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腹黑算计,拿下浪荡富三代》 第2章 唐文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龙馥雪在京城的人,除了周总那边,她下意识看了看身边安静乖巧的少女,心想应该不可能。

“我们根本撤不下热搜,能不能找周总帮帮忙,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行了,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早就去求过周臣辉了,可惜偏偏还有股更大的势力阻止他们撤热搜,辉鸿资本都阻挡不了,真不知道这背后到底还有谁在推波助澜,现在谁都能来踩上一脚,再这样去,龙馥雪就真的毁了。

“唐姐,你还是快回来吧,龙姐这边我们看不住的。”

“算了,先把局面控制住,我马上回,千万不要让你们龙姐做傻事。”

夏雾就站在旁边,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她不清楚,不过她想唐姨只能送她到这里了。

果然等到唐文华挂了电话后,就说道:“对不起啊雾雾,唐姨这里有个工作急着回去处理,你能自己坐大巴到临江县吧?”

“我可以,唐姨你去忙吧。”

“真的对不起啊,本来说好送你到临江县但工作出了点事,一会我就给你小姨和外婆打电话,让她来车站接你。”

“好。”

夏雾声音清软,唐文华是真不忍心把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姑娘送到那破县城里,但这是夏雾自己要求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你还记得你小姨和你外婆吧?”唐文华摸了摸夏雾的头发,忽然来了句。

倒是把夏雾给问住了,她愣了两秒后,点头。

小时候见过,再见面,她应该能认出来。

交代了几句后,售票员催促着上车,要发车了,唐文华才把票给到夏雾手上,送她上大巴车。

——

临江县刚下过雨,车轮碾过一道水坑,溅起的泥水落在夏雾的黑色小皮鞋上,就连白袜子也遭了殃,留下一道道难看的泥点,她站在车站外人来人往且破败的街道,厌恶的皱了皱眉,这是她少有这么外露的情绪。

周围有小摊贩吆喝着她听不懂的方言,面馆门前拴着的小土狗,见人就要犬吠两声,典型的狗仗人势。

脏兮兮的街道,街角堆砌的垃圾成山,臭味能飘出十里地,很难想象,这座小县城,有多么的落后。

不过唯一好的是,这里的天空很蓝,到处都是蓝天白云,不像帝京一样,这个季节都还是雾蒙蒙的。

临江县紫外线很强,这里不管汉人还是少数民族的人都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或古铜肤色,像夏雾这样,穿着国际学校的校服,皮肤如白玉,背着书包拎着粉色的行李箱,注定与这座小县城格格不入,不断让路人街坊投来好奇打量的眼光。

十字路边对面停了几辆摩托车,站着几个抽着烟的小混混,时不时朝夏雾投来异样的眼光,一边说话,一边发出的笑声,见夏雾看了过去,还轻浮吹起了口哨。

她面无表情的挪开目光看向旁边粗壮的电线杆上用红衣加粗的”重金求子“,在心里暗骂了句煞笔!

就在他们蠢蠢欲动要过来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迟疑的声音,“你是…夏雾?”

夏雾朝声音看过去,是一位骑着三轮身材健硕的中年妇女,她面庞很宽,皮肤黑,甚至脸颊还被这里强烈的紫外线晒出了高原红。

女人染着与小镇格格不入的红头发,不过细看五官却很好看,两边口角上还有两个酒窝在笑。

那几个男生看到本地打扮的妇女,也就都停止了脚步,在远处驻足观望。

她很快将这个妇女,与小时候记忆里的女人联系起来,喊道:“小姨。”

这是她的小姨,龙榆眉。

龙榆眉嘿哟一声,“真的是你啊三水,长得越发水灵,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小时候比东子都黑,像个黑蛋,果然女大十八变。”

夏雾:“……”

三水是夏雾以前的小名,倒是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

小姑娘穿着小西装,小外套,还有那张精致小巧的脸,白白净净的真是越看越好看,风吹的长发撩起,就跟电视里播放的洗发水广告一样,像仙女。

想起来,从龙馥雪也就是夏雾妈妈跟她们决裂后,也有快十年没见了。

……

“我跟你外婆接到唐文华电话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你真决定要回来临江上学啊?”

夏雾坐在改装后能拉客的三轮车上,县城的路上很多坑洼,几乎是过两分钟轮子压过水坑她就要被弹起来,一手还要扶稳行李箱,滑稽又狼狈。

龙榆眉却早已经习惯,一边骑车,一边频频回头说道,夏雾真怕,她一个不小心三轮车就撞跟前面上了。

显然她的担忧是多余的,龙榆眉的‘车技’很好。

“嗯,唐姨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五一假期结束去报到。”

“我们临江可比不上你们帝京,教育也落后,也不知道你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舍得把你送回来,就算她出了点事,难不成还给不起你国际学校的学费啊,她供不起,你们夏家又不是没人了,也不怪你外婆骂她,她从小到大就是自私,只按自己的想法来,不管别人死活。”

“小姨,是我自己要求回来的。”夏雾淡声道。

龙榆眉噎了下,解释:“三水啊,小姨虽然不喜欢你妈,但没有不喜欢你,你爸还在的时候啊,我们两家关系挺好的嘞,就是觉得你不该回来,我们就是没钱,不然也把东子送出去读书了,免得他跟镇上那些人鬼混,本来是让你小姨夫开车来接你,但是他临时要去送货,就委屈你先坐我这三轮车了……”

小姨话多,夏雾就静静的听着,虽然小县城不如帝京繁华,甚至破败到像是被遗落在历史发展的长河里,但就是这种声音,莫名让她心安。

三轮车穿过落后的县城,来到其中的一角,楼房跟楼房之间,错综杂乱衍生出一条条胡同小道。

正值假期,县城里的年轻人不少,路过一家外面是台球馆,尤其热闹,上面二楼打着“情缘网吧”的招牌。

龙榆眉高兴的说道:“转过这个角就到家了,前些年为了东子读书,全家缩紧裤腰带,咬牙买了个二手房背了一些贷款,一楼改成了一个小超市,全家从乡下搬了过来。”

在夏雾的记忆里,外婆家是住在乡下,门前有一条小溪,后山上种了很多竹子,但这些记忆都很久远了,他们搬来县里的事,妈妈从来都没说过。

正想着,她好像看见了先前火车上打游戏的那个男生,他穿着黑色卫衣,卫帽扣在脑袋上,背着黑包进了那家一楼台球厅二楼网吧的店,身后乌泱泱跟着好几个同年纪的人,台球厅门口外面还停了一辆黑色破旧轿车。

第3章 龙榆眉恰好也看见了那群人,瞬间换上了厌恶的口吻,“这群小混混,天天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就喜欢往里面钻,东子都是被他们带坏了。”

说着又对夏雾叮嘱道,“你以后看见这群人啊,躲远一点,没两个好东西,其中以周赴野为首。”

听见周赴野的名字,夏雾心下微动,“周赴野他……常来这里吗?”

“岂止是常来啊,就住那里,那个网吧就是他盘下来的,也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名堂,你说林书记多好的一个人啊,现在退休都管不住这个孙子,也可能跟不是亲生的有关吧,不过他家在大城市里很有钱,家里企业做到全国多少强来着,反正就是有钱。

听说那小子也是在大城市里不务正业,天天打架,然后就被流放临江县改造来了,刚来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跟县上的混混打架,我看林书记也教不好他,你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天天跟他屁股后面喊小周爷,这么小的年纪就让那群混混喊他爷,整的跟黑社会一样,你说能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看到他就直接绕道走……”

提起周赴野,龙榆眉那更叫一个滔滔不绝,厌恶至极的语气里,又带了丝惧怕。

当初周赴野刚来临江县的时候,孤身一人跟县上十几个混混干仗这件事,不要命似的跟人打架,闹的很大不是进医院就是进了派出所。

出了名的有钱,拽,疯,不要命。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她那儿子也喜欢跟着他们混,她认为东子现在老往跑后面台球厅跑,成绩一落千丈都是被这群人影响了。

龙榆眉说了半天,夏雾也没声音,“三水,我刚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好好乖一大小姐,可不能回到县城里让人祸害了。

夏雾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然后三轮车一拐,拐进巷子里,再出去,就是另外一条街,停在了一家小超市外面。

超市还开着门,里面有客人买烟。

“这五块,那个十块,你手上的最贵是五十,你到底要买哪个啊,赶紧的,我还要赶着去网吧呢。”

龙榆眉刚帮着夏雾把行李箱提下车,就听到超市里面传来男生不耐烦的声音,可能正值变声期,男生的公鸭嗓不是很好听。

龙榆眉听到这儿,瞬间火冒三丈,撸了两下袖子,就冲了进去,然后就听到刚说话的男生发出惨叫声。

“啊啊啊啊,妈,疼疼疼。”

“好啊,我让你老老实实在家写作业看店,你要跑去网吧,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夏雾推着行李箱走进超市门外,就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生被龙榆眉狠狠扭住耳朵,二荆条狠狠的招呼在了身上。

场面过于粗暴残忍,她忍不住撇开了头。

龙纪东一边惨叫,一边躲避自家老母亲的物理攻击,到处乱窜,然后跑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夏雾。

长得的像从电视机里面走出来清纯初恋女主角,看呆的同时,脚步顿住,完全忘了身后还有只母老虎。

龙纪东被夏雾清澈的眼睛看的脸一红,“妈妈妈,别打了,外面来了个仙女。”

龙榆眉这才想起来,刚刚光顾着打孩子,夏雾还在外面。

“什么仙女,那是你表姐夏雾。”

龙纪东这回是真惊呆了,“我表姐?”

长这么好看?

是他家基因吗?

夏雾眉眼弯弯,友善道:“你好,东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东子?”龙纪东一时紧张到口吃。

夏雾声音柔软,“小姨说的。”

龙榆眉推了下东子的后背,“愣着干什么,快去帮你姐把行李箱搬进来。”

“好嘞。”龙纪东高兴的说道,完全忘了刚刚还吃了一顿黄荆条子炒肉。

夏雾:“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

“别呀姐,让我来,不然我妈又该骂我了。”

龙纪东搬箱子那叫一个积极。

他知道他妈今天要去接城里来的表姐,听说两家不来往很多年了,他小时候可能见过,但都忘记了。

前两天突然打电话要送过来,家里突然要多一个人,还是最麻烦的女生,一来就要霸占他的房间,龙纪东本来挺不高兴的,但看到夏雾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去,他居然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姐姐,不得羡慕死他那群狐朋狗友啊。

龙纪东积极的帮夏雾把行李箱搬上楼,她跟在身后,龙榆眉在给刚刚买烟的客人找钱,都是店里的常客了。

“龙姐,这是你姐姐的女儿啊?”

“是啊,京城来的,刚接回来。”

“哎哟,天子脚下来的就是不一样,真水灵,把东子高兴的叫人家仙女。”

身后传来笑声,夏雾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楼梯很窄,都是老旧的木板,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踩在上面都是咯吱咯吱响,很怕一不小心就从中间断了。

龙纪东一上楼梯,就高兴的大喊道:“奶奶,表姐来了。”

很快,楼上就传来了老人的声音,“你姐接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

很快,老人就端着抹布和盆从楼上下来,老人的腿脚不好使,需要借助拐杖。

看到夏雾,余桂花高兴的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牵起夏雾的手,“你是三水啊,长这么大了,怎么这么瘦啊。”

夏雾看着面前瘦小老太太,比记忆里的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爬满了皱纹,长了许多老年斑,但眼睛却很慈祥,犹如深邃的湖泊,透露出无尽的温柔和关怀,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她经常听妈妈说,她们家的女人都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这么一看,原来是遗传外婆。

自从妈妈跟家里决裂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位老人了,忍不住鼻子微酸,“外婆。”

余桂花欸了声,见小姑娘眼眶泛红,心下也有些酸涩,赶紧安慰道:“别哭别哭,外婆给你炖了鸡,你看你瘦成这样,你妈她肯定没有好好照顾你,回来了外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桂花鱼是不是,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龙纪东在一旁,听得有些馋了,眼巴巴的说着,“奶,我也想吃,啥时候做啊?”

原本温情的场面,被他瞬间破坏,余桂花直接一栗子敲在头上,声音都粗暴了起来,“天天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好好学习,写作业。”

龙纪东捂着头嗷了声,立马躲在仙女姐姐的背后,夏雾轻声道:“外婆,我也饿了。”

余桂花立马转变了态度,笑着道:“我马上就去做饭,东子你带你姐姐去楼上,房间我都收拾干净了。”

第5章 二楼网吧照常营业,下楼就听见闹哄哄的一片,隔着门帘看见几个初中生半大点的男生围着一个胖胖的小子,正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

这时楼下传来中年妇女粗犷的声音,“龙纪东,你再不下来,我可就要上楼请你了。”

这个请可就不是客客气气的请了。

只见被围在中间的那小子听到这个声音,立马虎躯一震,从人堆中挤出来,“来了来了。”

出来时,跑的太快,差点迎面撞上进来的周赴野。

龙纪东立马站好,在他妈面前都没这么老实,“对不起,周爷。”

周赴野和庄嘉禾都认识这小子,东子,前面超市老板娘的儿子,隔三差五往他们这里跑。

周赴野原本不算喊住对方,瞥了眼他手上当宝贝一样的手表,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东子嘿嘿一笑,“是啊,家里有亲戚来了,我先回去了。”

周赴野微微颔首。

庄嘉禾听完瞬间恍然大悟起来,“我靠,对面仙女就是这小子城里来的表姐?”

周赴野看了他一眼,“要跟过去确认一下?”

庄嘉禾挠了挠头,“我可以吗?”

他挺想的。

周赴野转着手机,睨着他语气不明,“你觉着呢?”

庄嘉禾立马老实了,赶紧说道:“训练训练,搞钱搞钱,女人只会影响我按键盘的速度。”

周赴野懒得跟他贫嘴,“人齐了?”

“都知道你今儿个回来。”庄嘉禾看了眼时间,“应该齐了,都在里屋训等着,趁着你去中海市这几天,拿着你先前给的钱,寒哥他们布置的有模有样的。”

周赴野神色慵懒地抬起修长笔直的腿,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进了网吧。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前台那个留着夸张红色爆炸头的非主流小妹,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用手指摆弄着自己那色彩斑斓的指甲。

见到周赴野进来,她那双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声喊道:“周赴野,你回来了啊,寒哥他们早就在里头等你了。”

周赴野微微颔首应了一声,便径直朝里面走去,他跟人合伙接手的这家小县城里的网吧规模不大,这两天正好是五一假期,生意还行,就是人头攒动,鱼龙混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汗味以及各种零食的香气,耳边则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打游戏时的喊叫声和愤怒的骂人声。

庄嘉禾跟前台小妹李英子打了个招呼后,也跟了上去。

整个网吧只有最里头一个包间是私人,不对外开放。

推开门,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台电脑和桌椅,机子比外面的配置还贵上几倍。

里头还待了好几对男男女女,看见周赴野进来,都显得十分高兴。

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生推开面前的男生,走了过去,兴奋的说道,“周爷,我们都以为你这次回去,就不回来了。”

周赴野拉开其中一个位置坐下,躲开了要搭上来额手,懒散的说道,“哪能啊,刚扔出去的钱买了这些电脑,还指望着你们给我回本儿呢。”

方航说道:“周爷别开玩笑了,你看得上这三瓜两枣?”

周赴野轻晒,“谁说看不上,指不定以后就得靠你们吃饭。”

这话听听就得了,要是周赴野真吃不起饭,光楼下车库里停的那辆车卖了都能他浪一辈子。

坐在角落里,留着寸头的蒋寒说道,“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此话一落,其他人纷纷看向他,目光紧张。

周赴野抬手打开电脑,满不在乎的说道,“不知道,还得看他那小三儿能不能给他生个儿子。”

——

夏雾下楼,余桂花已经在客厅摆好碗筷了,“你姨夫拉货去了,回来恐怕要半夜了,所以我们先吃,给他留着就行了。”

闻着饭菜飘来的香味,她也觉得肚子饿了,以前要跳舞比赛,得控制身材管理,龙馥雪请的保姆从来不让她吃油腻的食物,吃的最多的是水煮菜和白肉。

楼下传来龙榆眉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说,这表是不是你偷拿你表姐的?”

“她怎么可能一来就送你这么贵重的手表,肯定是你小子不老实,还不快点还回去给你姐道歉。”

龙纪东极力辩解说不是,真是夏雾送他,可龙榆眉死活不信。

夏雾听到后立马便明白了什么,连忙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龙榆眉手上拿着棍子正赶着东子上来,后者一脸委屈。

她赶忙解释道:“小姨,手表是我送给东子的,不是他偷拿的。”

龙榆眉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僵在脸上,有些不敢相信道:“真是你送的啊?”

说完又看了眼手表,“这东西很贵吧。”

夏雾摇头,“我不知道东子喜欢什么就随便送了。”

龙榆眉表情复杂道:“你出手太大方了,这得好几千块钱吧。”

他们这小卖部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一块手表的钱。

夏雾知道小姨他们的家境,赶紧转移话题道:“我给你还有外婆都带了礼物,原本想吃了饭再拿给你们。”

说着就转身上阁楼拿礼物,被余桂花听见后唠叨着说道,“这孩子,回家了还带什么礼物。”

龙榆眉也说道:“是啊,多破费啊。”

夏雾已经上楼拿东西了,路过那扇窗户的时候,下意识往对面看过去,但此时对面空荡荡,已经没了人影。

下楼时,看到外婆正拿着东子的手表看,“这个肯定很贵。”

龙榆眉也说道:“不是一般贵,都赶得上好几个月工资了,我记得她爸死后,家里就不行了,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余桂花训斥道:“少说两句吧,她爸是没了,你姐不还挣钱嘛,她一天的钱都赶得上你一年,多给三水花一点怎么了,而且那丫头虽然有只耳朵不太能听见,但说话也要注意些。”

“也是,我倒是忘了她那么个大明星,出手是阔绰,要不是这回要把小姑娘送回来读书,估计都想不起我这个穷亲戚。”

龙榆眉表情讪讪的,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在阴阳怪气,刚想继续说什么,余光瞥见夏雾下来了,又把话收了回去,尴尬的喊了声,“三水。”

还在观察着夏雾的表情,看她有没有听到她刚刚在背后的讨论,不过想起方才妈说她有只耳朵不好使,又朝那只没有戴助听器的左耳看了两眼。

第6章 夏雾一脸的乖巧平静,龙榆眉见此以为她什么都没听到,殊不知这楼不隔音,她就算没戴助听器,但小姨嗓门大,她刚刚下楼的时候,想听不见都难。

她还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她故意当作没听到,让龙榆眉她们卸下了防备心。

余桂花暗自责备的瞪了眼龙榆眉,让她不要什么话都说出来,龙榆眉自知理亏。

只是在拆开夏雾送的礼物时,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居然是一只玉镯子,“这玉镯子真的假的?”

“鉴定卡和小票都在下面,不会是假的。”

余桂花的礼物也不便宜,也是一只手镯,“这…三水啊,这都太贵重太浪费钱了,外婆不能要。”

说着就要还回去,就连龙榆眉都不敢收。

夏雾只是淡淡的说道:“是唐姨陪我用妈妈的钱买的。”

来之前,她给家里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挑完之后,龙馥雪穿着睡衣,浑身酒气的看着她挑的那些奢侈品,冷笑声后趾高气昂的说道:“你外婆跟你那个小姨这辈子没见过世面,这些大牌奢侈品,她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不如给她们去买点金银花来的实在。”

夏雾听懂了,话糙理不糙,确实那些大牌对乡下妇女来说没用,于是第二天就把这些退了,让唐姨陪她去了金银玉器店买了这些东西。

看到小姨她们眼里惊讶欣喜的表情,夏雾微微垂眸,看来是送对了,至于龙馥雪说的那些话她不会说出来。

龙榆眉本来不敢收,一听真是花夏雾她那个明星妈的钱,立马就乐呵呵的收起来了,连余桂花都没有再多说几句。

这本该就是那个女人欠她们龙家的。

——

县城里这些商店关门早,几乎是吃过晚饭没多久,七八点天黑了,街道上的一些商铺也就陆陆续续的关门关灯,就连亮起来的路灯也都奢侈的隔好远一段距离才有一个,变得极其安静。

这里跟夏雾生活了十几年的高楼大厦琳琅满目的繁华都市比起来,像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余桂花晚上要在客厅追连续剧,东子被强制赶五一假期的作业,龙榆眉在一楼守着超市,夏雾早早的回到阁楼的房间。

房间的灯年久失修,不算很亮,她躺在床上,看着阁楼天花板裂开,要掉落的墙皮,有些出神。

失眠的毛病并没有因为换了新地方而改善,甚至更加严重。

手机一整天都在静音,打开聊天软件,里面全是之前班上的同学问她怎么突然转学之类的话题。

今天虽然放假,他们国际学校周末会有班级活动,夏雾没有参加这次活动,所以他们都知道她转学的事情。

陈宴一连发了几十条消息,十几通电话都是在问她怎么会突然转学,为什么不告诉他,她转去了哪里。

”利用完跑“

”夏雾你真是好样儿的“

最后一条是:”有本事别让我找到你“

像个疯子!

临江县,在地图又偏又小的地方,陈宴应该找不到她。

没有回复,直接关了聊天框,转而去看热搜,著名影后与辉鸿集团总裁周臣辉亲密照曝光,据知情人士爆料影后龙馥雪曾经结过婚,结婚期间就曾与周臣辉来往密切,最有意思的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当年,周臣辉都是有家室的人,龙馥雪婚内出轨,知三当三的热搜还是黑红大写”爆“的字样。

龙馥雪,夏雾的母亲,国内近几年最赤手可热的女明星,如今被挖出过去,丑闻缠身,谁都能来唾骂两句。

夏雾翻了几页评论,心里有些害怕,没想到这件事最后居然会被闹得这么大,几乎快家喻户晓了,幸好外婆小姨他们不上网,也不去看电视里的娱乐新闻,所以还不知道这件事。

可…人做错了,就该被罚不是吗?

不然死去的人,九泉之下,该有多寒心。

凌晨的时候,她听到楼下传来动静,有男人和龙榆眉说话的声音,应该还她白天拉货的姨夫回来了。

他们说话并没有收敛声音,但她听得也不是很清楚,把耳朵上的东西一摘,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刘海问了几句夏雾的事儿,龙榆眉又是个大嗓门,把白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刘海点点头,“不管你那个姐姐跟你们以前有多大的仇怨,但总归是姐妹,既然人夏雾来了我们家,还是得把人照顾好。”

龙榆眉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她这辈子都没戴过这么好的东西,心情有些复杂,听到刘海这么说,乜了他一眼,“我外甥女我肯定得照顾好,用不着你在这儿提醒我。”

*

夏雾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许久,依旧毫无睡意。索性,她坐起身来,一把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陈旧的窗户。

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偶尔听得一声犬吠,明月高悬在空中,宛如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盘,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辉,月光洒落在地面上,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银纱。

放眼望去,除了对面那家名为“情缘”的网吧,招牌还孤零零地亮着霓虹灯,整条街道都沉浸在这片宁静之中。

忽然,她看到对面有一个小小的火星随着动作忽明忽灭,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想要看个究竟,起初,由于光线太暗,她只能隐约看到窗边似乎有个人影。

但随着目光的逐渐聚焦,她终于看清那个人影正站在那里静静地抽着烟,那人隐没在黑暗之中,若不是那闪烁的星火,恐怕很难被察觉。

明明看不清对面的人,但她却能清晰感觉到对面男生此刻也落在她身上,就像她看不清他一样,他也看不清自己。

……

翌日一早,夏雾见到了传说中的小姨夫,刘海老实憨厚,明明他才是这个家主人,看到她居然还拘谨的很。

余桂花将刚煮好的水煮蛋放在她面前说道:“一会让你小姨夫开车送我们回乡下给你外公扫墓,明天收假再送你去学校报到。”

这几天是五一假期,今天是最后一天,夏雾几乎没回过临江县,十几年来是头一遭,回来是得回趟乡下扫墓。

东子想跟着一起回去,结果作业太多,被龙榆眉强烈命令在家补作业,所以也就夏雾和余桂花俩人买了纸钱坐着小货车回老家。

夏雾对临江县其实没有什么记忆,甚至是陌生,直到小货车出了县城,往乡下开,看见了那条又宽又大的河,才终于有了丝熟悉感。

余桂花在旁边笑着说,“我记得你爸妈当年带你回来的时候,才三四岁的模样,猫狗都嫌的年纪,在我这儿住了一个暑假,天天不是追狗撵鸭,淘气的很,你应该都不记得了吧。”

没想到现在长大了,倒是安静的不行。

夏雾听余桂花说她小时候的那些糗事,她脸上一片羞赧,确实不记得了,倒是有张照片,在老家旁的小竹林拍的。

第7章 余桂花的房子在河对面的村子里,过了桥,车子就进不去,刘海将他们在小路放下,“妈,我还要去帮老刘家拉一趟货,你们要走了跟我打电话说一声。”

余桂花挥了挥手,“你忙去吧。”

夏雾回了村子,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看到余桂花回来都热情的打招呼,让她们一会中午去他们家吃饭。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宽松裤,小吊带,外面套了件敞开的薄薄针织衫,露出的皮肤雪白,让人免不了一眼惊艳,毕竟他们那里,这么白,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少见的很。

余桂花亲切的拉着她跟邻居们炫耀说这是自己的外孙女,京城回来的,更是引得她们一片称赞,直夸余桂花有福气,有一个漂亮乖巧的外孙女。

夏雾人长得好,又乖又清纯,肩背挺薄,身条板顺,这些大妈们最喜欢了就是看着瘦,于是各种土特产往她怀里塞,什么牛肉干酥奶糖。

夏雾被这这些阿婆大妈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余桂花只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只管拿着。

她只好一袋袋的全部装好,然后跟她们说谢谢,漂亮乖巧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余桂花将夏雾的教养都看在眼里,眼睛笑眯眯的,虽然她妈妈自私自利不是个东西,但不可否认,还是把夏雾教的很好。

等余桂花跟邻居们叙完旧,也终于在老家的砖瓦房旁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竹林,这跟夏雾记忆里的外婆老家没什么变化。

坟头草半年不来就长得茂盛,她外公以前在这个村里也是小半个知识分子,在那个不发达的年代,特别是这种穷乡僻壤,村里第一个考上高中的学生。

家里没钱,暑假就跑去捡蝉壳捞鱼想换钱去缴学费,结果遇上发大水,被水冲走,在下游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腿在激流中撞上了石头瘸了一条腿,然后就再也没想去读书的事,就留在了村里跟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后来当上了村长。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家里穷又是穷乡僻壤,却给自家女儿取了两个好听又有文化的名字。

上坟除草烧纸放鞭炮,折腾下来也到中午了,刚刚除草的时候,夏雾要帮忙,余桂花没拦住,现在看她裤子脏了,忍不住说了两句。

她这外孙女,以前在夏家是娇生惯养,后来跟着她妈妈,也没受过什么苦,估摸着还是头次干这种地里的事,不太会,却是一点也不娇气,很入乡随俗,到底是余桂花舍不得她干这些粗活,随手去后山摘了几颗枇杷给她吃。

“枇杷六月最甜,后山的这几颗枇杷树结果早却向来早熟,你尝尝。”

夏雾放下手里的镰刀接过,剥开外面的皮,咬一口汁水多很清甜,茶色的眼眸微亮,“外婆,好吃。”

“好吃吧,等到了六月,隔壁镇上的枇杷园成熟了,每年都搞采摘活动,到时候让你小姨带你和东子去。”

她点头。

中午,有几个小家伙跑过来叫他们去刚刚邻居张阿婆家吃饭,这里的小黑,每天被热烈的紫外线晒的像个小煤球,脸上都挂着高原红,不过模样看起来确实憨厚,一个劲儿的盯着夏雾看。

然后说道,“姐姐你真好看。”

“姐姐,你是从哪里来啊。”

“姐姐,你是余阿婆家的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姐姐,你像我电视里看到的仙女。”

小孩说的方言,说快了,她几乎听不懂,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几个小孩。

余桂花放好镰刀背篼从里屋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听不懂吧,这群小崽子夸你好看呢。”

夏雾脸有些热,从兜里拿出习惯性塞里面的巧克力分给他们,才一哄而散。

吃过饭,余桂花没急着回去,想多待半天,问了夏雾的意见,她没什么意见,有人去钓鱼,把夏雾捎上一起去看了个热闹,晚饭前回县城里的时候,她手里还拎着两条鱼,当天晚上就给宰了。

*

周赴野昨儿晚上后半夜才睡,今天自然起的晚,今天天气比昨天热,他起身套了件黑色短袖,头发微微凌乱,整个人颓懒得很。

从冰箱里拎了一瓶可乐出来,站在窗口醒神,毕竟这县城里,咖啡店少得可怜。

不知道脑海里闪过什么,抬眼朝对面的小阁楼看了过去,窗户是关上的。

沙发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捞起来看了看,这才将空了的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将东西收拾好扔进包里,开门下楼。

底下网吧还是闹哄哄一片,李英子顶着爆炸的非主流头发跟她那个网恋对象正聊的起劲,看到周赴野下来,“周赴野,你起床了啊。”

抬头招呼了句,又低下头继续热情似火的聊天。

他微点头打了招呼,扫了眼,没在网吧里看到庄嘉禾,叩了叩台面,李英子才又抬头。

“庄嘉禾今天没来?”

按照以往的习惯,除了他睡觉的时候,庄嘉禾不上楼骚扰他,几乎都在网吧帮忙看店,今天却没见着人影。

嗯……

那个爱跑来看人上网的小胖子也不在。

说起庄嘉禾,李英子也觉得奇怪,“你说庄哥啊,他今天好奇怪哦,买烟买泡面都往前面那条街的超市跑,你说啥我们网吧里没有啊,以前也没见他非要去那个超市买,反常的很,刚刚又跑去买水了。”

就差没说庄嘉禾今天有病这句话了。

周赴野轻哂了声,“今天可能是犯病儿了。”

庄嘉禾可真踏马是个行动派啊。

李英子看他背着包,“你今天要走啊。”

周赴野低头发了几条消息,“回去吃饭,林书记说好几天了。”

李英子‘哦哦’两声,像是想起什么,“蓝姐今天好像休假,听说你回来,说一会要过来,寒爷过去接人了,你不等等琼姐那吗?”

蓝琼,他们这一带里出了名的美人,可惜家庭条件不好,出社会早,风评也不怎么好。

周赴野微皱眉,“不等,走了。”

说完拿着车钥匙下楼。

刚到楼下台球厅,街边陆续开来两辆摩托车。

蒋寒摘下头盔,看到少年,“醒了?”

摩托车后座下来的女人,上面红色吊带背心,穿着低腰短裤,人高腿长,光看身材是人见了都要说句性感尤物。

蓝琼从后座下来,摘下头盔,露出那一头漂亮的蓝色卷发,跟她的名字一样,妆化的有点浓,黑眼线大红唇,那张脸丝毫不逊色她性感的身材。

女人将脸上的刘海往后捋,她喊道,“周赴野。”

说着就将手上的头盔扔给蒋寒,走向少年。

周赴野脸色冷淡的颔首,“今天休假?”

“是啊,听说你回来了,特意休了一天假,是去吃饭还是去场子里坐坐啊?”

第8章 蓝琼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是为了周赴野而来,他们也都知道,这个大美人谁也不喜欢,就喜欢周赴野。

毕竟当初周赴野可是为了她一挑十几人,男人长得帅,有野性,却又有一股矜贵散漫的气儿,明明是矛盾的气质却又在他身上相得益彰。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周赴野。

蓝琼在临江县有个酒吧,不过这个酒吧不是她的,她也是帮别人看场子,一年前有人找事,正好周赴野在她酒吧里喝酒,救了蓝琼。

周赴野淡声道:“不了,你们玩儿。”

拿着钥匙按下开关,台球厅旁边的车库自动卷帘门打开,里面停了一辆NM摩托车,全球限量版只有45辆,大城市里都看不见几辆这种价值不菲的摩托车,窝在小县城属实是暴遣天物。

至于摩托车旁边还停了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跑车,都是顶级富二代玩咖的标配,哪怕不认识车的都知道这两辆车不便宜,一眼贵的要死。

他们都知道周赴野有钱,家里有钱成什么样儿不清楚,刚开始蒋寒看到他把这两辆车运过来的时候,也是被吓到了,现在已经是习以为常。

见周赴野一点不犹豫的拒绝,蓝琼眼里不露痕迹的闪过一抹失望,蒋寒看在眼里,劝说道:“蓝琼为你休了一天假,不如一起去玩玩儿吧。”

周赴野背着他们,抬手挥了两下:“改天,林书记喊我回来吃饭。”

按理说像周赴野这种,长着就不是一张受管教,甚至极难管教的脸,别说在学校是老师校长都管不了的主,进了派出所也是一副懒散浪荡无所谓的样子,唯独对已经退休住在县里养老的林书记尊重的很。

搬出林书记,蒋寒也不好在留人,就没出声了。

蓝琼有点不死心的说道,“那晚上过来玩玩,总不能林书记晚上还要管你早睡吧?”

“晚上再说。”周赴野上了车,没开跑车,拎了头盔把车开出来。

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蓝琼心里好受了点,脸上扯出一个又魅又好看的笑容来,“成,晚上等你。”

周赴野将将把车开出来,庄嘉禾从前面巷子拐过来,手上还拎着袋子,里面装了几瓶水和零食,满满一大袋子,一脸的丧气。

跟着蒋寒摩托车后面的方航笑嘻嘻的打趣道,“哟,庄嘉禾这是怎么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网吧零食缺货,都跑前面超市进货去了?”

小黄毛张志杰说道,“不是说喊我们过来看仙女吗,仙女人呢?”

昨天晚上一起打游戏训练的时候,庄嘉禾就在那里一个劲儿的说看到了一个又纯又欲又乖的仙女,吹的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

小黄毛当时还问了,跟蓝姐也比怎么样,庄嘉禾当时还有模有样的想了十几秒才说道:那不一样,两个不是一类型,不过要说精致度,还得是我看到的那个。

其余人起哄,说不信,蒋寒嗤之以鼻,临江县就没有比蓝琼更好看的女人。

庄嘉禾见他们嘲讽,还找周赴野作证,谁知道这家伙居然一言不发,仿佛在游戏面前,女人啥也不是。

庄嘉禾知道昨天看的那个仙女是前面超市小胖家的刚来的表姐,上午起床后就寻思着去超市碰碰说不定就能见到了,如果能要个联系方式那就更好,最好是带到这群狗贼面前让他们好好瞪大狗眼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可惜运气不好,一连往超市好几趟,都没碰到,就连平日里那个闹腾的小胖子今天也是不见踪影,刚刚又去了一趟,在人家超市磨蹭小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碰见写完作业的龙小胖子,套了两句话才知道,他表姐今天一大早就跟着老人回乡下扫坟去了,压根不在县城里。

庄嘉禾垂头丧气的说道,“没见着,人今天不在。”

大家忍不住唏嘘了声,“切,我说吹牛庄嘉禾是吹牛吧。”

周赴野听了都摇头,死皮赖脸跑了这么多趟,居然连人都没见到,出息了。

庄嘉禾嘶了声,想打人,“不过人仙女好像是一中的转校生,你们不信的话明天放学去一中看看呗。”

到时候绝对亮瞎他们的狗眼。

他们这群人里大部分都是隔壁职中的学生,也就周赴野和方航是一中的。

“真的假的,本来明天我不打算去学校的,听你这么一说,我明天非去不可了。”方航转头又对周赴野说道,“你明天去学校吗?”

准备骑车走了的周赴野动作稍微缓了下,蓝琼蒋寒他们都看了过来,他抬手将护目镜按了下来,“明天看心情。”

说完油门一拧,街道发出一阵轰鸣声,连人带车眨眼就拐弯消失不见了。

*

夏雾从乡下回来,已经是天擦黑的时间,吃过晚饭后,龙榆眉让她早点睡,明天一早送她去新学校报到。

她白天在乡下跟那群小孩逗狗捞鱼,当天晚上罕见的没有失眠。

临江一中离超市不算远,两三公里的距离,可以骑自行车也可以坐街口的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校门口。

今天是夏雾去新学校报到的第一天,所以龙榆眉特意用她那个小电驴送她去学校。

不知道临江一中像不像之前国际学校一样,必须每天穿校服,但她还没有去学校也没有新学校校服。

所以一大早起来,夏雾本来还在纠结究竟是穿寻常衣服还是穿国际学校的衣服,但是看到龙纪东老老实实穿着校服后,她决定还是穿校服。

国际学校校服,藏蓝色小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和格子百褶裙,沾了污泥点子的长筒袜昨天她去乡下的时候,小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洗干净了,底下是那双黑色带金属扣的小皮鞋。

她穿着校服下楼,龙榆眉看了看龙纪东身上那黑白配死板的春季校服,再看看夏雾的,“果然还是大学校的校服看起来更衬头。”

后面两个字是方言,大概就是好看的意思吧,她是这么理解的。

东子吃饭吃的快,知道夏雾今天有他妈送,不需要他跟着,而且他也不想跟家里母老虎一起去学校,所以三两口吃完早餐,趁着龙榆眉没看到,拿起书包飞快下楼跟他那群狐朋狗友集合。

临江一中

学校不大,师资也一般,只有两栋教学楼,一个初中部,一个高中部。

来之前,唐姨已经给她看过了关于学校的简介,在小县城里还算不错的学校。

龙榆眉将她送到学校,签完字嘱托了几句后就走了。

第9章 办公室里,班主任蒋眉看了夏雾资料,有些惊讶,“京城国际学校转来的?”

夏雾点头嗯了声,这里少数民族和汉族人五五开,她运气不错,这是一个汉族班主任。

蒋眉心想,他们这小破县城每年能考进京城里大学的学生屈指可数,没想到面前这个长得漂亮乖巧的女生居然会从京城转过来。

继续看夏雾上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各科均衡,成绩非常不错,总成绩更是达到了六百七十多分,甩他们年级第一三十多分呢,

特别是英语,更是考了147分高分,几乎接近满分,要知道他们这小破县城里的学校,教育资源本来就有限,英语就是非常拖后腿的一门学科,加上蒋眉本来就是英语老师,于是看夏雾的眼神又更加不一样了。

是欣喜和激动,仿佛看到未来她们班上出了一个京北大学预备役苗子,就这个总分,继续保持下去,兴许还能冲一把他们县城的高考状元。

“你还是舞蹈生,拿过挺多奖的啊。”

“没多少都是小比赛而已。”夏雾谦虚回答道。

“不错,我们学校有少数民族的学生,他们其中也有会跳舞的,而且他们的民族舞跟你跳的舞不一样,或许你还可以跟他们交流一下,叫夏雾是吧?”

蒋眉终于舍得放下资料,眉眼笑吟吟的看向眼前的少女,越看越喜欢。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新班主任,我先带你去教室,等第一节自习课结束后,我安排人带你去领书和新校服,我们学校对学生穿校服虽然管的不是很宽,可穿可不穿,但周一有升旗仪式,每个班有先进班级评分标准,所以周一这天是必须穿的。”

今天五一收假,正好是周一。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而夏雾所在的一班则在另一个头。

这层楼只有一个理科班,从办公室去一班的时候,正好经过,现在是早自习时间,教室里认真自习的除了前排,后排都在诨插打科,好像每个班后排总有那么些不听话的学生。

蒋眉进去走到讲台上,拍了两下桌子,“安静。”

教室没一会就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一班来了位新同学。”蒋眉说完,朝门外的夏雾看去,“夏雾,进来吧。”

与此同时,全班目光也都齐刷刷的朝她看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少女,长发披肩,黑直柔顺,皮肤像霜雪一样白,脸小五官精致。

在全班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曾惨遭临江县紫外线摧残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这么白,还这么漂亮的女生,原本安静了一瞬的教室瞬间沸腾起来。

“我去,好好看,好乖的女生。”

“她皮肤好白,头发好漂亮。”

“她长得真好看,比七班的舒沁还要好看。”

“……”

蒋眉看着底下兴奋的学生,没有让让他们噤声,任他们吵闹去吧,看到夏雾本人的时候,她就料到会有这个反应,因为新来的转校生确实太漂亮,太乖了。

“夏雾,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班里同学的热情确实出乎夏雾的预料,甚至比她想象中的友好,冲淡了她来新学校的陌生和不安。

所以站在讲台上时,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普通话周正的说道:“大家好,我叫夏雾,夏天的夏,江雾霏霏作雪天,樽前醉倒不知寒的雾,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话落,后排响起一调皮男同学的起身嚎了声,“夏雾,你好漂亮。”

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夸奖,话落时引得大家一堂哄笑。

蒋眉呵斥道:“孙肖,你赶紧给我坐下,别吓到新同学了。”

于是大家笑得更起劲。

“是啊孙肖,你孙子别把我们新同学吓到了。”

蒋眉对夏雾说道,“夏雾,你跟白玛一起坐。”

说着指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夏雾身高167,在女生中算高个子,但蒋眉私心不想夏雾坐后排,所以安排的位置靠窗,不挡后面同学黑板。

夏雾同桌是位眼睛很圆,有着微微褐色皮肤,鼻梁和两颊有一些雀斑,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好,我叫白玛,你皮肤好白啊。”白玛目不转睛的盯着夏雾看,“而且你的校服也好有特色,像电视剧里的校园女主。”

先前蒋老师就给她打过招呼,将会有一个转校生成为她的新同桌,没想到真人也太好看了吧。

“你好,我叫夏雾,你也很可爱。”夏雾问起她的名字,“白玛?你是少数民族吗?”

白玛嘿嘿一笑,“是啊,白玛在我们这里是白莲的意思,反正就是圣洁美好,可不是网上说的那些圣母白莲花。”

同桌很健谈,不怕会冷场。

夏雾初来乍到,不少同学对她好奇,有白玛在很快就跟前后桌认识了。

后座戴着黑框眼镜,斯文清俊的男生是一班班长,林诚,也是他们高二文科班的学霸,上次期中考试,考了六百三十六,

而他的同桌,是个平头男生。

前桌两个女生名字,头发长的叫何圆,另一个叫德吉,跟白玛一样,他们是一个村寨出来的。

白玛说德吉就是吉祥女神,象征着吉祥与幸福。

夏雾在心里记下了,看来班里确实有不少像白玛德吉这样的同学。

白玛和德吉好奇夏雾的校服,问她从哪所学校来,她说了京城的国际学校。

德吉惊讶道:“夏雾,你是从京城来的啊?”

德吉嗓门大,连后排学习的林诚都抬头看了过来。

她们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京城,对天安门圆明园的了解仅限于网络和书籍,没想到夏雾居然是从京城转过来的,还是什么国际学校,看她校服都知道,应该很高大上。

白玛有些好奇的问:“可是夏雾,京城那么好,你怎么会来我们这里啊,我们这里比起京城,落后的不止一星半点。”

怎么说也是首都呢,他们临江县到了晚上,路灯都不舍得开。

夏雾轻轻摇头,回避了这个问题。

没聊几句,下课了。

第10章 周一第一节自习课结束后是每周惯例的升旗仪式,全校学生都要穿校服参加。

由于夏雾是新来的,既没有校服也没有安排站位,所以今天可以不参加仪式。

教学楼里的学生都有序下楼的朝操场升旗台方向过去。

蒋眉让林诚留下,一会带夏雾去领课本和校服。

等班上同学都走后,又等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林诚放下笔,朝前排的少女说道:“走吧,”

夏雾点头,嗯了声。

林诚话少,白玛说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学霸,去领课本的路上,她深刻的领教了他的话少,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

从另一栋楼领完东西回来,已经听到操场那边传来校长训话的声音。

林诚无意间一瞥,看见夏雾好奇的望向操场方向,也觉得他这一路对这位新同学太沉默了。

所以上楼的时候,犹豫的问了句:“你从京城转过来的?”

夏雾闻言,诧异看向对方,她以为他不准备跟她说话。

林诚解释道:“自习课,你跟白玛德吉他们说话我听到了。”

“嗯,之前的学校是在京城。”她轻声应道。

“京城条件比我们这里好多了,多少人想去京城,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转过来?”

京城和临江县,既没有直达的飞机也没有高铁,要飞机转高铁转火车然后再转长途大巴才能抵达他们这个连地图上都又偏又小的地方。

这个问题,白玛也问过,甚至很多人都问过,都不理解她去哪里不好,为什么非要选择回临江这座小县城。

哪怕是龙馥雪绯闻缠身,趁这个机会将夏雾送出国也不是不可以,送回这座偏远小县城几乎是她最差的一个选项。

而这又是夏雾亲自选的。

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打断俩人的谈话,忍不住朝楼上看去,迎面碰上周赴野手上提着头盔,懒洋洋的从楼上下来,他没穿校服,藏蓝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看上去像是没睡醒,压着眉骨,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桀骜难驯,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雾见此,忍不住眼皮一跳。

周赴野没想到会碰见夏雾,准确的说没想到刚来学校就碰到了,她穿的不是那身绿色吊带裙,而是在火车上的校服,手上抱着新领来的校服,看到他茶色清澈的眼眸有微微诧异稍纵即逝被他捕捉到。

显然,她还记得他。

至于旁边的林诚,手里抱着书,周赴野随意扫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诚没想到会碰到周赴野,愣怔了一瞬后停下,微微皱眉冷声道,“你今天怎么会来学校?”

这话问的也忒没水平了,要换以往周赴野才不会懒得搭理他,今儿却换了性子,轻嗤了声,懒倦道:“我不来学校去哪儿,您对人有偏见啊大学霸。”

夏雾听他们这语气,好像是认识,林诚对周赴野出现在学校好像挺惊讶,难道他不是学校学生吗?

林诚眉心拧得更紧了,身边还跟了个夏雾意识到刚刚那句话确实有些不妥,于是说了句你想多了,便不打算继续聊下去,跟夏雾说道:“走吧,回教室。”

说完就准备错开周赴野向上走去,夏雾安静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却在擦着周赴野上楼时,男生漫不经心道:“这你们班新来的?眼生,没见过。”

夏雾脚步顿住。

林诚也疑惑的回头,感觉周赴野今天有些反常,以往在学校周赴野不仅缺课不来学校,在学校碰见了更是不乐意搭理他,刚刚跟他说话还没觉着什么,现在主动问起夏雾,才让人品出来。

毕竟整个学校周赴野眼生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他们还不在一个班级里,没见过不是很正常?

而且学校,能让周赴野记着,除了他身边跟着的那几个,能让他不觉得眼生的更是少得可怜。

林诚正打算说话,就看见夏雾已经转身,她站在离周赴野高了两个台阶的地方,正好与对方一米八几的身高齐平,她不偏不倚对上那双玩味的眼睛,提着一口气淡淡开口,“同学你好,我叫夏雾,是一班新来的转校生。”

礼貌乖顺,声音清软。

周赴野微抬眉梢,眉眼间的桀骜疏离冷淡了几分,语气也正经了,“七班,周赴野。”

林诚站在高他们几阶的台阶上,夏雾身上的国际校服是藏蓝色西装外套,恰巧周赴野卫衣也是这个颜色,一个拽到没边桀骜不驯,一个清冷乖巧,两个气场完全不同的人却莫名和谐。

这一幕,莫名让林诚觉得刺眼。

或许这两个人本来都不属于这里,却又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来了这座县城,出现在学校,然后又遇见。

像同类,却又不是。

直到楼下传来方航的声音,“周爷,你死上面了吗?”

林诚开口:“夏雾,走了。”

夏雾移开视线,跟上林诚。

表面看上去淡定没有情绪波澜的人,抱着校服手心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七班…周赴野。

这回周赴野没有再说话,看着俩人并肩消失在拐角处。

夏雾——

这个名字在喉咙里无声过了一遍。

挺有礼貌,还很乖。

——

教室里

升旗仪式还没结束,所以只有林诚和夏雾俩人,他将领来的书放在她书桌上,她低着头整理说了声谢谢。

夏雾心里想着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却在抬头时,发现林诚还站着没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疑惑的看着对方。

“班长,还有事吗?”

林诚猝不及防对上夏雾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她很漂亮,漂亮到甚至跟这个学校乃至整个县城都格格不入,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说道:“刚刚那个人是周赴野。”

“我知道。”夏雾语气平静,“他刚刚说过了。”

甚至更早以前,她就知道他是周赴野。

“他打架逃课不学无术,跟校外那群混混更是牵扯不清,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最好离他远一点。”

林诚忠告,刚刚周赴野的反常,他现在终于回味过来了,显然是对夏雾有了兴趣。

夏雾手上的动作微顿。

至于林诚作为班长,他该给的提醒已经给过了,不等夏雾回答,回到后座。

夏雾想了想问道:“班长,你对周赴野很了解吗?”

林诚冷笑了声,“学校有谁会不知道周赴野?你稍微打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