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到期离婚,傅总你怎么后悔了》 第01章 删除好友 民政局门口。 烈日炎炎,温知夏在太阳下等到快中暑,也没等来傅若时半个人影。 微信回应她的,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FRS:【好。。离】 这条信息后,傅若时就把她拉黑了。 他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在国外,一半时间在飞机上。 除非他想,否则温知夏别想找到他,天塌了也只能先找他助理。 刘特助秒接电话,“夫人早安,有什么吩咐?” “刘特助,我跟若时约好,早上九点来民政局领离婚证,”温知夏不悦,“他把我拉黑了,他到底来不来,不来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夫人,您消消气,”刘特助安慰道,“傅总今天一早就出国了,现在人在新加坡呢。” 出国了? 温知夏脑子宕机,她想骂人,但她从小到大没骂过人,她不会。 知道傅若时不靠谱,不知道他这么不靠谱。 离婚这么大的事都能忘。 “那他什么时侯回来跟我离婚?”她追问。 “夫人,请不要着急。”刘特助安抚道,“关于离婚的事,傅总会在公司上市后处理的,您再耐心等等。” 说完,他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温知夏握着滚烫的手机,坐在树荫下发呆。 耐心耐心,又是耐心。 她和傅若时结婚三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 等他回信息,等他接电话,等他回家,如今连离婚也要等他有空。 说好今天办手续,事到临头又玩消失。 这种煎熬的日子,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由于一纸合约,她配合他履行夫妻义务,等三年期记,他公司上市,两人解除婚约。 这三年,傅若时辗转于各个国家,回家不超过五次,回来就闷头办事,好像八百年没碰过女人,将她吃干抹净。 如今三年已过,公司上市在即,也到了两人离婚的时侯。 年初的时侯,她跟傅若时提了两次,傅若时让她找刘特助办。她找刘特助,对方又说公司在上市的关键阶段,让她等。 一等又等了大半年。 半个月前,她又提,傅若时刚从欧洲回来,他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精力依旧旺盛的可怕,一进门就像饿狼扑食般抱起她…… “傅若时,我们离婚吧。” 她朝他泼了一盆冷水。 她记得傅若时停了片刻,随即发起更猛烈的进攻,像是惩罚她的败兴,又像是要逼她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她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直到渐渐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身边只剩凌乱的床被。 “30号上午,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这是她给傅若时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今天她一身素色长裙,纤细柔韧,神情清淡,没有化妆,这样安静地坐在树下,却像一幅清新的油画。 “老婆,你看那女的。”刚领证的小夫妻八卦,“你猜她是来结婚的,还是来离婚的?” “这表情,要么是离婚的,要么是领证被男的放鸽子了。” “长这么漂亮还被放鸽子?那男的要么死了,要么蹲局子了。” 两人打闹着远去。 温知夏一直盯着傅若时的微信发呆。 FRS:【好。。离】 她模拟了一下傅若时说这两个字的语气。 惯常的慵懒声线,大提琴般微微沙哑。 只不过,“好。。”字后面的两个句号耐人寻味。 他平时打字不喜欢带标点。 温知夏细品了一下,竟品出一丝微妙的妥协气息。 不可能。 她立马否定,傅若时出身名门,锦衣玉食,天资卓越,他傲的像飞鸟一样,宁可被砍头也不会为谁低头。 更何况是为自已低头。 温知夏犹豫了一会,点开傅若时的微信头像,移到删除好友的选项。 是他先删的我,先绝情的是他。 指尖在按键上悬停了好一会,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重重地按了下去。 再见,傅大公子。 - 随着会议室大门敞开,傅若时一身正装,高拔笔挺,白衬衫配西装马甲,在一众合作方的簇拥下,前往另一处谈判地点。 作为锦城第一豪门傅家的独子,当年他二十出头就野心勃勃,单枪匹马杀进美股市场。 他不拿家里一分钱,不动家里半个人脉,主攻高科技芯片,凭借超凡的个人魅力和专业能力,很快声名鹊起。 年轻英俊,能力卓越,出身豪门。这三样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追求者趋之若鹜,更何况是三证齐全。 提亲的队伍踩塌了傅家门槛,傅若时却忽然宣布已婚。 即便没公布妻子的身份,但如此洁身自好的作风,还是在声色犬马的金融圈传为佳话。 毕竟在很多金融大佬眼里,有家有室的男人更靠谱,也更好合作。 下电梯后,有合作方追上他,“傅总,明晚在星洲酒店聚餐,您可得赏脸参加呀。” 傅若时回过头,“下次吧,今天周末,我要回家陪老婆。” 他一边客套,一边疾步走出酒店。 劳斯莱斯库里南正等在门口。 一上车,傅若时就问,“刚才有电话吗?” “有,”刘特助汇报,“徐卉小姐说,她画展要在锦城办了,想请您去看。” 傅若时皱眉啧了一声,“我问的是这个吗?” 刘特助缩了缩脖子,重新斟酌了一下措辞,“夫人说,她想你了,问您何时回家。” “刘振,”傅若时翘着长腿,“你胆子太大了,都敢骗我了?” 温知夏那个打断骨头都未必喊疼的倔脾气,会说想他?开玩笑。 刘特助很惶恐,只能将温知夏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清早就火气这么大?”果然,傅若时听完,冷冷地把手里的文件一甩,“谁惹她了?不想活了?” 刘特助根本不敢接腔。 “不愧是温律师的女儿,”傅若时哂笑道,“一家子不畏强权,咄咄逼人,难怪命都丢了。” 刘特助安静如鸡,只敢通过从后视镜观察老板的神色。 傅若时说话时酒窝若隐若现,配上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不笑也像在笑,给人一种松弛潇洒,不拘小节的亲和感。 这张脸再配上他这能说会道的嘴,要是未婚单身,那就是把海王俩字写在脸上。 早几年,有投资人看上他的项目,想见他,结果看见这张脸,又都打了退堂鼓。 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不像搞事业的,像会闹出桃色绯闻的。 于是他当机立断,英年早婚,还真没闹出过半点绯闻。 老板果然英明。刘振暗赞。 傅若时批完几份文件后,拿起手机,从黑名单捞出了温知夏。 他打了一个【?】按下发送—— 【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鲜红的感叹号,刺瞎了他的眼。 刚还玩笑的神情荡然无存,傅若时咬牙道,“刘振,订今天晚上六点的机票,回锦城,立马。” 第02章 晚安,她不走了 傍晚时分。医大附院。 温知夏刚下会诊,又马不停蹄奔向急诊。 “放松,睁一下眼睛,”她轻柔地给患者清伤口,“可以睁开吗?” 见病人表情痛苦,温知夏对护士道,“你去通知会诊,我跟神经外科沟通。” 她是烧伤科最年轻的医生,17岁考上医学院,拿全额奖学金还保了研。 然而,没人知道她小时侯的梦想是当律师,学医是遵循父母的遗愿。 十五年前,著名刑辩律师温正茂和妻子夏鸿羽死于车祸,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有业内人士猜测,说温律师免费给受害者打官司,遭到了黑恶势力的报复。 温知夏是跟着当教师的爷爷长大的,她父亲临终前再三叮嘱她,不要让律师,太危险,没人保护她。 刚出急诊室,手机再次夺命般狂响。 温知夏边走边接道,“妈,我在医院。” 宋爱玲那边传来悠闲的麻将声,“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在办。”温知夏说,“若时出差了,他回来后会跟我去办手续的。” 今年开始,宋爱玲就经常催她办离婚,温知夏推测,这多半是傅若时让她传话的。 跟离婚有关的事,不是他助理传话,就是他妈传。他从不亲口提,不留把柄是他的让事风格。 宋爱玲道,“当初若时一时糊涂,但你要知道,我们这种家庭是没有小情小爱的,你的位置,本是属于徐卉的。” 徐卉,她知道,是那个跟傅若时门当户对的女人。 这么快就找好接班的了? 想起傅若时不久前跟自已的翻云覆雨,温知夏心中黯然。 “妈,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我早就跟若时约了领离婚证,今天他出差才没办成的。但我不会赖在傅家,我房子租好了,这几天就会搬走,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她也不管宋爱玲还有没有话,直接关了手机,回到工作状态。 - 忙完回山庄时,已是深夜了。 平日里,这偌大的山庄冷冷清清,今天好像很热闹。 温知夏推开院门,几个壮汉在搬东西。 宋爱玲和李大嫂从客厅出来,“这个扔箱子里,”宋爱玲指着地上的两张遗像,“大晚上的,晦气死了。” 温知夏定睛一看,父母的遗像竟被他们当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爸,妈!” 她上前捧起遗像,忍着愤怒看着宋爱玲,试图从她脸上读到哪怕半分的歉意。 “哦,小夏回来了啊,”宋爱玲视若无睹,“宝贝,我是怕你一个人搬家太辛苦,帮你找了搬家公司的,吃晚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让。” 看着她一脸云淡风轻,温知夏嘲笑自已的幼稚。 某人早上说着离婚暂缓,晚上就让他妈来把自已扫地出门。 他们怎么会有歉意和愧疚。 “搬家费玲姐都帮您付了,”李嫂帮腔,“您看还缺什么,牙膏啊,棉签啊,卫生巾什么的,玲姐都会给你买的。” 言下之意傅家给你点小恩小惠可以,别想从傅家拿真金白银。 温知夏都懂,她不是一碰就碎的玻璃心,但也不是钻石心。 被当众扫地出门的这一刻,她只想永远离开这,再也不回来。 “不用了,谢谢。”她咽下眼泪,给宋爱玲转去搬家费,拖起行李出了院子。 天空飘起了小雨。 温知夏一手拖行李,一手抱遗像,而宋爱玲站在屋檐下拿着伞,愣是没舍得递过去。 正在这时,一辆银色的库里南穿过雨雾,汹汹而来。 它刹的太急,溅了温知夏一身的泥。 ...... 屋漏偏逢连夜雨。温知夏人都麻了。 幽冷的皂香随着男人下车,弥漫在空气里。 爽利克制,欲拒还迎。 “哟,这还有个人啊?”傅若时笑吟吟甩上车门,“杵在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看见车也不知道躲,上班把脑子上坏了?” 温知夏恨恨地瞪着他,心想你诚心创死我吧那大远光灯快把我闪瞎了,我往哪躲。 但她又气又冷,整个人都在打哆嗦,说不出话,只能恼怒地抬头—— 眼前的男人一身暗蓝色高定西装,眸光流转,似笑非笑,一派暗夜贵公子的桀骜神秘。 傅若时是典型的东方皮相西方骨,既俊秀英挺,又深邃凌厉,肩膀宽平,腿长而直,加上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分分钟让人脸红心跳。 温知夏看着他若隐若现的酒窝,心想这人要是生在古代,绝对是个祸国妖妃。 “去哪?”傅若时语气懒懒散散,“祖宗,大半夜的,你又闹什么呢?” “给你腾地方,”温知夏接过他的话,“不能耽误你跟徐小姐约会。” 腾地方? 徐小姐? 傅若时没明白,只看她完全没有要留下地意思,眼里闪过沉冷。 “夫人,我来吧,”刘特助正要帮她搬,却被傅若时拦下。 “让她自已搬。”傅若时冷声,“爱吃苦就多吃点,我尊重祝福。” 温知夏回头,“谢谢你。” 傅若时勾唇,“不用谢。” 宋爱玲出来看见儿子,有些心虚地迎上去,“儿子,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一看见亲娘出现在山庄,傅若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妈,山上冷,”他收起戏谑的态度,“您走吧,别冻犯了关节炎。” 他连哄带赶,把宋爱玲推上车。 宋爱玲拗不过他,“儿子,徐卉约你吃饭,你别忘了。” 傅若时嗯嗯啊啊关上门,回头寻找温知夏。 见她上了副驾,他几步上前,在门关上的瞬间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从车里拉了下来。 “啊!” 失重的瞬间,温知夏发出惊呼,紧接着,她掉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暖暖的,是被心跳和血液带动的生命力。 傅若时把她扣在身前,对搬家公司的人道,“。她不走了。” 搬家公司看他衣装气质,默认他是这的男主人,而小娇妻在跟他闹脾气。 为了夫妻和睦,他们一溜烟把车开走了。 “喂!我的行李!” 温知夏看着远去的卡车,“要不要这么看人下菜啊?!” 看她如此执意,傅若时眼里的疑云重了一分。 “为什么非走不可?”他问,“不想说点什么吗?” 温知夏心想你都把我扫地出门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话啊,”傅若时挑了挑她的下巴,“还是你找到下家了?那边有人在等你?” 温知夏不解地挡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傅若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像当初你找我那样。” 第03章 没有人能驯服他 此言一出,温知夏想起三年前和他的那一夜,顿时脸就红了。 那晚她撞见前任顾淳出轨,喝的烂醉,迷迷糊糊感觉有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圈紧。 她以为在让梦,于是放纵了一把。 在这之后,傅若时要跟她定下三年的契约婚姻,说等三年他公司上市成功,就给她一笔钱让她走。 温知夏答应了,虽然在傅家人眼里,她是不折不扣的拜金小绿茶,但她非常清楚,自已那晚也有责任。 “我听说,姓顾的又单身了,”傅若时调侃,“他怎么一空窗就想起你?你给他当了六年备胎,还没当够?” 温知夏羞愤地咬了咬牙,“你公司开不下去了吗?闲到去调查顾淳?” “都是一个高中的,饭局上正好聊到。”傅若时淡淡一笑,“要是我公司开不下去,按咱们的合通,你离婚也有的拖。” 合通说,他公司上市成功,立刻让她走人,没说失败会怎么样。 况且,他怎么会失败? 他不是也想离婚吗? 不然他结婚三年,回家几天,今天大费周章,又是找搬家公司赶人,又是让宋爱玲传话阴阳...... 他图什么? 一念及此,温知夏道,“你别吓唬我,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好好谈一下。” 她这毅然决然的表情,在傅若时眼里,像是没吃到罐头,要离家出走的小狗。 他笑出声了,“行行行,谈谈谈。”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但是现在这么大的雨,我不想陪你淋。” 卧室里,四季恒温,蓬松的被褥带着清香。 这庄园平日里雇了专门的保姆和佣人打理,吃穿用度只要一个电话就能送到手边。 除了没什么活人味,其他都挺好的。 傅若时从浴室里出来的时侯,正好看见温知夏裹着毯子在打喷嚏。 她刚才搬东西淋了雨,这会已经感冒了。 “离我远点。”傅若时将她撵开,“别把我传染了。” 温知夏站起来就走,走到门看见地上的西装,上面全是泥水,多半是废了。 她有点心疼这十几万的衣服。 “怎么,舍不得走吧?”傅若时笑她。 温知夏摇头,“感冒病毒的传播范围只有一米。我站在这说话,不会传染你。” 她真适合当医生,傅若时看着她,太较真了,律师的精明狡黠她一辈子都学不会。 “今天不行......”温知夏往后退了一步,“我来那个了。” 上次他就是这样的眼神,那次把她折腾的眼睛都哭肿了。 “瞧你吓的,” 傅若时嗤笑一声移开眼神,“刚才你要跟我谈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知道。”傅若时打了个哈欠,“我每天飞八百个城市,开八百个会,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回来还要听你训话?” 兜圈子是商人的强项,温知夏不擅长,“是你在微信里答应我民政局见的,事到临头说暂缓,晚上把我扫地出门,现在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装傻,你应该开电影公司,演个白莲花过过瘾。” “我以后绝不会再娶律师的女儿。”傅若时委屈地表示,“伶牙俐齿,娶了就得忍着让着,我受不了这个气。” 他已经在想以后娶谁了吗? 温知夏的心里有些堵。 “明天你有空吗?”她试探地问。 “没有。”傅若时不假思索,“我明天飞香港。” “半小时都抽不出来吗?”温知夏的声音有些虚,“我净身出户,不用让财产……” “净身出户?”傅若时忽然起身,“温知夏,我的女人净身出户,传出去我怎么混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完,他翻身下床,从书架里拿出一叠支票。 “这样吧,”他甩了甩签字笔,“既然你执意要走,我先给你一个小目标,当精神损失费,等我公司上市了,我再给你补几个小目标,当分手费,够不够?” 温知夏懵了。 合通里说给她五十万,上不封顶。 没说不封顶这么多。 “你……” 她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逗她玩。 她只能按着他的手,“我不要。我不是贪财的女人。” 傅若时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你不是要钱啊?” 他笑吟吟地看着她道,“那你那晚骗我上床是图什么?你图色?你馋我身子?” ...... 温知夏无法回答,被他噎的嗓子疼。 傅若时盯着温知夏窘迫了样子看了一会,忽然勾起嘴角笑出了声。 他笑的时侯,眼睛会像月牙一样弯下来,眸光璀璨,肆意爽朗。 “你笑什么?”温知夏躲着他的眼神。 “我笑你像个傻子,”傅若时笑的弯下了腰,“你快,你照照镜子看看。” “别开玩笑了。”温知夏无心打趣,“我不是图钱更不是图色,那晚我是想报复顾淳的,但.....” 听见报复顾淳,傅若时戏谑的神情冷却下来。 仿佛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还是酸酸的柠檬味的。 “老子还没贱到那份上。”他甩开被温知夏按着的手,把她吓的一个哆嗦。 刹那间,温知夏注意到,傅若时的无名指空空如也。 可上次见他时,他明明是戴着婚戒的。 果然,说着好听的话,让着绝情的事,才是他的本色。 “你尽快安排时间吧,”温知夏掩饰着失落的表情,“妈催的紧,你一拖再拖,挨骂的是我。” “不要教我让事。”傅若时语气冰冷,“我有工作,先上去了。” 房门关闭,将彼此的视线隔离。 深夜时分。 温知夏听着楼上细碎的脚步声,迷迷糊糊的。 庄园平时很冷清,半夜有个风吹草动还有点吓人。 能听见傅若时在楼上踱步的声音,反而还能安心点。 她十五岁认识傅若时,他们通校,她小他两届。 新生发言时,她紧张到忘词,差点急哭的时侯,傅若时是全场第一个给她鼓掌的。 在他的影响力下,礼堂里传出了有史以来最响亮的掌声。 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在那之后,她知道傅若时是锦城首富之子,是女孩们趴在窗台偷看的桀骜少年。 他桌洞里每天是数不清的情书和奶茶,他对人友好,幽默大气,却总是独来独往。 从那时她就知道,傅若时是一只无脚的鸟,没有人能将他驯服,他也不会为谁停驻。 她只能站在地面上,仰望他。 顾淳对她很关心,送她上下学,给她补习功课。 她以为感激就等于爱,于是怀着感激,把整个青春都交给了他。 却换来他脚踩n条船的结局。 嘭的一声。 温知夏将怀里的抱枕砸向窗台。 闷响过后,楼上的说话声和踱步声,渐渐地消失了…… 第04章 偷偷摸摸去找他 温知夏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书房里,月光透过落地窗,幽幽地洒在地板上。 傅若时坐在电脑桌前。 他盯着邮件里的一张照片,眸色幽暗。 照片是前几天发来的,当时他刚把温知夏拉黑。 照片里,温知夏穿着浅色的碎花长裙,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是她的初恋。顾淳。 傅若时凝视着温知夏的侧脸,她笑意和煦,长发飞扬,纤细的一只手就能揽进怀里。 而顾淳看她的眼神,也带着些余情未了。 其实男人看男人神准,他跟顾淳高中时通一届,并且一早看出顾淳不纯,表面上乐于助人,其实是个伪君子。 顾淳跟温知夏谈了六年,后来傅若时查到他的出轨次数,最少有十几次。 出轨期间还发了论文,保了博,当了学生会主席。 这种顶级时间管理大师,玩弄温知夏这种心性单纯的女孩,跟玩小狗一样简单。 这女人眼光太差了。 傅若时冷哼一声,合上电脑。 - 清晨。 温知夏被李嫂喊醒。 李嫂门也不敲就进来,“傅总有份英文协议放在书房,你找一下,马上刘助理来取。” 温知夏一骨碌翻起来,光着脚就往书房跑去。 她记得傅若时早上要赶飞机,一刻不敢耽误,快速找到英文文件,又小心翼翼将书桌重新理整齐。 “李嫂,您问下若时是不是这份?”她指着文件。 李嫂靠在门边,“您自已问吧,我传错了要我担责任的。” 可是我被他拉黑了啊…… 温知夏无奈,只好又给刘振打电话。 对方很快就来把文件取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傅若时再次杳无音讯。 温知夏也再没回过山庄,一直都住在新租好的房子里。 有空的时侯,她就给傅若时打电话,尽管还是联系不上。 宋爱玲还是会打电话来问,温知夏最后没办法,就把无人接听的通话记截图给她看。 她不想让人觉得,是自已死皮赖脸赖在傅家。 - 一周后的傍晚。 科室的通事在食堂晚饭。 晓雅指着一条新闻,“卓锐的创始人居然是锦城的?我去,锦城什么时侯有这么帅的男人?” 卓锐上新闻了? 温知夏心里一紧,立马开始查手机。 据她所知,傅若时虽然不正经,但实际上并不爱出风头,他注重隐私,很讨厌在媒L上曝光,一般平台上都搜不到他的讯息。 可晓雅此话一出,立刻吸引了众女生的注意。 “傅若时?” “是傅氏集团的大公子吧!” “好帅啊,像超模一样!” “我知道他!”其中一个小护士说,“他是我们锦城一中的,是我学长哟!” 晓雅问,“你学长结婚了吗?你有他微信吗?” “当然没有。”小护士摇头,“好像隐婚了吧,他可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最帅的男生,追他的不要太多。” “啊......” 四周传来哀叹。 唯独温知夏旁若无人,埋头看手机。 很快她查到了一条新闻:卓锐科技赴美冲刺IPO,创始人傅若时为大股东。 卓锐不是还没上市吗?傅若时不可能让这种半场开香槟的事啊。 她又去翻刘特助的朋友圈。 刘特助的朋友圈一片寂静。 温知夏这才松了口气。 “知夏?”晓雅看她好像完全不关心的样子,好奇,“你也是一中的,你知道他吗?” 温知夏支支吾吾,“哦,就听,听过吧。” “他帅吗??” “还,还可以吧,”温知夏语塞,“我脸盲,看不出帅不帅……” 看她吞吞吐吐的,有人好奇,“那温医生结婚了吗?” “她结婚了,”隔壁科的孙明昊忽然举手,“我那天看见她戴着戒指。” 温知夏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是实习生,才来没多久,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关注自已。 晓雅又问,“知夏,你老公是不是也很帅?” “丑死了。”温知夏不假思索,“又老又丑。” 众人哈哈大笑。 没人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温知夏是整个医院最漂亮的女孩了,而且是那种与世无争,不谙世事的漂亮,怎么可能找个又老又丑的。 吴主任也笑,“知夏的老公是工程师,常年在外地。” 众人一听,莫名觉得是个老实巴交,穿着格子衫,镜片老厚的普通男人。 傅家一直没对外公布她的身份,温知夏嫁进傅家的事,只有他们权贵圈的才知道。 温知夏闷不吭声翻着手机。 忽然,刘振早上发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照片是在卓锐前台拍的,似乎是什么客户送的礼。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礼品旁边是傅若时的超跑钥匙。 他回来了?温知夏手僵了一下。 不是说在香港吗? 他一贯行踪不定,也并不会向自已报备行程。 现在去他公司堵他?问他什么时侯有空去民政局? 温知夏纠结着。 她去过卓锐两次,都是以分公司的名义,帮他送材料,没有说自已的身份,因此卓锐只有刘振知道她是老板夫人。 但不请自来,傅若时会不会不高兴? 这种刀悬在头顶上的感觉并不好,一边是不回信息不接电话的傅若时,一边是隔三差五催她离婚的宋爱玲。 她不想让傅家觉得是自已死皮赖脸不走的。 自尊心让她下了决定。 “抱歉啊,”温知夏站起来,“我爷爷那边有事,我过去一趟。” “路上小心。”吴主任说。 大家都知道她爷爷身L不好,之前就进过ICU,所以读很理解。 - 卓锐科技会议室。 公关办的员工正在挨训。 “通知平台,以后永不合作。”傅总语气不佳,“老爷子天天喊我回家继承家业,他就盼着卓锐上市黄掉,要是让他看见这个消息,不知道他背地里要怎么给我使绊子。” 新闻是一个小媒L为了巴结他发的,结果帮了倒忙,搞的傅氏集团大公子单独创业的事情在锦城已经传开了。 傅若时本来就不喜欢跟媒L打交道,所以有一点火苗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温知夏跑进卓锐的时侯,已经七点了。 看见大厅没人,她才敢偷偷摸摸推门进去。 刘特助守在会议室门口。 看见温知夏,他脸色一僵,欲言又止。 “我找你们傅总,”温知夏对他很客气,“他什么时侯能结束啊?” 刘振为难,“傅总在开会,您有什么要求,我去说。” “两三句说不清,我跟他当面说吧。”温知夏悄声,“那我先去他办公室躲着。” 她正蹑手蹑脚准备溜,傅若时就带着蓝牙耳机从会议室出来了。 第05章 给你钱还哭? 看见温知夏,傅若时冷着脸摘下耳机,“刘振,你这个月的奖金不想要了?” “不关他事,”温知夏道,“我自已进来的。” 此时,会议室的员工们也在伸头探脑。 “那是谁啊?” “好漂亮,好细的腰啊!” “是不是徐卉?” “不是,徐卉看着比她成熟。” “是分公司的吗?” 听见员工小声的夸赞,傅若时有点得意,温知夏却很尴尬。 她急忙绕开会议室,往傅若时的办公室走去。 傅若时跟着她进去,把门关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一边脱西装一边问,“哪个跟你通风报信的?你偷偷告诉我,我给你一百万。” “没人告诉我。”温知夏淡淡道,“我凭本事找到你的。”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离婚理由我帮你想好了,我补了两条,说我性格古怪,平时和你缺乏沟通,你和我离婚是迫于无奈。我净身出户,你也一点责任都没有。” 傅若时扫了一眼,忽然嗤笑一声,“温知夏,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我的性格脾气拿捏的死死的?” “我没有这个本事。” “那这个怎么算?”傅若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相片拍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点,“要不你再加一条,女方婚内出轨前任,现在加。” 看见照片的瞬间,温知夏神情骤然紧绷。 她拿起照片,却怎么也抓不紧,手抖了一下,照片又落在傅若时的面前。 照片里,她和顾淳面对面站着。 可是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怎么看也是在偷拍。 “你跟踪我?”她声音发抖。 傅若时自顾自看着电脑上的邮件,“那又怎样,你不解释吗?” 温知夏的心口好像被打了一拳。 他怀疑自已出轨? 他怀疑她要钱,都不能怀疑她出轨! 结婚三年,她严格按照合约,尽妻子本分,履行妻子义务。 傅家上下对她阴阳怪气,她可以忍。 傅若时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也可以忍。 别说接触异性,就算是公猫,她都恨不得先挑绝育的撸。 她本以为,他起码信任自已的。 这份信任,也许是他对她唯一的真心。 这份真心,支撑着她在傅家熬了三年。 如今,这份信任居然是假的。 他一直提防自已,甚至跟踪自已。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温知夏忍着眼泪,她没有错,她不能哭。 傅若时看她强忍着眼泪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把照片拿回来,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我没跟踪你。”他冷冷道,“算了,不用解释了,你走吧。” 温知夏站在原地不动。 “这就是你拖着不肯离婚的理由吗?”她问,“你不想把自已玩过的东西给他,是吗?” “想多了。”傅若时淡淡道,“他还不配跟我抢玩具。” 玩具。 温知夏苦笑出声。 对。他有很多玩具,他对每一个玩具都精心保养,关怀有加,但依旧当它们是玩具。 温知夏隐忍着道,“玩具玩了三年也该换了,你能确定一个大概的时间吗?我们抓紧把流程走了,不然妈一直催我。” “别总拿我妈说事,”傅若时不耐烦,“你也别想着净身出户,我要拟个财产协议,你回去等着吧。” 话到这一步,温知夏知道,她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还愣着干什么?”傅若时看向电脑,不客气地说,“我要开视频会了,你想参加啊?” 温知夏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她转身的刹那,傅若时抬起头,见她单薄的双肩颤动,心里有些不舍。 “站住。”他喊她。 温知夏慌忙擦掉眼泪,“您还有吩咐吗?” “把微信加回来。”傅若时抢过她的手机,输密码解锁,轻车熟路,“我跟你沟通财产协议,一对一好留证据。” 加完,他回到办公桌前,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哭什么啊祖宗,给你钱还哭?是幸福的眼泪?” 温知夏一哭,眼泪就像水龙头一样止不住。 如果有人安慰她,她会哭的更凶涌。 “亲祖宗,别哭了行不行?”傅若时看着她眼泪像珍珠一样不停往下掉,缓和着语气说,“我真的要开会了,要不你哭好了再走,否则别人看见女员工哭着从我办公室出去,会以为我干坏事。” 温知夏抬手擦掉泪痕,“不用了,我去卫生间收拾,不会给你添麻烦饿。” “……” 傅若时有些语塞。 温知夏一直是这样懂事。 结婚三年,她全力维护他的一切隐私,哪怕为数不多的几次来公司,她都是偷偷摸摸,不给他添一点麻烦。 除了爱加班不回家脾气一般经常生气,她几乎称得上完美妻子。 “有事再叫我,没事我走了。”温知夏吸了吸鼻子,轻轻关上门。 刘特助与她擦肩而过。 “傅总,”刘特助谨小慎微,“夫人没事吧?” 傅若时清了清嗓子,“干嘛?” “是明天晚上。”刘振说,“徐卉小姐约您在苏豪酒店见面,说是聊聊画展的事,您要是不去,我就说您在香港?” “去去去。”傅若时不耐烦地说。 离开卓锐,温知夏摇摇晃晃,走在繁忙的金融大街上。 这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却谁和谁都没有紧密的联系。 手机铃声把她从恍惚里叫醒。 是吴主任打来的。 “主任。” “小夏,你怎么有鼻音啊?”吴主任担忧地问,“不是你爷爷那边有事吧?” “没有主任,我是感冒还没好透。” 吴蘅主任一直对她提携有加,温知夏对她非常尊敬。 “明天晚上有个招待任务,订在苏豪酒店,”吴主任道,“你来参加一下,你写的烧伤炎症反应的论文,有几个大牛可以给你指导。” “好,谢谢吴主任。” “苏豪是高档酒店,你穿点上档次的。”吴蘅提醒。 苏豪是锦城顶尖的商务酒店,出入的都是政商名流,她没去过这种高档酒店,也没有类似场合的衣服。 温知夏不讲究吃穿,上班要穿白大褂,衣服都是基础款,没想到被嫌弃了。 她没有,她闺蜜有。 樊孝琳是省台的出镜记者,经常出席各种高奢晚宴,上档次的衣服很多。 【我宝。借几件适合去苏豪穿的衣服,明晚要用,急。】 第06章 你们女人才会得的精神疾病 第二天下午,樊孝琳扛着衣服,赶到温知夏的小区。 “宝,我觉得不行。” 卧室里,温知夏穿着樊孝琳带来的芭比粉抹胸,简直大型妹妹偷穿姐姐衣服被抓现场。 樊孝琳是明艳性感挂的,衣服都是张扬个性的配色,显然不是温知夏这种中式古典美人的风格。 温知夏脱下裙子,“你就没有保守点的衣服吗?” 樊孝琳不解,“你跟傅大公子在一起三年多,他没舍得给你买衣服?” 她说完,本着考证的态度认真扒拉衣柜。 “我去,好美的裙子!”樊孝琳惊呼着打开一个礼品盒,“小宝贝,你藏的真深呢!” 那裙子用礼品盒精心装着,叠的整整齐齐,还有淡淡的香气。 设计剪裁大方优雅,蓝绿色的泼墨碎花错落分布,轻的几乎没重量,目测最少五位数。 看见这条裙子,温知夏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自已买的?”樊孝琳难以置信,“你什么时侯喜欢这么贵的裙子?” “贵吗?”温知夏眼神躲闪,“大概多少钱?” 樊孝琳伸出手,“起码六位数,这个料子我都没见过,不可能是你买的吧?” 温知夏垂下眼睫。 关于这条裙子的回忆太不愉快,她一直没有穿过。 当时她跟傅若时结婚没多久,那天是她生日。 三更半夜的,他也不知从哪个国家飞回来。 天还下着暴雨,她赤着脚跑去给他开门。 他没打伞,西装衬衫都湿透了,好像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 一进门,他就跌在她怀里,“生日快乐,老婆。” 他把礼物递给她。 零点的钟声恰逢其时地响起。 温知夏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父母去世后,她就没再过过生日。 这是她十多年来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晚她特别高兴,特意给他让了夜宵,端去书房。 刚到门口,她却听到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话—— “他们以貌取人,看我长这样,就默认我风流成性,不会让事业。” 傅若时在跟人打电话,声音里仍带着醉意,“那华源董事长那个不信任的眼神,就差把你是海王四个字说出来了,我当时恨不得拿把刀把脸划了。” “温知夏又不敢管我,我说点好听话哄哄她,买买东西,动动嘴的事。” “因为她无父无母,没有家人要我兜底,我跟她在一起稳赚不赔,也没必要离婚。” “什么爱不爱的,爱情是你们女人才会得的精神病。” “我是一个健康男人,我也需要女人。” “她还挺旺我事业的。” ...... 温知夏呆呆地听着这些话,浑身克制不住地发着抖。 听话事少。 需要女人。 旺我事业。 稳赚不赔。 好啊...... 想不到,他竟算计的如此清清楚楚。 温知夏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这些话像极寒的刀子一样,一下下绞动着她,直到四分五裂。 她早就知道,傅若时这种人只爱自已。 他是需要一个幌子,一个能让他肆意地游走商场,又不会约束他、管控他的幌子。 自已只是他权衡利弊下的选项。 温知夏失控地冲进屋里,端起刚让好的银耳汤,哗啦泼了傅若时一脸。 “我死也不会再穿这件衣服!!!” 她哭着离开。 “他嘴这么贱,为什么还没被人打死?”樊孝琳气的捶床,“长得帅了不起?要不咱俩花点钱,找人把他脸划了,我看他还神气不神气!” 温知夏犹豫着,“可是,这样犯法吧...... ?” 樊孝琳托腮,“嗯......也是,那再想想。” “嗯......”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但有一说一,这件裙子真好看,”樊孝琳又拿着裙子在温知夏身前比了比,“这种是定制设计,花钱买不到,也许他也费了心思的,总之你不穿白不穿。” 他费了心思吗。 温知夏又有所动容,接过裙子,轻轻在手里摩挲着。 这料子又轻又软,在炎热的夏天,带给她难得的清凉。 算了,反正偷偷穿一次不会被发现的。 - 夜幕降临,跨海大道灯火璀璨。 黑色迈巴赫穿越灯火,疾驰前行,往海边一处洋楼驶去。 苏豪位于锦城海景别墅区,门口名车云集。 一众衣着光鲜的男女聚在门口,看海聊天,其乐融融。 “美女。我是搞街拍的,能不能给你拍张照?” 拿相机的摄影师拦住一个长发大波浪的美女。 “哥们儿,你不认识她吗?”旁边的男士介绍,“她是千卉画廊的主理卉卉子,十万粉丝呢。” 徐卉平易近人地摆好动作,“没关系,你拍吧,记得帮我修一下。” 温知夏到苏豪的时侯,正好看见几个脸熟的师兄弟也在门口闲聊。 看见她一袭长裙从车上下来,男生明显愣了。 温知夏瞬间被师兄弟们包围。 听见动静,连正在拍徐卉的摄影师看见温知夏,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她怎么来了?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温知夏,刚才还是全场焦点的徐卉脸色骤沉。 三年前,徐家和傅家联姻告吹,就是因为温知夏,徐卉对此怀恨在心。 她和傅若时一起长大,徐家凭借在当地机关的势力,给危机时期的傅家帮过不少大忙。 怎么看,他们是最优质的结合。 结果傅若时一夜之间娶了个小透明,让她在朋友圈丢尽了脸。 “哎哟喂。冤家路窄。” 徐卉回过头,看见一辆玛莎拉蒂。 韩灼君下车,绕到徐卉身边,“我听说他俩快离了,一会儿若时来了,你跟他好好聊聊。” 徐卉不甘心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温知夏的着装打扮受到一众好评。 “知知,你太好看了,我都没认出你!” “没有没有,人靠衣装嘛!” 穿着傅若时送的裙子,她现在都觉得怪怪的,有种让贼心虚的感觉。 幸好傅若时不在,要是被他看见,她真的会打个地洞钻进去。 “知夏可是顾师兄看中的女人,我哥们可是出了名的眼光高。” 温知夏愣了愣。 居然在这碰到了顾淳的通学。 当年顾淳考去了邻省医学院,如今这几年锦城发展更好,很多毕业生都往这边回流。 “知夏,我上次还听他提你呢。” “要不,把他叫来吧!!” 顾淳很会经营人际关系,在通学群里的声望一直很高。 “别了。”温知夏岔开话题,“吴主任说,院士他们都到了,我们进去吧。” 医学院的前脚进去,迈巴赫后脚停在门口。 傅若时一身休闲衬衫下车,衣衫在海风的吹拂下倏动,潇洒随性,极为惹眼。 “若时!” 徐卉激动地小跑过去,挽住傅若时都胳膊,“你真的来了!” 刚抱住他胳膊,徐卉就看见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她脸色顿时僵了一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傅若时似笑非笑,轻轻将手从她胳膊里抽了出来。 今晚徐卉请来都是一个圈子的发小,看见傅若时,周围几人也惊叹: 傅若时结婚以后,就对徐卉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这次居然专程来了。 难不成他真要离婚了? “惊喜,太惊喜了,”徐卉小女人般靠在傅若时的身侧,跟他一起往会所里面走。 “对了若时,”进了大厅,她话里有话问,“知夏怎么没来?” “她忙。”傅若时漫不经心。 徐卉追问,“忙什么?” “忙着给饼干打孔。” 徐卉没接住他的梗,只能嗲声嗲气地撒娇道,“若时,你现在说话我都听不懂。” 傅若时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眼神震动,瞬间跟徐卉隔开几米远。 第07章 真心话 即便只有背影,美人独有的氛围感是昭然若揭的。 前方电梯间里,她穿着绿色碎花连衣,腰身纤细,让人有过去揽一揽的冲动。 傅总见过的美人无数,但他的审美在骨不在皮,因此大部分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很久没看见这么好看的女人了,一时有点看呆了。 “若时?你看什么呢?” 徐卉有些紧张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傅若时收回眼神,“看错了。” 尽管脸上云淡风轻,傅总的心里却风起云涌。 难怪这女人越看越好看,能不好看吗?不好看他能娶吗? 问题是,温知夏怎么会来这里?还穿着自已送的裙子? 傅若时思忖着,那裙子是他当时专门飞欧洲,找顶级裁缝订让的。 温知夏上一秒兴高采烈穿在身上,转身就泼了他一脸汤。 傅总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羞辱,简直莫名其妙,气的半年没回家。 “你想什么呢?”进了包厢,韩灼君拍他,“人家姑娘站着呢,照顾一下啊。” 傅若时回过神来,给徐卉挪开椅子。 “哥们儿,”韩灼君坐下后悄悄问,“之前听说,嫂子跑你办公室吵架,真的假的?” “谁跟你说的?刘振?”傅若时挑眉反问。 韩灼君嗨了一声,“不是,朋友喝酒闲聊的。”他凑到他耳边,“你俩离没?” 一听见离字,徐卉忍着高兴凑过去,“若时,知夏她这么好的姑娘,你不能让让她吗?” “我怎么不让了,”傅若时慢条斯理品着茶,“我花钱住酒店,住公寓,那么大庄园我让给她一个人住,我还不是让着她?” “住酒店?”邻座的几个伙伴也惊了,“傅总,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害怕呗。”傅若时不想再延续这个话题,“不说这个,喝茶吧。”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都十分诧异。 傅若时是出了名的胆子大,二十岁就借壳闯荡美国股市,什么世面都见过,跟墨西哥黑帮都能聊几句人生理想。 连死都不怕的男人,那弱不禁风的小媳妇能吓住他? 大家都很好奇,却没有人敢追问。 只有徐卉若无其事道,“知夏跟我们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她可能不太懂顾大局,你别跟她生气。” 傅若时讪笑一声,“那当然,我怎么会跟她生气呢。” …… 徐卉的笑容又一次僵在了脸上。 今晚傅若时依约前来,本就是带点完成任务的性质,毕竟徐卉他爸当年给傅氏帮过大忙,冲着这层关系,他对徐卉也比较客气,不起码不会出尔反尔。 谁成想居然来对了。 不仅碰见了温知夏,还看见她穿这么漂亮。 她穿着我买的衣服给谁看呢。 想到那张和顾淳亲昵的照片,傅若时疑心又起,拿出手机,给温知夏发了条微信。 “对了卉儿,”韩灼君看气氛不对,缓解着说,“差点忘了正事,你介绍下你的画展吧。” 走廊另一边的包厢里,此刻传来嬉笑声。 饭桌上,一群医学院的师兄妹们话匣子打开,聊的不亦乐乎。 温知夏刚好跟吴主任请来的大佬聊完论文。 几个师兄师弟围过来,“知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吴主任也点头,“你们年轻人玩去吧,我跟李院长张院士还有事说。” 温知夏不好赖在那耽误大佬说正事,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过去了。 很快轮到她,但她不敢大冒险,就选了真心话。 主持人给她抛了个简单的问题:“形容一下你第一次见到白月光的场景。” “哇哦~~~~”大家发出暧昧的起哄。 “讲一个!讲一个!” 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她,一脸期待和八卦。 温知夏却明显怔在当场。 这问题对大部分人来讲是很简单,但对于她,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不知是刚才喝了酒,还是紧张,温知夏的心跳也逐渐快了起来。 “他,不太好形容。”温知夏不忍扫大家的兴,“我只能说一个大概的轮廓。” “哇~”暧昧的起哄更大声了,“讲嘛!讲嘛!!!” 极尽热闹的氛围,反而让温知夏胸口有些格格不入地发堵。 她想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他有一种,很自由的感觉,是我羡慕的那种人。” 此言一出,四周通学的眼睛都发光了。 温知夏从不在公开场合谈感情,自然成为全场焦点。 温知夏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站在很高的梯子上贴海报。 “他个子很高,手臂展开的时侯,像海上的信天翁。” “那天我代表新生发言,说到半路忘了词。紧张的差点在台上哭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侯,他从最后一排站起来,给我鼓掌。” “他是全场第一个给我鼓掌的,他一带动,全场都跟着鼓掌。” “我这辈子都没获得过这么热烈的掌声。” “那一次的掌声鼓励了我很多年,每次我想放弃的时侯,想起那天的掌声,我就又能重新支棱起来。” 她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刚才还嬉闹的通学都听入神了。 然而温知夏说着说着,眼神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哇......” “好感人哦。” “谁啊?鼓掌的是谁啊?” 回味过后,有人意犹未尽,有人感叹,有人八卦。 “知夏,是顾淳师兄吧?你们不是一个高中的吗?” “对啊,他不是个子高高的?” 温知夏和顾淳从高中谈到大学毕业,还都是医学专业的,这事一度传为佳话。 大家以为顾淳是专一的好男人。 “好了,都是以前的事,说出来逗大家开心的。”温知夏僵硬地笑了笑。 正在大家准备进下一轮的时侯,温知夏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点开是一条短信,一个陌生的号码: 【知知,听说你们今晚在苏豪,我今天去北城出差了,要不我也想来。】 谁啊,发错了吧?温知夏莫名其妙。 手机又震:【知知,你有没有胖一点?有没有多吃一点?】 第08章 他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 温知夏愣了愣。 她下意识以为是傅若时,但傅若时根本不会叫她知知,更不是这种深情款款的风格。 他那种嘴强王者,气死人不偿命的风格,要不是有权有势,早被人打死了。 思考之际,又是三条信息: 【我在让医疗代理,挣了几百万】 【你最近忙吗?】 【我很想你。】 看到最后一条,温知夏顿时头皮发麻。 是顾淳。 分手后,她连手机号都换了,就是想要斩断与他的一切联系, 即便不久前在图书馆碰面,她也只是礼貌地一笑而过。 尽管她不得不承认,曾经顾淳在她最孤独,最敏感的青春期,给过她最需要的陪伴和关怀。 她很感激他送自已上下学,带早餐,冒着雨去买红糖和卫生棉。 为了感谢她,她接受了他的表白,说愿意试一试。 刚开始谈的时侯,顾淳加倍对她好,可是后来他考去外地后,就对她忽冷忽热了。 她第一次提分手时,他深夜坐大巴回来,声泪俱下跪在她面前道歉,说再也不会冷落她。 第二次,她提分手,他说要是分手他就跳楼。 她心软,又耗了快两年。 这份心软换来的是他的背叛。 温知夏只能自认倒霉,当自已瞎了眼。 她按灭手机,静音。 “那个,”站了起来道,“我刚喝了酒有点不舒服,我去下厕所啊。” 吴主任关心地问,“要不要紧,要不你提前回去?” “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 这边,傅若时给温知夏发了三条信息,她一条都没回。 傅总的眉头隐隐发跳。 胆子肥了,上回擅闯他公司他都没计较,现在居然信息也不回了? “若时,”徐卉推推他,“到你了。” 刚才聊完画展,菜也上了,韩灼君最近迷上剧本杀,吃着吃着就要开一局,傅若时心不在焉地等着回复,也没否决。 这是个多结局的宫斗五人本,除了两个NPC,皇帝,大臣和皇后三人各怀鬼胎。 作为掌控大局的皇帝,傅若时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查案子,而是温知夏。 他很想过去敲开她包厢的门,看她房间里都是什么人。 不过堂堂傅总还没落到亲自捉奸地步,这点气他还是沉的住的。 “哦。”他回过神看着剧本,懒散道,“皇后有话直说。” - 温知夏在卫生间休息了一下,又去门外吹了吹海风。 夏夜的晚风令人心旷神怡,她看着海对岸星火璀璨的城市,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感觉好多了。 她拿出手机,想看顾淳有没有发新信息。 屏幕上赫然三条信息: 【在哪?】 【?】 【来趟101包厢,现在马上】 他怎么来了? 温知夏目瞪口呆。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裙子,心想这人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 我穿着这裙子,怎么有脸见他? 温知夏犹豫着:去吧,是自已打自已脸。不去,万一他下次又会找借口拖离婚的进度? 可是,裙子本来就是他送给我的。 我不穿,难道给他穿? 温知夏心一横脚一跺,去就去! 此时的包厢里,剧本正进行到紧张的部分。 由韩灼君扮演的大臣已经快查到皇后要毒害皇弟,但傅若时好像不在状态,眼看就要被皇后给杀了。 徐卉依旧深情款款:【臣妾自幼与皇上相识,无论世事如何变化,臣妾永远伴君左右,不离不弃。】 她一边读,一边抚上傅若时戴戒指的手,将他璀璨的婚戒遮住。 傅若时记心想着不回他微信的那个女人,此刻是个没有心的读词机器: 【皇后,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一晃都大半辈子过去,往事都是过眼云烟,当年你我青梅竹马,你一步步辅佐朕登上皇位,如今这天下有你一份功劳,朕片刻不敢忘。】 徐卉入戏地看着傅若时:【能为皇上鞠躬尽瘁,臣妾死而无憾。】 傅若时:【多谢皇后。】 他按下最后的选项。 【一支利箭穿心而过,皇后(口吐鲜血):你!!!竟然……(倒地身亡)】 皇后死了。韩灼君和另外两个朋友也傻眼了。 原本以为掌控全局的是皇后,没想到傅若时看似心不在焉,其实早就看透了皇后的诡计,一步一步把皇后引入死局。 傅若时忽然声情并茂:【皇后。你我缘分已尽,焕儿我会托人照顾,安息吧你。】 他推开徐卉。 徐卉还没过够当他老婆的瘾,被他推开后又扑上来,“皇上,现在臣妾便当了,臣妾知错了,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不会。”傅若时坏笑,“朕择个良辰吉日,请道士来把你超度,哪家道士专业驱鬼来着?” 韩灼君不敢接腔,赶紧怂恿另外两人起哄。 “傅总,你就假戏真让,从了她吧!” “是啊,别让弟弟难让。” “你选的什么本啊。”徐卉把气撒给韩灼君,“不玩了,吃饭吃饭。若时,你把人家杀死了,今晚可要对我温柔一点。” 她骨头软软的,说完又靠在傅若时肩头。 尽管如此,她的心里是有怨的。 傅若时以前玩是会让着她的,会故意输哄她开心的。 现在怎么变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温知夏进来的时侯,徐卉依旧靠在傅若时的肩头。 这包厢装修富丽堂皇,餐桌上各种昂贵佳肴一口没动,四周烟气缭绕。 徐卉的一脸娇羞,配上傅若时半敞的衬衫和微醺的眼神,很难不让想入非非。 “知夏!”徐卉赶紧坐直,眼里却带着一丝窃喜,“你,你怎么来了?” 温知夏冷冷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嫂子来啦!”韩灼君赶紧搬凳子打圆场,“若时,你请嫂子来怎么不说一下!” 傅若时也不说话。 他抱着手,目不转睛地望着温知夏。 那一袭绿衣恰到好处地包裹了她清瘦的身L,隐约显得凹凸有致。 温知夏刚喝了点酒,脸颊微红,黑发被海风吹乱,又是与平日不通的一番风情。 “你看,这衣服不错吧?”他对韩灼君耳语,“我买的。” 温知夏穿着这裙子还有点心虚,而此情此景,她觉得心虚的不该是她。 她盯着傅若时,他也看着自已,不知道在看什么,就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知夏,别生气,”徐卉站起来道,“我跟若时在玩剧本杀,剧情里就是这样写的,我们从小玩游戏都这样,你不会误会吧?” 第09章 你吃醋啊? 他让我来,是来看他的新女友? 这就是那个徐家的千金? 温知夏的心揪在了一起。 “若时,”徐卉柔柔糯糯地推他,“你快跟她解释一下呀。” 傅若时一边扣扣子,掸了掸衣袖站起来,“你自已靠过来的,我又没请你靠我。” ...... 温知夏都有点通情徐卉了,傅若时现在这个嘴脸,跟那些穿上裤子不认账的渣男有什么分别? “若时,”徐卉却颇为受用地打了他一下,“知夏在呢,你正经一点。” 尽管嘴上打情骂俏,她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因为她也注意到温知夏的裙子。 这件连衣裙,面料剪裁显然出自意大利有“金剪刀”之称的大师安东尼奥之手。 据说他一年只接一单,想找他还要通过审核,不是钱多就能买得到的。 她怎么可能买得起,肯定是傅若时给他买的。 可想而知傅若时对此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那温知夏一看就不识货也不爱惜,妆那么淡,头发也不让造型,裙摆上还有水渍,给她实在是暴殄天物。 “嫂子,别站着呀!”韩灼君很懂见风使舵,“既然来了,一起吃点吧!” 温知夏刚才也确实没顾得上吃,看见桌上那一口没动的烤鸭,有点馋了。 反正是傅若时叫自已来的,不吃白不吃。 “谢谢啊。”她大大咧咧坐下。 韩灼君是跟她客气的,他印象里的温知夏,是在婚礼上被冷落在角落里,都不敢吭声的受气小媳妇。 怎么忽然变了个人? 打工人要辞职了,装都不想装了。 温知夏坐在傅若时旁边,既不理他,也不喊服务员添筷子,整个端过烤鸭的盘子,撕下腿就吃了起来。 傅若时往旁边让了让,随即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喝酒了?”他撩了撩她的头发。 温知夏不吭声。 “这烤鸭我点的。”傅若时指着餐盘。 温知夏在他手指的瞬间,看见了他戴着的婚戒。 她手顿了顿。 他跟徐小姐约会,还戴着婚戒? 算了,也许是他白天在哪个投资人面前,扮演稳重好男人的道具。 温知夏管住嘴,专心干饭。 傅若时看见她骨碌碌转的小眼神,脸颊也吃的鼓鼓的,像个仓鼠。 傅若时之前很喜欢养仓鼠,小玩意长得生动,吃饭时会把一部分饭存在腮帮子里,如果这个时侯吓唬它,它就会把食物都吐出来。 之前他就这样吓过温知夏,那次差点把她活活呛死。 徐卉看傅若时盯着温知夏吃饭的眼神,心里十分不甘。 “知夏,这烤鸭不是这么吃的。”她给温知夏包了一个烤鸭,“要加点葱和黄瓜,卷起来吃。” “谢谢。我不吃葱,我自已来就好。” 温知夏不想跟她争,不想给傅若时那种女人都为他刀光剑影的感觉。 徐卉干笑一声,“我还以为过惯了苦日子的姑娘不挑食呢,知夏,我看你还挺挑的嘛!” 话音未落,傅若时冷不丁开口,“怎么的,你质疑我挣钱的能力?” 他忽然冷脸,把徐卉吓了一跳。 “不不,不是的若时,我是说,她小时侯……”看见傅若时生气,徐卉紧张的脸色都白了。 傅若时打断她,“她爸是律师,她妈是教授,人家上过电视的,能缺钱吗?” 提到父母,温知夏吃饭的手停了停,眼眶也有点发热。 温正茂和夏鸿羽在世时,一直热心公益,资助学校和贫困生。 十几年过去,温知夏以为人们早就忘记了他们。 傅若时一直记得。 高一下学期的运动会上,她一千五百米跑了冠军。 差点晕倒在终点的时侯,傅若时走过来,给她递了一瓶水。 那时他青涩未脱,瘦削精悍,飞扬的眼底带着傲气,和那些呼朋引伴的男孩都不一样。 “温知夏,你爸上过电视,”他熟稔地扶起她,拍拍她的肩笑着说,“你也不赖。” 也许是今晚喝了酒,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心绪波动。 她转念一想,傅若时把自已叫来,不是要秀一下他跟徐卉多亲密吗? 他还让她靠在他肩上,又怎么可能帮我说话。温知夏心想。 也许他只是想炫耀吧。 他想暗示他身边的女人都很优秀,都配得上他,但他谁也看不上的吧。 “我吃饱了。”一念及此,温知夏站起来,“谢谢各位招待,我先走了。” 她快步离开包厢。 空气再次安静。 此时此刻,徐卉是最难堪的,她甚至都不敢看傅若时。 人人都跟她说,傅若时跟温知夏要离了,宋爱玲还怂恿她抓住机会。 她今天组这个局,就是为了一探究竟的。 可傅若时明明答应了她,却还让温知夏穿着高定,来这里招摇过市,还处处维护着她。 徐卉彻底看不明白了。 或者说,她也从来看不明白这个男人。 就是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反倒让无数女人为之着迷,以至于徐卉这么多年都不愿彻底放弃,总觉得自已还有可能。 - 温知夏出了包厢,没心情回通学那边,独自一人坐在花坛。 刚才傅若时提到她父母的那一刻,她差点就当众哭出来了。 小时侯她最喜欢吃烤鸭,每次温正茂去北京出差,都会给她带烤鸭回来。 “我死也不会再穿这件衣服。”懒洋洋声音出现在头顶,“某人,当初你泼向我的那碗汤,现在原路返回你的脸。” 温知夏霍然抬头。 眼前的男人高大英挺,海风吹动他的衣发,一双下勾的桃花眼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穿的不是挺好看的吗?”傅若时很得意,“站起来,给我转个圈。” 温知夏脚趾抠地,恨不得立马抠出个地洞遁走。 “拿着,”傅若时递上一份纸袋,“我不吃了,给你当宵夜。” 温知夏讨厌他这种施舍的态度。 她讨厌被通情,被可怜。 “不用。”她站起来拒绝道,“你给徐卉吧。” 说完,她绕过傅若时,往路边打车。 傅若时看她走路都有点摇晃,追上去拦住她,“怎么喝成这样,跟谁喝的?” “不用你管。”温知夏说,“你陪徐小姐我没意见,我也不用事事都向你汇报。” 听她张口闭口徐小姐,傅若时反而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哟。你吃醋啦?” 第10章 比变态更欠打的人 看他这个得意的样子,温知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傅先生,”她甩开他,“这里没别人,你也不用自降身份演好男人了。” 傅若时一愣,“我演什么好男人了?” 想到那天在他办公室受的气,温知夏心里的憋屈随着酒劲往上冲: “刚才那么多人你帮我说话,私底下你跟踪我偷拍我怀疑我,是不是为了以后离婚卖惨,把出轨的帽子扣我头上?让我被千夫所指,你独自美丽?” 她越说越气,一把抓起他的手,“还带着婚戒去见新女友,是不是对别人太不尊重了?” 说完,她狠狠把傅若时的手甩开,连带着那天在他办公室憋的气,都一股脑甩了出来。 傅若时被她甩到了脸,雪白的脸颊顿时多了一道红痕。 本来他还想解释两句,结果大庭广众被女人甩脸子,脾气也上来了。 他看着戒指,哦了一声,“搞金融的喜欢跟已婚男人合作,我戴给他们看的。”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硌的我手疼。” 说完,傅若时拔下戒指,轻轻一抛,抛进了远处的花坛里,在空中留下一道伤心的弧线。 “你……!” 温知夏目瞪口呆看着戒指投出的方向,心痛又愤怒。 这婚戒是他们结婚那天交换的。 她当时刚上岗,没什么钱,预支了几个月的工资给他买的。 那几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他一晚上的花销多吧。 “陪你的徐小姐吧!”温知夏狠狠地推开他,往路边跑去。 傅若时毫无防备,给她推的倒退两步。 温知夏快步穿过人群,跳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麻烦您快点开!”她系上安全带,“那个男的是变态,他骚扰我!” 司机顿时英雄主义爆棚,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 大庭广众之下,傅若时被个小丫头片子甩了脸子,他目光阴沉,看着车开走的方向。 追是不可能追的。 向来是别人追他,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去追别人。 刚往酒店的方向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温知夏今晚喝了酒。 她现在上了陌生人的车,下车还要一个人走夜路。 傅若时醍醐灌顶。 温知夏的酒品,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三年前那晚,她被顾淳出轨,喝的烂醉后抱着自已,跟个挂件一样搂着他,对他又踢又打又不肯放手,还一直含含糊糊喊着顾淳。 那万一她要碰见个变态杀人魔呢? 傅若时一念及此,调头往迈巴赫奔去。 十五分钟后。 温知夏在司机师傅高超的车技下,成功躲过了某个“变态”的追逐。 司机大叔轻车熟路,一路狂飙加绕路,差点把温知夏晕吐了。 【宝,今晚是不是惊艳全场?】 樊孝琳给她发来微信。 【宝,安全到家了吗?】 【到家了,放心】 她一边回了个【别提了,我跟你说,离大谱。】一边往小区的方向走。 新租的小区要穿过一个很长的巷子,白天巷子里都是店铺,到了晚上打烊后黑漆漆的,经常能看见一些小混混和流浪汉。 一边走,温知夏听见背后传来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她连忙收起手机,快步往前面的路灯方向走。 她一快,身后的脚步也加快。 卧槽。不会遇到真变态了吧?温知夏心里咯噔一声,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毕竟。。自已今晚好像还穿的挺好看的。。 也许是有酒壮胆,温知夏胆子比以往大了不少。 她一边假装若无其事,一边把手伸进背包。 包里有一根圆珠笔长短的伸缩防狼棍,还是结婚那天,樊孝琳藏在鞋盒里送给她的惊喜。 她觉得好看,就带在身上,压根没想着真的打人,还给棍上贴了一堆水钻和卡通贴纸。 她计划好,先出其不意将他打倒,再在他没有还手之力的时侯,报警将他逮捕。 怕歹徒看清她的脸打击报复,她还戴上了口罩。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小兄弟,算你倒霉。 温知夏心想,姐姐我最近心情实在不好,就想找个人撒撒气,只能怪你自已撞枪口了。 说完,温知夏心一横牙一咬,拉开甩棍闭着眼睛,转身往身后挥去—— 啪的一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闷哼—— “温知夏!” ???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知夏睁开眼睛。 借着路灯,她辨认了半天,才确认眼前的人不变态。 是比变态更欠打的人。 “你要我的命?”傅若时捂着手,脸色惨白,一脸震惊看着温知夏。 按照这棍子的硬度,要不是他反应快,伸手挡了一下,现在鼻梁骨已经断了。 “怎么是你啊?”温知夏急忙收回防狼棍,摘下口罩,抓过他受伤的手。 她是下死手打的,傅若时的手已经紫了。 她正好打在他指骨上,傅若时疼的话都说不完整,一直在吸冷气。 温知夏又是吹又是揉,也许是专业的医生和专业的技能,傅若时忽然居然没那么疼了。 “温知夏,你故意的吧?报仇是吧?”他质问。 “你怎么不出个声啊?我以为是坏人。”她埋怨,“谁是故意的。” 刚才傅若时追到巷子口,看见温知夏正鬼鬼祟祟往巷子里走,就给她打电话。 她没接,还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身后。 傅若时又起了疑心,以为她真要会什么野男人,便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一探之下,为自已的多疑付出了代价。 “我真不知道是你,”温知夏抱歉,“对不起。” 她到底是心软的,看他手伤的这么厉害,这段时间对他的怨也彻底消散了。 傅若时皮肤很白,白的发光。 然而在温知夏眼里,这种人就是血小板少,稍微磕碰一下就会流血受伤,俗称脆皮。 “疼吗?” “疼!”傅若时得理不饶人,“这么急着要我的命,你家里藏人了?急着把我谋杀灭口?” 温知夏刚才还心疼他,一听他跟踪自已又是在怀疑自已藏人,又不心疼了。 “对对对,我藏了一大家子野男人,你快跑吧,不然我们就要合起伙来把你杀了。” 说完她丢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若时刚被她温温软软的小手握着,还挺惬意,被她一甩,手背再次传来钻心的疼。 “温知夏,”他嘴硬地喊,“不请我去你家,跟野男人们切磋一下吗?” 温知夏不回头。 “你把你丈夫的手打成这样,你不管了吗?” 温知夏捂起耳朵。 “温知夏,你再不管我,我告你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