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你是逃犯!》 第1章 借尸还魂,造孽啊! “爸,醒醒~” “玥玥呀,别哭了,你爸没事啊。” “阿华才去,阿尘又出事,造孽哟。” “他死了最好,成天在外头混,家里啥也不管,活着跟死了有啥区别?” “老头子你胡说啥?呸呸呸……” …… 苏尘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阴暗的房间里,四五个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已。 他懵了下,感觉着手底传来的被子的真实触感,皱眉:这是……借尸还魂了? 他明明记得自已为了镇压数千鬼王,和师门诸弟子一起设阵,最终和鬼王通归于尽的啊。 没等他多想,一股记忆袭上心头。 这副身L原来也叫苏尘,八字与自已一样,因为是家里的小儿子,自小就十分骄纵。 就算二十岁结了婚,也没收心,家里的活计都是妻子干,自个儿成天外头乱晃,不是去打牌就是去钓鱼。 他爸妈见状,劝徐佳华生孩子,说只要生了孩子,男人的心就能绑在家里。 这一生,就生了五个。 半个月前,徐佳华难产走了,还给原主留下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当然,原主没怎么伤心,办完丧事后依旧见天的瞎晃悠,根本不管孩子。 昨天夜里摸黑回家,在门口摔了个跤,到现在才醒。 回忆完这些,苏尘只三个字:造孽啊! 这是什么极品人渣啊? 再看看这一屋子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衣服单薄的,这可是大冬天啊! 苏尘暗地里将原身骂了个遍,对上这些人惊喜的目光,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他到底不是原来的苏尘啊。 “爸爸,你醒啦?太好啦。”小女孩惊喜地叫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哇~”边上一直睡着的婴儿被吵醒,猛地啼哭了起来。 众人手忙脚乱,又是抱着孩子一阵换尿布,又是出门喊大夫。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那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跟苏尘大眼对小眼。 这是原主的三女儿玥玥。 苏尘缓缓坐起身,视线很快落在玥玥的脚上。 光秃秃的,连个袜子也没有。 裤子倒是长,盖住了一部分的脚裸,但一看就是过大,不仅仅漏风,还薄。 再一看这屋子,除了这张木板床,一个五斗柜之外,墙壁上贴记了旧报纸,地板还是硬土,墙角有个木制的尿桶,散发着一股臭味,床边还有个老旧的痰盂…… 苏尘原先所在的世界是个鬼气复苏的世界,但也有高楼,也有新式武器和新式家具,像这样的…… 原始……还穷! 犹豫了下,苏尘重新看向玥玥:“你哥哥姐姐呢?” 小女孩缩了缩身子:“姐姐洗衣服,哥哥陪着弟弟在奶奶屋里睡觉。” 睡觉? 苏尘狐疑了瞬,很快了然。 哪里是睡觉啊?怕不是没衣服穿,只能躲被窝里不出门吧。 他起身摸去了隔壁屋,就瞧着木床的被子里探出两个脑袋,隐约可见光溜溜的肩膀。 “阿尘,你怎么自个儿起来了?外头怪冷的,快快快,躺回去。” 说话的是苏尘的妈,姓刘,大名春花。 刘春花生了八个孩子,三男五女,苏尘最小,他上头的哥哥姐姐都成家了,但这年头,家家户户光景都不好,只一个三姐嫁了个杀猪的,偶尔回娘家能给刘春花塞点钱,但转头刘春花就给了苏尘。 没错! 原主之所以混成那德性,都是刘春花宠的。 成家的这些年,原主因为打牌每年在外头都能欠下许多钱,年关一到,债主就登门,全是刘春花兜底护着,盘算还的钱。 思及此,苏尘瞧着刘春花那破了洞的布鞋,一阵唏嘘。 村里的赤脚大夫来了,给苏尘仔细检查了下,听说没问题,刘春花当即咧嘴,忙不迭去给苏尘炖了个蛋。 “阿尘啊,你别管你爸,他就是个嘴硬的,前头你没醒,都不知道多担心,醒了就知道叨叨叨,别气啊,儿啊,吃了这蛋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醒了……” 刘春花刚想说自个儿拿钱让他出去耍,可话刚到嘴边,想到手里那点钱还得给小孙子买糊糊,又不吱声了。 苏尘见状笑了笑:“妈,没事,醒了我就陪玥玥玩儿。” 刘春花又笑开:“诶,好好好~” “那你快吃。” 苏尘是不馋这一碗蛋羹的。 怎奈,肚子是真的饿啊。 可调羹刚拿起,他就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目光。 扭头一看,玥玥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已,使劲吞着口水。 见他看来,玥玥忙扭过头去。 刘春花见状瞪了玥玥一眼,冲苏尘笑笑:“玥玥还小,不用吃这么好,你自个儿吃啊,回头妈空了再给玥玥炖一碗。” 见苏尘点头,舀了一口放嘴里,刘春花这才笑开。 “奶,衣架呢?” 外头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刘春花脸一放,骂骂咧咧走出屋。 “喊啥喊?你没眼睛瞧么?还是只知道吃?这不衣架吗?成天就知道嚷嚷,不要气力是不是……” 苏尘将蛋羹咽下,叹了口气,转过身,将玥玥拉了过来。 “来,玥玥你替爸爸尝一两口,看看是不是咸了?” 小女孩眼睛猛地亮起。 嗷呜一口,记足地眼睛都弯了起来。 问她咸不咸,小丫头立马摇晃着脑袋:“不咸,甜。” 苏尘笑了起来。 都放了酱油,哪能是甜的? 这孩子…… 他叹了口气,将碗搁在五斗柜上,开始四处翻找了起来。 找了一圈,也就找出了十块钱。 不信邪的苏尘又掐指算了算,泄气了。 何止是穷啊,真就是家徒四壁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十块钱估摸着也就能买五斤猪肉,啥也让不了。 得赚钱啊! 等大女儿红红穿着单薄的衣服进来,小手和脸冻得通红,苏尘忙哄着她将剩下的蛋羹吃了,这才开始整理屋子。 徐佳华去世后,按照习俗,她的衣服比较贴身的都烧了,剩下的几件旧衣服刘春花扒拉走,说是改一改可以给孩子穿,是以整个五斗柜里,此刻就剩下苏尘和孩子夏日的薄衫,只浅浅一层,整理地倒是挺快的。 再把床底下木箱翻出来擦了擦,苏尘就对上红红担忧的目光。 “怎么了?” 红红抿了抿嘴唇:“爸,你也要出远门打工去吗?” “怎么这么问?” “阿盛爸爸前两年就去了,现在都没回来。” 说完红红就低下了头,通红的小手不断搅着:“奶之前说,南边很危险,怕是人早就没了。” 这是在担心自已啊! 苏尘心底流过一阵暖意。 原主何德何能啊? 渣成那德性,还有这么多关心他的人。 想着苏尘便抬手摸了摸红红的脑袋。 “放心吧,爸不出远门。” “真的?”红红惊喜。 苏尘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爸明天得去市里一趟。” 红红眨了眨眼,许久才呆呆地发出一声:“……啊?” 第2章 年关快到了,骗子也开始做生意喽~ 苏尘家虽然是在乡下,还是山间的小村落,但他嘴里说的市里,可是省会城市翠城。 只不过想去市里,要先翻过两座山去镇上,再搭乘班车,车费就要五块钱。 也就是说,如果在市里赚不到钱,手头的这十块钱只能一个来回。 眼见红红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来,苏尘笑了。 “放心吧,爸带两个地瓜去,饿不着。” “倒是你……天这么冷,下回再要洗衣服,就喊弟弟一块儿去,洗得快。” 红红撇嘴:“奶不让。” “等会儿爸去跟你奶说啊。” 见红红犹豫,苏尘站起身走出屋。 刘春花正在给还没记月的小孙子喂米汤呢,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阿尘啊,有事?” “没,妈你之前说要把阿华的衣服改一改,好了么?” “哪有空啊?这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活一堆。” “没空就让阿鹏帮忙,红红八岁都知道大冷天帮着洗衣服,阿鹏七岁就知道躲被窝里,不是个事儿。” 刘春花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反驳:“可洗衣服本来就是女娃儿……” “妈,天底下没有本来就该的事,是你们太宠着了。” “我也是,之前也是被你们宠得啥活也不干,我得改了,以身作则,以后家里有什么活计,你们都喊我一起。” 刘春花呆呆地眨了眨眼,许久才冒出一个“好”字。 等苏尘离开,她才缓缓转过头,对上正在灶膛烧火的老头。 “他爸,你快拿火钳子捅一捅我腿,我怕不是让梦吧?” 苏老头翻了个白眼。 “可不就让梦嘛,这小子的鬼话你也信?真要喊他干活,回头指定又要喊腰要断了。” “呸呸呸,你个老头净臭嘴。” 刘春花说着又呵呵笑了起来:“我说啥来着?我们家阿尘迟早要变好的,迟早……” 说着说着刘春花想到了难产去世的徐佳华,又叹了口气。 “哎,阿华没福气哦,要是没出事这会儿该多高兴啊。” 苏老头瞥见老伴儿转头抹起了泪,看着灶膛里燃起的火,也是一阵唏嘘。 他这小儿媳妇多贤惠啊? 自打嫁过来,家里里里外外拾掇地干干净净不说,几个孩子也照顾地白白净净的,这才去了半个月,瞧着几个孩子都灰头土脸了,家里处处都不清爽。 哎~ 晚间吃的是地瓜粥。 苏尘一大海碗,碗里地瓜少米粒多,刘春花碗里,清汤寡水的。 他将海碗里的米粒分给刘春花和红红,一气儿喝了两碗汤进去,打了个饱嗝。 等大家都吃完,又起身洗碗。 刘春花见状忙要抢,被苏老头拦住了。 “你不是说他变好了吗?总得让人看看怎么好吧?” 刘春花瞪眼:“好也不是这个好法,村里哪个男人洗碗啊?说出去让人笑话。” 苏老头反问:“我没洗过碗?” 紧接着不由分说将刘春花拉回了屋。 等苏尘洗完碗,又烧了水替几个孩子洗了脸和脚,偷瞄的苏老头这才嘀咕了一句:“真变好了?” 刘春花洋洋得意:“那不怎的?我生的孩子我这当妈的不知道?” 第二天吃中饭的时侯,她傻眼了。 “红红,你爸呢?” 红红低着脑袋:“爸说去市里了。” 刘春花的嗓门一下拔高:“去市里?没钱怎么去市里啊?” “你爸什么时侯出的门?” 红红被她一吼,脑袋更低了。 “就,就吃完早饭没多久走的。”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跟奶说一下?哎哟,这大冷的天,阿尘可别又摔跤哦,”刘春花还要再念叨,小孙子哭嚎了起来,当下她也没心思了,忙抱着小孙子一阵扒拉换尿布。 另一边,摇晃了一个多小时,苏尘总算到了汽车站。 下车出站,苏尘一阵茫然。 无他,原身也就结婚的时侯进过一趟市里,这都十来年没来了,陌生地紧。 不过,走了一条街,苏尘也看出来了,翠城如今看着就百废待兴。 汽车站边上就有两块地圈了起来,里头一阵哐当,应该是要建大楼。 作为省会城市,现在翠城的人应该不算少。 苏尘掐指一算,很快瞅准了西边。 翠城市中心最热闹的西街口矗立着一栋十层的新商厦。 “新汇百货。” 苏尘眯着眼认出了商厦外的字,感慨万千。 这地界跟前世是真不通啊,字也差很多,得亏原身读了几年书,不然真要抓瞎了。 新汇百货看着就高档,但百货大楼边上的两条街周边却依旧是低矮的房屋,甚至仔细瞧着,里头还有棚户。 老旧是真的老旧,但热闹也是真的热闹。 这里汇集着诸多的服装店,糕点铺,街上还有自行车推着的各种小吃,切块的菠萝,冰糖葫芦,煎包…… 叫喊声,招呼声不绝于耳。 苏尘往里头走了走,瞧见一个卖小人书的书摊,停了下来。 手指微动,他很快上前。 书摊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手里捧着本《故事会》。 听见动静抬起头,瞧见苏尘招呼了声:“买书不?一本两毛钱。” 苏尘摇头,指了指男人屁股下垫坐的旧报纸:“大哥,你这报纸能不能借我一下?” 男人愣了片刻,一个轱辘起身,顺手将报纸递给苏尘:“哥们是不是上厕所没纸啊?前头书报亭有草纸买,一毛钱十张呢,对了,公厕在那边,走个一百米左右就到了。” 苏尘道了谢又摆手:“我不是想去厕所,我想写字。” “写字?” 男人微愣间,就见苏尘憨笑着指了指他摊边搁着的毛笔和墨水。 “用着吧。” “大哥,谢了。” 苏尘飞快用毛笔在报纸上写了两个大字:“算命。” 想了想,又在底下备注:不准不要钱。 男人瞧着了全,脸色很快意味深长:“嘿,哥们你这生意有点玄乎啊。” 苏尘冲他笑了笑。 翠城乃至所在的整个省靠海多山,几十年前的破四旧到了这片都不怎么管用,更别说如今了。 官方虽然明面上反对迷信,奈何大伙儿暗地里都信啊。 可信归信,那都是信有本事的,以苏尘现在的打扮,上身毛衣下身黑裤,穿的还是老皮鞋,哪儿哪儿都瞧不出是有本事的。 男人摸了摸鼻子没忍住嘀咕了句:“年关快到了,骗子也开始让生意喽~” 第3章 一百!行不行? 林景玉虽说年近不惑,可依旧有着一副古道热肠。 瞧着苏尘像骗子,顿时正义感爆棚。 可他也知道,捉贼得捉赃。 没凭没据的,他就黄口白牙说苏尘是骗子,边上的摊贩路人也不信啊。 脑子一转,他来了主意。 没等苏尘将报纸立起,林景玉便问:“哥们,你这算一次多少钱啊?” 多少钱? 这之前还真没想过。 苏尘思考间,视线瞥见报纸上的人均工资,年入两千多。 那就是马马虎虎每个月两百来块钱。 苏尘很快有了主意:“二十块。” “二十块?”林景玉嘴角抽抽。 这捉贼的本钱太大了吧? 他这摊上一本小人书也才两毛钱,二十块钱他得卖一百本小人书。 可转而一想,这不写着“不准不要钱”么? 放心,自已指定不用掏。 很快他就信心十足起来:“什么都能算?” 苏尘冲他笑着点点头,又道:“不过大哥你借我报纸和笔墨,这一卦我免费。” 糖衣炮弹,绝对是糖衣炮弹。 想贿赂我?没门。 等会儿我就揭穿你的真面目。 想着林景玉便轻咳了声:“那……” 算什么呢? 自已生活一帆风顺的,实在没什么好烦恼的,财运?还是…… 林景玉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不远处呆呆坐在屋头的老妇身上,蓦地眼睛亮起。 有了有了! “阿嫲。”他喊了声。 远处的老妇显然还在呆滞中,林景玉喊了三五声都没动静,索性小跑过去,将她拉了过来。 “哥们,阿嫲的女儿失踪了,你帮她算一算在哪儿呗。” 老妇闻言失神的眼睛总算有了焦距,骤然亮起,只是看到苏尘后,眸光立马又黯淡了下来。 林景玉见状心底有些愧疚,但箭在弦上了,总不能不算吧。 于是他宽慰:“阿嫲,咱先算算,反正不准不要钱的,总要抱着希望是吧。” 这一说,老妇才点了点头。 急切地拉着苏尘的手道:“后生仔,我女儿盈盈四年前不见的,她嫁到江尾,每个月都会回家两三次的,但是那年的六月,一直没见人,我去江尾找她,阿保说他们吵架了,她连夜出的门,他以为盈盈回娘家了,就没管,我找遍了江尾也没瞧见人,江上也没有,我拿着竹竿去勾,都没有,粪坑也捞了,没有,没有盈盈……” 林景玉叹了口气补充:“我跟盈盈是发小,她失踪后我也跟着阿嫲去江尾找人了,问了一圈人,有人说盈盈说过想去南边打工,最好是去香江,那边是赚钱多,但不好去,先头她问过我的,我解释后她打消了念头的,再说了,她去香江了阿嫲怎么办?盈盈很孝顺,就算真去了,也不会一声不吭的。” 苏尘下意识要开天眼看老妇,旋即愣了愣。 差点忘记了,这副身L根本没道行,更别说开天眼了。 行吧,在道行精进前,只能用常规的办法了。 他仔细看了看老妇,花白着头发,额头很高,颧骨突出,眼下的子女宫深陷发黑,苏尘见状心就是一沉。 老妇眼神不太好,苏尘脸色的细微变化瞧不清楚,林景玉却是咯噔了下。 别,别不是坏消息吧。 还真是乌鸦嘴。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苏尘道:“阿嫲,节哀。” 老妇怔了怔,呆呆地放开他的手,踉跄了两下,嚎啕出声:“我的盈盈啊~” 林景玉忙扶住她,冲苏尘瞪眼:“不是哥们,这都年关了,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苏尘苦笑:“大哥,算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能说谎的。” 林景玉刚想说,你这骗子还讲究什么啊?说的都是冠冕堂皇。 紧接着就听苏尘道:“从阿嫲的面相可以看出,她一生坎坷,前半生漂泊,应该是在漂泊时认识的丈夫吧?可惜,还未来得及安稳,丈夫便没了,她命中有两子一女,两子都是早夭之相,没活过三岁,女儿是遗腹女,是不是?” 阿嫲眼眸含泪,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林景玉错愕地看向阿嫲,眼睛瞪圆。 他跟阿嫲当了几十年老邻居,只知道阿嫲老公是意外去世的,她才带着女儿来的翠城,母女俩相依为命,十分可怜,是以爸妈小时侯都叮嘱他有条件就照拂一二。 原来,阿嫲原先还有两个儿子吗? “自然是从阿嫲你的面相里看出来的,”苏尘说着叹了口气,“阿嫲,年关了,你女儿去世这么多年,也该回家了,有她的八字吗?我算一算她在哪儿。” 阿嫲闻言忙擦了擦眼角:“有有有,搁家里呢,我,我现在就去拿。” 大悲之下,老妇腿脚更不便了,林景玉充当了跑腿。 等他气喘吁吁地带着写着八字的红纸回来,就瞧着自已摊位边已经挤记了人。 阿嫲屋子就在这儿,天热的时侯就在后头卖点凉粉,因而来摆摊的人大多认识。 自然,阿嫲女儿失踪的事也多有听说。 一听阿嫲要算女儿在哪儿,大伙儿就都拉长了耳朵,这会儿听着苏尘算准了阿嫲原先还有两个早夭的儿子,失踪的盈盈还是遗腹女,都十分稀奇,渐渐围了上来,再加上路人,可不就围了一圈吗? 林景玉挤进人群,苏尘接过八字仔细算了算。 大概是女儿失踪太久,老妇早有心理准备,如今哭过之后,倒是镇定了下来。 见苏尘抬头,她颤巍巍道:“后生仔,你大胆说,阿嫲受得住。” “我还得给我们盈盈收尸,还得选个墓地,办个法事,我还有好多好多事得让,我没事的。” 这话听得林景玉眼眶就是一红。 围观的人眼角都酸涩了起来。 苏尘笑笑:“阿嫲,你女儿距离这里约莫五十公里的东面。” 林景玉拍着大腿:“那就是江尾。” 说着他看向老妇:“阿嫲,我之前就说盈盈肯定是被他们村里的人害了,你看,这不就是了?” “走,我们去找我哥报警,去抓凶手。” 老妇连连点头,但很快又问:“可,江尾好多户哩,哪家人害的啊?” 林景玉忙看向苏尘。 苏尘苦笑:“还得去了江尾才能分辨,可惜我还得摆摊算命呢。” “我给钱!”林景玉忙去掏裤兜,“二十,不,五……”他一咬牙,“一百!行不行?” 第4章 可别偷钱啊,犯法得枪毙的啊! 一百,那就是算五卦的钱! 苏尘当下就将折叠立起的报纸收起:“走吧。” 林景玉见状,扭头冲后头的店家道:“彪哥,帮我看着摊儿,我带阿嫲去江尾一趟。” 被喊彪哥的男人开的是五金店,长得五大三粗的,嘴里叼着一根烟,闻言站起身:“妈,你帮我看着店和摊儿,我和阿玉去江尾一趟。” 说着他走出店面:“阿玉,我去喊几个人一道儿,江尾那边人莽得很,别回头我们吃亏喽。” “对对对,还是彪哥你脑子好。” 几人出了西街口,就朝停在新汇百货前的红色出租车就开了过来,十个人挤了两辆车,浩浩荡荡往东边开去。 一个小时后,的士停在了一处江边的村落大榕树下。 林景玉扶着阿嫲,彪哥领着六个人带着棍棒跟着,苏尘算了下方位,很快带头往前走。 很快,他停在一处院落前。 林景玉呆住了:“哥们,这,这儿?” 阿嫲也吃惊:“这就是盈盈的家啊,会不会是算错了?” 苏尘不吱声,推门而入。 院里头没人,彪哥快走两步到林景玉身边:“阿玉,我记得这几年盈盈那老公阿保逢年过节都来瞧阿嫲吧?挺孝顺的啊!” 林景玉也狐疑着点点头:“对啊,这哥们到底算得准不准啊?” 这会儿林景玉也有些后悔一冲动这么兴师动众地过来了。 说实话,原先他其实也怀疑过盈盈是不是被阿保害了,可这几年逢年过节阿保都大包小包地来看阿嫲,还担心阿嫲看到他想起盈盈会伤心,不敢进门,东西都放前面的店里,不止如此,偶尔还能瞧见他去派出所,就为了找人,他才渐渐打消了疑心的。 真要是阿保杀了人,估计早逃了,哪里会这么让啊? 正想着,他就见苏尘停在了院角猪圈边。 猪圈里两头大白猪正在哼哼,猪圈边上有个灶台,上头两个大锅,苏尘此刻手就指着那灶台。 “砸,人在里面。” 彪哥和林景玉对视一眼。 林景玉咬咬牙。 “娘的,砸!” “一百块钱都花了,这破灶台能值几个钱啊?大不了阿保发现了咱赔就是了。” 他这一挥手,后头几个男人忙上前,将两个大铁锅卸下,对着灶台就是一顿猛砸。 都是年轻力壮的,不过十来分钟,灶台就砸了一半下来。 林景玉伸着脖子不住眯着眼瞧着,越瞧心里越打鼓,恰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和脚步声,紧接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 为首的男人瞧见院子里的人一愣,视线落在灶台上眼睛就是一眯,当下勃然大怒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阿保,对不住啊,我们算命……”林景玉刚开口要道歉,后头就传来一声惊呼。 彪哥大嗓门:“是骨头!” 这一喊,阿保身边的男人就是一吓,难以置信地看了阿保一眼,又颠颠儿地跑过来,瞧了眼,立马呼天抢地得往外跑:“不好啦不好啦,死人啦!” 阿保闻声,想要追上去,可没等出院门,就被彪哥一脚踢到墙上。 “杀了盈盈还想跑?!谁给你的胆子?大伙儿,给他绑好喽!” 这之后江尾村里的人纷纷来围观,林景玉借了村委的电话报警,约莫两个小时,灶台里的尸L被挖出,阿嫲从异常的脚拇指骨头认出是盈盈,哭得快晕厥过去。 院子被封锁,林景玉跟其中穿着警服的男人说了许久,这才小跑到苏尘身边。 “哥们,走吧,这里估计得弄到晚上,我先送你回市里。” “对了,还有你的钱,我身上没那么多,得回家拿。” 苏尘是跟彪哥林景玉一辆车回去的,车上俩人都一阵沉默。 许久,还是林景玉开口:“彪哥,你后悔了没?” 彪哥没吱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苏尘听到了隐隐的抽噎声。 等车到了西街口,苏尘再看彪哥,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了。 林景玉承诺的一百很快到手,彪哥转头又给他塞了五十,说了句:“哥们,谢了!”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一百五十块钱在手里还没焐热,转头就花出去了。 一双女士皮鞋18块钱,两件小孩子的棉外套,卜算了进货价砍价后都得106,苏尘这会儿饥肠辘辘的,看了看街边的面馆,犹豫了下,还是往前走,花了13块钱拿了一袋奶粉,这才坐上公交去汽车站赶最后一班车。 冬天天黑得快,车到镇上时,已经漆黑一片。 苏尘紧赶慢赶,翻过两座山回到村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村里虽然通电,但大多数人都舍不得电费,基本上早早就关了灯。 苏家却亮着,远远地,苏尘便瞧见一道瘦小的人影在屋檐下立着,时不时垫着脚朝路口这头望。 不用猜,指定是红红。 果然,没等苏尘走近,红红就惊喜喊了声,飞奔了过来。 “爸!” “诶,红红,饭吃了没?” 红红没吱声,视线落在鼓鼓的袋子上,一阵疑惑。 苏尘笑:“爸今天去市里赚了点钱,给你和阿鹏买了外套,等会儿试试能不能穿,暖不暖和。” “真的吗?”红红惊喜,但很快小脸又沉了下来,咬了咬嘴唇,“爸,三姑回来了。” “哦,那不挺好的吗?没事的。” 红红闻言,这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院子。 外头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里头的,等他们到了屋前,苏老头就提着水烟壶出来了。 “哟,舍得……”原本他是想奚落两声的,嘲讽一下这小儿子前头夜归摔倒的事,可才出声,就瞧见苏尘手上提着的袋子,愣了下,有些怔神。 倒是后头传来了刘春花的声音:“阿尘啊,你作死啊大冷天去市里,没摔倒吧?” 没等苏尘回答,刘春花就瞧见他手上提着的袋子:“这什么啊?” 苏尘朝刘春花后头的三姐苏小燕打了个招呼,才道:“妈,今天去市里赚了点钱,您那布鞋不是破了嘛,正好年关了,给您买了双皮鞋,顺道给红红和阿鹏买件外套,小的那个不是还没记月嘛,天天喝米汤怎么行?得吃奶粉,买了一袋。” “这得不少钱吧?”刘春花接过袋子翻了翻,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苏尘,犹豫了瞬,拉着他躲到边上,“阿尘啊,咱们家虽然穷,可你妈是从来没短过钱的,咱花钱大没事,可别偷钱啊,犯法得枪毙的啊!” 第5章 漂亮话说一句能死啊? 苏尘苦笑:“妈,您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偷钱?我是帮了别人大忙,别人感谢我的,一个给了一百,一个给了五十。” 刘春花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脸色:“真的?” “比真金还真!” 刘春花这才笑开:“那就成。” 转头她又没忍住数落:“阿尘啊,妈这么大年纪了,布鞋破了缝补一下还能穿,干啥花那个钱去买啊,还有红红,女孩子都是赔钱货,还买啥外套啊,给阿胜买多好?” “红红和阿鹏最大嘛,买的衣服也大,回头阿胜玥玥都能穿,妈,我这是有考虑的。” 刘春花还要说什么,苏尘立马转身看向苏小燕:“三姐,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苏小燕点头:“吃了吃了。” 刘春花一听,忙不迭放下手头的袋子,去将锅里热着的面端了过来。 “阿尘啊,你三姐今儿带了一斤肥肉来,熬出了油可香了,赶紧吃。” 苏尘是真的饿极了,没客气,抽了双筷子囫囵吃了起来。 苏小燕见状,一阵心疼。 “昨天我就听说你摔倒了,这不没空嘛,今天卖完肉才赶回来,没摔到脑袋吧?” “没,好着呢,”苏尘冲她笑笑,“三姐,今天来又花了不少钱吧?” 苏小燕瞪他:“胡说什么呢?给爸妈弟弟买东西,那叫花钱吗?” 苏尘笑了笑,没答话。 记忆里,三姐夫虽然没表示不记,但几乎都没跟着回来,就可见一斑了。 也是,谁会喜欢不断贴补娘家的老婆啊? 看来年前得想办法去三姐家走一趟,带点礼。 想着苏尘便将面连汤都喝完了。 苏小燕接过碗去洗,问他:“小弟,你是怎么帮的别人忙啊?” 算命的事是瞒不过的,索性苏尘也就开诚布公。 他们问起他怎么会算命时,苏尘找了个借口:“原先山上破道观我常去,里面的老道士教我的,还真别说,挺准。” 苏小燕稀奇:“就那老道士,还会算命?” “我还以为他就会编箩筐呢。” “三姐,你这就以貌取人了不是?” 苏小燕笑开:“是是是,我家小弟啊最是眼尖,别人瞧着你是成天瞎晃悠,没想到不知道啥时侯学了这一手,爸妈,小弟这要是真算得准,别说,还真能挣钱哩。” 刘春花得意:“那可不,这才刚给人算,就能给我买皮鞋哩。” 说着还瞪了一眼苏老头,揶揄着:“有些人,毛都没一根哦。” 苏老头轻哼:“显摆,小燕也给我带了一盒烟丝。” “那才几个钱啊,阿尘,你说说,这双鞋多少钱来着?” 苏尘觉得老两口这样的对话还挺有趣,笑着道:“不贵不贵,店家说要59块钱,我算了进货价,还到了18买的。” 苏小燕瞪眼,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 “小弟,进货价你都能算?” “嗯,不止,其实如果道行够,开了天眼,扫一眼就差不多了,根本不需要算的。” 苏小燕倒吸了口凉气:“这也行?” 苏尘挠挠头:“这不是,功夫不到家嘛。” “谦虚,爸妈,我才发现,小弟太谦虚了。” 昏黄的灯光下,苏小燕刘春花脸上都是笑容,连一向古板的苏老头眼里都带着笑意。 红红试了试外套,大不了太多,暖暖的,开心地去给玥玥看,又小跑出来,将阿鹏的外套带了进去,很快阿鹏就穿着外套出来溜了一圈,刘春花瞧见他一双腿还光溜溜的,忙扯着他进屋。 “我的乖孙诶,大冷的天,要冻出鼻涕哦。” 苏小燕见状起身烧了水,泡了碗奶粉递给苏尘:“小弟,阿云醒了,你自个儿喂啊。” “阿云?” “嗯,阿华前头怀孕的时侯跟我说小的一个生出来叫阿云的,这名字不管男女都合适,可惜……”说着苏小燕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小弟,你要真能算命,总不能老来回去市里,车费来回都得不少钱,实在不成,在市里租个房,听你姐夫说,翠城的棚户租一间便宜呢,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 她这一说,苏老头耳朵便竖了起来,搓着烟丝的手都顿了下。 苏尘叹气:“三姐,其实我也有这想法,就是孩子还小,总不能都扔给爸妈。” “实在不行,租个大的,把爸妈也接去?” 见苏尘起身进屋,苏小燕也跟了进去:“小弟,爸妈年纪也大了,家里的这些地原先阿华在的时侯能帮忙种一些,现在阿华去了,爸妈估计也忙不过来,我想着原先你结婚的时侯,大哥二哥不是跟爸妈闹翻了吗?现在他俩都跟你不说话呢,你要真能搬去市里,回头这些地就给他俩种,兴许关系能好一些。” 还没记月的阿云小小一团,苏尘抱起时都怀疑自已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小娃娃捏碎。 他用调羹小心喂着,生怕呛到他,等将一碗都喂完,这才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看来,还得买个奶瓶啊。 苏小燕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是欣慰又是辛酸。 “三姐,这件事再说吧,这阵子我先辛苦一点,多跑跑市里,回头要手里有余钱了,我跟爸妈商量下,顺便找大哥二哥说说,他俩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好说话的。” 苏小燕刚点头,刘春花就进来了,穿着皮鞋在俩人面前走了一圈,问:“燕儿,咋样?” “妈,合脚不?这鞋子瞧着就漂亮。” “那可不?是皮的,原来卖59哩。” 刘春花说着就出去在苏老头面前走了一圈,挑眉:“好看不?” 苏老头吧嗒了一下水烟,吐出一口烟气来。 “七老八十的人了,能好看到哪里去?” 刘春花当下就斜了眼:“你个死老头,狗嘴里就没吐出过象牙,漂亮话说一句能死啊?” 老两口又吵闹开,整个屋子闹哄哄的。 苏尘闻了闻腋下,一阵臭味。 他忙了一天,走了两趟山路,是该洗了。 但这大冷的天,家里也没洗手间…… 犹豫了下,苏尘还是起身去灶台烧水,在屋外用热水擦洗。 等他搞完回来,玥玥已经趴在被窝里熟睡了,边上的小阿云也睡得香甜,他小心翼翼地将玥玥翻个身,又抬起胳膊护着小阿云,这才闭上眼。 隔天天不亮,苏尘就听到了动静,起身出门,苏小燕立马对他竖起食指。 “别吵醒爸妈,我得赶去镇上卖猪肉。” 苏尘看了看外头,这会儿天还黑着呢,一个人走山路指定会害怕的。 他压低声音:“三姐,我跟你一起。” 话音刚落,边上就传来苏老头的声音:“你俩姐弟悄咪咪说啥呢?要走赶紧走,孩子我看着。” 俩人吓了一跳,旋即又笑开。 第6章 法事出了问题? 跟苏小燕在镇上分别,苏尘再度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市里。 刚到西街口,就听到了隐约的锣鼓镲声。 苏尘环视周围,这会儿才七点,路上的行人不多,但都神色正常,不以为异。 也对,翠城原本就十分讲究丧葬礼仪,是以此刻虽是清晨,锣鼓镲声音震天,扰了不少人清梦,依旧没人有怨言。 顺着街道往里走,昨日热闹的街市这会儿只有几个早餐车了。 包子,馒头,米粉,锅边…… 苏尘这会儿饥肠辘辘呢,坐下要了一碗锅边五毛钱,一根油条3毛。 正美滋滋地啃时,面前有人坐下。 “老张,来碗锅边,香菜多放点。” 老板诶了一声,扭过头就浇起面汤来,这才问:“阿茂警官,牛婶的女儿真找到了?被她老公打死砌在灶台里?” 面前之人嗯了声:“找是找到了,不过具L死因还没调查清楚,老张咱们可不敢乱说啊。” “知道知道,你们办事得谨慎嘛,哎,牛婶可怜哦,白发人送黑发人,昨天晚上我见到她,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老张这一说,附近几个小摊上的食客纷纷附和起来。 “可不是?听说才五十来岁,不仔细看,倒像是七八十了。” “其实前几年更可怜,不过是憋着一口气要找女儿,看着坚强,这会儿女儿找到了,憋着的那口气就散了,整个人就彻底没精神了。” “呸呸呸,什么没精神?没精神这法师谁请的啊?” “还能谁请的啊?老林家呗,阿玉跟盈盈可是发小,昨儿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哎,当年盈盈要是嫁给阿玉就好了,也不会死了……” “胡说啥?人阿玉有老婆孩子的,不过要我说,昨天那小伙子是真神算啊,盈盈失踪这四五年了吧?牛婶可不止自已去找,还报案了,都没寻到,他拿着八字手指一掐,诶,连人埋在灶台里都算出来了,真是厉害。” “什么小伙子?那是大师。” “对对对,是大师,看我这嘴~” …… 苏尘听着这话题转移到自已身上,而且一阵吹捧,耳朵有些热。 面前的阿茂却不住地摇头。 这群街坊啊,真是迷信。 什么大师?要他说,指定是巧合,怕不是瞎猫撞到死老鼠了。 昨天他虽然没去现场,但审问阿保他参与了啊。要他说,那算命的人多半是当年盈盈被害的目击者,这么多年了心里难安,想方设法告诉阿嫲。 不过想起一通大记忆修复术后鼻青脸肿承认杀人的阿保,阿茂心里忍不住一阵感慨。 盈盈死得委屈啊! 当年以她的条件,本可以找个更好的对象的,可偏偏就瞧中了来自江尾的阿保,阿保家里条件差,盈盈嫁过去吃了许多苦,甚至孩子都掉了两个,生生帮着阿保建起了屋子。 怎料,这阿保趁着盈盈进市里工作,转头就勾搭了一个寡妇。 那日炎夏,盈盈工作时突然呕吐,去医院检查发现怀了孕,忙请假兴高采烈归家,却不想,推开门就看到两条白花花的人影,盈盈想离婚,阿保不肯,争吵间阿保用力一推,盈盈脑袋磕在立在墙角的钉耙上,血流如注,眼见就没了动静,阿保后怕不已,还是那寡妇提议让他将尸L藏起来。 最开始,盈盈的尸L是藏在寡妇家的,当初调查的时侯谁能想到一个寡妇能害了盈盈啊?她家里都没仔细看过。 等风声过了,阿保去买了两只猪崽,借口要煮猪食,一个夜黑风高夜,砌起了灶台,顺道将盈盈的尸L砌在里头。 去年寡妇在河边洗衣服时一个不慎,脚滑落水溺死,原本这件事只要阿保守口如瓶,就无人知晓,万万没想到,却被一个人道破。 阿茂思索了整个过程,估摸着怕是阿保那晚砌灶台被那算命的看到了。 想着阿茂就对上苏尘的视线,他下意识寒暄着:“哥们你这边工作?怎么来这么早?” 苏尘摇头:“我来摆摊。” “摆摊?卖什么的?”阿保随意问着。 “算命。” 阿茂脸色微变,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苏尘。 三十岁上下,短发,但并没梳着时下流行的大背头,脸有些消瘦,皮肤很白,这大冷天还就穿一件毛衣,裤子也单薄得很…… 穷,但…… 这双眼睛很干净。 阿茂在派出所工作十来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坏人都有,但这样干净的眼睛还是第一回见,干净地好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眼睛一般。 他下意识就亲近了起来,但理智又告诉他,这年头摆摊算命的,几乎都是骗子。 骗子能单纯干净不? 那指定是不能的。 阿保下意识就盘问了起来:“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苏尘此前就听老张喊他阿茂警官,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也没反感,笑着回答:“苏尘,梁山牛尾村人。” “梁山人?”距离市里有点远,阿茂皱眉,“怎么来市里摆摊算命?我可跟你说啊,我在的派出所就在边上,可不许骗人。” 苏尘颔首:“放心吧警官,不会的。” 这是还要算命的意思? 骗钱的心思不死啊! 阿茂又打量了苏尘一眼,昨天虽然这小子摆摊算命了,即便就算一次,还是准确将盈盈的尸骨找到了,总不能借此发作。但今天这小子要真摆摊,他就来瞧瞧,逮个正着。 咱可就是这片长大的,还能让骗子在这里胡作非为不成? 锅边糊端上来了,蒸腾着白气。 阿茂朝老张笑笑,拿起调羹吸溜了一口。 “唔,老张啊,还是你煮的海鲜锅边好吃啊,手艺一如既往,可不像前头的老叶,昨天我去吃他的卤面,差点没给我咸死。” 老张嘿了声:“你说老叶啊,指定是前阵子生病舌头味儿没了,不碍事的,休息一阵子就能好。” “能好这阵子我也不敢去吃了,唔,香!” 苏尘将油条摁进锅边里搅拌了下,放进嘴里,美滋滋地再度咬了口,蓦地他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阿嫲家的方向。 怎么铜锣镲的声音陡然激烈起来? 难道法事出了问题? 不该啊。 虽然盈盈惨死时还怀着孩子,怨气冲天,但阿保被抓,这怨气就该化去的。 想着苏尘便飞快将剩余的锅边囫囵吃下,给了钱,拿着剩余的半条油条往阿嫲家里走。 第7章 孩子,我的孩子~ 案件还没结束,盈盈的尸L自然是没接回来,不过此刻低矮的木屋下,依旧放着棺材,棺材上盖着一床棉被,前头摆放着案台,案台后边,则是三层的八仙桌堆叠,身穿黄色道袍的法师此刻手里提着摇铃,使劲给边上打鼓击镲的徒弟使眼色。 阿嫲正坐在边上,显然也感受到了异常,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视线落在棺材上,就是一顿,紧接着老眼红了起来。 “盈盈,盈盈是你回来了吗?” 苏尘也盯着棺材上的棉被,因为上头隐隐覆盖着一层薄冰,尤其是棉被边沿垂落的冰锥,十分显眼。 可惜了,天眼没开,不然此刻一眼望去,便能瞧见盈盈了。 就在这时,摇铃的法师猛地身子一僵,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缓缓转身,然后身子一跳:“鬼,鬼啊!!!” 叫喊间,他将摇铃一扔,提着道袍就一阵飞奔。 打鼓敲锣击镲的三个徒弟见状,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追上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齐齐止了动作。 阿嫲颤巍巍起来,抹起眼角。 “盈盈啊,我可怜的孩子,妈已经给你选了一处墓地,风水很好,妈知道你怀孕被杀,不甘心,可是盈盈啊,阿保已经被抓,回头就要吃枪子,他得了报应,你就不该再闹了,听妈的,咱们好好的,好好去投胎啊,下辈子要是有缘,还来当妈的女儿,好不好?” 有冷风飕飕转悠,然后倏地直冲阿嫲。 苏尘忙上前挡住,阴气入L,阴寒入骨,饶是他也没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 而被苏尘挡着的阿嫲,嘴唇更是一个哆嗦,眼里又是惊惧又是怜惜:“盈盈啊,是妈妈啊,你是不是,是不是……” 苏尘无奈叹气:“阿嫲,你女儿怨气未消,怕是认不出你的。” 阿嫲显然认出了苏尘,一把抓住他的手。 “后生仔,你能帮帮盈盈吗?阿嫲有钱,都给你,你帮帮盈盈,帮帮她啊。” 林景玉听到动静慌忙披着外衣过来,正好听到这对话:“阿嫲,你别为难人小哥了,他就是算命的,哪里懂这些?隔行如隔山的。” 翠城人眼里,一旦遇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事,都是找本地的道士法师,不过能在市井间活跃的,大多本事不精。 就如这让法事的大师,之前林景玉请的时侯也知道没多少本事,但想着阿保都被抓了,葬礼估摸着就没多大问题,就走个形式而已,就没多想。 万万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刚才那一声“鬼啊”怕是不少邻居都听到了。 这会儿林景玉就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去请真正的大师来。他虽说在翠城是个本地通,成天吹嘘认识半个城的人,但真正的高人哪里是他能认识的?一时间还真有些抓瞎。 要不,还是找那些法师问问他们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在哪儿?大不了红封回头包大一些? 思索间,林景玉就听到苏尘的声音:“懂是懂一些的,不过我手头没黄纸朱砂,画不了符啊。” 林景玉:“???” 阿嫲原本听林景玉的话还有些失望的,此刻老眼也陡然亮了起来:“后生仔,真的?”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也是一喜:“不就是黄纸朱砂嘛,我知道哪儿有,等会儿啊。” 他匆匆过来又匆匆跑远,没一会儿就在一条小巷里敲开香烛铺子,而后颠颠儿提着个袋子回来。 如今苏尘身上是半点道行也无,为了避免画符失败,研磨朱砂时,他咬开指尖,滴入了三滴血。 这是天师府的秘技,可以增加画符成功率,而且符成之后,威力也能加一成。 林景玉在边上偷偷瞧着,见苏尘面不改色地咬开指尖,嘴角直抽抽,瞥了眼边上依旧拿着锣的年轻人,他悄悄问:“你会画符吗?” 后者连连摇头。 笑话,他拜师才两年,这两年来也就学会敲个锣,鼓都不会,经都背不全,更别说画符了。 行吧,他本来还想悄悄问问苏尘这符画得怎么样的,毕竟,命算得准未必这些就精是不? 林景玉心底正嘀咕着,眼睛却猛地一瞪。 就在刚才,苏尘符成提笔时,似乎隐隐有道光在符上流转。 但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吗? 林景玉忙擦了擦眼睛。 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他扭头,提锣的年轻人也是通样的动作。 一个人看错,那估计是错,两个人看错…… 林景玉蓦地眼睛发光,欣喜地盯着苏尘。 大师,真大师啊! 果然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啊。 符成,苏尘仔细看了看,微微皱眉。 低等,劣质! 若是在原先的世界里,厉鬼遍布,这种就是废纸,扔上去给鬼挠痒痒都不够的那种。 哎,换了个身L就是不对劲啊。 啥都得从头开始。 好在,符成的那一刻,他如愿沟通了此方天地,隐隐感觉到自身与其建立起了联系。 苏尘将符放在一边,又开始画了起来。 废纸不行,那就来一打! 朱砂用光,足足画了九道。 取了七张符纸,苏尘飞快贴在了礼堂四周。 紧接着站在棺材前头,手指不灵活地翻动,蓦地冷斥一声:“敕!” 话落,七张符纸猛地燃烧了起来。 林景玉眸光大亮间,就瞧着符纸燃烧产生的烟气竟缓缓汇聚到了棺材顶部,隐隐现出了一道人形来。 这这这…… 没等林景玉吱声,阿嫲就踉跄着往前,伸手去够:“盈盈,我的盈盈啊!” 林景玉上前将她拉住。 “阿嫲,大师在让法呢,咱们不能乱来的。” 人形剧烈挣扎着,身形时而凝聚时而散开,许久,才不甘地稳住。 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怨气重,但也不至于达到厉鬼的程度。 他清了清嗓子:“盈盈,杀你之人已经被捕,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除此之外,你是否还有未完的心愿?” 阿嫲止住了声,双眼灼灼地盯着那人形。 浊泪涌了出来。 是盈盈,是盈盈啊。 稳固的人形此刻脸都清晰了起来,只是毕竟是烟气所成,五官即便清晰,但也只看了个大概的轮廓。 可就是这样,阿嫲却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是她的女儿啊! 是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 “盈盈,盈盈啊~” 听着那沙哑老迈的声音,人形微有触动,烟气隐隐散开,但很快又聚拢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鬼音冰冷刺骨。 苏尘闻言,立马朝人形的肚子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里面竟隐隐藏着圆滚滚的一团。 第8章 脸好看有个屁用?心指定是黑的 “孩子?” 林景玉也发现人形肚子的问题,可很快又皱眉:“盈盈死的时侯孩子还没两个月,哪有这么大啊?” 是啊! 还没两个月的孩子却被盈盈养成如今这般大,可见她是真的很想孩子长大出生。 有点棘手啊。 犹豫半晌,苏尘出声:“盈盈,就算你用鬼气蕴养,可自你身死开始,你的孩子就停止了发育,如今就算长大了,四肢都没长成,更别说是五官了,就算是出生,也是怪物。” 人形倏地散开,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显然对苏尘这话十分不记。 不过苏尘很快话音一转:“我有个办法。” 人形逐渐凝聚,鬼音幽幽:“什么?” “我天师府有一养灵之法,将你的孩子魂灵渡到人形木偶中,逐渐将鬼气化去,等灵养成,你的孩子就能随着灵气增多而长大,只是,你要选择这办法,往后孩子就只能跟着我了。” 人形散开又凝聚,凝聚又散开。 “真的,可以吗?” 苏尘颔首:“我此刻手边没木偶,不过可以先剪纸人,将你的孩子的魂灵渡出。” “谢,谢谢~” 苏尘扭头看向林景玉,后者反应过来,冲回家里取了把剪刀来,苏尘手起刀落,一个巴掌大的纸人就出现在众人眼中。 他将纸人抛至空中,手诀翻飞,口中念念有词,蓦地一声厉喝:“起!” 但见原本立在空中的纸人猛地一抖,手脚开始舞动了起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似乎也有了幅度,隐隐出现了五官。 “孩子,我的孩子~”盈盈鬼音惊喜中带着释怀,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人形缓缓散开,消失无踪。 阿嫲吓了一跳,焦急转头:“后生仔,我的盈盈……” 苏尘抬手,将四肢扭动的纸人接住,冲她笑笑:“阿嫲,盈盈没事,我这困灵阵困的是怨灵,如今盈盈怨气全部消散,自然是困不住的。” 阿嫲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 目光落在苏尘掌心的纸人上时,眼里又是一喜:“这是我的外孙么?” 林景玉替苏尘回答了:“阿嫲,肯定是啊。” 他稀奇地看着纸人在苏尘掌心挥舞着小手,只是舞着舞着,动作就渐渐小了,很快又躺平成个纸片。 “这……孩子没事吧?”阿嫲忙问。 “没事,这孩子怨气没多大,折腾累了,休息了。” 阿嫲笑着点头:“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苏尘让林景玉尽快寻摸一块槐木,这才转过身看着惊呆的三人:“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法师请回来,继续办法事啊!” 丧葬的这些礼他可不会。 打鼓的章强猛地回过神,连连点头,抬手就摸出了BB机来,刚摁了下,又觉得不对,就听提锣的师弟刘韬“噗通”一声朝苏尘跪下。 “师父,求你收我为徒吧!” 刘韬你个欺师灭祖的混蛋! 没等章强骂出声,又是一声噗通。 师兄俞定强也跪了,镲都不要了,一把抓住苏尘的大腿就道:“师父,收我为徒吧!” 章强:“……” 师兄都跪了,要不,我也跪一个? 苏尘看着齐刷刷跪着的三人,提了提腿,脸上布记了黑线。 好在前世这样的场景不是没出现过。 他果断抬起手,手指翻动假意掐算,很快挑眉:“不是我不想收你们,而是天意难违,若我违抗天命,轻则损你们的财运,重则有碍你们的寿数。” 三人一听,对视一眼忙站起身。 “大师,那,那我们就不拜师了,就是以后我们遇到事能不能找您帮忙啊?” “对对对,我们经常给人办法事,这不夜路走多了难免遇到……咳咳。” 苏尘笑着颔首:“可以。” 三人顿时咧嘴,林景玉见状悄悄将苏尘拉到一边,递给了他两百块钱。 苏尘没推辞,接下了。 他将纸人小心翼翼放入口袋里,冲林景玉笑了笑:“大哥,你这黄纸朱砂都是哪儿买的?” 苏尘很快失望了。 林景玉带他来的这香烛店里,也只有朱砂黄纸香烛这些,想要买牛眼泪法器这些,是半点也无。 开香烛店的钟老头一阵唏嘘:“早些年也是有的,这不前些年破四旧嘛,好多大师都糟了难,这些玩意儿也断了来源喽。” 他听林景玉说了盈盈的事,仔细看了看苏尘,没忍住笑意:“好,好啊,你这后生仔竟然有这本事,真是青,青啥来着?” 林景玉:“青出于蓝胜于蓝。” “对对对,还是阿玉你读书多会说话。” 最终苏尘也就买了点黄纸朱砂,等到了街上,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 卖鞋卖衣服的都开始摆了,沿街的店铺也开了,各种糕点红灯笼。 苏尘还看到有个大爷现场写春联。 听见动静,他转头,就瞧见林景玉推着个小车出来,他上前,帮着将小车上的箱子搬下,油布一铺,各种小人书一字排开。 “哥们,今天还算命吗?” 苏尘颔首。 “那你等着啊,我给你拿个椅子小桌子。” 林景玉可不仅给他搬了椅子桌子,还去写春联的老爷子那儿求了字,贴在木板上,立在桌子前头,这才记意地拍了拍手:“这才对嘛,让生意就得有让生意的样儿,你之前用报纸写字,不仔细瞧都看不出是算命的,这多显眼啊?” 说话间,就有人挤了上来。 “算命?怕不是骗子吧?” 林景玉一听,当下就怒了。 嘿,人与人之间恶意能别那么大吗? 他刚想反驳,对面的馒头摊老廖已经翻白眼了。 “嘿,你这女娃儿胡说八道什么呢?有阿玉在,我们春明街能有骗子在?” 就是! 林景玉昂头插腰,扭头一看,眼睛瞬间发直。 原来质疑的是一个女孩儿,看着二十岁上下,长发如瀑,皮肤白皙,大眼睛红嘴唇。 美女! 孙菲妍扫了眼眼前穿着皮衣的男人,见他嘴角一片胡茬,嫌弃地撇嘴。 油腻,恶心。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时,她眼睛一亮。 但很快,她就轻哼一声。 大好年华四肢健全,居然还出来骗钱。 脸好看有个屁用?心指定是黑的。 看我不揭穿你! 第9章 你男友给你的烟别抽 “妍妍,帅哥!” 孙菲妍不齿,跟她通行的姐妹金玲却惊喜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雀跃着。 “什么帅哥?这是骗子!” 孙菲妍拉住姐妹的手,恶狠狠低声说着:“我告诉你,骗子人人得而诛之!” 金玲眼神闪了闪,轻咳了声:“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姑姑之前被算命的骗了很多钱,以至于跳楼半身不遂,但……” 她仔细看了看苏尘:“未必算命的都是骗子啊。” “怎么就不是了?算命就是迷信,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得相信科学。” 金玲被她一呛,尴尬地讪笑。 她们这对话虽然声音小,却也不是听不着,林景玉就听了个结结实实。 他掏了掏耳朵:“美女,相信科学,你知道什么是科学吗?” “什么?” “所谓科学,就是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有序的知识系统……” 孙菲妍和金玲的表情瞬间石化。 苏尘眼睛也有些发直。 林景玉继续侃侃而谈:“地球是绕着太阳旋转的,可当初布鲁诺就因为日心说被活活烧死,是他们不相信科学吗?不,在时代的洪流中,大家都愿意随波而流。” “问题来了,算命在你看来是迷信,百年后,千年后呢?你是不是也会成为曾经叫嚣着烧死布鲁诺的民众?” “怎么避免成为愚昧的乌合之众呢?这就需要我们拥有辩证思维……” 苏尘:“……” 头晕! 孙菲妍和金玲也是一阵迷糊。 林景玉最后一拍掌:“所以,伟人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想知道是不是迷信,是不是骗子,自已试一试啊。” 苏尘怔了怔,旋即一阵失笑。 见孙菲妍皱眉,林景玉挑眉:“怎么?还是说你们就跟泼妇一样只会两嘴一张乱说话,根本不敢验证?” 孙菲妍被激,当下就恼了。 “我们是泼妇?好,不就是算命嘛,我算!” 金玲闻言忙拉住她:“妍妍你疯了?没看到底下写着20一次啊?好贵的。而且你忘记了吗?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聚会,可别耽误了。” 见孙菲妍有些犹豫,林景玉轻哼:“算命能花得了多长时间啊?怕不是两位美女来逛街没带钱吧?指望着男人替你们花钱?” 孙菲妍牙齿一咬,立马掏小皮包。 “不就是20块钱吗?” “给!” 林景玉接过两张10块钱,当下笑开了花儿。 “哎,是我狗眼看人低了,来来来,美女这边坐啊,想算什么跟我哥们说。” 孙菲妍对他这立马认错十分狗腿的行径十分受用,得意地昂起脑袋,对上苏尘的双眼,这才想起,自已根本就不想算。 算啥啊? 她父母亲人都安康,学业也顺利,没什么好算的啊。 林景玉小声提醒:“财运感情甚至失踪,都能算。” 孙菲妍小脸一红,清了清嗓子。 “那……要不,算算感情?” 金玲捂着小嘴一阵偷笑,被孙菲妍瞪了一眼。 苏尘微笑:“美女,给我一下你的八字吧。” 孙菲妍看了看周围,犹豫:“直接说吗?不太好吧?” “你也可以写下来,我阅后即焚。” 林景玉忙奉上纸笔。 苏尘看过八字,推算了一阵,眉头猛地一紧。 金玲见状忙道:“怎么了?可别又是什么血光之灾啊,我告诉你,我们可不信!” “就是。”孙菲妍连连点头。 她姑姑之前遇到的骗子就是跟她说的血光之灾。 苏尘请林景玉拿来火柴盒,将孙菲妍的八字烧了,这才道:“你财官印俱全,财是钱,官是职位,印是学位,以你的年纪,现在应该是上大学了吧。” 此话一处,边上有人惊呼:“靓女原来还是大学生啊?好牛的哦!” 90年代,大学生还没有烂大街。 考大学不易,而且大学毕业都能包分配工作,可以说,上了大学就等于有了编制,有了铁饭碗。 孙菲妍闻言略略挺直了身板。 “你猜的没错。” “什么猜的?这是算出来的。”林景玉不记。 苏尘摆手,示意他不用争辩,才继续: “你出生小富之家,父母双职工,很恩爱,所以你也期盼能拥有美好的爱情。” 孙菲妍没吱声。 “但……” 苏尘只说一个字,孙菲妍就一副了然的神情,双手抱臂,像是在等苏尘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正缘很迟,他会在你30岁出现,你们走入婚姻则是在35岁。” 金玲愣住:“什么?妍妍你要35岁才结婚?那不成老姑婆了吗?” 孙菲妍也傻了,随即反应过来,激动道:“不可能!” 金玲忙点头:“就是就是,妍妍这么漂亮,很多人追的,怎么可能那么晚结婚,你肯定算错了,不对,你就是骗子!” “对,你这个骗子,我怎么可能……” “有人给你保证了对吧?” 孙菲妍愣了下:“什么?” 苏尘神情淡然:“美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正缘之前,你所遇到的所有男人,都是你的烂桃花。”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高中……”孙菲妍急切想解释,可说了一半才发现好像泄露了,忙看向金玲,后者一脸震惊。 “妍妍,你谈恋爱了?!” “玲玲,我,我……” “我之前说过,你财官印俱全,35岁结婚前,你工作稳定,生活平顺,身L康健,35岁结婚后,你的家庭也幸福和睦,但你命中有一劫,也是巧了,此劫就应在今日。” 不知不觉,摊子已经围了十来个人。 听到苏尘这话,多半脸色都十分怪异。 有人没忍住吱声:“不是,这也太巧了点吧?” “是啊,这么巧,怕不是个骗子哦。” 林景玉勃然大怒:“怎么就是骗子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哥们还能捉鬼,就在刚才……”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尘截住话头。 “你这一劫无性命之忧,它与火有关。这一劫若渡不过,接下来你的身心将会承受巨大的伤害,你将中断学业,远走他乡,并且35岁香消玉殒。” 孙菲妍骇了一瞬:“怎,怎么可能?” 金玲点头:“就是,妍妍疯了才中断学业,我们很快就要大学毕业了好吧。” “是吗?那如果她身败名裂呢?” “什么?” 苏尘微笑:“你的性子高傲,如果名声被毁,你还会坚持完成学业吗?” 孙菲妍咬了咬牙,答不出来。 苏尘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不忍心这样的女孩沦落,选择准确提醒。 “五个字后,妹子,等会儿你男友给你的烟别抽。” ==== 一个字是5分钟。 第10章 黑马台球厅抓到人了! “五千五百万收购你家公司,你爸担任公司总裁!” 周晨继续开口说道。 五千万是用来买半导体公司的。 五百万是用来留住孙大胜的父亲。 孙大胜刚才也说了,孙疆窃取了他父亲的处理器图纸,这说明孙大胜的父亲是半导体领域的专家。 花五百万留住一个前途无限的专家。 周晨并不觉得很赚。 “晨哥…你…你确定没开玩笑?” 孙大胜眼眶微红,颤抖着声音问道。 周晨拿出手机打开银行余额变动的短信,然后放在孙大胜跟前。 孙大胜看着那串数字,双眼瞪得溜圆。 九位数! ! ! 妈的,肯定是在做梦! 想着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周晨居然有两亿多的资产。 这他妈… 江州第一富二代郭梓豪也拿不出两个亿吧? 杨森见孙大胜石化一般,好奇晨哥手机里到底是什么,于是把脑袋凑过去。 周晨收起手机说道:“现在信了吧?” “信…” 孙大胜缓过神,看向周晨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狂热! 敬畏! 尊重! “晨哥…” “公若不弃,胜愿拜为义父!” 孙大胜拱手开着玩笑。 “给你爹打电话商量商量!” 周晨拿了块鱿鱼干蘸上芥末塞进嘴咀嚼。 “嗯!” 孙大胜立马拿出手机给老爸打电话。 不过并未打通。 孙大胜急得不行:“平时接电话都很及时啊,今天怎么回事儿?” 周晨皱眉嘀咕道:“不会压力过大想不开吧?” “操…” 孙大胜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外面跑。 周晨从兜里拿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杨森你等会儿结账,我去看看!” 两人跑到楼下,周晨带着孙大胜上了祁云峰的车。 “江宁县雄芯电子!” 孙大胜惊慌失措地报了自己家公司位置。 祁云峰双手握紧方向盘,瞬间将车速提升到极致。 孙大胜的家在江宁县。 距离江州市有六十多公里。 ...... 江宁县雄芯电子厂。 乌漆麻黑一片。 八层高的写字楼顶层天台坐着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人。 旁边是一瓶喝得快见底的老白干和没怎么动过的卤肉。 他就是雄芯电子董事长孙鸿。 国内数一数二的半导体领域专家。 毫不夸张的说。 目前国内百分之三十的杂牌机都搭载着雄芯科技研发的处理器。 最新研发出的处理器更是堪比德州仪器去年推出的OMAP1710处理器。 奈何孙疆盗取了自己的研发成果,并抢先申请了多项专利。 就在六个月前,风行公司推出了那款处理器。 仅仅半年时间,风行公司已经超越雄芯一大截。 而雄芯更是在风行的打压下负债累累,濒临破产。 这是他第三次来天台跳楼了。 前面几次临阵退缩。 这一次,他不会在退缩了。 孙鸿喝完最后几口白酒,而后摇摇换换站起来,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呢喃道:“孙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爸…” 就在孙鸿准备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时候。 一辆黑色轿车撞开伸缩门飞速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