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里不小心引诱了主神》 第1章 “铃——”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几位医护人员从闪烁着红光的救护车上抬下担架,将病人放置在病床上,匆忙却不显凌乱的步伐快步走向手术室,红灯亮起。

“病人已经休克,快使用升压药!”

“气管插管!”

今天是他的18岁生日,却没想到那颗和定时炸弹一样的心脏在今天爆发了。

周围医生控制着音量确保手术室内每一位都可以听到,快速有条不紊的一切都被隔绝在手术室内。

蓝色无菌布下的少年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比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凌晨一点,急救室内的医护人员在与死神博弈,室外的父母相拥而泣,刺眼的白炽灯照着眼前这一片昏暗。

凌扬在昏迷间,恍惚看见手术台前刺眼的灯光,一群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在他身上忙碌。

真奇怪,明明是全身麻醉,为什么他还保留了一部分思想?

凌扬费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口中连接着一条长长的管子,压迫着喉管,他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他真的很想说,能不能再给我麻醉一下,有点疼谢谢。

“真可怜。”从手术台上方传来一句话,声音戏谑,空灵而富有磁性。

什么人?凌扬费力地睁开眼睛,迫使眼球聚焦,眼前模糊地出现一个人影。

身材高大,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医生的手术刀还在继续,惊人的是除了他根本没有人能感受到男人的存在。

凌扬直觉眼前的男人是个危险的存在,但是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对峙。

男人微微一笑 俯身贴着他的耳边道,把他所有的希望轻轻打碎:“医生救不了你,这场手术注定失败。”

话音刚落,一阵无力恐慌感席卷过来,将他包裹。

没有人不会畏惧死亡,更何况他要清醒地面对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神明怜爱地望着他,手术室内已经空无一人,他身上的仪器也凭空消失了。

凌扬嗓音哽咽,艰难的发出声音,下意识求救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可是我不想死……”

“畏惧死亡是常态,可你知道,活下来要付出很大代价吗?”

万恶的神明此时已经逐渐托出自己阴暗的想法,等着小猎物懵懵懂懂地跳下陷阱。

可能是麻醉的药效没完全过去,凌扬脑子还不是很清晰,说话有些磕磕绊绊,“我……什,什么代价?”

男人轻笑了一声,看来还没完全清醒。

他这副傻愣愣的样子就像还没睡醒的小猫,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你,男人忍不住逗逗他。

亲昵地捏了捏凌扬的脸蛋,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你知道的,你拥有很多。”

“比,比如呢?”凌扬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男人勾了下唇,弯腰凝视着他,幽深黑暗的眼睛像是深渊,巨大的压迫感一下就席卷过来,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的身体,”

俊美的男人一边说着,轻轻拉开蓝色的无菌布,露出白皙的肩膀。

指腹略有些用力地在锁骨边按下,形成一个红色的印记,像是在盖章。

过了几分钟,红痕也没有消失。

“和你的时间。”

凌扬一脸茫然,显然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神经还有些转不过弯。

男人似是可惜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好好睡一觉吧。”

凌扬撑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男人轻笑一声:“乖孩子,赌局继续。”

第2章 “我们为他做了姑息手术,这种手术是不能根治心脏病的,您看一下……”

凌扬妈妈双手颤抖地拿着手术报告单,“他的身体,很危险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先天性心脏病的类型不同,您家孩子心脏结构发育不完善做不了根治手术,只能通过姑息手术来减缓症状,”

他安慰道,“如果术后控制得好,他可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凌妈妈并没有因为医生的安慰而放心,手指关节始终隐隐发白。

……

病房里一片寂静,静的能听见吊瓶里液体的滴答声。

凌扬本来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想着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席卷脑海,像一柄利剑在心脏里旋转,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抱着手臂蜷缩起来。

床单被他剧烈的动作扯的歪七扭八,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他知道父母就在不远处。

病痛自己扛一下就好了,反正自己时间也不多了,别让让妈妈又哭为自己哭。

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疼的控制不住泪水,凌扬死死揪住心脏前的病服,好疼啊……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疼痛就像潮水一样缓缓褪去。

凌扬还没回过神来,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一边喘息了几口气。

男人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似乎笑了一下,“不疼了?”

他这时才看清面前的人的容貌,是昨天在手术室内的男人。

真的是俊美如画,凌扬语文不好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带着危险的美,看多了真的会陷下去。

他赶忙移开目光,心底唾弃自己,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啊!

凌扬扭头轻轻避开他的手掌,眼神警惕,隐约回忆起了在手术室内的对话,“我只要付出你说的,就可以好好生活了吗?”

天真的可爱。

男人随意地坐在病床边的白色木椅上,长腿交叠,普通的椅子瞬间被坐出了几百万豪车的感觉。

“不行,”他又道,“你归我。”

没等他缓过来,男人又道,嗓音里还带着蛊惑,温热的气息在他耳畔道,“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但是你要乖乖听话。”

凌扬皱着小眉头,脸色严肃地想了小半天。

首先,没有人会想死,他也不例外,为了健康的身体屈居人下也是不亏的买卖,但是,一旦同意了,他今后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是要自由地死去,还是束缚地活着呢?

凌扬讨好的拉了拉他的手,“那我还可以陪着爸爸妈妈吗?”

俊美的猎人看着无知的小猎物,缓缓道: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有一个游戏。”

他艰难地点点头,“好吧。”

神明神色闪过一丝愉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略一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注入了凌扬的额间,形成一枚花纹,寥寥几笔,异常漂亮。

他感到花纹之处散发着热量,温暖如阳光的感觉把他全身包裹住了,身体里那些病痛仿佛随着空气流逝。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只羽毛笔和一张古英文契约纸,符号就像音符一样跳动,凌扬表示他看不懂。

男人指了指落款,“签上你的名字。”

凌扬拿着笔顿在那儿,保留一丝警惕性,“可是我看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大概内容吗?”

神明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解释权归他所有,他没有再次询问凌扬的意见,只是微微一笑,署名部分自动浮现了他的名字,淡金色像是金镀的。

凌扬愣了两秒,这时才感觉到了一丝后怕,冷汗从背后冒出来了。原来不论他签不签,结果都是一样的吗?

所以,问他的那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震惊压过理智,他甚至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质问道: “你是不是在骗我?”

可是你已经上钩了,小猎物。

直到这时,恶劣的神明才露出本来面目,俊美的容颜也只是让人沉醉的陷阱。

他的生死也只是从病魔手中,转移到神明手中,凌扬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好了,”男人亲了亲他的额头,算是给他一个安抚,“下次不会了。”

凌扬神情恹恹的,他现在已经没有说不的权利了。

第3章 从没受过西式教育的凌扬并不能接受一个男人的亲吻,他忍着心理上的不适,等待额头上轻柔的触感消失。

直到神明的唇瓣离开他的额头,他也在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同时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的女朋友都还没有亲过他呢。

凌扬小心翼翼地观察一下神明的神色,见刚才的不满似乎已经褪去,他才小声开口:“我可以见见我的爸爸妈妈吗?”

神明神色爱怜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先等等吧,通过一个游戏,你就可以见你的父母了。”

不知怎么的,他虽然没有对这个游戏加以描述,凌扬却直觉这不是个好东西。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揽过腰间,强硬地把他按在怀中,凌扬惊诧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极美寒凉的眼眸。

那双眼睛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却又带着极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他几乎对上这双眼睛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

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当然,可不是因为心动。

微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颚,就像猫逗耗子一样,缓缓地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凌扬没辙了,在这个胜者为王的世界里,他只有被左右的份。

侵略性的目光对着他的瞳孔,心理上的施压已经快把他压垮了,他忍不住视线四处乱窜,就是不敢聚焦。

看着他慌乱可爱的小表情,神明轻笑了一声,怎么会这样胆小。

“走吧。”

病房里一片寂静,神明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一声刺耳急促的警报声划破空气,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声一起传来,一动不动和凌扬一样的“人”躺在病床上。

……

三维立体空间,无边无际,一眼望过去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灰白。

这里没有太阳和月亮,没有日夜星辰,没有四季轮回,却有包容一切的浩大神秘。

神明已经离开了,他上一秒还在病房,下一秒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说不害怕是假的,任谁在这个和宇宙一样的地方独自一人都会害怕。

他没有方向,只能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发光的玩意儿,不知道叫什么,暂且叫它尘埃吧。

凌扬被这些发光的小东西照的眼睛亮亮的,好奇心压过恐惧,他伸出袖子对着它们挥了挥。

尘埃没有消失,像是投影的一样,穿过了他的身体。

有了这些小东西照明,就像身处繁星之间一样,胆子也大了一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有人声和一帮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人脸。

这一行大约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大约有一米八五,剃着寸头,剑眉凌厉,有三分凶相,毋庸置疑他还是很帅,而且是属于那种有男人味的帅哥。

走在边上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干练地束着马尾,身穿职业裙细高跟,妆容也很符合气质,大约三十几岁的样子。

随后有一个人特别吸引人的注意,他看上去不太健康。

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他往那一站杵着像根竹竿,衣着很普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还带着浓厚的黑眼圈,走近了闻还有一股金属味儿。

跟在人群后面的是几个学生模样的人,离得有点远,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女人先开口了,她道:“你也是来参加游戏的?”

当下还是组团最要紧,凌扬忙不迭点点头,“是啊,漂亮姐姐,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果然女人都是吃这一套,女人被哄得心花怒放,任谁被这样一个小帅哥夸了都会心情愉悦的。

女人笑意晏晏地问他,“当然可以哦,不过你要先回答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生死游戏。”

凌扬被震惊了一下,“生死游戏?!”

女人先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随后她慢慢掩去笑意,语气沉重道:“进来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对生活极度不满,想要获得新生的人。”

“你可以说说你的遭遇吗?我们也不想盘问大家的隐私,但是既然要组队,还是知根知底的为好。”

凌扬在肚子里快速打了一遍草稿,尽量把生病的自己烘托的厌世一点,惨一点,对生活不抱有希望一点,花了足足三十分钟,凌扬把自己并不感觉悲惨的经历悲惨的讲给他们听。

说完之后,幸好没有人起疑,只是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凌扬松了一口气,还好混过去了。

突然,一道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天而降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大家来到‘幻胥’,我是这场游戏的管理者艾莎。”

众人一惊,全都齐刷刷看向声音源头。

第4章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人,身量高挑,长长的金色卷发散在肩头,同样淡金色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注视一群人,她捧着一个黑金色的文件夹,就像一个上班的白领。

气场无形地散发开来,和人相差无几的容貌,却让人和神的区别异常醒目。

她无视一行人警惕而戒备的眼神,用极其沉稳有力的声音开口讲述规则:“游戏一共六场,参加人数不限,死亡人数不限,时间不限,一切以通过为准。”

无限制的游戏并不会降低游戏难度,反而会给参赛者一定的心理施压,加大猜忌和风险。

更何况“死亡人数不限”这一条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打了个寒战。

“地点随机,风格内容随机,惩罚依靠游戏难度而定……”末了,她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她看着黑金色的文件上浮现的字,加了一句“还有神明的旨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看向存在感不强的凌扬身上。

凌扬莫名奇妙,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她淡漠的眼神扫过众人,像是一台公事公办的机器人,冰冷地开口:“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提出意见。”

人群中有一个女学生模样的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声音颤抖的细如蚊蝇,“我……我想弃权……”

她在现实生活中的生活确实很不如意,新生确实具有足够大的吸引力,但是,这一切和宝贵的生命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很胆小,没有多大把握能在这一场场如狼似虎的游戏争夺中存活下来,眼下或许弃权是最好的办法,苟且活一世对她来说也好过提心吊胆地竞争。

可惜女人一句话就打破了她心里怀着的侥幸,凉薄的话语响起:“弃权即死亡,你确定吗,小姐?”

金色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她,女生被吓了一跳,立刻道:“不了不了!我不弃权了。”

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进入这个见鬼的游戏,去尽最大能力与他人竞争。

不惜一切地去与他人竞争存活资格。

“现在,请一位代表选择三张黑金扑克牌,决定你们的开局游戏。”

艾莎抬起白皙细长的手,在虚空中拨了20张牌,扑克牌立刻飞到凌扬面前,悬浮在空中。

在牌飞过来的时候,凌扬下意识后退了一下,后来摸了摸鼻子发现这个动作真是多余。

凌扬自认手气不怎么样,硬着头皮选了三张中间的。

牌面缓缓移开,凌扬目光一凝,形状不好说,但是和塔罗牌有些像,这个轮廓隐约像是……死神!?

完了,这下整个队伍脸色都不好了。

另外两张牌分别是森林和月亮,象征着游戏内容和存活奖品。

艾莎机械的声音又响起了,“恭喜各位,你们的第一个游戏是‘求生’,难度较低,生存十天即可。失败者惩罚为死亡,存活者奖品为‘月亮’,祝你们好运。”

你管这个叫难度较低?大家都是一门不迈二门不出的现代社会人士啊,谁会学求生这种东西啊!

凌扬手心隐隐渗出汗液,仅仅是艾莎话落下的下一秒,站在“幻胥”上的参赛者都如同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凌扬一惊,紧接着也被一股强劲的吸力拉了出去,一睁眼,周围灌木丛生,树林参天茂盛。

湿热的空气让凌扬立刻脱掉了外套,环视周围。

“这鬼地方……”他小声嘟囔一句,转身碰倒了一片硬邦邦的肌肉,男人正低着头,目光不太友善地看着他。

真是要命,分到热带雨林来也就算了,还分了一个这么凶神恶煞的队友。

“你好啊,我叫凌扬,请问你怎么称呼呢?”

男人紧盯了一会他的脸,就在他被这种针扎似的目光盯得发毛忍不住后退的时候,男人终于移开了视线。

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范间。”

凌扬嘴快了一句,没有经过脑子就道:“犯贱?”

随后男人就扬起拳头,扬起眉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找抽?”

对比了一下两个人的身形体格,凌扬觉得和他打架几乎没有赢的胜算,所以很识相地道了歉,好在范间也没有为难他。

……

宽大的皮革沙发上,矜贵的男人半张侧脸隐没在黑暗中,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敲打着皮革外围,缓慢而令人心悸。

巨大的光屏上呈现着某个位面的投影,投影中凌扬和范间正在搭建庇护所。

“这次的分配是随机的?”刚才在众人面前孤傲又翩翩的游戏管理者艾莎此时正跪在男人脚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是的,主人。”

男人缓缓用杯盖拨弄了一下茶水,也没有深究,“这次就算了,下去领罚。”

艾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在她看来,主人在任何时候所有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她姿态极其卑微甚至虔诚地亲吻他的鞋尖,行了个跪拜礼,才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神明注视着画面中的凌扬,勾起一抹笑,“你最好乖乖的。”

第5章 雨林里到处暗藏着杀机,在这里,一只小小的热带蚂蚁都能置人于死地。

对于一个在荒野生存了半个月左右的范间和一个毫无求生经验甚至像深闺中的大小姐凌扬来说,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

范间用随身携带着的瑞士军刀斩断了一面巨大的棕榈叶,扭头对他道:“去找一些木头来,要干一点的知道吗?”

凌扬这时充分诠释了一个跑腿的重要性,他立刻点点头跑开去找木头了。

刚下过一场大雨,让雨林里一切都更加潮湿,密密麻麻的大树争着抢着阳光,连零星的光斑都没给底层留下。

厚厚的枯叶覆盖在地上,凌扬每一步都走的困难,深一脚浅一脚,他的鞋子已经完全湿透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惊奇地发现一片开阔地带,阳光照射在一堆枯干上,已经干了。

他四处捡捡,又折断了拔地而起的细小根系,累了满头大汗,他远远一瞥,只见太阳已经降下大半了,天快黑了得赶快回营地。

半人高的灌木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动,凌扬抱着干柴的步子一僵,背上汗毛倒竖,警惕地望着声源处。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会吧,什么东西……”

他被吓傻了,眼神紧紧盯着那处,一动也不敢动。

灌木丛里钻出了一小截尾巴,一条通体漆黑的眼镜蛇缓缓游动出来,幽绿的眼睛盯着他,吐着蛇信子。

凌扬抱着木材拔腿就跑,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这条蛇,他最怕蛇了!

马不停蹄地回到营地,庇护所已经搭建好了,范间正蹲在河边清理一条鲶鱼。

见他回来了,放下手中的内脏,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路比较难走,你好厉害啊,怎么抓到的?”凌扬被蛇吓到的恐惧已经被这条鱼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问。

男人都是享受同性对自己的吹捧的,范间也不例外,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还挺容易的。”

末了,他皱眉看着凌扬身上半湿不干的短袖,道了句:“待会火生起来了把衣服烘干吧,容易感冒。”

一阵微风吹过,凌扬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凉意,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并不是对凌扬的关心,而是他的同伴如果在雨林里感冒了可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他可以不接这破事,任由他自身自灭,但是少了一个劳动力总归不是件好事。

范间抽烟,所以随身携带着打火机,但是没有易燃物,点燃这一堆木头可并不容易。

凌扬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片卫生巾,撕开包装纸,把棉絮掏出来点燃,火堆很快就生起来了。

到时候周围的湿木材也可以被烘干,火是不愁了。

只是……“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卫生巾?”凌扬忍不住开口询问,脸色微囧。

范间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傻子,“在那个见鬼的管理者说出这场游戏时,我问吴丽借的。”

锋利的眉眼,火焰跳跃在不羁的眼神里,他成熟又野性。

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都活不过一天吧,凌扬略羞愧地想着。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衣服脱下来烘干。”

凌扬神游的思绪很快扯了回来,立马就要脱下上衣,随后想到什么似的,掀开上衣的手一顿,“你能不能转过去?”

逗他很有意思,范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能,你脱不脱?”

“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想来也是,凌扬心里也从来没有同性恋这个概念,犹豫了几秒就把衣服脱了,露出精瘦白皙的上半身。

少年的躯体,干净又美好,在篝火边泛着柔软的光泽。

范间赶忙移开了视线,借口去河边把鱼叉起来烤。

背后的凉意越来越严重,凌扬提着衣服的手略微地颤抖。

就在他将要把衣服穿回去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制止了他,接着他的腰身被环抱起来了,紧紧贴着对方的高级布料。

男人低沉的声音贴着他耳边道:“跟我回去吧,你的游戏到此结束了。”

第6章 还没察觉到怎么回事的凌扬被吓了一跳,像只小刺猬一般竖起来全身的刺。

手臂温柔地把他扣在自己怀里,强势而不允许拒绝。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吸力,他晕晕乎乎地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等他睁开眼睛时,周围华丽的摆设让他心里一跳,纵使他家也算是个小豪门,住着半山区的三层别墅,铺陈设置没有这么奢侈,何况这里还是异常低调的奢华。

全欧式的设计风格,压抑的暗色系,十分宽大的会客厅上一路延伸的是巨大灰暗的穹顶,玻璃混杂铺制,几缕微弱的光线从上面落下来。

高大俊美的男人就坐在他面前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微笑着看他。

教堂式的装修风格,无端让人产生了一种被审判的错觉。

还有这诡异的气氛,凌扬差点没跪下叫爸爸。

身上有些冷,衣服拿在手上,他却看向男人,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先把衣服穿上吗?”

男人但笑不语,非常绅士地一抬手,立刻便有一位身量匀称的女佣低着头走过来,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递给了他。

托盘里放着一套衣服,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里放着一件小恐龙连体睡衣?!

男人拿起睡衣,示意女佣离开,转头对他道:“穿这个吧,很可爱是不是?”

凌扬:一点都不可爱……

不过眼下他可不敢对这个恶劣的神明有任何意见,他只能乖乖地走过去想要拿那件衣服。

谁知道他一过去,神明随手将那件衣服放在沙发旁,并没有要给他的意思,凌扬愣住了。

男人略有些爱惜地看着他道:“衣服还是等会再穿吧,现在我需要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孩子。”

凌扬后背顿时凉意四起,心下一片茫然和慌乱,他早就听神话故事说了,神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最近我到底干了什么事让他生气了?

他举着有事好商量的牌子,不管三七二十一道歉了再说:“对不起,我错了。”

神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错了什么?”

操,我哪知道我错哪了……

每当话题进行不下去了时,凌扬惯用和老师认错老师批评自己时,低头一言不发的态度。

僵持久了,老师就会觉得这个学生没救了,或者他已经心里知道愧疚了,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他心里还保留了一丝侥幸,下意识觉得对面这个俊美强大的男人也会高抬贵手,放他离开。

长时间的沉默,男人用手轻扶了一下额头,似乎对这场僵持已经感觉到了不耐。

男人依旧是微笑着的,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冰冷,他轻声道:“宝贝,恭喜你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

他冰冷地发号施令:“现在,在我面前跪下。”

听到这个恶劣的要求,凌扬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愤怒,他牙关咬紧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他十分气愤地扭开头,“凭什么,我不要。”

男人膝下有黄金,绝不能跪。

想象中忤逆了男人被撕裂的感觉没有到来,男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威胁他:“你确定吗?我给了你新生,同样,我也可以让你重新回到那个病房。”

没有人听不出来这赤裸裸的威胁,凌扬思索了几秒,毫无刚才的骨气,跪下了。

大局为重,凌扬愤恨地想。

“乖孩子。”

第7章 混蛋……

一抹绯色逐渐爬上凌扬的脸颊,没有动作,他咬紧牙关红着脸抓住了男人的裤脚。

男人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即便被微笑代替。

任由他抓着,明知故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凌扬讨好地揪了揪他的裤子,“对不起。”

这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第一次心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撒娇而心软。

穹顶上方是镂空的,空气有些凉,吹在凌扬身上,他立刻被刺激地打了个喷嚏。

他抄起他的膝弯,一把抱起向浴室走去,“先去洗澡,下不为例。”

凌扬惊讶了,这么好说话?

他站在浴室里,还有些梦幻,上一秒在荒郊野外,下一秒就在舒适的大房子里,浴室还是常温的,不冷不热。

洗完澡他就推开浴室门看见门口托盘上的小恐龙连体睡衣,别扭得不行地穿上去了。

太丢人了……

他恨不得捂着眼睛走出来,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了。

磕磕绊绊地走到卧室,就看到在暖黄的灯光照射下,俊美至极的男人穿着灰色真丝睡袍靠在床上,正在随意地翻看一本英文书。

说实话,虽然这种家居式的打扮给他削弱了些许凌厉的气势,但是心底深处对他的畏惧还是不免冒出来。

凌扬心里打了退堂鼓,考虑要不要走过去。

男人合上书页,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特有的威压,“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男人打量了他这一身,笑着亲了他的唇角一下,“真可爱。”

凌扬捏紧了拳头,一个大男人才不可爱。

“傻 逼。”凌扬脸色瞬间苍白,他怎么把心里话给骂出来了,他自己才是傻 逼吗?

真是多亏了那群好兄弟,每次老师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总有几个要在讲台下偷偷骂人,他是被同化了吗?

声音很小,但是男人听的一清二楚,他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嗯?你再说一遍。”

凌扬慌得手忙脚乱,“对,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

“我是在骂我自己,哈哈,我刚想起来马桶没冲水,我怎么这么傻……”

好在男人不打算追究,他似乎很喜欢抱凌扬,轻轻将凌扬抱起放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

他紧张地绷起脚趾,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砰砰直跳。

好在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扯过轻薄的被子给他盖好,凌扬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窝里。

紧接着灯被熄灭了,一只手臂温柔地圈牢了他,把他禁锢在臂弯里,“晚安,宝贝。”

室内昏暗一片,凌扬躺尸了半天根本睡不着,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片刻没有得到回应,就在要失望认为他根本不会回答自己时,低沉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冥禹。”

第8章 冥禹……

凌扬默念这两个字,打了个哈欠,突然困意来袭,眼皮打架渐渐睡过去了。

他是被清晨透进来的阳光闹醒的,凌扬揉了揉眼睛,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微微放松了一下心情。

掀开被子,刚要踏下床,突然脚腕被一阵反作用力猛拉,瞬间栽了个跟头,“啪叽”一声脸朝地。

“啊……”他短促地叫了一声,费力地抬起头揉了揉自己酸涩的鼻子。

还好床铺不高,地上也铺满了厚厚的羊毛地毯,只是轻微地磨红了手肘。

他晃了晃脚腕,发现一条细长的银色链子正扣在自己的一只脚腕上。

脚链似乎是铂金的,韧性很好,质地没有黄金坚硬,泛着金属光泽。

一种被控制的恐慌感袭来,凌扬甩了甩脚腕,似乎不敢相信。

冥禹此时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凌扬趴在地上,就知道他睡迷糊了被绊倒了,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话音未落,他就被重新抱起来放在床上。

冥禹一如既往温和的笑着,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并不知晓他脚上还有链子。

凌扬单刀直入:“为什么锁着我?”

“哦,这个吗?”冥禹这才看向他的脚腕,白皙纤瘦的脚腕配上银色的铂金链子真是又纯情又色/气。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撩起链子,道:“我认为很适合你,”

“而且,惩罚总不能因为你撒个娇就过去了吧。”

凌扬捏紧了拳头,强压怒火,“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冥禹皱了下眉头,眼底不悦之色一闪而过,“看你表现。”

“我还要参加游戏。”

冥禹此刻脸上的微笑已经完全淡去,显然对于他这种质问方式不满,“宝贝,你在以什么方式和我说话。”

凌扬一怔,是啊,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自己的命都掌握在他手中。

他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恹恹地垂下眼帘,尽量放软声音,“抱歉,我想去洗漱。”

冥禹伸手在锁孔处轻轻一按,锁链立刻就解开了,“去吧。”

短暂的自由让凌扬有了喘息的机会,他飞快地跑向洗手间,站在镜子面前。

他现在是很确定了,神给了他健康的身体,同时,神也对自己有兴趣,可是仅仅只是兴趣罢了,只要自己不够听话,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有一句话非常符合他现在的处境: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怎么办?他要怎么做,才能逃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哄好冥禹,重新让自己参加游戏,只有这样才能离他远点。

凌扬以极慢的速度刷好牙洗好脸,才慢慢吞吞磨磨唧唧地推开洗手间的门。

环顾四周,发现房间空无一人,心中窃喜。

“啊,凌先生,您终于出来了。”

一个面容清秀可爱的小女佣从房门外进来怼到他跟前,凌扬被吓了一跳。

“有,有什么事吗?”

“主人在餐厅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凌先生快去餐厅用餐吧。”

回答完女佣,他才硬着头皮去了餐厅。

餐厅里摆放的是欧式白色长桌,桌子中间摆放着新鲜的玫瑰和未启用的烛台。

冥禹正在用刀叉细心地切开一片培根,看起来温柔又优雅。

假象,凌扬心想。

冥禹将自己切好的那份盘子递给凌扬,与他对调了一份。

凌扬拿起牛奶喝了一口,默默吃着神明大人亲自切的早餐,这是把他当做宠物了吗,就差喂他嘴里了。

吃早餐的过程异常漫长,其间冥禹时不时要问他口味如何,并告诫他不要吃得太快,凌扬就嗯嗯啊啊答几句,倒也没有说什么额外话题。

一餐毕,冥禹含笑看着还在抱着牛奶嘬的凌扬道:“吃饱了吗,待会给你看个有意思的视频。”

第9章 巨大的液晶显示器被切割成了四大块,上面正在直播着游戏的进程。

荒野游戏的第二天,众人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情况最好的看来是范间那边,视频中的他正抱着一堆干木柴走回营地。

其余的……凌扬把目光转向那位大约三十岁的女人,也就是吴津媛和当初那位想弃权的女同学叶嘉韵那儿。

她们随机中的地点是沙漠,凌扬心里默默为她点了根蜡。

两位女生明显体力不支,面目苍白,嘴唇干裂隐隐有了脱水的迹象。

她们正在互相搀扶,在金黄色沉重的沙漠中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走。

“还撑得住吗?”吴津媛问,汗液大滴大滴地落下脸颊。

“嗯,姐姐,前面有棵树。”她们喜出望外,有了树就说明有水源,说不定往树根下挖能挖到水。

“快过去……”

余下的两个地点分别是草原和沼泽,这么一对比,算起来物资较为丰富,生物较为多样性的就是雨林这组了。

凌扬很同情他们,可是他甩了甩自己脚上的链子,自己自身难保。

冥禹已经离开了,现在唯一可以解闷的就是眼前的超清大屏直播了。

……

“操,旭尧你等等我。”被叫做旭尧的男人走的很快,头也没回地向前走。

沼泽地很湿润,水汽弥漫,沈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后面,裤脚很快被打湿了。

“喂……”叫了一遍没应,“喂喂喂喂!”沈丞气的直跳脚。

“服了,少爷脾气,给你惯的!”他干脆停下来不走了,原地咒骂这个狗男人。

旭尧这才停下,转过头,眉目冷淡的看向他,“跟我保持一米距离,不要越线。”

沈丞震惊地看着他,“大少爷,我们俩是队友,队友你懂吗,互帮互助OK?我们不是在旅游。”

这源于昨晚气温骤降,大约低了一到两度不等,夜里庇护所四处漏风,毫无意外沈丞被风冻醒了,看着旁边睡着的旭尧,他毫不犹豫地抱紧了热源,就这么抱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旭尧醒过来第一动作就是把人踹开,并且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黑着一张脸。

旭尧:“两米。”

“……”

沈丞举双手投降,“okok,一米就一米,你可不许再生气了。”

毕竟他可是指挥官和武力值max,沈丞还得抱他大腿呢。

旭尧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开始发配指令,“带上干净的水还有背包,我们得找到一个干燥的地方重新搭建一个庇护所。”

晚上沼泽的湿气引来很多小虫子,尤其是蚊子嗡嗡乱飞,他们都必须扎紧裤脚再睡。

拿好东西,他立马屁颠屁颠地小跑着跟上指挥官大人了。

凌扬打了个哈欠,看来这对生存个十天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后一个看起来情况有点儿糟糕,其中一个是凌扬之前见过瘦的像根竹竿脸色蜡黄散发一股金属味的中年男人,另一位还是一位学生模样的男生,男生模样中等,皮肤很白。

这个位面异常沉默,两个人各干各的,也不说话,只有天空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鸟叫声。

草原一览无余,也只有他们折树枝找石头搭建东西时才说一两句话。

白净的男生明显快要扛不住了,顶着烈日操作,他隐隐有些晕倒的迹象。

“胡叔叔,我想休息一下……”男生说完这句话之后,变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忽然晕倒在草地上。

胡良汉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略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略微瞪大了眼睛。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工作,除了微微颤抖的手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没有出声,没有再看,只留着一群飞鸟孤独地飞过天空。

第10章 白净的男生的呼吸声逐渐微弱,胸膛的起伏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小。

他的生命在缓慢流逝。

男生的瞳孔正对着大屏,里面是生的渴望,就好像是在透过屏幕注视凌扬。

凌扬紧紧盯着眼前的一方屏幕,揪紧了床单。

为什么,那个看起来不坏的老汉就这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眼前这一方生命凋零。

他知道求生游戏必然会有人死去,却想不明白,但凡,但凡只要又有人帮助他一下,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这个恶劣的游戏就是让人看着别人死去却无能为力吗?

凌扬不忍心,他很明白他需要做些什么,虽然他们素未谋面。

可是,眼下能救这位少年的只有一个人了。

凌扬望着紧闭的房门,他此刻无比希望那个可怕的男人进来。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房门就在他出现这种想法的下一秒打开了。

冥禹高大的身姿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凝望着他。

他看向屏幕中有些残忍的画面,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真可惜。”

凌扬攥紧拳头,他分明听出冥禹语气中对生命的蔑视。

可是他不得不向他低头,“求你,救救他……”

他低笑一声,走过来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我为什么要救他?”

凌扬放软语气,手指小心攥着他的衣服下摆,“你想要什么?”

“宝贝,你知道参加这场游戏的人都签了生死契约吗?”

“所以,”冥禹眼神幽深,注视着他,“生死都是未知数,你这样,是想让我帮他作弊吗?”

凌扬说不出话来了,他好像没有立场为他求情。

但是,救他对于神明来说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凌扬理所当然地认为冥禹会帮他。

他眼神湿漉漉的,紧张而又小心,“就作一次弊,真的不行吗?”

冥禹不甚在意的揉捏把玩他的手指道,“宝贝,天真是要付出代价的。”

接着他残忍地开口,“一命抵一命吧,怎么样?”

凌扬的脸霎时变得惨白,背后也渗出细细的薄汗。

冥禹欣赏够了他害怕时的表情,这才道,“我开玩笑的,宝贝。”

凌扬结结巴巴道,“那,那你要怎样?”

冥禹的手指钻进他睡衣宽大的领口,嘴唇似有似无地亲亲他柔软的耳垂,将他耳边惹得通红一片。

他暗哑着声音:“你说呢。”

凌扬脸“腾”一下红了,七手八脚地要推开他,可是他的身体被他紧紧禁锢着,挪不动一分一毫。

凌扬喘了口气,强撑着道:“我只要答应了,你就会救他吗?”

冥禹微微一笑,“当然。”

“好,我答应你。”

意料之中的结果,冥禹并不意外,他总是很善良,善良到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地步。

如果是别人,冥禹会认为这种行为十分愚蠢,但是在凌扬那里,他有意为他保留这种可爱的善良。

在他答应后的五秒时间内,屏幕上清秀的男生脸色慢慢好转,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就慢慢睁开眼睛,看上去甚至比之前要更健康一点。

冥禹轻柔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关掉了大屏。

紧接着,他的手指滑倒小恐龙睡衣后面,缓缓拉下,直到整个白皙的肩膀都被剥离出来。

“等……等等!”凌扬害怕得缩起身子。

冥禹有些好笑地看着缩成一团的球体。

察觉到他的目光,他瞬时感到如芒在背,脸色十分尴尬。

凌扬自我催眠,反正都是男人吗,看个上半身怎么了。

他又忍不住像一只小虾米缩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