白。是你一直哄着我要做，我有没告诉过你，我的身子想留给我新婚夜的丈夫？ 你还是一遍一遍地哄我。既然不想娶我，当初又为什么要碰我？ 哪个女孩子跟第一个男人的时候不是想着要过一辈子？你很清楚，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乱搞的人！ 跟你所有的荒唐，是我当初纵着你的，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但你现在也别来恶心我！” 明嫣吼完，霍铮寒黑得更甚。 “跟我就是个错误？” “难道不是？”明嫣反唇相讥，“逼着我拿掉孩子，今天还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难道我的青春不是喂了狗？” 霍铮寒被气笑。 “而且，我也不怕你威胁。拿掉孩子的事情，我刚刚已经跟霍大哥解释清楚了。他愿意接受我。”明嫣补了句。 霍铮寒错愕了一瞬，脸色继而黑得透底。 “哪怕知道了刘素琴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想着嫁过去？” “是！”明嫣眸色坚定回答。 “为什么？”霍铮寒几乎是从齿缝挤出这三个字，眸底阴沉可怕。 “因为我爱他。”明嫣反应极快说出口，“因为爱他，所以愿意为了他去处理好这段婆媳关系。 而且，嫁给谁不用处理婆媳关系更何况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完美的婆婆。 我自己也很清楚，刘素琴算不上万里挑一的好婆婆，但起码她不是最差的。 这对我这个想结婚，经营好自己小家庭的人，就足够了。” 明嫣每说一句话，霍铮寒面色就阴沉一分。 “你放屁！你根本不可能爱这个窝囊废。” 明嫣强行稳了稳心神，扬起讥讽的嘴角：“那请问小叔子觉得我爱谁呢？你该不会以为我还爱着你吧？” “不会笑就别笑。难看！”霍铮寒黑沉着脸掐灭烟头起身，步步逼近。 明嫣却偏要笑，笑得越发灿烂。 “请问你凭什么觉得的，我会惦记一个不肯负责任的渣男，又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爱一个人让我拿掉孩子的男人？ 我是疯了，有体贴温柔的男人不要，非要去舔一条狗吗？” 话音未落，霍铮寒已经掐住了明嫣的下巴：“够了！你这张小嘴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 说完，他就气势汹汹低头吻她。 明嫣也没在客气，使命挠他。 挠他掐着她下颚的手，挠他那张榕城女人都排着队要亲的脸。 一下一下，使命地挠。 他不肯停，她就继续挠。 许是挠得厉害，霍铮寒终于松开了她。 “你应该庆幸我还纵着你，不然坟头草都不知道割了几茬。” 明嫣客客气气倒退两步，欠身：“那就多谢不杀之恩。” 霍铮寒面色沉得要掉冰渣子：“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不能好好说话？” 明嫣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着霍铮寒的眼睛。 “好，你想我跟你好好说话，我就跟你好好说话。 霍铮寒，我不爱你了，也不恨你了。 3年得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我们无论如何都回不到过去的。 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只想嫁人生孩子，过普普通通的小日子。 你是知道的，我在明家不受宠，因为童年颠沛流离的经历，我很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家。 而现在，霍大哥能给我这一切。他对我很好，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说完，明嫣就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她想，这一次，霍铮寒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应该不会再纠缠她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有多骄傲。 他是不会愿意再碰，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明嫣朝前继续走着，手指下意识紧紧攥住，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间隔了3年，可要重新做个彻底切割的时候，心口还是疼得像是要死去一样。 可真真没出息啊！ 暗暗吸了吸酸酸涩涩的鼻子，明嫣走出了检查室。 刘素琴就欣喜迎了上去，嗓音贼大。 “哎呀，小嫣，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实话啊！ 璟川刚打电话都骂我一通了，说你们那个了…… 说我这么鲁莽带你来做检查，万一怀孕了，弄掉了怎么办？” 明嫣听了这话，心口莫名一慌，下意识看向还没彻底阖上的门，心里盘算的是霍铮寒也不知道有没听到这话，心口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霍铮寒这个人重欲，占有欲还极强。 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他就不允许任何男人碰到她，不许她身上蹭到别的男人的味道。 她不敢想，如若霍铮寒还把她当成“私有物”，听到刘素琴的话，会有什么样疯狂的反应。 后来刘素琴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整个思绪很乱，也没想到霍大哥竟然能为她撒这么大的谎，连尊严都不要了，心里头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走出医院的大门，明嫣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后，手机那端传来女人不算和善的声音，带着几分问责的语调。 “我让你私下赶紧跟霍璟川去登记结婚，你们去了没？” 第4章 3年没碰过女人 结界破开的那一刻。 无数妖族蜂拥而进，在万剑宗山头穿梭。 可它们也不生事，仿佛在寻找什么一般。 “去，开启剑尊留下的护宗剑法！” “万剑宗是她老人家的心血，绝不允许异类践踏！”一个白发白眉的老人自远处而来，徐凡当即大喊一声：“师父！” “明空呢？” “宗主在闭关，还未出关小弟子低声回复。 白发老人并未说什么，只大手一挥道：“所有弟子随我来，开启护宗剑法 万剑宗门口的巨石上，陆朝朝留下三道剑意。 其中一道用于弟子领悟剑意，还有两道是攻击类剑法，唯有万剑宗遇到危机时才能开启。 “玄苍，你身为执法长老，不带弟子出战，躲在身后做什么？”白发老人当众指着玄苍斥责。 “还不快滚去应战！凭白丢了万剑宗的骨气！” “若是以前，你这样的性子，压根入不了万剑宗大门！”若是她还在，这等品性不佳之人，天分再高，也会被逐出师门。 当年的万剑宗虽贫穷，但满身傲骨。 现在的万剑宗虽富裕，却风骨全无。 众多弟子面前，玄苍被他逼的毫无法子，只得提剑冲到前头。一不注意，挨了天狼妖一掌，更是怨恨万分。 他修行千年，哪里是天狼妖的对手。 两边苦苦僵持着。 陆朝朝眼神灼灼的看向白发老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熟悉。 他带着人来到山门前，与众多弟子一同开启护宗剑法。 开启的那一瞬间。 一道透明的人形霎时冲天而起。 少女手持灵剑，明眸皓齿，仿佛活着一般，栩栩如生，灵动万分。 “何人擅闯我万剑宗？”少女声音空灵清脆，国师等人却觉得耳熟。 少女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万剑宗弟子瞧见她的声音，皆是怔怔的愣在原地。就连远处观望的众人，亦是痴痴地看着那张脸。 “是……” “是朝阳剑尊封存的一道剑意 众人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轻轻一挥剑，便将天狼妖重创，令其倒飞出去。 “请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中朝阳剑不饶人！” 天狼妖知晓，虽是一道剑意，但她亦是有几分灵智。 “我等并无意冒犯剑宗，我们只是想找人！还请您成全他知道，剑意撑不了多久，刻意拖着时间。 白发老人并不买账：“犯我万剑宗者，就地诛杀！” 那道灵巧的身姿霎时飞起，天狼妖在她手上甚至过不了半个回合。 天狼妖哇的吐出一口浊血。 险险避开要害，可依旧见了骨。 剑意消散，天狼妖受重创，万剑宗众人才偷偷松口气。 “万剑宗还剩一道剑意 “靠着那位的余荫得了千年的尊敬，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跌下神坛呢远处，有修士轻声嘀咕。 如今的万剑宗，可不是原来了。 天狼妖跌落的位置，正好在陆朝朝不远处。 烛墨上前护住陆朝朝：“天狼妖乃妖王座下大护法，最是阴险狡诈，您不要靠近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朝烛墨冲来。 “烛墨哥哥小心！！”阿梧惊声尖叫，猛地上前护在烛墨身前。 烛墨一怔。 只感觉到怀中少女熠熠生辉的眸子，突然变得黯淡，她的身子直直的朝他倒来。 烛墨伸手一扶。 温热的血，便顺着他的手掌一滴滴落下。 只见天狼妖的法宝，正好打在她心口的位置，她的生命力快速流逝。 烛墨有些慌乱。 甚至有几分无措。 “我，我……我能躲开！” 阿梧面色苍白如纸：“我怕，我怕……我我全家都是妖族所杀，我所有在意的人，都死在妖族手中 “我怕，烛墨哥哥会死 “我不疼，阿梧不疼的 “阿梧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又傻笑的看着烛墨：“烛墨哥哥愿意理我，愿意碰我了。我不是天煞孤星……我不克人 “我没有克死家人……” 烛墨心头酸酸的，他对阿梧依旧有防备，但到底收回了浑身尖刺。 陆朝朝瞥他一眼。 啧。 家花不是你的爱，野花你遍地採。 这朵也是她，那朵也是她。 採来採去都是她。 天狼妖抚着心口，不顾一切的朝山上冲去。 陆朝朝怕他作乱，便跟了上去。 万剑宗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最顶尖的位置，便是无妄山，是她的家。 只是…… 她的脚步，在明空宗主的洞府前，微微停顿。 神的气息。 陆朝朝小手猛地揪紧衣角，是崇岳丢失的半个神格气息！ 她眼眶有些热，有些酸涩。 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她所守护的万剑宗，挖了她弟子的神格。 此刻，陆朝朝狐疑的望天，不对劲。万剑宗有神的气息？有神灵降临！ 在明空洞府中。 “砰！”的一声。 陆朝朝正想靠近，便见明空宗主的石门猛地炸开。 她恍惚间听到一声惨叫。 很快，便又销声匿迹。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外溢的精灵族气息。 “什么人在洞府外？！”明空威压骇人，高高在上俯瞰着她，打量着他，似乎要将她看透。 徐凡正四处寻找陆朝朝，瞧见这一幕，慌忙上前。 “宗主，是玄苍道君在人间的债主。来催债的 “今年才四岁 明空轻嗯一声。 “外敌可解决？”明空真君淡淡问道。 “回宗主，师父开启护宗剑法，天狼妖受重创逃入剑宗，如今正在搜查。师兄弟们并无大碍，只受了些小伤 明空真君道：“派人去安抚受惊的百姓，莫要让百姓担心受怕 “是 明空真君，是灵界最受人敬仰，代表着极其权威公正的存在。 徐凡拉着陆朝朝悄然退开。 将她送到国师身边。 “我要去安抚百姓，你不可再乱跑，知道吗？”他狠狠刮了刮陆朝朝鼻子，又给了她一块糖果，才急忙下山。 突的，一道光芒自山头朝外飞去。 “我就知道，果然冲我来的！！” “妖族是来杀我的！！” “杀我不成，就拐走我的狗！追风！！”陆朝朝暴跳如雷！ 陆朝朝：畜生！连我的狗，都不放过！！ 追风：漂泊多年，终于离开恶主，回家了呜呜呜…… 第5章 喜欢堂嫂这样的 “他也不会娶你的。” 霍铮寒用的是“也”字，一并回答了她的问题。 明嫣嘴角一扯想笑，却觉得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长软针，沿着她的心血管一寸一寸扎了进去，时隔3年，依旧疼得让她连笑都笑不出来。 霍铮寒见她沉默，继续点明。 “会选择你，是因为刘素琴暂时找不到更好的代替品。能订婚，不代表能结婚。你的条件不适合霍家，霍璟川那个窝囊废是保不住你的。” “可我还是想试试。我想证明给你看，霍大哥与你不同。” 明嫣幽幽站了起来，神色清冷，冲着他虚弱又倔强一笑。 霍铮寒面色倏地变黑：“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就当我是吧。” 话还没说完，明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手机那端传来刘素琴的声音。 “小嫣啊，今天的家宴，老爷子让你过来跟我们一块吃饭。” “好。”明嫣从善如流应下，挂断电话后又挑衅看了霍铮寒一眼，“小叔子顺路，要不送我一程？” 霍铮寒深睨了她一眼，眸色古怪，最后让司机送她去老宅。 很快，明嫣就弄明白，霍老爷子是目前牌面上能制衡霍铮寒的人。 在霍老爷子面前，他不敢太造次。 要不是这通电话，她不敢想，霍铮寒还要禁锢她多久。 收拾了一番，明嫣最后还是自己打车去了霍家老宅。 刚抵达老宅，刘素琴就拉着她去厨房，让她给老爷子做一道江南里脊肉。 明嫣皱了下眉头，心里头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毕竟是霍老爷子第一次邀请她来做客。哪有客人做饭的道理。 而且初次姿态放得太低，以后立都立不起来。 这个道理就跟很多人在网上问，初次去男朋友家到底要不要洗碗是一个道理。 见她不乐意的样子，刘素琴明知故问：“小嫣啊，怎么了？是不会做这道菜吗？” “不是，琴姨，我不想做。”明嫣实话实说。 闻言，刘素琴端着长辈的姿态敲打她：“小嫣啊，你可别犯糊涂。 这道菜可是你的加分项。老爷子最想吃的就是这道菜，但找了好几个厨师都没做出那个味。 妈知道你厨艺了得，你若是能做出来，必定能获得老爷子的青睐。妈，这可是在帮你。” 明嫣最后想不到其他理由拒绝，只能说：“好吧，我试试。” 刘素琴这会儿面上才有了些许笑意。 明嫣见她那样，不忍浇灭她的希望，乖巧找出网络视频，做了江南里脊肉。 到了饭点，明嫣把里脊肉端上餐桌。 刘素琴立刻讨好地对霍老爷子说：“爸，小嫣听说你喜欢吃江南里脊肉这道菜，特地提前过来做给你吃。” 坐在正位上的霍老爷子，穿着蓝色唐装，头发银白，老皱的脸上自带威严。 他冲着明嫣淡淡点了点头，声音淡漠而疏离：“有心了。” 说完，他看了眼里脊肉，本来没动筷的欲望，但似乎瞧出些许不同，尝了一口，神色微微一变看向明嫣。 “你加了什么？” “加了点陈皮，解腻。”明嫣乖巧应着。 “不错，味道确实很特别。”霍老爷子难得点了点头。 刘素琴面上大喜，兴奋看了明嫣一眼。 那眼神写得明明白白：我就知道这样做有用！ 这会儿，霍老爷子似乎也对明嫣多了点兴趣，随口问了句：“你最近可有回家？” 明嫣不太明白霍老爷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就保守回答了句：“因为工作原因，我搬出来租了间公寓，但偶尔还是回去的。” “嗯。”霍老爷子也没再问，老眸讳莫如深。 明嫣心里头隐隐有不安的预感，耳边就响起霍铮寒母亲的声音。 “你可算来了，赶紧过来坐下！” 明嫣一抬头，就看到霍铮寒西装革履走了过来，跟霍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刚坐下，霍母就暗暗瞪了他一眼：“怎么家宴也会来迟。你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临时有点事。”霍铮寒淡声解释。 霍母缓了缓脸色，看向盯着自己的大嫂刘素琴吐槽：“这孩子就是这么不靠谱。要是他有璟川一半稳重，我就放心了。” 刘素琴借着话题，顺着往下说：“弟妹啊，你这是说哪里的话。要是我们家璟川有铮寒一半能干啊，也不会这会儿还回不来了。” 叹了口气，刘素琴看向主位上的霍老爷子解释：“爸，刚刚璟川给我电话，您给他的工作，估计还得过几天才能处理完。你看他马上就要跟小嫣订婚了，这……” 话还没说完，霍老爷子似乎不太意外扬起手：“不急，先处理好工作再说。订婚这种小事，重新找个日子就行。” 声音落下，明嫣和刘素琴都不同程度变了脸。 而坐在明嫣对面的霍铮寒则深看了她一眼。 明嫣眉头紧拧，怀疑这事是霍铮寒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霍大哥回来跟她订婚。 许是看穿明嫣的想法，霍铮寒面色不悦黑沉了下来。 见气氛尴尬，霍母又出来打圆场：“横竖是重新选个日子的事情，都是小问题。倒是我们家铮寒，到现在还没个谱，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霍母边说边拧自家儿子胳膊。 许是被拧疼，霍铮寒叛逆来了句：“妈，我喜欢堂嫂这样的。” 这下，整个餐桌都安静了，针落可闻。 明嫣后背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不知道这个局面现在要怎么圆回去。 见众人安静，霍铮寒又重复了句：“妈，我喜欢堂嫂这样的，你能照着给我找吗？” 霍母面上松了一口气，又狠狠掐了霍铮寒手臂好几下：“混球，就会吓你妈！” 说完，霍母又笑着打圆场：“像小嫣这么好的，还真的不知道哪里找呢。” “那倒不至于，爷爷已经帮我找了。”霍铮寒不咸不淡接了下去。 众人神色又是一变，唯独正位上的霍老爷子不动如山，似乎早已经深谙这一切。 少顷，佣人走过来汇报：“老爷，客人来了。” 霍老爷子淡淡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明嫣抬眼看向来人，只觉得脑袋好像轰隆一声炸开一般，白茫茫一片。直到好几秒钟后，她才慢慢找回了呼吸，看着明家人提着礼物，鱼贯而入。 第6章 故意 所以，霍老爷子给霍铮寒选的联姻对象是明雪？ 那个顶替她身份的假千金？ 明嫣在桌下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她想起之前霍铮寒在车上承认过，霍老爷子给了准备十几个联姻对象。 所以，他是故意的！ 有那么多联姻对象可以选，却偏偏故意选明雪来恶心她的，为的报复她选了他堂哥。 她有多恨明雪，霍铮寒是再清楚不过的，可他还是专挑她痛处下手，直接一刀捅得她体无完肤。 心口阵阵搅紧，明嫣面上花了大力气佯装平静噙着茶水，目光触及刘素琴时，发现她脸色更难看。 明嫣不理解为什么刘素琴反应会比她还大？ 这会儿，明父让三个儿子把贵重的礼物一一呈上，躬着腰客客气气道。 “老爷子，真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您看……您这邀请我们全家来吃饭，我们反倒迟到了。” “没关系，临时通知，你们礼数准备得这么齐全，也算有心了。”霍老爷子面上卸了几分严气。 明嫣能明显感觉到霍老爷子态度前后的变化，又下意识看了刘素琴一眼，这时她的脸色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可她却没有太大的意外。 相较于一道菜，霍老爷子更看重的是家庭背景，以及家人背后的支持程度。 他们这个高度和阅历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一道菜，而轻易对一个人改观。 这也是她刚刚不愿意做这道菜的另外一个原因，非但把姿态搞低了，还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明家人陆续入座，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气。 而穿着小白裙的明雪缓缓走到霍铮寒身边的空位上，羞涩问：“铮寒哥哥，我坐这里……适合吗？” 声音落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铮寒这个正主身上。 而霍铮寒的母亲也好奇地看着儿子的反应。 明夫人护女心切，连忙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在家里还铮寒哥哥长，铮寒哥哥短的，怎么这会儿害羞上了？你们年轻人啊，就应该坐一块，好好培养感情。” 明雪头低得更甚，娇噌推了亲妈黄淑芬一下：“妈咪~你别乱说。” 黄淑芬笑得一脸“我懂”又宠溺。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眼前这两人才是亲母女。 明嫣面上愈发难堪。 这时，黄淑芬笑着看向霍老爷子，说：“年轻人多处处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问得极有艺术，是想要从霍老爷子嘴里得到个肯定的答案。 “那是肯定。”霍老爷子淡淡颔首，目光随之落在霍铮寒身上。 霍铮寒神色不改，抬眼看向明雪：“你不适合，谁适合？” 尾音刚落，明嫣的指甲直直嵌入掌心，那疼却没有心口钝痛的十分之一。 这句话有多残忍，只有她自己清楚。 几个小时前，他才用轻飘飘一句“你的条件不适合”要打消她嫁给霍大哥的念想，可转身又这般敲打她。 心口一阵一阵发紧，往昔恩爱那些画面如同雪花般飘如脑海里，一帧一帧都在嘲笑她曾经的天真。 原来……原来这就是他当年不愿意娶自己的原因。 条件不合适。 而明雪有明家人的支持，所以她合适。 明嫣心口止不住往下沉，只觉得连血液里的温度都一点一点往下沉。 后来，餐桌上大家聊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了，偶尔抬眼，看到明雪贴霍铮寒贴得很近，眸里有光，像极了那时的她。 霍铮寒偶尔回应，引得她低低地笑着。 倒是霍铮寒母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眉头紧拧不舒，一句话也没说。 一场家宴下来，明嫣觉得累极了。 就在众人移步去客厅喝茶的时候，她寻了个借口去上洗手间喘口气。 一转身就撞上了在洗手间门口等她的霍铮寒，心口不由得突地一跳。 霍铮寒也没有跟她兜圈子，直白地告诉她：“爷爷想要明家的地。” 明嫣愣了下，诧异抬头，就看到霍铮寒戏谑的嘴角。 “刚刚的情况，你还看不明白吗？” 明嫣仔细回想，脸色紧跟着一白。 霍老爷子在明家人没来之前，故意问了一嘴，她有没回家，目的是试探她跟家里人的关系。 又组了今天的局，同样也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 就是明雪和她，哪个在家里更有地位。 她灰溜溜地一个人来，去厨房做饭，而明雪却是在全家人众星捧月般的陪伴下她出席，谁是家里的小公主，一目了然。 明嫣脸色白得惨淡，连笑都不会伪装了。 明明这一切应该属于她，明明她才是明家的血脉，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妹妹，可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要告诉我，我不合适，对吧？” 明嫣很累，眼下只想着离开，给自己留一丝体面。 实际上，爷爷看重谁，她并不在乎。 她和不受宠的霍大哥就一起做豪门的边缘人夫妻好了。 她不想争。 可没走出几步，霍铮寒的声音就幽幽传了过来。 “爷爷是不会让霍家的孙子同时娶明家的女儿。” “什么？”一句话，砸得明嫣变了脸色，紧张转身睨他。 霍铮寒看到她那么在意结婚这件事情，面色黑得更彻底：“看来你还没想明白。刘素琴之所以同意霍璟川跟你订婚，就是知道爷爷想要明家的地。 她在赌，赌订婚后，明家人对你态度的改变，赌明家人为了攀上霍家，愿意拿出地来合作。可她没想到，我出了这么一招，直接破了她的局。” 明嫣后知后觉，怪不得刘素琴刚刚脸色那么差。 原来她之前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 “而爷爷今天清楚你和明雪两个人在家里的受宠程度后，你以为爷爷还会让霍璟川娶你？ 这并不符合家族利益最大化原则。霍家的子孙，绝不会全部挂在一个明家。但凡他随便找另外一个世家，把霍璟川推出去，都能或多或少给霍家带来利益。” “原来是这样。” 明嫣笑得惨淡，拖着沉沉的身子去了客厅，脑子里嗡嗡作响，全都是霍铮寒刚刚的那一番分析。 延迟订婚，她和明雪之间二选一，这些对她都非常不利。 如今的形势，要顺利跟霍璟川订婚，拿到自己想要的，怕是难上加难了。 她下意识看向亲妈黄淑芬，暗暗猜测她到底知不知道霍老爷的心思。 就目前来看，她应该是不清楚的。 不行，她得赶紧想个办法，赶在黄淑芬知道老爷子的想法之前，把事情给定下来。 看着满客厅的明家人，明嫣忽地心生一计。 这个时候回去明家，说不定能找到她想要！ 对！ 就打这个时间差！ 明嫣整个心口都雀跃了起来。 她捂着肚子，假装不舒服，提前离席。 而在她离开后，明夫人黄淑芬也起身偷偷打了个电话，眸色阴恻恻。 第7章 儿子沐沐 明嫣离开霍家老宅后，立刻打了车去了明家。 不过路上有人出了车祸，堵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过程等得她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到了明家，她偷偷溜了进去，没敢开灯，直奔地下室。 一路上，她紧张得心口突突突跳个不停，震得她耳膜都要破了。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明嫣四处寻找，可地下室根本找不到她想要。 不死心又找了一圈，刚要放弃离开的时候，一道男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明嫣吓得一口气险些接不上来。 来人是黄淑芬的司机，三十出头的模样，矮个子，四肢粗壮，臂膀粗得跟藕节一样。 明嫣认得他，这人深得黄淑芬的心。黄淑芬做什么事都喜欢让他去做。 强行稳了稳心神，明嫣假装在找东西：“我就是来看看。我之前有条手链落这里了。” 说完，她火速想离开。 司机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大小姐，我知道沐沐在哪里。” 一句话，明嫣骤变脸色，整个人定在原处，不敢置信地转身看他，声音都跟着激动了几分：“你知道？” “对！是太太让我转移的。人是我送过去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明嫣紧张地看着眼前人，试探性哀求：“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沐沐？” “可以，但大小姐，前提是你要跟了我。我才能帮你。”说话的时候，司机已经伸手要去摸她的脸了。 明嫣吓得往后退。 司机露出一副痴迷的模样：“大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你回明家的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大小姐，你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而且我会对沐沐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的。” “你疯了？”明嫣过于震惊，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整个人不住往后退。 司机笑得不太正经：“大小姐，你总要给我点甜头，我才能为了你背叛太太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扑了过去。 “不要！你放开我！”明嫣心口一惊，这里是地下室，隔音效果极好，要是出个什么事，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拼命挣扎，对来人又打又踹，逮到机会，一脚精准踹向他命根子。 “啊——贱人！”司机吃疼惨叫，躬着身子捂紧命根子。 明嫣趁机跑了出去。 刚跑到客厅，司机就追上去，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甩在地上。 “放开我！你敢碰我，我一定会报警的！”明嫣用力抓司机的脸。 司机不管不顾，俯身下去就要亲她。 明嫣看准时机，伸手插他的眼睛。 “啊——”司机一阵叫。 下一瞬，他就被踩在肩头上的一条长腿给踹飞了。 “砰——”一声，整个人撞向墙角，吐了一口鲜血，捂着刚刚被踹的肩头，整个人直发抖。 他的肩胛骨应该是断了，插入血肉里，疼得就像要死去一样。 明嫣捂着心口，惊魂未定抬头，就看到刚刚踹了司机一脚的霍铮寒站在她跟前，面色阴沉得像要杀人一样。 而明家人也都陆陆续续抵达了客厅。 她难堪地别过脸。 明雪紧张地小跑过来，关切地扶着她起来：“小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淑芬则走到司机面前，扬起手狠扇了一巴掌：“混账东西，竟然敢在我们明家犯浑！” 司机大喊冤枉：“太太，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犯浑的。我……我就是气不过。 我还想跟大小姐欢好一下而已。以前大小姐也跟过我。谁知道她现在谈了有钱人，就看不上我了。我刚刚也是太生气了，就跟她说最后一次……” “你胡说！”明嫣看着那人颠倒黑白，气得唇瓣直发抖。 霍铮寒喊来助理：“周律，把人拿下。是不是真的，我有的是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来。” 周律刚要抓司机，黄淑芬就挡在跟前，温笑着看向霍铮寒：“这事毕竟是家丑，还是让我们明家自己来处理吧。” “不行！”明嫣立马咬牙拒绝，“我要报警！我不能任由别人玷污我的名声。” “玷污什么？你还有什么名声可玷污！”说话的人是明家三哥。 这会儿，二哥也跟着附和：“就算刚刚是他强迫你的，又能怎样？报警，你是还嫌不够丢人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怎么不去搞别人，偏偏来搞你？” “就是！而且你这个点，为什么鬼鬼祟祟出现在我们家！”明家三哥继续激动道，“你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他给逮着了。” 明嫣气得浑身发抖，要是手里有刀，她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划花这两个哥哥的脸。 “够了！”明家大哥低斥出声，“不管如何，公众不会在意真相，只会在意第一既定印象。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报警。报警会影响我们明家的名声，也会影响雪儿的婚事。” 明嫣惨烈一笑。 听听，这就是她的家人。 原本对他们就没有期许的心，可还是在听了这番话后，全身还是冷得彻底。 明雪走了出来，护在明嫣身前，眸色坚定道：“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委屈小嫣。我的婚事不要紧。” 说着，她善解人意地看向霍铮寒：“而且铮寒肯定也不是不能明辨是非的人。爷爷那边如果有意见，我也会去解释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给小嫣一个交代。” 明家三哥听了这话，有些恨铁不成钢瞪了明雪一眼：“你啊，总是这样善良。她那样的，也值得你帮？而且，她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居然还帮她说话。” “三哥，那些都过去了。”明雪落落大方地说道，“小嫣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应该帮她，帮助她成长。” 这会儿，黄淑芬拍了拍明雪的肩膀，安抚道：“这件事情，让妈咪来处理。” 说着，她主动牵起明嫣的手：“你三个哥哥说得有道理。你先跟我来楼上一趟。我要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着，黄淑芬就把明嫣带到了她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她在人前那点慈爱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的脸。 “我知道你想要找什么？” 明嫣也懒得跟她兜圈子，直白问：“沐沐到底在哪？你把他藏在哪里！” 无视她的激动，黄淑芬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叠起一条腿，轻飘飘说了句。 “待会下楼，跟霍铮寒说，这件事情，你愿意私下和解，交给我处理。” 第8章 妈咪，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凭什么？”明嫣眸底透着恨意，怎么隐藏都藏不住。 “如果是你的宝贝养女明雪遭遇这样的事情，你会想要息事宁人吗？” 黄淑芬脸色骤地变黑：“你别什么事情都拉雪儿下水，晦气！雪儿是我一手养出来的名门千金，大家闺秀，她跟你不一样。她才不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明嫣听了这番话，骨子里止不住发冷：“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要逼着我嫁给霍璟川了。” “哦？”黄淑芬撩起眼皮睨她，一副也不怕她知道的样子。 “你担心霍铮寒对我旧情复燃，影响你的如意算盘。逼着自己得亲生女儿去嫁给不受宠的大房儿子，却让自己的养女嫁给霍铮寒。我有时候都怀疑，我们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黄淑芬有那么一瞬，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推着雪儿去嫁给霍铮寒，那是因为我们明家需要！我们明家需要更上一层楼。 从你被认回来那天开始，我就告诉你，明家的所有子女都有联姻和维护家族利益的责任，你也不例外。 我让你去追那些跟你有婚约的豪门公子哥，结果呢？你自己一个个闹成了笑话，你怪谁？ 我倒是想推你跟霍铮寒结婚？可问题是你配吗？一个跟小混混生下野种的女人，也配嫁进霍家？” “沐沐不是野种，他是……”话到嘴边，明嫣连忙给咽了下去。 “他不是野种，还能是豪门的种不成？”黄淑芬眸底难掩轻蔑，声音讥讽，“总之，不按照我说的，我不确定保镖会不会给那个野种东西吃……” 明嫣心口忽地好似被什么扼住，又心疼沐沐，又憎恨眼前人恨得牙痒痒，垂在身侧的小手紧了紧，最终无力松开，只能服软道。 “好，你让我跟沐沐通上话，我就按照你说的和解。” 黄淑芬权衡了一下，也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就打了个视频电话给保镖：“让那个小野种接电话。” 明嫣紧张地捧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间像监狱的土坯房间，里头坐着一个小男孩，穿着发黄的白色的小T恤，身子比一般小男孩要瘦上几分。 小小一只，怀里抱着破破烂烂的毛绒小兔子，整个人惶惶不安地看着镜头，不明白等待自己的即将是什么。 等他看到明嫣的那刻就哭了起来：“妈妈，你怎么还不来接沐沐？” 明嫣心口猛地一阵揪紧，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沐沐乖，妈妈很快就能来接你了。以后，妈妈和沐沐都不会分开了。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好好吃饭……” 话还没说完，明夫人就不耐烦掐断了视频电话。 “沐沐！沐沐！”明嫣激动喊了两声，拽着黄淑芬的手服软，“妈，沐沐还是个孩子啊。你放过沐沐吧。他也是您的外孙啊。” “外孙？”黄淑芬像听到什么恶心的话一样，狠狠甩开明嫣的手。 “我没这种野种孙子。总之，你嫁给霍璟川那天，我就把野种还给你。 你想快点见到他，你就快点跟霍璟川登记结婚。还有，赶紧下楼，去跟霍铮寒交代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 说完，黄淑芬就利落转身。 明嫣哭得整个人虚软无力，跌坐在地上，冲着她的背影喊：“为什么……明明我才是您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若是不想要我，当初又何必把我从山里认回来。” 黄淑芬面色阴沉，极其厌恶地睨着她：“我哪里知道认回的会是你这样一个丢人现眼，败坏家风的玩意！”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明嫣痛苦地捂着嘴呜咽，想起沐沐，心口好似被千刀万剐过一般地疼。 整理了好一会儿情绪，她才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敛起所有神色，走到楼下无力说了句。 “就按照我妈说的，这件事交给她处理。” “你确定？”霍铮寒语气阴沉，眼神犀利还带着几分失望。 明雪也跟着附和，温柔地抓着明嫣的手说：“是啊，小嫣，这可是关乎你的清白的事情。” 尾音刚落，一旁被保镖控制住的司机就出声了：“她有什么清白，她以前就跟我搞过……” 话还没说完，霍铮寒给周律使了个眼色。 站在离司机最近的周律，长腿一扬，重重踹在司机的心口上。 噗一声。 司机吐了一口血。 这次，他感觉应该有四根肋骨断了，反插入内脏，疼得都说不出话了。 还没几秒，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黄淑芬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改说道：“铮寒，你爱屋及乌，替小嫣着想，我们都很感激。 但这里头确实有很多事情，不方便报警，不方便对外披露，还希望你能谅解一二。我们……我们明家……” 说着，她故意看了明嫣一眼：“我们明家也是要脸的。” 明嫣没再说什么，只拖着重重的身体离开了明家，刚走出大门，她身子就支撑不了，跄踉了下，整个人几乎崩溃跌在地上。 沐沐可怜又无助的眼神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会晕过去。 可想起可怜的小儿子，她只能死死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打了辆车离开。 在车上，她不断回想下刚刚那个视频电话，有没哪里可以判断出沐沐被关押的地方。 可越急，越想不出破绽。 看来还是只能嫁给霍璟川，才能救出沐沐。 然而，想到霍铮寒的警告和霍老爷子的打算，如今要嫁给霍璟川怕是难上加难。 而时间一拖，说不定黄淑芬就知道了霍老爷子的想法，到时候还不知道逼她嫁给什么阿猫阿狗。 这么想，明嫣忽地下定决心般对出租车司机说：“大叔，我不去原来的地方了，麻烦你送我去高铁站。我待会给你补钱。” 司机大叔同意，很快就把明嫣送到了高铁站。 明嫣下了车，直奔售票处，二话不说买了张去霍璟川出差城市的高铁票。 她攥紧手里的票，暗暗下决心：这一次，她一定要在那边跟霍大哥扯了证，把沐沐救出来。 第9章 找霍大哥登记 明嫣拿着高铁票，紧张地朝着检票口跑去。 站在长长的检票队伍后头，眼看着前面一个一个顺利过关，心里头止不住雀跃。 只要跟霍璟川领了证，沐沐就能顺利她身边了！ 这一次把沐沐接回来，她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好好给他调养身体。 担心出错，她再次翻出包包里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确认无误后才给霍璟川打了个电话。 手机只响了一声，声筒里就传来霍璟川意外的嗓音。 “小嫣，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给我？” 听到温柔的邻家大哥哥的嗓音，明嫣心里头酸酸涩涩的，甚至想把在母亲和哥哥那边受到的委屈都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霍璟川在那边已经够烦了，她不想增加他的负担，就改口说了句：“没事，就是我想你了。” 声音落下，身后一道欣长的身影突地僵住。 手机那端安静了许久，明嫣愣了下，不安地问：“霍大哥，怎么了？” “没有，我是太高兴了。”声筒里传来男人温柔如风的声音，“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想我，我很意外，也很惊喜。” 明嫣好似收到鼓舞般嘴角微微扬起，小手紧攥着户口本，试探性问。 “那如果我说我现在带着户口本，马上就坐高铁到你身边，明天想跟你领证结婚，你会不会更惊喜？” 声音落下，明嫣手里的户口本就忽地被抽走了。 她心口一惊，转身就惊恐看到霍铮寒杵在她身后，面上似蒙着一层寒霜，那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手机那端传来霍璟川惊喜又不敢置信的声音。 “小嫣，你是说真的吗？” 明嫣站在原地，只觉得兜头浇下一整桶冰水一样，浑身冷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来的时候有多兴奋，这个时候就有多绝望。 她很清楚，今晚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的。 手机那端持续传来霍璟川的声音：“小嫣？小嫣，你还在听吗？” 明嫣回过神来，无力张了张唇瓣：“抱歉，霍大哥，我不应该开这个玩笑的。” 手机那端安静了半晌，许久才传来温柔依旧的声音：“没关系的。小嫣，你能跟我开玩笑，这说明与我越来越亲了。我等着你，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 “好，霍大哥，。” “。” 挂断了手机，明嫣伸手去抢自己的户口本。 霍铮寒避开她的抢夺，径直打开那户口本看了一眼，讥讽冷笑。 “把自己的户口从明家迁了出来，落户小区公户，为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拿了户口本去跟霍璟川结婚吧？你就这么爱他？” “这不关你的事！”说着，明嫣又要去抢户口本。 霍铮寒反扼住她的手腕，把人强行带到副驾驶座上。 砰一声，甩了车门反锁。 “系好安全带。”霍铮寒上了车，丢下这么一句话，直接油门踩尽，车子一路狂飙了出去。 明嫣吓得心脏险些要跳出来，慌乱之中连忙系好安全带，又抓紧扶手。 “霍铮寒，你疯了？你停车，你快停下来。” 霍铮寒置若罔闻，回应她的只有更快的车速和风驰电掣般的惊魂感觉。 很快，车子驶入霍铮寒私人别墅的庭院。 车子进去后，大铁门缓缓关上。 明嫣眼瞳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里，她中午才从这个牢笼里出去的！ 哒哒两声。 霍铮寒刚解开车锁，明嫣就迫不及待下车。 许是下得急，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身子晃了下。 可她顾不上身体的异样，连忙绕过车子，走到霍铮寒跟前：“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把户口本还给我。” “还给你，好让你给我戴绿帽？”霍铮寒冷眼睨她。 “霍铮寒，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们3年前已经分手了。我要嫁给谁，与你无关！” 顿了下，她捏着阵阵作痛的额头，睨了霍铮寒一眼：“你该不会是还没放下我吧？” “是啊。”霍铮寒果断回应。 明嫣愣了一下，仿佛听到心口没出息咯噔嘣了一下。 然而下一瞬，眼前落下一道黑影，霍铮寒掐着她的下巴抬起，耳边响起的是他戏谑的声音。 “原本只是看不得你嫁给给比我差太多的窝囊废，想吓吓你……可这几天，我忽然发现你这具小身子，我还没睡够。” “你……你无耻！”明嫣整个人极其难堪，猛地甩开他的手，“我以前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霍铮寒面色阴沉了几分：“怎么？后悔了？” “是。”明嫣斩钉截铁回答，心口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忍。 她也不想这般伤害他，否认两人的过往。 霍铮寒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不管你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我一天没睡够你，你都别想嫁人。” “你混蛋！你都要订婚了，订婚的对象还是明雪，却不让我订婚。”明嫣整个人气得直发抖。 “所以？”霍铮寒撩起眼皮睨她，相对于她的激动，声音不咸不淡。 “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你当小三？还是想让我给你当暖床的情人？”明嫣低低地咆哮。 霍铮寒眸底透着几分无奈，似乎难得耐心给了个解释。 “明雪适合这个位置，就让她放在这个位置。她对我们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话听在明嫣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刺耳到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下去，一句话都不想跟男人多说。 连户口本也不要，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霍铮寒大步追上去，扼住她的手：“你又在闹什么？我已经跟你解释了。” 明嫣狠地甩开霍铮寒的手，忍不住咆哮：“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我跟明雪分享你！永远都别想！” 霍铮寒错愕了半瞬，随即上前死死将人抱住在怀里，低睨着她。 “明嫣，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介意我订婚，还是介意我订婚的人是明雪？” “这有区别吗？”明嫣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总之，我是不会当你的小三，当你的暖床工具的。” 霍铮寒依旧死死地紧箍着她，盯着她的眸底看。 “我问你，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你妈手里？” 声音落下，明嫣错愕了几秒，随即讥笑道。 “是不是我跟你说了，你就能帮我解决？你就能不娶明雪？” 第10章 失控 明嫣话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来袭，眼前一黑，人就失去了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听到霍铮寒紧张失控地喊着她的名字，一如多年以前她高原反应，他紧张地抱着她一路狂奔去医院，全程喊她不要睡觉。 她想，她大概是疯了。 要不怎么会觉得现在霍铮寒怎么还像以前那样在乎她？ 他都要娶明雪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身子好似被人抱了起来。 等到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她检查完毕。 耳边响起医生的诊断：“明小姐身体问题不大。额角磕到地面的伤也不严重，擦下活血化瘀的药就好。会昏睡过去，应该是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 明嫣似乎听到站在床头的霍铮寒暗暗松了口气。 她懒得睁开眼，浑身重得像压着重重的铅块，连多余一个动弹都做不到。 医生走后，她依旧意识混沌，隐隐感觉到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脱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擦拭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又给她的额头上药。 那动作很温柔，还时不时往她的伤口吹上几口冷气。 她想，应该是霍铮寒让女佣干的。她还没自恋到觉得霍家太子爷会放下身段帮她做这样的事情。 身子被擦了温开水，舒服得她更加昏昏欲睡。 她真的太累了，没多久就彻底睡了过去。 梦里，她梦见自己终于救回了沐沐，还带着他去吃肯德基。 可醒来却什么都没有，心里空落落的。 扫了眼房间，霍铮寒不在，但身侧位置的床单皱皱的，旁侧的枕头明显有睡过的痕迹。 估计昨晚他在这里应对了一晚。 忽地，明嫣想起以前两人在国外同居的时候，每天早上霍铮寒都要闹闹她。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逗她，把她逗得脸红耳赤，他就开心去上课了。 从回忆中抽回思绪，明嫣起身洗漱，走出浴室时就发现霍铮寒还没来得及藏的红色户口本，连忙欣喜地把本子偷偷放回自己的包里，然后下楼。 走到客厅时，霍铮寒正在开放式厨房里捣鼓早餐，而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早上新闻直通车的内容。 电视声音开得略大，估计是霍铮寒边做早餐，边听财经新闻。 想到昨晚的事情，明嫣还是想跟霍铮寒说一声再走，唇瓣刚动，目光触及电视上出现的一张照片，脸色皱白。 是黄淑芬的司机！ 昨晚那个企图侵犯自己的男人。 他死了。 死于高速公路上的车祸，事故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明嫣整个人动弹不得，浑身血液一寸一寸变冷。 虽然那个人对自己作恶，但想到好端端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她心口还是阵阵后怕。 她下意识看向还在煎蛋的男人，心里头惶惶不安。 是意外吗？ 霍铮寒看了她没什么血色的脸，拧了下眉头，不耐开口：“还杵着做什么？过来。” 明嫣被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朝着餐桌走过去。 面上被放下一盘三明治，一小块鸡排和一杯纯牛奶。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霍铮寒这位大少爷也会偶尔心血来潮下厨。 可每次下厨，他都要她感恩戴德，然后当天晚上加倍从她身上找回来。 似乎也想到了一处去，霍铮寒眸色沉沉睨着她：“在想什么？” 明嫣面上一慌，连忙埋头去吃三明治：“没想什么。” 霍铮寒也没继续问。 好半晌，明嫣才试探性问：“我妈的司机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半小时前，周律就打电话跟我汇报了。”霍铮寒深看了她一眼，“你到现在还确定不想告诉我，你有什么把柄落在黄淑芬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嫣听了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按照霍铮寒这个说法，司机的死，十有八九跟他没关系，而跟黄淑芬有关。 只要跟他没关系就好了。 至于黄淑芬，总有一天，天会收她的。 而且，只要她做过的坏事，她都会亲手、桩桩件件把送她进去的！ 稳下心神，明嫣吃了口鸡排，淡声说了句：“没什么。只是我们母女素来不亲。你知道的。” 声音落下，明嫣耳边就响起霍铮寒的讥笑声和他的手机铃声。 霍铮寒斜昵了屏幕一眼，按下接通按键和扬声器，然后慢悠悠地切着鸡排。 手机那端传来明雪焦急的声音：“铮寒哥哥，你看到新闻了吗？” “没有。”霍铮寒声音很淡，目光却一直落在明嫣脸上。 “昨晚的司机出车祸了。妈咪教训了他，然后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回去乡下，以后都不要再来榕城了。 可没想到路上却出车祸了。现在，这件事还传了出来。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传司机跟小嫣有不正当的关系，我妈给了他几十万打发他，让他离开榕城。你说怎么办？” “她自己都不追究，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霍铮寒把切好的鸡排放入嘴里，声音寡淡，听得出完全不在乎。 “可是小嫣的清白就被毁了啊？这件事情……” 话还没说完，霍铮寒就打断她了：“你家妹妹还有清白？” 说话的时候，他恶劣地看着明嫣。 明嫣只觉得难堪到了极致。 “可是铮寒……”手机那端的明雪还想说什么。 而这个时候的霍铮寒耐心已经告罄，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她的事情如果对订婚没影响，就不用再说了。” 明雪愣了下，随即心花怒放道：“抱歉，怪我。我一直考虑的是小嫣的感受。可没想到你的关注点在我们的婚事上。我知道了。” 明雪挂了电话，明嫣已经彻底倒了胃口。 听到霍铮寒提及婚事那瞬，她心口还是不可遏地裂开了。 她真的很不甘心，甚至想自取其辱地问，但凡她受到家里人宠爱点，以当初他们那种情况，他是不是也会考虑娶她？ 只是，她终究还是要脸，压下那点最后的不甘心，紧紧捏着手机离开了别墅。 眼下，救沐沐才是重中之重。 上了出租车，她立刻给闺蜜秦素素打电话，把昨晚的情况大概说了下。 “想办法，把我送到漳城。目前机场和高铁都去不了。” 秦素素想了想：“那就只能走水路。” 第11章 男人可怕的权势 “水路？”明嫣蹙了蹙眉。 手机那边传来秦素素肯定的声音：“对！我三叔公是渔民，经常送鱼去漳州，我可以让他捎你过去，就是渔船的味道有点大……” 话还没说完，明嫣就激动打断她：“素素，我不怕有味道！你赶紧联系下你三叔公，看看能不能送我去漳城？最好今晚就走，以免夜长梦多。” “好，我现在就联系他。”秦素素爽快应下。 半小时后，就通知明嫣，晚上十点可以走。 得到肯定回复，明嫣紧张得什么都不敢准备，生怕霍铮寒起疑心。 她现在得跟霍铮寒玩心理战术！ 到了晚上，她先让秦素素开车来接她去酒吧，然后又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偷偷从后门走，打了辆车，直奔码头，找到秦素素三叔公的渔船。 渔船上，年近六旬的老人冲着她热情招手：“你就是明小姐吧？我是素素的三叔公。” “嗯，我是。”明嫣应声，心惊胆战上了船。 坐稳后，渔船很快就顺利驶出码头。 突突突的马达声在耳边响起，宛若自由快乐的小音符。 看着不断远去的码头，明嫣心口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应该可以见到霍大哥了。 只要两人领了证，沐沐就能回到她身边了！ 渔船开出了半个多小时，明嫣提着的心口渐渐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素素三叔公的手机铃声响起。 老人家站在船头接了个电话，起初信号不好，大声吼了几句，等听清楚内容，面色沉得难看。 安静抽了根烟，他走到明嫣跟前，一脸窘迫。 “明小姐，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出什么事了？”明嫣紧张得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秦素素的三叔公双手搅紧，不太好意思去看明嫣的双眼。 “我儿子和儿媳妇在西口那边卖鱼。他们说如果我送你去出去，那档口就要收回。我儿子儿媳妇就靠那个档口养活一家。这……” 说着，他作势要掏钱还给明嫣：“素素的钱，我全还给你们。贵人……我们是惹不起的。” 明嫣面色一白，浑身像浇了桶冰水般骇冷。 刚刚有多激动，这会儿就有多心灰意冷。 不用猜，她也知道素素三叔口里说的“贵人”是谁。 估摸是跟着她的保镖发现她在酒吧里消失后，汇报给霍铮寒了。 明嫣推了推递过来的两千块，说：“不用还了，就当是素素孝敬您的。您现在送我回去吧。” “诶。”素素的三叔公是老实人，接到家里的电话慌得不行。 见明嫣没坚持就立马掉转船头，把她重新送回了码头。 船刚还没靠岸，明嫣就远远看到霍铮寒站在码头路灯下等她，江风略略，打在他笔挺西服上。 他倚着路灯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在暗夜里映出他那张轮廓冷沉的脸和深不可测的眉眼。 明嫣心口止不住发憷，有那么半瞬，她是害怕面对这样的霍铮寒的。 有种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五指山的绝望。 耳边响起秦素素三叔公讨好的声音。 “明小姐，待会麻烦你好好跟贵人说一声，放过我儿子和儿媳妇。不要找他们麻烦，拜托拜托了。” 明嫣回过神来，理解老人家的担忧，给了个肯定答复，就深吸一口气，提着裙要上岸。 霍铮寒面色阴沉走过来，伸出大掌，不由分说拽着她的手腕，把人往上拉。 明嫣重心失衡，直接跌入他怀里，熟悉的气味和体温包裹过来，宛若多年以前曾经出现的场景。 久远的梦见和现实觥筹交错着，明嫣有种快坚持不下去的疲惫感。 耳边响起男人戏谑嗓音。 “吹了半个小时的江风，脑子清醒了？” 明嫣自然是骤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不敢置信地抬头睨着他：“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还……” “不让你多跑几次，你能死心？” 霍铮寒勾着唇，攥着她的手，朝车子那边走去，声音不咸不淡地敲打着她。 “你大概不知道，就算你跑了，我还可以封了整条江。” 明嫣眼瞳跟着一紧，诧异地看着他，还以为他开玩笑，但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就不像在开玩笑！ 可这……怎么可能？ 封江？ 随随便便一个上位者都不敢说自己能封江，更何况这里面会涉及很多复杂的政策和条款。 围绕三城的恒江，是重要的码头，单个晚上的GPT贡献值少说都上千万，是他说封就能封的？ 在明嫣的震惊中，霍铮寒淡淡点了点头。 “这条江上的任意码头，我都可以禁止你们停靠上岸。 只要我不乐意，你们就得在这条江上吹江风，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们才什么时候能上岸，懂了吗？” 明嫣身子一跄，唇瓣白得彻底。 她这是第一次，时隔3年，直面霍铮寒的权势。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 明嫣回望了眼辽阔的江面，顿时觉得一江之隔的霍大哥变得遥不可及。 她过不去，霍大哥回不来，两人就没办法领证，那沐沐就要一直待在那个人间炼狱里。 想起这些，她心口一阵阵得抽痛，内心一片绝望，浑身疲软无力，最后就连自己怎么被霍铮寒带到车上也不知道。 直到挡板哒哒哒降下那瞬，她才如梦初醒，满眼戒备。 “霍铮寒，你要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霍铮寒就按着她的后颈压在自己大腿上，另一只手利落掀起她的裙摆，啪一声，大掌落在她翘臀上。 又脆又响。 “以后还敢不敢跑了？” 明嫣身子动了动，奈何后颈被压得死死的。 她屈辱地红了双眼，反骨回了句：“跑，只要能跑，一定跑得远远的。” 啪一声。 又一掌落下。 细嫩的臀部很快像打了腮红，诱人得很。 头顶砸落男人慢悠悠的声音。 “还跑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