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盖主要杀我,造反后你哭啥?》 第1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乾,玉门关,黄沙漫天。 玉门主城,开平王府内气势肃穆。 数十个身着甲胄的将士沿着王府大门一字排开。 屈身恭迎由钦差双手捧着的明黄色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平王世子徐阳领军西征,身负皇命,本该恪尽职守,岂料徐阳乾纲独断,目中无人,最终竟引三万精锐深陷绝地,全军玉碎……” “使其弟徐武,徐彪两位将军一并殉国,此乃误国之罪,罪不容诛。” “然朕念开平王徐江劳苦功高……”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即日起褫夺开平王爵位,贬为庶民。” 伴随着大乾禁军统领萧晨清冷声音。 刚刚还人声鼎沸,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开平王府内,霎时鸦雀无声。 唯有秋风呼啸,吹动着王府内外高挂的召魂幡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萧晨面无表情地将手中圣旨念完,旋即低头看向半跪在地的徐江,淡然道: “徐江,接旨吧。” 听到声音,徐江身体颤了一下,但还是在深吸口气后,冲着面前的圣旨重重拜倒: “罪臣徐江,领旨谢恩。” 徐江起身接旨的瞬间,萧晨再次开口: “徐江,除了这道圣旨,陛下还有一道口谕。” 闻言,徐江刚要再拜,就见萧晨摆摆手道: “这圣旨你站着听即可。” “陛下说了,徐阳虽骄横跋扈,致使全军罹难,但到底是为国捐躯,所以,仍准许其以世子身份下葬。” “待到葬礼结束,王府上下一切恩养取消。” 萧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所以,他这两道圣旨念完,整个王府内外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偌大的西境内外,谁不知道开平王徐家一族,素来以战功卓著名震天下,开平王世子徐阳更是被誉为百年不出的军阵奇才,虽年纪轻轻,可用兵之道,已经丝毫不逊色于以军功封王的徐江。 这样的人,你说他刚愎自用,乾纲独断,引数万大军全军覆没,还连累几个兄弟一同惨死于大乾境外? 那就是拿屁股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 知道又如何? 毕竟,就算现在去京城把朝堂翻个底朝天,也不能让几万大军和徐阳兄弟三个死而复生,更不能改变昔日统领玉门,如今却一朝崩塌的开平王府衰败的事实。 除非……除非徐家还能出一个比徐阳还耀眼的绝世天才,再次引得皇帝的重用…… 只是,那怎么可能? 如是想着。 院子里的众多来客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跪倒在徐江身后的少年。 少年叫徐晨,是徐家老四,也是徐江四个儿子里唯一还在人世的独苗,如果没那场意外的话,徐晨本来也可以是这玉门关内极耀眼的少年,只可惜,这样一个集徐家全部宠爱于一身的二世祖,却在两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坠马,变成了傻子,难成大器。 如果这么分析,开平王府落寞的结果,貌似已经盖棺定论,且没有任何再起的可能…… 众人窃窃私语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原本正耷拉着脑袋,低头在地上画鸟的徐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连带着他眼眶中的那股憨气也全数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震撼和愤怒—— “老天爷,五年了!五年,你知道我这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才在特种部队抢到个兵王的称号,结果,我马上有机会提干,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结果你安排我穿越了?玩儿我呢?” “况且,这尼玛穿的是个什么鬼身份?” “别人家穿越,要么靠着家世左拥右抱,纵享齐人之福;要么有系统为虎作伥,叱咤天下,怎么穿到我这儿,就成了家道中落的地狱开局……尤其还当着我的面给落下去的……恶心谁呢?” “要说我这原身也是够可怜的,自己被摔成了傻子,痴痴呆呆两三年,如今好容易有点儿治好的迹象,却被几位兄长同天战死的消息给惊到猝亡……” 疯狂吐槽老天爷给自己安排不合理穿越的同时,徐晨也把原身脑海中的记忆跟过电影似的梳理了一遍。 等他再眯眼看向面前一字排开的三尊棺椁时。 先前有些发懵的目光,已经在隐隐间带上几缕寒意。 什么乾纲独断,什么骄横跋扈。 刨根问底到最后,大概率也不过只是那些看不见的斗争在作祟罢了。 思忖过后,徐晨抬眼看向棺椁后面立着的三位全身缟素的年轻女子。 脑海中的记忆再次闪动,这三位不是外人,而是他尚未过门的三位嫂子。 长嫂诸葛菁,玉门关太守嫡女。 二嫂楚红袖,玉门关长史之女。 三嫂莫莜莜…… 三位兄长惨死沙场,自己这些未过门的嫂子能以遗孀的身份前来送葬,着实让前世见过了人情冷暖的徐晨内心很受触动。 时光催人。 转眼间已经到了出殡的时辰。 府内管家徐伍朝徐江禀报一声后,也就颤声高喝: “抬棺!” “起灵!” 伴随着他的声线。 开平王府内外骤然响起雄浑嘹亮的噫兴的呐喊声。 紧随其后的,是无比雄浑的角声。 那是大乾王朝恭送亡灵的哀乐。 冗长的祭奠流程走完。 三口黑棺被府中几位家丁倾力抬起,三位嫂子紧紧跟上。 徐江也在管家徐伍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见此情景,徐晨也不敢怠慢,忙有样学样地起身,超过父亲,紧跟在三口黑棺后面。 不过,他可没忘记全程埋着脑袋—— 就眼下这情况,他可不敢暴露自己已经清醒的情况。 自己三位兄长那样的人杰尚且躲不过明枪暗箭,他可不确定,这王府里面还有没有对徐家心怀叵测之辈…… 更何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自己这便宜老爹连年征战,身上暗伤不知道有多少。 眼下虽然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境地,却也差不了太多。 再加之当处徐江领兵镇守西境时,跟雁门关不少大臣因为军中粮草供应起过争执。 谁敢保证这群人会不会怀恨在心? 换句话说,要是他不能在自己那便宜老爹倒下前,重新让徐家支楞起来。 只怕等着他的,就将变成惨不忍睹的地狱…… 另一边儿,望着徐晨急匆匆地背影。 徐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徐家落寞已成必然,可最让他忧心的小儿子却不能不管…… 如是想着,徐江咬咬牙,暗自做了决定—— 待到葬礼结束,他得抽个时间去趟玉门韩家,让他们完了晨儿早年间跟韩家嫡女韩佳凝的婚约。 待到婚后,韩佳凝要是能帮徐家开枝散叶自然最好,就算不能留下后代,徐家也能看在他之前多有招抚的份上,在他百年之后,护持着徐晨安稳渡过余生…… 而就在徐府阖府上下缓缓运转出王府大门的同时,王府门外。 此刻已经汇聚了许多闻讯赶来送殡的宾客。 这当中大都是收到消息自发赶来相送的玉门百姓,也有不少跟徐家关系还算不错的达官贵人。 正当所有人不论贵贱都在无声地送别着徐家三位英灵时。 忽然有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径直穿过人群,直接来到徐家送殡队伍的最前方站定。 ……………… ……………… 第2章 你们不嫁,我们嫁! “这不是韩家二房韩春生么?他后面那女子是谁?他们来做什么?” “该不会也是来送殡的吧?” “韩家是跟徐家老四订的婚约,人徐晨是傻,又不是死了,他们送个屁的殡……” “那你说他们来干嘛?” “……” 就在众人各自揣测的功夫。 韩春生已经领着少女来到徐江身前站定,稍稍拱手后,便冲着周围朗声道: “诸位,在下韩家二房韩春生,今日来此,是要代我那可怜的侄女向徐家退婚!” 他声音不大,却让硕大的现场为之一静。 “我没听错吧?徐家才遭大难,韩家作为准亲家不出面帮扶也就算了,居然卡着这个时间点来悔婚,这不是妥妥的落井下石么?” “谁说不是,韩家当初可没少打着开平王府的旗号壮大自己的生意,结果开平王府才刚落寞,他们就第一时间跳出来撇清跟人家的关系,这嘴脸未免太难看了……” “有什么难看的,不过是人走茶凉的人之常情而已。” “……” 一众看客议论纷纷的同时,还不忘把余光扫向边上面色阴沉如铁的徐江。 冗长的沉默后。 徐江终于动了。 只不过,他只张张嘴角,就有一口瘀血夺口而出。 很显然。 本就已经濒临油尽灯枯的老王爷,终究还是没能扛过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背刺,轰然倒地。 徐江身后。 早就察觉到自家老爷神色不对的徐府大管家徐萍立马上前一步,一边扶住老爷子,一边儿颤声道: “老爷,事已至此,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小少爷还在,咱们不能倒下……” 而在徐萍边上。 已经融合完原身所有记忆的徐晨却是一言不发的眯眼看向韩佳凝所在的方向。 两世为人的徐晨,就是再没有斗争经验,也能结合最近开平王府遭遇的点点滴滴分析出来,就眼下这情况,绝对是有人想把徐家从玉门,乃至大乾的朝堂上连根拔起。 如今三位兄长全部战死疆场,王府也被削职夺爵,一朝衰败。 唯有自己因为痴傻才侥幸跟自己那个已经年老体衰的便宜老爹留下一命。 这个时候,要是当着那个钦差的面,暴露自己恢复神智的事实,只怕幕后黑手绝对会秉持着斩草除根的理念,将自己一并带走…… 这般想着。 徐晨在心底深吸口气,让自己情绪平复些许后,才憨笑着看向韩佳凝: “佳凝,你真的不想做我的娘子了吗?” 韩佳凝摇摇头,又沉默了片刻,才小声道: “对不住徐晨……我不能嫁给一个傻子……” 她话音未落,徐晨便挤出个憨厚笑意,再次追问: “那要是我不是个傻子呢?你还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娘子吗?” 这话问出来,韩佳凝直接语塞,吞吞吐吐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说个所以然出来。 见状,立在她身旁的韩春生冷哼一声,面容冷淡道: “徐晨,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且不说我韩家不可能把自己的嫡女嫁给一个傻子,就算真有神医盖世,将你的脑疾治好,那又能如何,你得清楚,如今的徐家,已经不是当年的徐家了!” 他说完,直接扭身看向在徐萍搀扶下,堪堪站稳脚跟的徐江,冷声道: “徐老爷子,我就一句话,今日,这婚约,我韩家非退不可!”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 话说两端,韩春生咄咄逼人的同时。 一直守在棺材旁侧,等待起灵的以诸葛菁为首的三女,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三人简单沟通几句,下一秒,就见大嫂诸葛菁长身而起,领着楚红袖和莫莜莜径直朝韩家叔侄两人迎了上去。 “这不是徐家三位还没过门的遗孀么,她们这是要做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就听一道犹如断冰切雪的声音轰然响彻全场: “韩春生,你韩家要悔婚,我们不悔!” “韩佳凝不嫁,我们嫁!” “我诸葛菁!” “我楚红袖!” “我莫莜莜!” “愿继续履行婚约,改嫁徐晨,为徐家开枝散叶!” 三道清丽女声,犹如三声惊雷,直接震得现场所有人全都骇然看向已经走到徐江身侧站定的三个女子,就连原本心怀愧疚,不敢跟徐晨对视的韩佳凝,此刻也愕然抬头。 她做梦都没想到。 以诸葛菁为首的三女,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骇人听闻的选择! 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她们就不担心自己的家族,会被徐家牵连,从此一蹶不振? 这边儿,韩佳凝还在心底胡思乱想,送殡队伍中央的徐江却是早已经从最初的那股绝望中回过神来,当即红着眼眶看向面前的三女,颤声开口: “菁儿,红袖,莜莜……谢谢你们……” 说实话,就现在这状态,徐江其实压根就不在乎眼前这仨女孩儿的表态,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 对他而言,她们能帮自己保住徐家的最后一丝颜面,就已经足以让他感恩戴德,铭记于心了。 诸葛菁冲着徐江微微欠身: “爹,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何须说什么谢字。” “您先休息片刻,这里的事,尽管交给我们。” 说罢,她豁然转身,清冷目光直逼韩佳凝: “韩佳凝,我以徐晨大夫人的身份宣布,你跟徐晨之间的婚约,即刻作废!” “你,可以滚了。” 掷地有声的两句,直接让嘈杂的现场为之一静。 连带着连原本看衰徐家今后的众多宾客,言语之间也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些变化—— “乖乖,不愧是太守之女,这脾气、这气势果真跟她父亲一样,非同一般……若她真的下嫁给徐晨,再搭配那两位大小姐的家世……徐家就算老爷子日渐衰老,不复先前荣光,也不至于真的落寞到哪儿去。” “是啊,就是可惜了徐晨是个是傻子,不然的话,有这三位的家族在背后支持,徐家未必就没有了一丁点儿东山再起的机会。” “……” 今日现场来给徐家几个年轻一代送殡的宾客,大都是玉门本地人知道徐家门风,自然也希望护佑西域几十年安定的徐家,就算不能再荣华富贵,也可以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 如今见到太守、长史的嫡女们愿意履行婚约,嫁入徐家。 这些人诧异之余,又忍不住的替徐家感到兴奋,毕竟,有人进门,就意味着徐家还有希望。 只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与现场绝大多数人的满心喜悦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个站在人群末端,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 男子姓赵,大名赵恒,是玉门城西,赵家的长公子。 此刻的他,两眼阴翳,声音更是寒彻入骨: “诸葛菁是疯了么?” “本少惦记她惦记了那么长时间,原以为徐家的人都死绝了,本少就会有机会,可现在……她居然,居然要改嫁给徐家一个傻子!” 赵恒身侧,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道: “少爷,镇定!” “小的觉得,诸葛菁那番说辞,很有可能只是在维护徐家的面子。不可能真的嫁给徐晨那个傻子……真要那样的话,别说咱们不同意,那就是诸葛太守也没道理答应!” 听到这话,赵恒阴恻恻的脸色这才稍稍舒缓一些,但还是沉着脸道: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派人盯着徐家,若那傻子识趣,就留他一条狗命,若他真不识趣,本少不介意再搞出一场意外;两年前本少能把他弄成个傻子,两年后,本少就有能力送他上西天……徐江老了,他那些个儿子也都死完了,我可不信他能把徐晨护的滴水不漏!” “小的明白。” ……………… ……………… 第3章 这是何苦? 赵家主仆两人密谋的同时。 偌大的现场已经在诸葛菁三女的突然表态后彻底热闹起来。 可作为改嫁事件的男主人公徐晨,此刻脸上却仍保持着那股痴痴傻傻的样子。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徐晨的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 什么鬼? 自己刚穿越过来,就要继承三位兄长未过门的嫂子了么? 这尼玛,要不要这么刺激? …… 不过,短暂的震撼过后,徐晨心底又开始压制不住的忧心忡忡。 两世为人,他很清楚,今日几个嫂嫂当着雁门关内这么多人的面说要改嫁给自己,会在这座巴掌大的城内掀起多大的风暴。 尤其是造成徐家落寞的那些幕后黑手,说不准会直接选择将徐家连根拔起…… 毕竟,甭管是什么年代,什么朝代,斩草除根,永远都是杜绝后患最行之有效的法子。 想到这里。 徐晨轻轻吐了口浊气。 不论是为原身复仇,亦或者是为自己的将来做考虑。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想方设法,用最快的速度去提升自己和徐家的实力…… 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自己这便宜老爹连年征战,身上暗伤不知道有多少。 眼下虽然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境地,却也差不了太多。 再加之当初徐江领兵时,跟朝中不少大臣因为军饷粮草起过争执。 谁敢保证这群人会不会怀恨在心?最后像韩家那样,上演一出墙倒众人推? 换句话说,要是他不能在自己那便宜老爹倒下前,重新让徐家支楞起来。 只怕等着他的,就将变成惨不忍睹的地狱…… 就在徐晨胡思乱想时。 耳畔忽然传来徐萍声音: “时辰已到,起棺,出殡!” 声音一出,全场人头攒动,连带着徐晨也将脑海中那些纷乱想法暂时放至一旁。 …… 徐家墓地。 等三个儿子全部入土为安,等所有前来送殡的宾客尽数散去,徐江终于吐了口浊气: “小菁、红袖、筱筱,今日,多谢你们了……” “如今葬礼已毕,你们也都早点儿回去吧,不要让你们家里人担心。” 徐江说完,竟是主动退开半步,看那架势,似乎想向三女躬身行上一礼。 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觉得,诸葛菁之前的表态,大概率是为了维护徐家最后的颜面。 自己若是真的动了让她们全部下嫁给徐晨的心思,那就真成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见状,似乎是猜透了老爷子的心思,三个女孩儿急忙上前,为首的诸葛菁更是直接道: “爹,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须言谢。” “而且……刚刚我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许诺要嫁给徐晨,并非因为韩家退婚,才想着为徐家挽回颜面,更不只是为了堵这玉门之内的悠悠众口。” “我们是打心眼里觉得,徐家为大乾镇守边境多年,绝对不应该只因为一战败北,就失去全族的未来……而且,我们本就是徐家未过门的儿媳,自然算是半个徐家人,既然徐阳等人不在人世,那我们嫁给徐晨,为徐家留下血脉,也是合情合理。” “所以,我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嫁给徐晨,为徐家开枝散叶,都是真的……” 随着诸葛菁的解释,徐江的身子直接僵在原地,好片刻,才苦笑着摇摇头道: “你们这是何苦?” “徐家衰败已是注定,你们何必让自己趟这浑水?” 闻言,三女相互对视一眼,还是由诸葛菁缓缓道: “爹,我们生是徐家人,死是徐家魂……刚刚在王府外面的时候,我跟两位妹妹都已经商量好了,一定要尽快为徐晨怀上子嗣,为徐家开枝散叶。” …… 听到这话。 原本跟在徐江身后的徐晨一个没绷住,直接咳嗽出声。 乖乖。 自家这三位嫂子居然玩儿真的。 还要尽快为自己怀上子嗣,为徐家开枝散叶…… 拜托,你们有没有考虑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纯纯的人型播种机么? 另一边儿,听到徐晨的异动,站在最前面的诸葛菁豁然转身,晶莹眸子在徐晨身上来回打量,那模样,似乎是要将徐晨整个人都看穿。 只是,当她看到徐晨眸子里的茫然神色后,又微微皱了皱眉—— 难道,徐晨刚刚的咳嗽,只是巧合? 可……怎么会巧到这种程度? 没有任何外在因素也就算了,还偏偏撞上自己说那种事的时候…… 不过,诸葛菁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耽误时间,既然想不明白,她也懒得再想,直接走到徐晨身侧,淡声道: “徐晨,从今天起,你就要担负起重振徐家,为徐家开枝散叶的重担。” “我们三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既然当众许诺嫁给你,那就代表着,我们三个的命运已经跟你绑在一起,死生契阔,生死与共……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话,就快点儿清醒起来,跟爹一起守护徐家,为你死去的那些兄长报仇!” 听着耳畔传来的清冷声音,徐晨内心感动的同时,鼻尖也有点儿酸涩。 三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 愿意冒着一城人的指指点点,毅然决然地嫁给自己,为的只是给徐家开枝散叶。 这是下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她们都这么做了。 那自己这个徐家唯一还健在的年轻一代,又有什么理由不振作。 就在他心里暗自下决心时。 诸葛菁已经将目光转向徐江等人,继续道: “还有件事,我已经托人联系到了秦老先生,请他来玉门为徐晨诊治脑疾……众多周知,秦老先生是大乾首屈一指的杏林圣手,他若能出手,就算不能让徐晨痊愈,也绝对会好转很多……” 此言一出,徐晨心下微动。 如果有这位名声在外的老中医替他看病的话,那无疑是给他的痊愈,找了个完美的解释。 这般想着,徐晨急忙在脸上挤出个憨笑: “好耶,我能看病喽,我又能看病喽。” ……………… ……………… 第4章 言之有理 看着徐晨痴傻的样子。 诸葛菁眉毛不自觉地向上挑了那么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徐晨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徐晨的痴傻,并不像她看上去那么简单。 倒是楚红袖跟莫莜莜没想那么多,看着徐晨痴痴傻傻的样子,只觉得心疼无比。 …… 又寒暄几句。 诸葛菁再次将话题引回正题,顺带着把自己后面的想法,也全都讲了一遍。 “爹,刚刚来的路上,我已经跟红袖和莜莜妹子都商量过了。” “我是大儿媳,按理说,同徐晨圆房自当由我开始,只可惜我这几日身体抱恙,实在没办法……所以,前面几天,就由就由红袖照顾徐晨,等过几日我身体好转,再顶替她,至于莜莜妹子,她年龄尚幼,等我跟红袖都有了徐晨的子嗣,再换她也不迟……” 诸葛菁事无巨细地把徐晨这些天安排得明明白白,且每一句都在替徐家考虑。 以至于徐江听完,整个眼眶都已经不受控制的泛红,甚至到最后,竟是直接朝诸葛菁三女躬下了身子: “好丫头……爹,爹替徐晨……谢谢你们……” 也不怪徐江情绪如此激动,要知道,徐家三个儿子战死,按照常理来说,诸葛菁她们三个尚未过门的女孩就跟他们徐家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不出席今日的葬礼,整个玉门关的人,都不会多说一句…… 她们今日能以遗孀的身份来送自己仨儿子最后一程,就已经是给足了徐家脸面,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就更别提,此刻她们真的打算为自己的傻儿子徐晨诞下子嗣,为徐家延续香火。 这对垂垂老矣的徐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恩情。 所以,徐江这一跪,跪得是心甘情愿。 倒是诸葛菁三女完全没想到徐江会来这么一出,都被吓得不轻,纷纷涌上来将徐江拦住,七嘴八舌道: “爹,您这是干嘛?” “爹,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何须如此?” “就是啊,爹,我相信,不论眼下多难,咱们徐家肯定会东山再起的!别说眼下皇上只是褫夺了您的王爵,那就是把咱们流放三千里,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肯定会好起来的!” “……” 看着始终于徐家一心的三女。 徐江沉默片刻,忽地重重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投向身侧许久没有吱声的徐晨,一字一顿道: “徐晨,不管那位秦老最后能不能把你的脑疾治好,你都要记住一句话,那就是,从今天起,不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你都绝不能辜负这三个丫头!” “要是让爹知道,你若真敢负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你爹我就是拼了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事实上,都不用徐江多说什么。 两世为人,见惯了人情冷暖,人走茶凉的徐晨,自然明白,今日三位嫂嫂能雪中送炭,甚至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改嫁自己的恩情有多珍贵。 这种情况下。 他又怎么会忘恩负义,辜负三位嫂嫂对徐家、对自己的恩情? 只是,就眼下徐家风雨飘摇的现状,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她们了…… 虽然心里感慨万千,可徐晨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股憨憨的样子,一脸紧张地冲着自己的便宜老爹点了点头。 而这个稀疏平常的动作。 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像极了他被吓到茫然无措的模样。 见状,离徐晨最近的楚红袖急忙上前一步,将徐晨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这才继续道: “爹,徐晨还是很懂事儿的,您就别再吓他了。” “眼下大哥都已经入土为安,要是没别的事,我们也该回去了。” 徐江点点头,刚要答应,就听楚红袖继续道: “爹,我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言一出,徐江眉头一挑,急忙答应道: “但说无妨。” 闻言,楚红袖也就继续道: “我是这么想的,眼下,咱们徐家刚刚被皇上剥夺爵位,虽然不至于抄家灭族那么危险,但注定免不了会被这城中的一些有心人给盯上。” “要是我猜得不错,此刻的徐府外面,大概率已经多了很多陌生面孔……甭管他们守在徐府外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咱们都不能让徐晨再身处险境。” 听出楚红袖话里的意思,以及此刻徐家门外潜藏的各种可能,徐江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好片刻,才低沉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楚红袖环顾一眼左右,又停顿了两息后,才缓缓道: “我想的是,如果爹对我还算放心,这几日就让徐晨跟我先去楚家别院住上一段时日,一来那里地处城南,氛围幽静,再加上离主城那些大人物的住所有些距离,住在那里的话,多少能远离一些纷争;二来,诸葛姐姐不是说了么,那位秦先生不日就要来玉门关给徐晨治病。” “相较于王府暗波涌动,楚家别院无疑更清净一些,您难道忘了,当初大哥还在世的时候,曾遍寻天下名医给徐晨治病……那期间,发生在徐晨身边的意外就没断过,最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最近那次,若不是那个赵恒的马夫,好巧不巧地撞死了那位大夫,只怕徐晨已经被治好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里,徐江眼神中顿时闪过一道厉色。 就连徐晨,也在听到赵恒这个名字的瞬间,眉眼里也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几缕寒芒。 从他刚刚接收到的原主这些年的记忆来看。 他坠马变成傻子的背后,貌似就有赵家的影子—— 因为,当初导致那场意外坠马发生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个,正是赵家的前任管家,事后不到两日就畏罪自杀的赵荣升。 如果这么分析的话,这个赵家,无疑就是想瓜分他们徐府的诸多势力之一。 这边儿,徐晨还在做着分析。 立在他身侧的徐江已经在权衡利弊过后,重重点头道: “行,红袖说得对,徐家现在就是个是非之地,与其让晨儿暴露在危险之中,还不如让他在楚家别院过几天安分日子,等我把徐府周围安顿妥当,再让他回来。” ……………… ……………… 第5章 身份转变 又叮嘱几句后,徐江便带上管家徐萍领着徐家众多家丁返回徐家。 身后,诸葛菁三女拉着徐晨躬身相送。 …… 约莫一个时辰后,徐家院落。 几个家丁才把大门关上,走在最前面的徐江就觉脚下骤然一软,整个人不受到控制地摔倒在地。 “老爷……” 大管家徐萍急忙上前搀扶: “老爷,您千万节哀啊,您要是再出了岔子,四少爷那里……” 不等他说完,徐江已经摆摆手道: “自己节哀不算什么本事。” “让别人节哀才是正题!” 说着,他眼神微眯,冷声续道: “说说,这两日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么?” 听到这句,徐萍身形一顿,抬手遣散众多家丁后,这才敢压低声音道: “老爷,已经查了个八九不离十。” “目前府内除了老奴之外,共有下人四十七人,这当中有三十五人,是在徐家干了超过十年的老人,剩下的十二个,也有八个在徐家干满了三年,只有四人来徐家日短。” “而且,老奴还查到,这四个人当中,有两人年轻时曾在玉门赵家的米行中做过学徒,三个月前,这两人还一同去过赵家米行,不过,具体在里面说了什么,老奴还不知道。” 徐江漠然点头: “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接着往下查。” “既然有人不想好,那我们徐家眼下,也还没到掀不动桌子的地步,至于若是真查出来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奴明白。” 徐萍答应一声,接着匆匆离开。 …… 就在徐家主仆二人商量着要怎么清理藏匿在徐家“外人”的同时。 玉门关城外五十里,一个藏在某个山沟沟中间的佛堂里。 有老者正满脸虔诚地跪伏在佛像身前,潜心敬佛。 在他身后,则是个锦衣中年,直到老者结束跪拜,直起身子,中年男子才强压着满脸的兴奋,低沉开口: “爹,刚刚收到暗卫飞鸽传书,圣旨今日抵达玉门,徐江被褫夺开平王之位,三个儿子以异姓王子的规格下葬,如今,偌大的徐府,就只剩下徐江和他那个傻儿子徐晨两人。” “如果后续不出意外,之前盘亘在大乾西境多年的开平王府,很快就要没落了!” 中年男子一口气把消息说完,眉宇之间的兴奋根本难以抑制。 倒是那老者到底年岁在那儿摆着,神色平淡如常,一直等中年人把话说完,才漠然点了点头,淡声道: “开平王被夺爵,徐府没落,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除此之外,暗卫可有别的消息传回?” 随着老者的声音,中年男子声音一顿,沉默两秒后,才压低声音道: “也是有的,按照暗卫的情报,进入徐府出殡前,玉门韩家当众退婚,本来将场面闹得极为难堪,但是徐晨的三个嫂子,以诸葛菁为首,竟同时宣布,要维系与徐家的婚约,改嫁徐晨,为徐家开枝散叶。” “为徐家开枝散叶?” 老者重复了一句,下一秒,原本还算和蔼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浓郁的寒气。 “她们是不知道这个死字怎么写么?” “诸葛菁她们三个女子眼下不能乱动,不过徐江父子已被贬为平民,通知暗卫……” 老者话才说到一半,中年男子已经插嘴道: “爹,眼下万不可让暗卫横生枝节,咱们先不说徐家卫护如何,那大乾皇帝派来宣旨的钦差卫队,现在还在玉门,因为他们,城中防护比往日严了数倍不止,这个时候强行动手,非但可能达不成计划,甚至还很有可能暴露暗卫的行迹,得不偿失。” “孩儿以为,与其让咱们的人担风险,倒不如把他们俩交给咱们在玉门关内的内应,反正眼下在这玉门关内,可不止咱们的暗卫在盯着徐家……” 听到这里,端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眉头稍稍舒展些许,又思忖了几秒后,才颔首道: “也是,与其咱们这些外人去里面冒险,倒不如让玉门关里面的人,狗咬狗最好。” “就照你说的办吧,但是有一点儿你记住,徐家之内,绝对不能再有下一代出世,还有户,若是发现那个徐晨有恢复神智的苗头,不惜一切代价……” 说到这里,老者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眼神里更是泛着刺骨的杀意。 …… 话说两端。 就在这个位于山沟沟里的佛堂沉浸在一片杀意的同时。 徐晨则是在告别诸葛菁和莫莜莜两人后,随楚红袖赶到了楚家别院。 之所以没选择直接回楚家。 理由很简单—— 楚红袖很了解自家老爹的为人,知道他大概率不会阻拦自己改嫁徐晨的决定。 不过,到底人言可畏,回去之后,难免又是一顿争吵,甚至还要面对整个楚家的千夫所指。 与其那样。 还不如先斩后奏,等生米煮成熟饭,再回去禀告不迟。 这么干,虽然名声是不太好听。 却也不比自己,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改嫁徐晨来的荒唐…… 楚家别院里面。 楚红袖看着紧紧跟在自己身后,像是生怕自己会丢下他的徐晨,眉眼间闪过一缕心酸。 若徐家年轻一代还在。 徐晨就是再痴傻,有父兄护佑,背靠着开平王府的名头,也足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只可惜,徐家年轻一代,全部战死疆场,不得已,竟只剩下徐晨和老爷子相依为命…… 就连昔日的开平王府,也在一朝落寞,不复昔日荣光。 想到这里。 楚红袖心底又是唏嘘不已,接着将身后神色茫然的徐晨拉入自己怀里,压低声音道: “徐晨,你靠近点儿,我跟你说一件正事儿。” “什么正事儿啊,红袖嫂子?” 徐晨眼神澄澈,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马上要发生什么。 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楚红袖轻叹口气,接着咬了咬牙,然后一字一顿道: “徐晨,你记住。” “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再是你的二嫂,而是你徐晨的媳妇了,明白吗?” ……………… ……………… 第6章 一夜无话 “媳妇?” 徐晨先是愣了几秒,旋即一脸“憨笑”地拍手道: “好欸,我又有媳妇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 脚下已经走过楚家别院的院子,径直来到楚红袖在这里休息的闺房。 虽说离上午公布绝境已经过去了足足小一天的时间。 可真正只剩下自己和徐晨两个人的时候。 楚红袖的心底,还是止不住地涌现出浓浓的紧张。 “徐晨,你先在房间里面休息一会儿,今日忙了一整天,我先去洗漱一番。” 她说完,也不等徐晨答应,便脚下抹油似的,自顾自地朝着旁边的侧门走去。 看着楚红袖近乎落荒而逃的苗条倩影。 活了两辈子,却连个女生小手都没拉过的徐晨,手心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 足足过去半个多时辰。 楚红袖才换上一身贴身的亵衣,从侧门返回自己闺房。 结果,她刚进门就注意到,原本她走的时候,还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徐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原本独属于自己的小床上。 见楚红袖进来。 徐晨嘴角上扬,浅笑开口: “红袖媳妇,你看我乖不乖?” 如此跟徐晨独处一室,饶是楚红袖再心大,也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不过,还是强行按下心底的羞涩,重重点了点头道: “乖,小晨最乖了!” 说着,她缓缓走到床边,将徐晨拉入自己怀里,接着轻轻合上眼睛,压低声音道: “小晨,你来吧,我准备好了。” 还是那句话。 徐晨活了两辈子,虽然上辈子自学生理课的时候,也看过不少少儿不宜的小短片。 可亲身实践,还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 就更别提如此人间角色,在他面前,任君采摘的样子。 剧烈的冲击下,他只觉得自己心跳砰砰作响,连带着呼吸都不受控制的粗重了许多。 不过,虽然忍的从格外辛苦,但徐晨很清楚,眼下还没到暴露自己恢复神智的时候,所以,狠狠在自己屁股上掐了一把后,他终于勉力让自己心境平静下来,然后茫然开口: “红袖媳妇……你准备什么了……还有,你让我来干什么?” 看着徐晨茫然目光。 楚红袖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徐晨当初伤到脑子,变成痴儿时,尚且年幼,根本就没接触过这所谓的男女之事。 所以,肯定不懂。 看样子只有自己去教…… 想到这里。 楚红袖才平静下来的心思再次起伏。 连带脸上将将落下去的红云,也再次爬满整个脸颊。 片刻之后,楚红袖终于强行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恢复清醒,然后侧脸看向徐晨,红着脸蛋道: “小晨,我们一起睡觉……等以后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徐晨依旧保持着最初那股‘茫然’神色: “红袖媳妇,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睡吗?难道还有别的睡法吗?” 一听这话,楚红袖只觉得自己脸上燥热无比。 说真的,要不是早就已经接受了徐晨一直是这样痴傻的状态,现在的她,真的很怀疑,徐晨是不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虽然娇羞不胜,但楚红袖还是强压着满心羞涩,手把手的牵着徐晨,一点点的指导: “当然不是一样的睡法,你要这样……然后再那样。” “……”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后,终于,在楚红袖的努力下。 楚家别院,楚红袖的闺房里,终于有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逐渐传了出来。 楚云烟的眼角早已泪水涟涟。 “徐家的诸位列祖列宗,我楚红袖没有愧对徐家……纵然风浪重重,可我,依旧是徐家的媳妇。” “只希望徐家的诸位列祖列宗保佑,让我早日怀上徐晨的子嗣,为徐家开枝散叶。” …… 又足足一个时辰后。 楚红袖终于在逐渐尝到甜头的徐晨折腾后,沉沉睡去。 看着安静躺在自己身边儿的绝色佳人,徐晨内心深处狠狠抽动了一下。 不论之前楚红袖是自己的什么人。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身份。 她是自己的女人! 从今天开始。 自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事实上,刚刚他之所以做出行动,让楚红袖真正意义上变成自己的女人,绝不仅仅只是一时的精虫上脑,而是有自己的考虑。 一来是楚红袖和其他两位嫂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要改嫁自己,若是自己不知好歹,在这种事儿上都装模作样的话,未免太辜负三位嫂子的好意。 二来么,就徐家现在的状况,开枝散叶不说迫在眉睫,那也是越快越好的事儿。 毕竟,一个行将没落的大家族,只有源源不断地新丁儿诞生,才会拥有新的希望。 至于最后一点儿么。 那就是人之常情了。 他可不想当那禽兽不如的玩意儿=。 或许是太过劳累。 思忖片刻后。 一股浓烈的困意忽地将徐晨彻底笼罩。 深深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楚红袖后,徐晨终于缓慢合上眼睛,进入梦乡。 …… 同一时间。 夜色早已如墨。 缺少夜生活的玉门关寻常百姓,这个时间点儿,基本已经尽数安歇。 可位于玉门关内的玉门长史楚云峥的家里,却是灯火通明。 楚氏大宅正堂。 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就着烛火,沿着各自的太师椅围坐一圈。 冗长的沉默过后,楚云峥的三弟楚云帆率先打破正堂里的沉默,带着几许恼怒,愤然开口: “老大,要我说红袖那丫头真的是被你惯坏了,竟敢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举。”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伙同诸葛菁那个疯婆娘一同宣布改嫁给徐晨那个傻子……这不是在砸我们楚家的招牌么?” 楚家老二楚云河也黑着张脸道: “是啊大哥,现如今的局势可谓清晰明了,圣上要拔掉徐家,已经是早就注定的事儿,此番大战失利,圣上之所以只是褫夺了徐府的王爵,而没有立即将徐家连根拔除,无非就是看在徐江昔日战功的面子上,可等徐江老了,徐家立马就得完蛋……” “这种情况下,红袖那妮子上赶着往徐家靠,不是拉着我们徐家往火坑里跳么?” ……………… ……………… 第7章 各方思考 在楚云帆兄弟先后发表完意见后。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楚家偏房,也都先后出声。 虽然不像楚云帆,楚云河兄弟那般直截了当,可言语之间,也全都将矛头指向了楚红袖。 一时间群情激愤。 倒是坐在首位的楚家掌舵人,楚家掌舵人,玉门关长史楚云峥从头到尾始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众人的议论声逐渐消减,他才不慌不忙的轻咳一声,接着抬眼环视房间里的众多楚家子弟,淡声道: “都说完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刚刚还多少伴着几分嘈杂的房间瞬间为之一静。 见状,楚云峥也不浪费时间,轻笑一声道: “诸位,可都还记得,当初我们楚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此言一出,房间瞬间安静。 看众人不语。 楚云峥轻咳一声,继续道: “十八年前,我楚云峥不过是这玉门官府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刀笔吏,从九品。” “是开平王徐江慧眼识人,将我从众多小吏中举荐出来,担任一方县令,之后又向朝廷举荐我担任玉门长史,这才有了楚家的兴盛,有了你们在玉门关内,一点点购置田产,站稳脚跟。” “你们扪心自问,若不是开平王,我们楚家能有今日么?” 实打实的说。 楚云峥声音谈不上有多大,却如一记闷棍似的,瞬间就让楚家众人原本高昂的头颅耷拉了下去。 倒不是不想反驳。 实在是找不到一丁点儿反驳的理由。 但凡是楚家子弟,谁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发家的。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更何况,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好容易才在玉门关站稳脚跟,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又怎么甘心就这么为了一个注定要落寞的家族,搭上自己今后的荣华富贵? 于是乎。 短暂的沉默过后。 楚家老三,楚云帆终于还是咬咬牙道: “大哥,是,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们楚家也确实是欠着徐家天大的恩情。” “但是,要还这情分,我们也可以换个法子啊,你要是说让我们给徐家接济银两,乃至是加派人手护持他们的安危,我们都没有话说。可为了报恩,就把咱们徐家搭进去,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您不是不知道,如今开平王府覆灭,徐家族内年轻一代尽皆战死,只剩下徐晨一个痴儿还有老王爷徐江两人苟延残喘,这明摆着是要完的前兆……咱们这个时候,跟他们站在一处,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楚云峥漠然摇头,旋即冷清开口: “人固有一死。” “开平王于我有知遇之恩,若能报了他这恩情,我楚云峥便是舍去这皮囊又有何妨?” 说到这里。 楚云峥神色回暖些许,顺带着声线也不复之前那么冷冽: “二弟,三弟,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 “红袖是我的女儿,她当众改嫁徐晨,虽然不是我直接授意的,却也多多少少也是受了我的影响。” “如果你们确实想跟徐家断绝所有关系,那我这个当兄长的也不为难你们,现在就直接留书跟你们断绝所有关系,自即日起与我楚云峥再无瓜葛,剩下的事,我楚云峥一人做事一人担!” 这话说出来。 原本就有些沉寂的房间里面顿时愈发沉寂。 …… 而就在楚家上下紧锣密鼓地商量着该对徐家用个什么态度的同时。 今日在徐家大门外强势与徐晨解除婚约的韩家大小姐韩佳凝,此刻却是辗转反侧,压根没办法入眠。 此刻的她。 脑袋里全都是之前跟徐晨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而这里面,她记得最清晰的,不是别的,就是今天在徐家门口,她二叔代她向徐家撕毁婚约时。 徐晨看向她的眼神。 她不是傻子。 自然看到了今天徐晨看向她的眼神里,写满的那股失望。 虽然清楚徐晨已经痴傻了好几年,那眼神大概率代表不了什么。 可每每想到这个眼神。 她还是会觉得心里一阵酸楚。 到底还是自己辜负了徐晨么? 想到这里。 韩佳凝长叹一声,徐晨,你要没变成傻子多好? 亦或者说,你们徐家没有被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清算多好? 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不能,我们韩家也不会同意把他们的未来都投在任谁看都注定要没落的徐家身上。 胡思乱想间,困意逐渐袭来。 韩佳凝也在这股困意之中渐渐合上了眼眸。 …… 转眼间就是第二天一早。 楚家别院。 一觉醒来,只觉得通身无比舒服的楚红袖,刚一睁眼,就注意到自己正不着片缕地躺在徐晨怀里,看着床上闪烁的那抹嫣红,又看看还闭着眼睛沉浸在睡梦之中的徐晨,楚红袖只觉得自己脸上阵阵燥热,根本不敢多看徐晨哪怕一眼。 谁能想到,才一天不到,眼前这傻小子就从自己未来的小叔子,变成了自己的夫君。 自己真的要跟他,相守一生么? 针对这个问题,楚红袖想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却仍旧毫无所获。 虽然明知道昨天做的决定多少有些冲动作祟。 但既然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那便没有再后悔的必要。 更何况。 她也很清楚。 眼下自己后不后悔根本影响不了外界。 因为,在那些人看来。 昨日之后。 不论最终的结局如何,自己和徐晨,都已经牢牢地绑定到了一起。 从此死生契阔,生死相依。 既然,那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这边儿,楚红袖正在胡思乱想着今后要如何跟徐晨相处。 耳畔忽然传来徐晨满是歉意的声音: “红袖媳妇,你醒了。” “昨天是我不好,弄疼你了不说,还让你流血。” “怎么样,你还疼不疼了?” 说实话。 这话徐晨虽不乏装傻充愣的意思。 但更多的,还是想关心关心楚红袖的身体。 毕竟,虽然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吃猪肉,可上辈子通过各种小视频网站接触过的教材却是不少,也知道昨晚上对楚红袖损耗不小。 不过,他虽是好心,可楚红袖到底是个才经人事的女子。 只当他是故意调侃,一时之间,霞飞双颊,想说点儿什么,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 ……………… 第8章 韩佳凝上门 两人在床榻上嬉闹片刻。 还是勉强维持理智的楚红袖率先从那股旖旎中回过味儿来,拉着徐晨换好衣服,便急匆匆从自己的闺房走了出来。 结果两人刚到客厅喝了杯清水,就见一个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等看清来人面貌。 楚红袖脸色骤然一僵,旋即愕然开口: “王叔,您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她像是想到什么,骇然续道: “是我爹他派人……” 不等楚红袖说完,被称作王叔的中年男子已经冲她微微欠身,接着又冲徐晨拱手行了一礼,这才淡然道: “老爷是否派人监看小姐的行踪,老奴并不知情。” “老奴只知道,昨日开平王府外的事发生后,老爷当晚就召集了楚家所有长辈议事。” “具体商议了什么,老奴并不知道,只是昨夜商议结束后,老爷便命我到别院传话,只可惜,因为路上马车耽误了功夫,所以,等我们到的时候,您和徐公子已经歇息了,所以,未敢打搅。” 王叔的话虽然像是言者无心。 可楚红袖听完,却是不自觉地红了脸颊,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儿,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倒是徐晨像是压根没听懂这位王叔话里的意思似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自顾自地盯着在院外梧桐枝头栖息的喜鹊。 讲道理,这真不是他徐晨不想帮楚红袖分担这股尴尬。 实在是眼下他还没搞清楚这位王叔,准确的说,是这位王叔背后的楚家,是站在哪边儿的。 要是跟楚红袖一心还好。 要有点儿别的心思,他贸然在人前暴露出来。 那跟找死,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这边儿,他正在脑海中胡思乱想。 立在他对面的那位王叔却是已经继续道: “小姐,老爷交代了,您的心意他都知道,所以,不论您想怎么做,他都支持!” “老爷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让您放心大胆地去做,至于楚家内部的事儿,您不用担心,他会帮您扫清一切障碍。” “我们楚家绝不做忘恩负义,落井下石之辈!” 伴随着王叔一字一顿的陈述,楚红袖脸上的红晕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眉宇之间无比坚定的神色,短暂的沉默过后,楚红袖终于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一字一顿道: “王叔,麻烦你回去转告我爹,就说他的意思我都明白了,红袖绝计不会让他失望的!” 说着,她看了眼左右,继续道: “我爹除了让您传话,还有别的事吗?” 闻言,王叔重重点头,接着从袖带中掏出一封密封的牛皮信封递到楚红袖掌心: “这是城中赵氏商会今晨送来的请柬,说是要在城南十里的思归亭那边儿举办诗会。” “诗会?” 楚红袖挑了挑眉梢,欲言又止。 王叔却是自顾自往下道: “正是,请柬昨天晚上就送到了,老爷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让我知会小姐一声,就说,既然做了选择,那就应该让人看看我们楚家的态度?” 楚红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客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小姐,门外有人找徐少爷。” 听到声音。 一直在低头跟在楚红袖身后的徐晨眉头微挑。 说真的。 他是真没想到,除了楚家人外,居然还有人能一大早就摸到自己的位置。 边上的楚红袖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看她的神色,显然也对行迹的暴露耿耿于怀。 沉默两秒后,楚红袖忽然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王叔,冷声道: “王叔,查查,谁在楚家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罢,也不等王叔答应,便直接拉开房门,淡声应道: “谁这一大早的跑来找徐晨?” 见大门打开,门外前来禀告的那名小厮急忙躬身回道: “回小姐的话,是韩家大小姐韩佳凝。” “韩家?韩佳凝?” 得到这个名字,楚红袖先是一愣,旋即心头涌上一股怒意: “她还来做什么?他们韩家不是都已经退婚了么?” 真不怪楚红袖说话难听,实在是昨天的事,韩家闹得着实过分。 你若是单纯只是想退婚。 大可以私下找徐家商议。 以徐江的性子,纵然不愿,也不会为难你们。 可韩家是怎么干的? 当着那么多看客的面,丝毫不顾及徐家的颜面。 强逼着徐家退婚。 这跟把徐家苦心积累多年的颜面踩在地上有什么区别? 而且。 你们都已经把婚给退了,那最好的结果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从此形同陌路也就是了。 这一大早晨的跑过来堵门,还指名道姓的要见徐晨是想做什么? …… 话说两端。 就在楚红袖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的同时。 身后的徐晨却是在听到韩佳凝这个名字后,心底狠狠狠抽动了一下。 倒不是对韩佳凝还有什么留恋。 就是个单纯的下意识的反应。 毕竟,原身痴傻好几年,一直都是韩佳凝陪在身侧,对她有点儿记忆也属正常。 不过。 也就仅限于此了。 因为如今的徐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傻子。 从昨日之后。 韩佳凝这个名字,在徐晨眼里,最多也就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就在他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能合理且不被别人怀疑自己智商的方式,让人把韩佳凝撵走时。 立在他身旁的楚红袖却是在短暂的愣神后,终于回过味调整好了情绪,冲着徐晨柔声笑道: “小晨,既然是老友来访,我们就这样晾着人家不见也不合适,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她也不征得徐晨的答应,直接拉着徐晨朝楚家别院的大门口走去。 …… 楚家院落门口。 近乎一夜未眠,脸上挂满憔悴的韩佳凝,正一脸黯然地守在马车旁侧,脑海里还在想着如果徐晨真的出来,自己该说点儿什么才好。 毕竟,昨天退婚是她们家提的。 今天又上赶着找过来,多少会给人点儿上赶着找骂的感觉。 只是,还不等她思忖个所以然出来。 大门里面,楚红袖已经牵着徐晨,在王叔和楚家下人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 ……………… 第9章 大可不必 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亲密模样,刚想起身朝徐晨迎上去的韩佳凝,直接愣在原地。 她做梦都没想到。 清晨神秘人给她传来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昨天在徐府门外,诸葛菁三女说的居然也都是真心话! 这三个在玉门关都属于千金的天之骄女,居然真的要同时嫁给徐晨这个傻子。 正当她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的时候。 立在徐晨身侧的楚红袖却是抢先一步,冷声开口: “韩佳凝,你一大早,来我楚家别院做什么?” “还有,又是谁告诉你,徐晨在我楚家别院的?” 韩佳凝轻哼一声,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见状,楚红袖挑了挑眉梢,继续道: “韩佳凝,别忘了,昨天是你们韩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选择悔了与我夫君的婚约,怎么,这才一天都不到,你就后悔了?” “不过后悔也没用,既然婚约作废,那你跟我家夫君之间便再没有任何瓜葛,你若是再想纠缠,那可就是恬不知耻了!” 有一说一。 楚红袖说这话,可以说是在把韩佳凝的脸都踩到了地上摩擦。 不过,这也正是此刻楚红袖对韩佳凝最真实的看法—— 想想吧。 昨天韩家当着玉门关那么多人的面,把徐家最后一丝体面撕得渣都不剩。 要不是诸葛菁领着她们,以身入局,力挽狂澜,只怕今日的徐家,已然成为玉门关内最大的笑柄,这样的情况下,她楚红袖要是对韩佳凝还能有什么好脸色,那才是见了鬼。 韩佳凝自然也很明白自己理亏。 面对楚红袖咄咄逼人的语气,根本不敢做任何理会,径直将目光投向徐晨,歉声道: “徐晨,我今天特意找过来,其实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跟你道个歉……昨天的事,确实是韩家做的过分,但那都是我二叔的意思……其实,其实我真没想过跟你退婚……但是,我只是一个女子,根本抗不过家族的意思,而且,若不是我二叔的话,我肯定不会在那种场合,向你退婚……” 她说的情真意切。 可徐晨却只觉得反胃,等她啰嗦到一半,便直接将楚红袖搂在怀里,接着挤出一副憨憨笑意,像是压根不以为然道: “没事儿的韩佳凝,你看,我已经有新的媳妇了!” “而且,我跟你说哦,昨天红袖媳妇都跟我说了,除了她之外,我还有两位媳妇,她们每个人都比你更漂亮!” “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不然的话,我怕我三个媳妇误会。” 徐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怎么都止不住的笑意。 那模样。 任谁看都有股小人得志的感觉。 事实上,这正是徐晨想要的效果。 而之所以要这么干,一来确实是徐晨本身不想再跟韩佳凝乃至韩家扯上关系;二来么,就是单纯的想气一气韩佳凝。 毕竟,昨天的事,究竟是谁的意思,其实现在看来,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韩佳凝全程默许。 要是你真的没有退婚的想法。 那当初韩春生提出来的时候,起码应该站出来辩驳两声吧? 不求你像诸葛菁和楚红袖一样,说什么非徐晨不嫁,要为徐家开枝散叶的狠话。 起码也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吧? 可你韩佳凝是怎么做的? 从头到尾,一声没吭,任由韩春生将徐家的脸面踩在地上。 这种情况下。 徐晨要还能心平气和的面对韩佳凝,那他就真的跟傻子没什么区别了。 除此之外。 在徐晨看来,韩家既然退了跟徐家之间的婚约。 双方就该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你韩佳凝昨天才刚恶心完徐家,今天就跑来道歉。 这尼玛不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么? 就在徐晨心底还在碎碎念的同时。 对面的韩佳凝却是早已经以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从头到尾,压根没正眼看自己一次的徐晨,眉眼之间,写满惊愕。 或许。 她做梦都没想过。 这才一晚上没见。 昔日除了她之外,压根没兴趣跟别人多说一句话的徐晨,现在居然也会弃她如敝履。 正当她想着要再说点儿什么能稍稍缓解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时。 楚红袖却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韩佳凝,既然我夫君说了不想你再打搅,那就烦请你自重一些。” “我们还要去赴赵家之邀,若是没有其他的事的话,还请韩小姐自便。” 此言一出。 韩佳凝眼睛一亮,急忙补充道: “楚小姐,我也收到了赵氏商行的邀请,既然同路,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 她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楚红袖冷声打断: “大可不必。” “红袖不喜欢与生人同行。” “还有,红袖已经嫁给徐晨,所以,从今日起,你得唤我一声徐夫人!” “徐……夫人……” 韩佳凝眼神晃动,刚要再说。 可楚红袖却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徐晨朝已经等了很久的马夫迎了上去。 下一秒。 车上的马夫挥动长鞭。 两个轮的马车也就吱吱呀呀地载着两人直奔请柬上的地点。 原地,只剩下韩佳凝呆呆立在尘土漫天的楚家别院门外怔怔出神。 此时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文字,来描述她的情绪…… 那种感觉。 就像是遗失了一块儿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 …… 话说两端。 玉门关地处大乾西极,城池说大不大,却也绝对不小。 起码楚红袖领着徐晨一大早出门,等赶到赵氏商会请柬上写的地点时,时间也已经临近正午时分。 马车上,颠簸了一路的徐晨,一面苦着脸揉搓着自己快被颠碎的屁股,一面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等回头他正风肃纪,收拾完这玉门关内,那些个想害他的黑手,不用再装疯卖傻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把城内这些个交错纵横的破路好好修整一番,不然的话,这简简单单出个门,就能要他的半条小命…… ……………… ……………… 第10章 办法 就在徐晨还在心底对着大乾的路况愤懑不平时。 负责驾车的车夫已经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 “小姐,到地方了。” 听到声音。 小憩一路的楚红袖猛然睁开眼睛,稍稍整理下衣衫,便拉着徐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才下马车。 上辈子没少吸汽车尾气的徐晨正贪婪地吮吸着这个世界尚未被工业革命污染的空气,就听边上传来一道让他心底暗自不爽的声音: “楚小姐,好久不见。” 听见动静。徐晨皱了皱眉,当即循声朝声源处看了过去,也就看见一个华服公子哥模样的青年男子,正一本正经地朝楚红袖拱手。 看着对方那衣冠楚楚,却假模假样的作态,徐晨忍不住挑了挑眉,不等楚红袖回礼,便抢先在脸上挤出一丝厌恶神色,接着出声问道: “红袖媳妇,这人谁呀?” 楚红袖自然很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徐晨眼中的不快,当下揉揉徐晨手臂以示安慰,接着小声介绍道: “徐晨,这位便是给我们送请柬的赵氏商会的二少东家,赵峥。” “这位二少东家常年在外走南闯北,很少在玉门关内停留,所以你没怎么听过也属正常。” 徐晨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百无聊赖地抬眼打量四周景色。 那冷淡模样,显然是不打算还这位所谓的赵家二东家的礼。 看他是这个态度。 楚红袖也只能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冲赵峥拱拱手道: “有劳赵公子在此久候,路上因为些琐事耽误了些时间,还请赵公子见谅。” 赵峥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但还是打量眼徐晨,接着明知故问道: “楚小姐,这位是……我刚刚听你……” 不等他说完。 楚红袖已经直接了当道: “这位是原开平王徐江老王爷的幼子,不过,昨日已经与红袖结为夫妻。” 随着这话放出来。 赵峥整个人都为之一震,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在深深看了眼身侧的徐晨后,他再次欠身,冲着两人欠身行礼道: “原来如此。” “那赵某就先恭喜楚小姐觅得佳偶了。” “眼下已临近正午,我家大哥正和今日过来的宾客们在后面吟诗作赋,要我说,咱们就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 闻言,楚红袖看看天色,知道赵峥所言不假,当下也就拍拍徐晨肩膀,接着点头应道: “也好,那就烦请徐公子带路。” 她说罢,向后退开半个身位,同徐晨一同站定后,还不忘伸手挽住徐晨胳膊。 而这轻描淡写的一幕,瞬间又让赵峥的眼角用力一眯。 不过,他到底是赵家常年在外奔走的年轻一代,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城府还是很在线的,只是轻飘飘扫了徐晨一眼后,便两者两人朝里面走去。 因为还得在外人跟前装傻,再加上原身也确确实实跟赵峥没什么交集。 所以,一路上徐晨一句话都没有,就那么牵着楚红袖的柔弱无骨的小手,将沿途风景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世界的消遣方式没办法跟徐晨原先的世界相提并论,可这些个富家公子哥们还是很会选地方玩儿的—— 就眼下他们选择的这个地方,虽然地处玉门关外的荒郊,却是山清水秀,风景秀美,让人心旷神怡。 若是放到后世的地球上。 那绝对是妥妥的5A级景区。 一行三人沿着蜿蜒小路足足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后,赵峥率先在一个山包前停下脚步。 仨人先后转过山包。 下一秒,就有个硕大的凉亭当下映入众人眼帘。 凉亭依山傍水,风景极佳,里面早已围坐了十几个宾客,在八九个侍者的伺候下饮茶闲聊。 …… 走到凉亭下面的台阶前。 一直在前方带路的赵峥忽然止步: “两位,这位便是我赵氏商行今日举办诗宴的地方。” 闻言,楚红袖刚要出言答谢,余光却是骤然注意到赵峥眼神闪过几缕为难之色。 楚红袖性子还算豪爽,当下也不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了当道: “怎么,赵公子,难不成今日这宴会还有什么难处么?” 见楚红袖发问,赵峥沉默两秒,眼神又在徐晨身上打量片刻后,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道: “楚小姐,昨日我赵家送请柬时,并不知道您会跟徐少一同前来,所以,请柬只送了一份……” “您是咱们整个玉门关都少有的才女,肯定知道咱们大乾的诗会上都有什么规矩。” 此言一出,楚红袖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蹙眉问道: “你是说,诗宴上,每张请柬只准入内一人,无请柬者想要进去,就只能闯关进场的规矩?” 赵峥微微点头。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 楚红袖的话音未落,上面的凉亭里,也有两个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主动迎了下来,边走边朝着赵峥打招呼道: “二公子,这两位是?” 赵峥躬身相迎,简单寒暄两句后,也就向楚红袖介绍道: “楚小姐,这两位乃是我随家父在京城太学附近行商时,结交的俊杰,两位都是咱们玉门的同乡,一位叫蒋正,另一位叫韩周,两人是太学周老先生座下的得意门生,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明年春闱过后,这两位必然会成为我大乾的栋梁之才。” “而且,不瞒楚小姐说,今日的诗宴,虽然我赵氏商行是明面上的发起者不假,可真正的主角却是这两位,所以,徐晨最终能不能进到诗宴现场,最终还得看这两位能不能同意。” 说罢,他也不等楚红袖开口,便又把眼下的难题向蒋正和韩周复述一遍。 听到徐晨没有请柬也想进入诗会现场,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眉眼之间几乎同时泛起难色。 见两人支支吾吾给不出个明确说法,楚红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了当道: “两位若是规则允许,我可以把赵公子送来的请柬转交徐晨,然后我来闯关。” 这个建议提出来。 蒋正跟韩周顿时面露难色,主要是在他们的认知里,此前可没有这样的先例。 就在这时。 几人身后的凉亭上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笑声。 ……………… ……………… 第11章 两难 伴随着这道满含嘲讽的笑声,有声音接着传了下来: “楚小姐这话说得未免也太不把我大乾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这请柬是我赵家商行工工整整送到你们楚氏府邸,上面邀请人也清清楚楚地写了楚小姐的大名,这样的东西,你说送就送,是真觉得我赵家可以任你这位千金大小姐欺辱么?” 听到声音。 场间众人纷纷回身将目光朝声源处看了过去。 这才发现,就在几人在阶梯下面商量要如何让徐晨入场的功夫,上面的凉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听到动静,赶过来凑热闹的主儿。 至于直接出言嘲讽的也不是别个,正是赵峥的兄长,昨日在徐家葬礼外围露过一次面的赵家大少,赵峥的亲哥,赵恒。 蒋正和韩周能在京城太学求学多年,别的本事学到多少暂且不说,可察言观色的眼力价却是一点儿不缺,赵恒这话放出来,俩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位赵氏商行少东家的意思,当下相互对视一眼后,也就冲着跟前的楚红袖拱了拱手道: “楚小姐,抱歉则个,太学乃是天下学子的圣地,我二人既然身为大乾太学学子,自然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赵公子说得没错,赵家送你的请柬上既然署了你的名字,尤其还是送到楚府,那自然是只邀请了你一人。” “至于您身旁这位徐……徐公子,他没有请柬,若是想进入诗宴内场,就只能按照我们大乾的规矩,闯关进入,要我说楚小姐也不必担忧,毕竟,按照我大乾的规矩,连闯三关也只需要三道题而已,算不上多难。” “怎么不难?” 楚红袖下意识就拔高了声调,却又在瞬息之间,生生压了回去。 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徐晨脑子有问题。 这般想着。 楚红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些许后,这才回身将手里的请柬递给蒋正,接着冷淡开口: “既然不能带徐晨进去,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进去的必要。” “反正玉门关内的诗会此前我也参加了许多,不差今天这个,所以,红袖便就此告辞了。” 她说完就想拉着徐晨离开。 见状,赵恒和赵峥兄弟尚且没有说话。 倒是蒋正俩人率先按捺不住。 韩周更是一个箭步拦住楚红袖的去路,急切道: “楚小姐何须如此?” “闯关进场,不过是我们大乾最常用的法子,而且前后不过三题罢了,您何必……” 韩周的话又快又急。 当然,他之所这么急切,可不是因为他对楚红袖有什么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主要是因为俩人举办诗会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楚红袖身为玉门关长史之女,在这玉门关内,素来有第一才女的名头。 这样的人。 不论走到哪儿都不缺捧场的。 乃至于就眼下的凉亭里面,就有好几个是她的忠实拥趸。 这样的情况下。 楚红袖要是就这么不参加了。 那都不用想的,今日的诗会,绝对会冷清许多。 就算事后有赵氏商行这尊庞然大物出大价钱替今日的诗会买名声,也决计比不上让今日的热度自然传开。 正当俩人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按规则办事儿,还会把楚红袖这位玉门第一才女给逼走时。 一旁说完第一句话就保持沉默,许久都没说一句话的赵恒忽地冷哼开口: “楚红袖,再怎么说你也是这玉门关内名声在外的才女,令尊楚云峥更是公推的玉门文采第一,这么大的名头在外,却连我赵家诗会的大门都没进来,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不论是什么原因,岂不是要让你楚家颜面扫地?” “你!” 被赵恒直接指出自己心底的顾虑。 楚红袖顿时被气得柳眉倒竖。 不过,赵恒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楚小姐,要不然这样吧。” “我跟徐晨多少也算旧识,所以我也不为难他,不用他连闯三关,只让他答出来一道题,就算他通关如何?” 说罢,他也不等楚红袖和徐晨答应,自顾自的侧脸看向身后的韩周跟蒋正两人,接着道: “两位,这位徐公子乃是赵某的旧识,之前因为一些意外,导致其智力受损,行为举止与孩童无异,不过,既然楚小姐想把他带进来,那我也不能冷眼旁观,还请两位行个方便,由我来出这一道题,若是他能答出来,你们就放他进去,如何?” 赵恒这位金主都发话了,蒋正和韩周自然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就由年岁稍小些的蒋正欠身道: “既然是赵公子的意思,我和韩兄自然没有意见。” 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赵恒满意一笑,接着又将目光投向全程神游天外,似乎压根没搞清楚眼前是个什么状态的徐晨,摇了摇头后,便再次看向脸色难看的楚红袖,淡淡道: “楚小姐尽管放心,我跟徐晨认识这么多年,纵然中间难免有些误会,但终究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这点儿忙,我肯定还是要帮的。” 说到这里,赵恒神色一正,满脸认真道: “当然,有句话我得说到前面,我跟徐晨虽是老友,行个方便不难,但规矩毕竟是规矩,该遵守的地方还是得遵守。” 说罢,他也不等楚红袖开口,便自顾自地看向徐晨,继续道: “徐晨,我知道你前几年因为坠马伤到了脑袋,致使智力与孩童无异。” “今日看在楚小姐的面子上,闯关我不为难你,就出一道连小孩子都能答上来的题目,只要你能答出来,我立马让韩公子和蒋公子送你们上去。” “如何?” 虽然赵恒说这话的时候,从始至终脸上都保持着那股正义凛然的样子,可楚红袖却怎么都觉得,他那股正义的神色下,藏着的全都是满满的不怀好意。 只是,真要让她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拂了赵恒的意思,那对她而言,也绝非是一件易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