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可怜,带着全部家产下乡了》 第1章 架空!架空!架空!

-

她重生了!

郁夏刚意识到这一点,就被一只穿着破鞋的大脚踹飞了出去。

后脑勺和柜子来了个亲密接触,震的郁夏头脑有些发懵。

郁夏揉了揉后脑勺抬眼去看,正对上一张枯树皮般的老脸。

他怒瞪着双眼,指着郁夏破口大骂。

“郁夏,你再敢欺负你妹妹,我就扒了你的皮!”

郁夏眼皮微颤。

郁志刚,她亲爸。

前世,跟在郁志刚身边,看着他越长越丑,郁夏都忘了他年轻时也是个美男了。

只是才刚重生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张脸,郁夏并不觉得赏心悦目,还觉得十分的倒胃口。

郁志刚身体看似强壮,其实内里亏空,能有她这么个亲闺女,已经是走了大运。

但郁志刚却不觉得自己有病。

郁夏三岁的时候,亲妈去世。

之后没俩月,郁志刚就和俏寡妇孙若梅搞到了一起。

俩人认识了一个月,孙若梅就说自己怀孕了。

郁志刚大喜过望,立即和孙若梅登记结婚。

八个月之后,孙若梅生下了一个闺女,郁志刚给其取名郁珍珍。

郁珍珍一岁的时候,孙若梅再次怀孕,次年又生下了一个儿子。

那一年,郁志刚三十三岁。

中年得子,郁志刚狂喜,翻了一晚上的字典,最终取名郁振华。

从此以后,不仅有娇妻和爱女,还有了宝贝儿子,郁志刚就像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郁夏这个已故亡妻留下来的闺女,成了郁志刚眼中的透明人。

郁夏被孙若梅磋磨,他当做看不见。

郁夏被郁珍珍陷害,他无条件相信郁珍珍,对郁夏大打出手。

郁夏被郁振华欺负,他双手竖起大拇指,夸郁振华厉害。

郁志刚对郁珍珍和郁振华掏心掏肺,家里的一切全都紧着他们姐弟两个。

郁夏在家里不仅忍饥挨饿还要洗衣做饭,日子过的比小保姆还惨。

郁夏十八岁这年,正值国家号召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共赴北大荒,创建美好家园。

这个时候上山下乡全凭自觉,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像几年之后只要是没有工作的未婚青年全要下乡。

郁夏本没有下乡的打算,郁珍珍却替她报了名,说她要去北大荒搞建设。

郁夏知道后找郁志刚做主无果,伤心失望之下,干脆也给郁珍珍报了名。

郁珍珍接到要去北大荒的通知后,哭的肝肠寸断,俨然像是要去赴死。

郁志刚见此情形又是心疼又是恼怒,直接一脚把郁夏踹飞了出去。

郁夏的头撞到了柜子,人进了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养好。

也正是因此,错过了出发时间,避免了去北大荒。

出院之后,郁夏才知道,郁珍珍也没去北大荒。

郁志刚拿钱托关系找人,给郁珍珍找个好工作。

郁珍珍上班之后没多久,就又算计了郁夏,把她和一个老鳏夫关在一个屋子里。

郁夏虽然没失去青白,却失去了名声。

为了不嫁给老鳏夫,郁夏打算报名下乡远离流言,可郁珍珍却不愿意放过她,在她出门要下楼的时候,直接从后面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郁夏没想到仅仅是两层楼的高度,她竟然就摔死了。

更让郁夏没想到的是,她死之后竟然成了个阿飘,每天都能跟在郁家人身边看大戏。

这一看就是二十年,直到郁志刚中风住院。

孙若梅和她的姘头黄国志在病床边上浓情蜜意,郁珍珍和郁振华在旁边亲亲热热的喊两人爸妈。

郁志把这三人捧在手心里四十多年,对三人掏心掏肺,临到头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傻了吧唧的绿毛龟。

躺在病床上的郁志刚怒火攻心,活生生把自己给气死了。

郁志刚死后,郁夏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恢复意识,刚好被郁志刚一脚踹飞了出去。

郁夏摸了摸自己的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郁志刚正怒气冲冲的看着郁夏,见郁夏突然笑了,更是怒上加怒。

“你还笑?你还有脸笑?珍珍身体这么弱,你竟然给她报名去北大荒兵团搞建设,你这是想要她的命!你这是在杀人!你竟然还笑!”

郁志刚气的原地转圈。

转了两圈后,他的目光锁定了扫把,快步走过去把扫把拿在了手里,朝着郁夏就冲了过来。

“今天我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郁志刚双眼赤红的看着郁夏,不像是在看女儿,倒像是在看仇人。

郁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郁志刚。

直到扫把挥舞过来的那一刻,郁夏才抬起了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扫把。

郁夏手上用力,往后一拉,拿着扫把另一头的郁志刚脚下一个趔趄,就被拉的扑倒在地。

郁夏背靠着柜子坐在地上,郁志刚在她面前五体投地。

郁夏见此很是满意。

郁志刚欠她的,这一世她统统都要拿回来。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郁夏手中拿着扫把,迅速的从地上站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眨眼间就到了郁珍珍面前。

郁珍珍还没从郁志刚摔倒的震惊中回神,看着冲到面前的郁夏,又惊又怒又怕。

“姐姐,你...你要干嘛?”

一句话说完,眼圈已经红了,眼中的泪欲掉不掉。

郁夏扬起手中的扫把,“喜欢哭是吧?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拿着扫把就朝着郁珍珍身上抽去。

咻!啪!

“啊!”

郁珍珍痛呼一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郁志刚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郁珍珍哭成了个泪人儿,更是怒不可遏。

“郁夏,你在找死!”

郁夏平静的朝着郁志刚看去,“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气。郁珍珍不是你闺女。”

郁志刚暴怒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就连郁珍珍都被惊的忘了哭。

这一刻,空气都安静了。

“姐姐!”郁珍珍惊呼,连刚刚挨的那一棍都顾不上了,急切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样胡说八道啊!你怎么能说我不是爸的闺女呢!”

郁志刚也回过了神,同样对着郁夏怒目而视,“郁夏!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2章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郁夏说罢走到郁珍珍身边,不顾郁珍珍的反对和挣扎,用力搂住了郁珍珍的肩膀,把脸凑了过去,和她的脸并排。

“你看我们两个的脸,有一点儿长得像的地方吗?”

郁志刚定睛看着两人,越看越是心惊。

郁珍珍五官小巧秀气,精致中又带着点儿娇弱,尤其是一双圆圆的眼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单纯又无辜,像是一朵儿小白花。

郁夏长相明媚又张扬,五官深邃,美的动人心魄,却又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轻易接近,完全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不管是从长相,肤色,还是五官来看,她们两个人都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

郁志刚更是想起,之前每每走出去,都会有人说,郁夏和他长得很像,那脸型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从来没人说过他和郁珍珍长得像。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需要任何的滋养和灌溉,也能悄无声息的迅速长大。

遥想到当年孙若梅曾和不少男人传过闲话,郁志刚看向郁珍珍的眼神越发阴沉。

被郁志刚这么看着,郁珍珍心中慌乱不已,眼神有些飘忽,嘴里还强自镇定,“爸爸,你不相信妈妈吗?妈妈对你那么好,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现在怀疑她,她知道了该多难过啊!”

听到郁珍珍这话,再想到孙若梅的温柔体贴,娇柔温存,郁志脸上浮现愧色。

结婚多年,孙若梅不仅给他生了一双儿女,还细心的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他的确不应该因为郁夏的几句话就怀疑她。

再看郁夏时,郁志刚眼中只剩愤怒,“郁夏!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今天你要是不好好认错道歉,我饶不了你!”

看着暴怒的郁志刚,郁夏啧啧摇头,“被骗不可怕,自欺欺人才可怕。你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

你和我妈结婚七年,我妈才怀上了我。你和孙若梅认识一个月后,她怀孕一个月。真的是你太强她地太壮吗?”

郁志刚再次傻眼。

他......

郁珍珍才刚放回肚子里的心,随着郁志刚表情的变化,再次悬到了嗓子眼儿。

“爸爸!”

郁珍珍有心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郁珍珍瞪着郁夏,她还是不是个女的?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

郁夏挑眉,她不是女的,她是人形坦克。

重生回来,她的首要目的,就是把这不要脸的一家子统统碾压!压扁!

吱呀!

门突然开了。

孙若梅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若梅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长相娇媚可人,她穿着一条黄色的布拉吉,虽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并且年过四十,仍旧腰肢纤细。

和身材纤细的少女比起来,孙若梅身材更加的凹凸有致,前凸后翘。

不该露的皮肤一点儿没露,但走起路来仍旧风情万种,让人移不开眼,比年轻的姑娘们更多了几分韵味。

有孙若梅这样一个引人瞩目的媳妇儿,郁志刚一直都是得意且自豪的。也因此成了厂子里所有男人艳羡的对象。

可现在,看着风情万种,摇摇摆摆朝着自己走来的孙若梅,郁志刚的脸色却越发的阴沉。

孙若梅看到了郁志刚难看的脸色,只以为郁志刚是在生郁夏的气。

她深情款款的走到郁志刚面前,纤纤玉指拍了一下郁志刚的胸口,“老郁,别生那么大气,气大伤身——”

“伤身?”郁志刚打断了孙若梅的话,看着孙若梅的眼神蕴藏着风暴,“你是觉得我身体不行?”

孙若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娇笑着安慰郁志刚,“老郁,咱们上了年纪就要服老,可不能像年轻时那样生气了,你要是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我们娘三个可怎么办啊?”

孙若梅维持着自己贤妻良母的人设,说的话也全然都是为了郁志刚考虑。

可这话听在此时的郁志刚耳中,却变了味道。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自己身体不行。

尤其像是郁志刚这种,年轻时就不行,人到中年更不得已的老男人,更听不了这种话。

郁志刚紧紧握住孙若梅的手腕,“既然你觉得我不行,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一次就怀上郁珍珍的?”

孙若梅和郁志刚结婚之后,被娇养了十几年,养出了一身的嫩皮子。

此时手腕被郁志刚握的生疼,让她根本没空去顾及郁志刚在说什么。

“老郁!郁志刚!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郁珍珍见状,赶忙跑上前帮忙,“爸爸,你快放开妈妈,妈妈的的手腕都红了!”

郁珍珍和孙若梅的身高差不多,两人站在一起,脸都快挨着脸了。

郁志刚看着两人并排的脸,心中拔凉。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郁珍珍和孙若梅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郁珍珍不像他这个当爸的,也不像孙若梅这个当妈的,那她像谁?

这一刻,郁志刚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冷着一张脸松开了孙若梅的手,不管孙若梅如何喊疼也没再多看她一眼,反而看向了郁夏。

此时的郁夏,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嗑的津津有味,面前的地方全是瓜子皮。

对上郁志刚看过来的双眼,郁夏眨了眨眼,“你也要吃?”

郁志刚双眼一瞪,“吃什么吃!你跟我过来!”

郁夏身子往后靠,姿态悠闲又懒散,“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多没面子。”

郁志刚眉心狂跳,“郁夏!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郁夏按了按耳朵,“我知道你是我爸,不然也不能长这么像!”

那边原本还在喊疼的孙若梅,在听到这话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她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孙若梅的脸色白了几分,却强装镇定,“老郁,我——”

郁志刚却不看她,径直走到了郁夏身边,“跟我进屋,我有话问你。”

郁夏没动。

郁志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你想怎么样?”

郁夏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你刚刚踹了我一脚,我的头磕到了柜子。现在我肚子疼头也疼,肯定是胃穿孔加脑震荡,要吃药,吃大米白面,吃红糖鸡蛋,吃麦乳精,吃——”

第4章 郁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会好好调查的。”

说着,郁夏一个跨越就到了孙若梅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孙若梅的上扬,“不想被我查出来的话,记得让他藏好点。”

郁夏说完冲着孙若梅眨了眨眼,越过她和郁珍珍去了厨房。

驾轻就熟的找出两个铝制饭盒,拿着饭盒就出了门。

客厅里,郁珍珍心跳如擂鼓,下意识的抱住了孙若梅的胳膊,声音紧张到发颤,“妈,郁夏她难道真的——”知道了?

“闭嘴!”

孙若梅呵止住郁珍珍的话,满眼担忧的朝着书房看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孙若梅并没有看到郁志刚的身影,这让孙若梅越发的不安。

——

郁夏出了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前世,她就是走到这里,被郁珍珍从后面推了下去,从那时开启了她长达二十年的阿飘生活。

现在再次站在这个楼梯口,郁夏心中平静无波。

楼梯能有什么错呢?

错的都是郁珍珍那个白莲花!

郁夏脚步不停地往楼下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上。

但二楼楼梯口的地面上,却多出了两个深深地脚印。

仔细看就能发现,脚印深深,直接踩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面里。

-

郁夏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食堂。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

郁夏拿着饭盒去排队。

队伍不快不慢的向前移动,不一会儿就到了郁夏。

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毛呢厂的工人,大家彼此都认识。

打饭的大姨看着郁夏,笑容温和了一些,眼中也多了些怜悯,“郁夏啊,你要点啥?”

“一份红烧肉,一份炖排骨,再来两头馒头。”

“好嘞,这就给你装。”

郁夏把饭盒递过去后,从兜里掏出了钱和票。

红烧肉五毛钱一份,炖排骨便宜一些,只要四毛。

一个馒头二两重,两分钱一个。

这一顿饭,郁夏总共花了一块三。

从打饭的大姨手中接过两个满满当当的饭盒后,郁夏找了个空位,直接坐下开吃。

打饭的大姨原本还在怜悯的看着郁夏,心中想着,这么多好东西,郁夏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口。

结果下一秒,就见郁夏把一大块五花三层、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大姨,“???”

坐在郁夏对面正在吃饭的年轻姑娘,看到这一幕,饭都忘了吃了。

郁夏才不管别人是什么眼神,她吃的津津有味。

在当阿飘的那二十年,郁夏不仅看了郁家人唱大戏,也亲眼看着国家从一个时期进入另一个时期。

眼看着高楼起,眼看着街道繁华,眼看着各种饭店如同雨后春笋接踵而出。

可只能看不能吃,谁能明白郁夏心中的苦?

现在重生回来,郁夏绝对不会再委屈自己。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

谁敢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痛快死。

郁夏吃的喷香,‘郁夏疯了’四个字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毛呢厂。

-

郁夏。

郁家的小可怜,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狗睡了她还没睡。

每天不是在干活儿,就是在挨打挨骂。

活儿她干的最多,饭她吃的最少。

一米七的大个子,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

整个毛呢厂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提起郁夏都是无比的唏嘘。

大家面上虽然不说,心中却都在猜测,郁夏什么时候会忍不下去。

看到食堂里大吃特吃的郁夏后,他们知道,郁夏忍不下去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这枯燥的生活,终于要有热闹看了!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端着自家的饭碗就赶了过来,一边吃一边等。

直等到郁夏吃完了第一个馒头,才等到了匆匆赶来的郁振华。

郁振华比郁夏小了六岁,今年刚满十四。

年纪虽然不大,可身材却非常的魁梧。

个头儿和郁夏一样高,体重却是郁夏的两倍还多。

在这个基本没有什么胖人的年代里,郁振华走到哪儿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看见郁振华,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让郁振华畅通无阻的走到了郁夏的身边。

见郁夏竟然真的在啃排骨,郁振华绿豆般的小眼瞬间瞪成了花生米,“郁夏!你竟然敢偷吃!我要让爸爸打死你!”

郁夏正吃的开心,突然听到郁振华的声音,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没人跟你说过,打扰别人吃饭,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郁振华愣了片刻,旋即狂怒,“郁夏!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赶紧把红烧肉排骨还有馒头都给我!”

眼看着郁振华怒吼喷出了口水,郁夏想都没想,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上一边儿喷去,别弄脏我的饭!”

不知道什么叫做粒粒皆辛苦吗?

郁振华身材肥硕,体重直奔二百斤。

但就只这样的郁振华,却被郁夏一脚踹飞了,倒着飞出去了好几米,撞上了一张没人的桌子,这才停下来。

郁振华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是怎么过来的?

等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之后,郁振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郁夏!你个小贱人,你敢踹我!我要让爸揍死你!”

郁振华嘴里哭喊着,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拽一拽的跑出了食堂。

郁夏低下头继续吃饭,吃的比刚刚还香,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毛呢厂的效益好,厂子有钱,对食堂也大方。

食堂的饭菜不仅原料好,做菜的大师傅手艺也好,还舍得放调料。

不论是红烧肉还是炖排骨,都是色香味俱全。

郁夏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用馒头把汤汁都蘸的一干二净。

才刚吃完,对面的年轻姑娘就凑了过来,满眼的好奇,“郁夏,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郁夏淡淡的朝着她看了一眼,“我打算回去睡个午觉。”

吃饱喝足睡个午觉,这不直接就是人生巅峰吗?

“啊?”

年轻姑娘满眼诧异,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夏离开了食堂。

“疯了!郁夏真是疯了!”

第5章 郁家住在毛呢厂分的房子里。

郁志刚是个车间主任,职位不高也不算低,又因为家里人多,走了关系托了人,最终分到了一个有单独厨房和卫生间的四居室。

郁志刚和孙若梅准一间,郁珍珍住一间,郁振华住一间。

还有一间被郁志刚改成了书房。

郁夏没有房间,也没有床。

晚上她把被褥铺在沙发上睡觉,一大早的起来后,再把被褥收进柜子里,就这么住了许多年。

郁夏刚回到家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郁振华的哭声。

他吃的胖,声音也洪亮,哭声震天响。

郁夏一脚踹开了半掩着的家门,“哭哭哭,哭什么哭?哭丧呢?这个家里的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

郁振华的哭声戛然而止,憎恨又惧怕的看着郁夏,庞大的身躯却往郁志刚的身后藏。

郁志刚面色阴沉的看着郁夏,“郁夏,振华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踹他?”

郁夏不耐的看了郁志刚一眼,“你还是我亲爸呢,我不也打了?”

郁志刚无语凝噎。

郁振华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爸,她竟然打你?”

“咳咳。”郁志刚轻咳一声,决定将这件事儿岔过去,“振华,你别去找她的麻烦,她的钱和票是我给她的。”

郁振华听到这话,却更加的无法接受,“你给的?你为什么要给她?你不是说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吗?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她?要回来!你赶紧给我要回来!”

因着人到中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这么多年以来,郁志刚对郁振华百依百顺,养成了郁振华骄纵的性格。

稍有不满意,郁振华就会连哭带闹,甚至还会躺地上撒泼打滚。

每到这个时候,郁志刚都会满足郁振华的所有要求。

眼看着郁志刚面露难色,郁夏替他分忧解难,“他又不是你儿子,让他使劲儿哭,不用心疼。”

郁志刚瞬间傻眼,看着郁振华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就在这,主卧的门打开,孙若梅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郁夏!”孙若梅怒吼一声,“就算你再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污蔑我!你凭什么说振华不是你爸的儿子?”

郁夏耸了耸肩,“你说是就是呗!”

孙若梅还没发泄完的怒火,就这么哑了。

郁夏这是什么意思?

拿不准郁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孙若梅直接扑向了郁志刚,“老郁,我嫁给你十七年,给你生儿育女,洗衣做饭——”

“等等!”郁夏打断孙若梅的话,“你嫁给他十七年,洗衣做饭的人是我。”

“起早贪黑的也是我。”

“吃糠咽菜的还是我。”

孙若梅再次被打断施法,情绪都有些接不上趟了。

深吸了一口气,孙若梅这才泪眼汪汪的看着郁志刚,“老郁,你真就要因为这丫头的几句话,就怀疑我,就不要振华了吗?”

郁夏满眼好奇的看着孙若梅,“你怎么不提郁珍珍?”

刚要软下心肠的郁志刚,瞬间心硬如铁。

郁志刚一把推开了孙若梅,自己站了起来,“这个家是我的,我做主的!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郁振华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声哭喊了起来,“妈,你看爸啊!他说话不算话!他说了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现在又说不是呢!我不要他这哥爸了,我要——呜!”

郁振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若梅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郁夏见状,吹起了口哨,“说漏嘴了哈哈哈哈!”

郁夏笑的有多开心,孙若梅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之前她还不确定郁夏到底知道多少,但现在看来,郁夏知道的太多了!

孙若梅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手也悄然握成了拳。

郁夏把孙若梅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就朝着郁珍珍的房间走去。

不。

这不是郁珍珍的房间。

从这一刻起,这就是她郁夏的房间了。

房间没上锁,郁夏拧开门就走了进去。

郁珍珍正在窗户边的书桌前坐着,听到开门声转头看了过来。

看见是郁夏,郁珍珍的眉头轻蹙,“你进来干什么?”

“睡午觉。”

说着,郁夏直接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郁珍珍见状,尖叫一声的同时,朝着郁夏就扑了过来。

“郁夏!谁让你躺我床上的?你给我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

郁夏冷眼看向郁珍珍,“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房间了!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凭什么?”

郁夏转头看向房间门口,“凭这是我亲爸。”

郁珍珍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就见郁志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正面色阴沉的盯着她看。

“爸爸......”郁珍珍下意识的喊。

郁志刚神色冷然,再也没了以往的温柔和宠溺,“你出去吧,这房间以后就给郁夏了。”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郁珍珍不可置信的看着郁志刚,“你这么做,妈妈同意了吗?”

郁志刚神色更冷,“这个家我说了算,她同意不同意没用。出去!”

郁珍珍气的跺了跺脚,却只能从屋里出去。

郁志刚顺手关上门面,走到桌边坐下,面色阴郁的看着郁夏。

“你说郁振华......”

只说了这么几个字,郁振华就说不下去了。

郁夏十分贴心,帮郁振华往下说,“郁振华也不是你儿子。”

郁志刚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郁珍珍也就算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是和孙若梅结婚之前怀上的。

就算是真的不是他的,大不了直接嫁出去。

可是郁振华,那可是他和孙若梅结婚两年后怀上的。

如果郁振华也不是他的儿子,那岂不是说明......

看着郁志刚上表情的变化,郁夏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没错,说明孙若梅在跟你结婚之后,还在跟别的男人偷情,不仅给你戴了绿帽子,让你帮她的姘头养儿子,等你死了之后,还要让姘头住进你的家里,睡你的床。”

第6章 “郁夏!”

郁志刚怒吼出声。

因为太激动,声音都劈岔了。

郁夏掏了掏耳朵,“喊什么啊?你喊什么啊?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要是这么想喊,我帮你借个喇叭,咱们站楼顶上喊,让整个厂子的人都听见。”

郁志刚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眼中蕴藏着风暴。

见他不说话,郁夏啧啧摇头。

“其实你不信也没事儿,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好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糊涂一点儿也没啥。

反正只要喊你一声爸,是不是你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郁志刚深吸一口气,“行了,你别说了。你说的这么肯定,那就把这个人找出来!”

郁夏懒懒的看了郁志刚一眼,“可以,先加钱。”

“为什么又要加钱?”

“当然要加钱!万一郁珍珍和郁振华不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办?查两个人,当然也好两份钱。”

郁夏说的理所当然,郁振华听的目眦欲裂。

“钱钱钱,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钱?还有没有我个亲爸?”

郁夏嗤笑一声,“当然没有。你是对我关怀备至了?还是对我嘘寒问暖了?

我不图你的钱,难道图你让我吃不饱穿不暖吗?

要么给钱,要么出去,别废话。”

郁志刚怒气冲冲的走了。

郁夏干脆的闭上眼。

还没睡着,郁志刚又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这是二百块钱,一百斤通用粮票。查不出来,我要你好看!”

郁夏轻笑一声,“放心,绝对能查出来。”

她只说加钱,他自己却主动翻倍了。

就连这个时候都要重男轻女,他真的,她哭死。

郁夏的自信和肯定,不仅没让郁志刚放心,反而让郁志刚破了防。

所以,孙若梅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

他真的当了乌龟儿子王八蛋,给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郁志刚一口气没上来,身子都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才将将站稳。

郁夏开心的数钱和粮票,对于郁志刚的破防视而不见。

这就受不了了?

那回头她带着他去捉奸,他不会直接气晕过去吧?

把钱和粮票出收好,郁夏这才看向郁志刚,“好好休息,回头我带你去看戏。”

郁志刚心中一哽。

看戏?

看什么戏?

他不想看!

郁夏才不管他想不想,重新躺好,“把门关上,我要休息。”

房门被重重关上,震的窗户都跟着颤抖。

郁夏却没受到丝毫影响,眼睛仍旧闭着。

-

郁夏看似睡着了,其实并没有。

此时的郁夏,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批发市场,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衣食住行应有尽有。

开业以来,这里每天都是人流如织,每天的流水几百上千万。

可是,这是八十年代之后开业的啊!

她不是已经重生了吗?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这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郁夏心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下意识抬头,却没看见天空,反而是灰蒙蒙的一片。

见此情形,郁夏更加郁闷。

这里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八十年代的批发市场。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还能回去吗?

早知道又要换地方,就该直接把郁家人都搞死!

正想着,郁夏眼前一闪,她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睛,郁夏发现自己仍旧在床上躺着。

看着屋顶,郁夏心中有些不确定。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才刚冒出这样的想法,郁夏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又变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奇奇怪怪的批发市场里。

有了一次经验,这次郁夏就淡定多了。

环视一圈后,郁夏朝着一个零食批发店走了过去。

玻璃柜台上,不仅摆着花花绿绿的糖果,还摆着各种口味各种包装的巧克力。

郁夏已经馋巧克力很久了,可却一直没有机会尝一尝。

看着巧克力,郁夏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试着伸出了手。

以前郁夏这样做的时候,手指都会从巧克力上穿过。

可是这次,她却真的拿到了!

郁夏的心跳都快了几分,手中的动作更快。

拆开包装纸,直接把小小一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

入口有些微苦,可味道却很醇香,回味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原来这就是巧克力的味道啊!

郁夏的眼睛亮了,把柜台上每一种巧克力都拿了一块,塞进了兜里。

也不知道离开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来,趁机多拿几块!

正想着,周围的景物又变了,郁夏再次回到了卧室的床上。

坐在床上,郁夏下意识的去掏兜。

兜里鼓鼓囊囊硬邦邦,正是她刚刚装的巧克力。

郁夏好歹做了二十年的阿飘,又经历了重生,很快就意识到,她好像又有了什么了不起的机缘。

刚刚那个奇奇怪怪,除了她再也没有别人的批发市场,好像真的只属于她一个人,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进去,也可以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本以为重生之后,拥有了神力,就已经是老天的馈赠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郁夏心里想着要把巧克力全都放回批发市场,直接放回原位。

随着她这个想法出现在脑中,手里巧克力果然消失不见了。

当郁夏想着再拿一块巧克力出来,手中就悄无声息的多了一块巧克力。

郁夏直勾勾的看着这块巧克力,慢慢将包装纸剥开,将其放在了嘴里。

丝滑醇香,和她这一世的人生一样!

-

郁夏从卧室走出去,就见外面安安静静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郁志刚应该是去上班了。

郁珍珍和郁振华都还在上学,但现在是暑假,两人都不用上课。

孙若梅虽然需要上班,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应该也没有心情工作,肯定带着一双儿女去找他们的亲爸去了。

诉诉苦,撒撒娇,再商量一下对策。

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场酣畅淋漓的现场直播。

这么刺激的事情,当然要喊上郁志刚一起才行!

郁夏来到生产车间,找到了郁志刚。

郁志刚正在工作,看见郁夏下意识就皱起了眉,“你来干什么?”

郁夏粲然一笑,“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好了,带你去验收成果。”

第7章 郁志刚正和车间工人一起开会,一二十号人聚在一起。

听到郁夏的话后,众人都目露好奇。

“郁主任,你让郁夏查的啥啊?”

“对啊!查的什么啊?”

“验收成果?要怎么验收?”

郁志刚的脸色像是便秘七天了一样难看,“谁让你这个时候过来的?没看见我在工作吗?等我下班了再说!”

“恐怕不行。”郁夏摇头。

郁志刚冷声质问,“为什么不行?”

郁夏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你下班了她就要回家,不能去见——”

“你给我闭嘴!”

郁志刚急吼吼的打断了郁夏的话,因为激动,脸也涨的通红,心更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他是想知道孙若梅到底有没有给他戴绿帽,也想知道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

但是他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郁志刚面沉似水,“我有事儿,请个假。”

郁夏好心建议,“不请也没事儿,可以等下次!下次他们要是在你休息的时候碰面,我再带着你去。”

郁志刚差点被气吐血。

一次还不够?

还要等下次?

他等不了一点儿!

“想在就走!你赶紧带路!”

郁夏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走吧!”

郁夏和郁志刚走了。

留下在场一二十个人面面相觑:主任都走了,他们这会还开不开了?

-

郁志刚跟在郁夏的身后,眼神阴恻恻的,“郁夏,你最好没有骗我。”

郁夏漫不经心的转头看了一眼郁志刚,“我就是骗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有打不过我。”

郁志刚,“......”

好气!

可她说的是事实。

见郁志刚不吭声了,郁夏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欺软怕硬,一直都是郁志刚的美好品质。

郁志刚只安静了两分钟,就又急切的开了口,“你能不能走快点?”

“着什么急?”郁夏理了理头发,“别急,好戏在后头。”

去的晚了才能赶上现场直播,去的早了多没意思。

郁志刚着急,非常的着急。

可他不知道在哪儿,郁夏又不听他的,不愿意快点走,他只能干着急。

十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旧库房附近。

厂子这两年的效益好,盖了新库房。

新库房宽大敞亮还干燥,旧库房逼仄狭小阴暗潮湿,还会漏雨,这两年已经不怎么用了,只堆放了一些不怎么用得着的东西,平时根本没人来。

郁志刚都忘了自己上一次来这边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隐约记得,往前走到头右拐,就是库房的大门。

但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却被郁夏一把拉到了左边。

郁志刚眉心狂跳,“大门在右边。”

郁夏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知道,但那边有两只看门狗。”

“什么看门狗?”郁志刚下意识问。

郁夏停下了脚步,松开了郁志刚,冲着郁志刚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就是看着门不让别人进去破坏里面好事儿的狗。”

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怪不得喜当爹,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最后还被活活气死。

被郁夏用眼神明晃晃的嘲讽和鄙视,郁志刚又怒了。

可骂又骂不赢,打又打不过,他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无能狂怒。

郁夏懒得看他瞪眼,左右瞅了瞅,从不远处的墙根处搬来了几块大石头,小心翼翼的摞在窗户下面。

旧仓库低矮,窗户也不高,郁夏身高一米七,踩在石头上,就能透过窗户看到仓库里的情景。

仓库里光线虽然不足,但这毕竟是大白天,一黑一白交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还是很显眼的。

看到想看的场面,郁夏满意的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郁夏看向郁志刚,“上吧!上去看看吧!”

郁志刚站着没动,脸色比吃屎了还要难看。

郁夏身子往前探了探,饶有兴致的看着郁志刚,“你该不会是不敢看吧?为什么不敢?是害怕离婚?还是害怕自己看了之后不敢离婚?”

“郁夏!”

郁志刚咬牙切齿的说着,可又害怕被里面的人听见,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一点儿震慑力。

郁夏站直身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不想也没关系,但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完了,证据就在里面,你可别说我收了钱不办事儿。”

郁志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视死如归的踩上了石头。

郁志刚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爹,但确实长得人模狗样。

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是身形挺拔脊背挺直,长相俊美气质儒雅,尤其是一米八五的身高,偏瘦的身材,更是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郁志刚这个身高,就算不踩石头,站在窗户边,也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形。

但是踩在石头上,绝对能看的更清楚。

郁志刚和孙若梅同床共枕十几年,实在是太了解孙若梅的身体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确定了,里面正在和人颠鸾倒凤的女人,就是他的老婆孙若梅。

“啊!啊啊啊啊!”

郁志刚怒吼出声,从石头上跳下来,撒开腿就朝着旧仓库的大门口跑。

看着郁志刚狂奔而去的背影,郁夏失望的摇了摇头。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这一嗓子喊出来,里面的表演不就停了吗?

这四十多年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屋子里,孙若梅和黄国志听到动静,情欲瞬间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孙若梅拉过一旁的布拉吉裙子就往身上套,“国志,我听着刚刚那声音,怎么像是郁志刚的?”

黄国志慢悠悠的穿上了裤子,“不可能,他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工作,他车间主任的身份。

现在是上班时间,他怎么可能不上班来这边?”

孙若梅还是很担心,“万一呢,咱们还是赶紧——”

孙若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郁珍珍和郁振华不可置信的声音接连在外面响起。

“爸爸?你怎么来了?”郁珍珍惊慌失措。

“爸,妈不在里面,你别进去!”郁振华不打自招。

第8章 “你们给我滚开!”

郁志刚一把推开郁珍珍和郁振华,抬脚就去踹仓库的大门。

这大门看起来破旧,但却是实木做的,还是很结实的。

门从里面插上了,郁志刚接连踹了两脚,都没能踹开。

这更是让郁志刚红了眼。

郁夏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毛遂自荐,“要不,我来吧?”

郁志刚赤红着一双眼睛,瞪了郁夏一下,但还是让开了位置。

郁夏轻笑一声,走到门前,抬脚轻轻一踹。

嘭!

刚刚还纹丝不动的大门,直接被郁夏踹倒在地,激荡起无数尘土。

郁志刚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尘土了,他直接冲了进去。

片刻后,里面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

郁夏站在门口没进去,她在等。

等里面打起来。

可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

郁夏,“???”

不是,这都没打起来?

郁夏正想着,郁珍珍就扑了过来,红着眼质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带爸爸过来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听到郁珍珍这一连串的问题,郁夏的脑子差点打结。

郁珍珍身材娇小,还不到一米六,身材也干瘪。

站在郁夏面前,郁珍珍完全像是一个小孩子。

郁夏低头垂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盯着郁珍珍看。

郁珍珍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郁夏,“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郁夏真诚回答,“我在看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脑残。果然是偷情生出来的,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就是我带他过来的,怎么样?

我安的就是让他们离婚的心,有问题吗?

他们离婚了对我有什么好处?那好处可太多了,三天三夜我都说不完!”

郁夏一口气说完,也不等郁珍珍回答,转身大步走进了屋里。

她倒是要看看,郁志刚现在还没动手,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总不会是三人一起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吧?

屋里。

三人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黄志国翘着二郎腿坐在简陋的床板上,手中夹着一支烟,正在吞云吐雾。

孙若梅站在距离黄志国最远的墙边,还在整理着身上的裙子。

郁志刚站在门口不远的位置,一会儿瞪一眼黄志国,一会儿瞪一眼孙若梅。

看清楚屋内情形的郁夏,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就这???

为了避免戏唱不下去,郁夏不仅搭好了戏台子,还特意等戏开始唱了,才把郁志刚带过来。

结果就这?

郁志刚还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行啊!

大失所望的郁夏有些意兴阑珊,转身要走,却被郁志刚拦住了。

“夏夏,你别走。”

郁夏一个弹跳,直接跳到了三米开外。

郁志刚被绿帽刺激傻了?

不然他怎么会喊她夏夏?

从郁夏记事到现在,郁志刚除了连名带姓的喊她郁夏之外,一般都称呼她为死丫头,臭丫头,赔钱货,死妮子.....

现在他竟然喊她夏夏!

他该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然后继续和娇妻爱女宝子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吧?

哦对了,还要再加上一个好到睡一个老婆的兄弟黄志国。

郁夏满脸防备的看着郁志刚,气的郁志刚差点又吐出一口老血。

“郁夏!”郁志从牙缝中挤出了郁夏的名字。

郁夏瞬间吐出一口浊气,这感觉才对。

“什么事儿?”

“你先别走。”

郁夏挑眉,“为什么?”

郁志刚没有回答,却下意识的朝着黄志国那边看了一眼。

郁夏也朝着黄志国看去,看到黄志国那壮硕的身材后,瞬间悟了。

这是担心自己打不过黄志国,所以让她留下来壮胆啊!

郁志刚的算盘打的很好,但有一点他想错了。

黄志国要是真的动手打他,郁夏不仅不会帮忙打回去,甚至还要会在一旁欢呼叫好。

不过转念一想,留下来说不定还能看到郁志刚挨打,郁夏也就不着急走了。

见郁夏站着不动了,郁志刚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黄志国,毛呢厂的运输工,开大车送货的。

因为常年搬货,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

黄志国的个子虽然没有郁志刚高,可他胳膊比郁志刚的大腿还粗。

真要是动起手来,郁志刚毫无胜算。

郁志刚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冲进来之后,只来得及给孙若梅两巴掌。

等孙若梅跑开之后,郁志刚就站着不动了。

现在有一身巨力的郁夏在一旁站着,郁志刚瞬间就有了底气。

郁志刚挺胸抬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铿锵有力。

“说吧,你们两个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黄志国掸了掸烟灰,“郁主任,你好得也是个主任,还是个文化人,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我和若梅可不是勾搭上的,我俩早就认识了,你前头那个老婆还活着的时候,我和若梅就已经好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没什么本事,住的是单身宿舍,每个月挣的也都是辛苦钱。

不像你,是个文化人,一进厂子里就受到了重视,年纪轻轻就当了主任,一当就是这么多年,分了那么大的房子。

若梅和孩子跟着你住,总比跟着我这个亲爸好,住的舒坦吃的好,还能隔三差五的给我带点儿好吃的,给我暖暖被窝。

说起来,真是要谢谢你!谢谢啊!郁主任!”

黄志国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也没读过什么书,可是他是会说话的,在气人这方面,更是有一套。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郁志刚直接被气的翻白眼,朝着黄志国就冲了过去。

“你个狗.日. 的,我跟你拼了!”

才冲到黄志国面前,就被黄志国给按住了。

黄志国轻轻松松地把郁志刚按在了床板上,嘴里还在肆意嘲笑。

“郁主任,你啊,就适合搞技术,坐在办公室里,可不适合跟我掰手腕比拳头。”

郁志刚嘴里不停地嘶吼,同时也在奋力的挣扎,发现没有用后,就开始喊郁夏的名字。

“郁夏!郁夏!你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黄志国闻言愣了片刻,随即开始疯狂的大笑。

“郁主任,你可真不是一般人,我说你为什么不让她走,原来是指望她救你呢?

一个丫头片子,胳膊细的和麻杆儿似的,我一拳都能给她打折了,她还能救你?”

郁志刚对黄志国的嘲笑充耳不闻,双眼爆睁的看着郁夏,“郁夏!你还不快点过来!”

郁夏双手环胸,“想让我帮你啊?也不是不行,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行!”郁志刚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你赶紧动手,你要多少钱多少票都行!”

郁夏什么都喜欢吃,但就是不喜欢吃别人画的大饼。

“我可不是那漫天要价的人。你自己说,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值多少票?”

郁志刚气的差点没直接晕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郁夏冷笑一声,“有钱难买早知道,你现在知道也晚了,毕竟你打不过我。

不过,既然你看见我这么生气,我可以走啊!我还是很贴心的。”

郁夏说完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又听到了身后郁志刚在鬼哭狼嚎。

“别走!郁夏你别走!三百!我给你三百块钱!五十斤粮票。”

郁夏脚步没停。

“一百斤粮票!”

“成交!”

郁夏说着转过身,大步流星的朝着黄志国走去。

黄志国见状哈哈大笑,“你们父女两个,还真的是有意思,竟然当着我的面谈起交易来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打得过我吧?”

郁夏没有说话,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郁夏一只手按在了黄志国的肩膀上,还没怎么用力,黄志国的手上就没了力气,直接就松开了郁志刚。

虽然吃痛,但黄志国却更加的生气了。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瘦,手上竟然这么有劲儿,我倒是要好好的——”

话还没说完,另一只手就握成了拳头,朝着郁夏的脸上打来。

郁夏也抬起了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黄志国的手腕,同时用了五成力。

“啊!”

黄志国口中发出惨叫,因为疼痛,身上也彻底没了力气,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郁志刚这时已经站直了身体,见此很是兴奋,“打!给我狠狠地打!”

郁夏抬眼朝着郁志刚看去,“这也是另外的价钱。”

第9章 “你!”

郁志刚想要发火,可看看还在地上软成一滩烂泥的黄志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黄志国块头儿这么大,都不够郁夏一只捏的,他更不是郁夏的对手。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拾黄志国和孙若梅,不能和郁夏闹起来,不然只会得不偿失。

郁志刚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要多少钱多少票,你说!”

郁夏思索了片刻,“这个得按拳头来算,一拳一块钱,一斤两票。这价格很合理吧?要是没有粮票,肉票糖票布票我也都不嫌弃。”

郁志刚还没回答,黄志国就抢先开了口。

“你别打我,放了我,我给你钱和票!”

郁夏挑眉:没看出来啊!这个黄志国还挺上道!不愧是当了十几年姘头还没被发现的男人,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郁夏饶有兴致的看着黄志国,“你给多少?”

“你要多少?”

郁夏手上瞬间用力,眼神迅速的冷了下来,“别跟我耍心眼儿,不然吃苦受罪的只会是你自己。”

黄志国疼的脸色苍白,冷汗唰唰的往下掉,却基本没发出什么声音。

人在非常疼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郁志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痛快,但又怕郁夏真的答应黄志国,赶忙道,“就按你刚刚说的办!一拳一块钱,再加一斤粮票!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往死里打?”郁夏好笑的看着郁志刚,“打死了算谁的?我只想赚钱,你却想让我赔命啊!”

这赔本的买卖,谁爱做谁做吧!

郁夏嫌弃的松开黄志国,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手,就像是刚刚摸到了什么脏东西。

黄志国仍旧在地上躺着,像是一条即将死去的鱼,除了喘气什么都不会。

孙若梅还在墙边站着,犹豫着要不要过来,郁振华却已经飞快的跑了进来,直接扑到了黄志国身边。

“爸,你怎么了爸?你没事儿吧爸?”

郁振华一边问一边疯狂的摇晃着黄志国,直接把黄志国摇的翻白眼。

郁珍珍看不下去了,上去拦住了郁振华,“振华,你别要摇,爸他——”

话还没说完,郁珍珍就停住了,有些后怕的看向了郁志刚。

“爸爸!”郁珍珍喃喃道。

郁夏闻言,甩了一下手帕,“见过左右逢源的,还没见过左右逢爸的,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郁志刚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这下更难看了。

“别喊我爸!”

郁珍珍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爸爸!”

孙若梅见不得郁珍珍哭,小跑着到了郁珍珍身边,揽住了郁珍珍,“珍珍别哭!”

她让郁珍珍别哭,自己的声音却也哽咽了起来。

孙若梅双眼含泪看着郁志刚,“老郁,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你一点儿情面都不讲吗?

珍珍和振华虽然不是你亲身的,可是都是你亲眼看着生的,他们都姓郁,又喊了你这么多年爸爸,你怎么能因为他们不是你亲生的,就对他们这么凶?你看看珍珍都哭成什么样了!”

啪啪啪!

郁夏鼓起了掌,“说的好!”

什么叫颠倒黑白?

什么叫脸皮比城墙还厚?

孙若梅真是当之无愧的毛呢厂第一不要脸。

孙若梅正哭的梨花带雨,听到郁夏的话,瞬间哭不下去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朝着郁夏看了过去来。

“你还有脸说话?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家还好好的!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郁夏看向郁志刚,“她说都怪我,你觉得呢?”

郁志刚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郁夏瞬间明了,“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来你们五个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是多余的。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

说罢,郁夏捂着脸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和一个身材健壮的女人擦身而过。

女人进屋之后,直接就奔到了孙若梅身边,一手抓住孙若梅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地扇在了孙若梅的脸上的。

还不等孙若梅反应过来,女人又反打在了孙若梅的另外半张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破旧的仓库里回响,甚至还有回音。

站在一旁的郁珍珍总算是回过了神,连忙伸手去拦,“别打我妈!谁让你打我妈的!”

女人的力气很大,手上一个用力,就把郁珍珍推倒在地。

“我就要打你妈!我不仅要打你妈,我一会儿还要打你!

你妈是个老贱人,你就是个小贱人,你们母女都犯贱。

孙若梅,你个娼 妇,十几年前你就勾搭黄志国,后来突然就嫁给了郁志刚,我还以为你学好了。

没想到啊,你结婚了都还要偷男人。怎么?郁志刚满足不了你吗?”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郁夏听到这话,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这可真是个人才,无差别攻击啊!

不仅动手能力强,打起嘴仗来也是不遑多让,怪不得黄志国闹离婚闹了这么多年,都没能离成。

这个正在疯狂捶打孙若梅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志国的媳妇王美娟。

黄志国和王美娟结婚二十多年了,两人有一双儿女,年纪都和郁夏差不多大。

王美娟在车间工作,是个小组长。

他们都是老工龄,王美娟又评过先进,因此分房子的时候,也分到了一个两居室。

只是黄志国这些年一直都在和王美娟闹离婚,自己搬到单身宿舍去住了。

在这个年代,离婚不仅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还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

两口子要是闹离婚,只要不是生死大仇,基本都离不掉。

王美娟不愿意离,厂子里领导,工会,也一直都劝着,黄志国再怎么坚持也没用。

上一世,直到王美娟因病去世,也没和黄志国离婚。

当然,郁夏觉得,之所以没离成,也因为黄志国和孙若梅的事情没被捅破。

现在里子面子都没了,王美娟大概就不会有上一世那么坚持了。

黄志国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在郁振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王美娟身边。

“王美娟,你住手!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刚好,咱们离婚!”

王美娟又往孙若梅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把孙若梅当破布一样的扔在地上后,这才看向黄志国。

“离婚?”王美娟嗤笑一声,“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黄志国有些傻眼,“为什么?”

“为什么?你是我男人,咱们两个结婚,厂子里的领导都是做过见证的。我给你生儿育女,你爸妈都是我伺候着过世的。我又没犯错,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我!”黄志国用力拍着胸口,“我犯错了啊!我找了别的女人,还找了十几年,还跟她生了孩子。我犯了这么多的错误,你就该跟我离婚啊!”

“既然你知道你犯错了,我会跟领导说,为了让你早点改正错误,以后整个厂子里的人都会跟我一起监督你,你的工资直接发到我手上,单身宿舍你也不准住了,以后老老实实给我回家。

男人犯错不要紧,只要知错就改,好好的挣钱养家,你就还是个好男人。”

王美娟笑着说完这一番话,轻蔑的看向了孙若梅,“孙若梅,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和黄志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黄志国,跟我走!”

“我不——”

啪!

黄志国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王美娟一巴掌扇在了脸上,“黄志国,我给你脸了是吧?这些年你闹着要离婚,说咱们两个是包办婚姻,你要追求自由恋爱。结果你就恋了这么一个破鞋?再敢叽叽歪歪,和她拉拉扯扯不清楚,我就把你剁了!咱们一起死!”

黄志国是个很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人,更害怕王美娟这种疯起来命都不要的人,最后只能低着头,跟在王美娟身后,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志国!”孙若梅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黄志国脚步停顿了片刻,王美娟却是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到了孙若梅身边,蹲下身,照着孙若梅的脸就又打了几巴掌。

“你老公就在旁边站着呢,还喊我老公,孙若梅,你可真贱啊!”

王美娟说着站起身,嘲弄的看着郁志刚,“郁志刚,郁主任,以前看你人模狗样的,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废物啊!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让她生了两个小杂种。

更可笑的是,你还把这两个小杂种当成了宝,宠了十几年。跟你一比,我觉得我可好多了。

至少我的孩子是我的,黄志国的工资是我的,他通过孙若梅这个贱人弄回来的钱,票,还有粮食,都有我和我的孩子一份儿。

这么说起来,你不仅帮黄志国养孩子,还帮我养孩子了,谢谢啊!”

第10章 郁志刚瞬间瞪圆了双眼,怒气冲冲的看着王美娟。

王美娟见状,轻哼了一声,“我是真心跟你道谢,你连不客气都不说一句,就这素质,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主任呢!连一般的工人都比不。”

郁志刚,“!!!”

文化人.主任.郁志刚根本不会和别人吵架,尤其是王美娟这种,你说一句,她还有十句等着你的人,他更是吵不赢。

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郁志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美娟带着黄志国离开。

孙若梅在郁珍珍的搀扶下,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此刻,孙若梅那娇美的脸庞,已经被打的红肿不堪,和刚出锅的红烧猪头没有什么区别。

但没有镜子,孙若梅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样子。

她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和郁志刚,“老郁,志刚,刚!”

一声比一声婉转,一声比一声缠绵。

以前郁志刚生气的是,她都是用这一招把人哄好的。

现在的问题虽然比以前严重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孙若梅相信好,只要她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哄好不在话下。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郁志刚直勾勾的看着孙若梅,半晌之后憋出了一句话。

“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觉得恶心。离婚吧!”

留下这么一句,郁志刚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郁志刚离去的背影,孙若梅傻眼了。

怎......怎么回事儿?

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郁珍珍也是既担心又害怕,“妈妈,怎么办啊,爸爸走了,你们要是真的离婚了,以后咱们怎么办啊?爸那边又指望不上......”

郁夏还在门外站着,听到郁珍珍这话,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爸爸和爸,你人还怪好嘞!”

郁志刚还没走远,听到郁夏的话后停了下来,转头对着郁夏就怒吼一声,“郁夏!”

“来了!”

郁夏应了一声,就朝着郁志刚走了过去。

郁志刚看着一喊就过来的郁夏,眉目倒是舒展了一些。

这是看他心情不好,所以听话了一些,不再气他了,果然闺女还是亲生的贴心......

郁夏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郁志刚,“走吧,回家拿钱和票。”

郁志刚瞬间狂怒,“郁!夏!”

郁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嫌弃的看了一眼郁志刚,“喊什么啊?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用你一遍一遍的提醒我。”

郁志刚眉心狂跳,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气死。

深吸一口气后,郁志刚这才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你吵,你先回家吧,我要去上班了。”

郁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什么意思?我干完活儿了,你却想赖账?做人可不能这样!你要是不仁,那可就别怪我不义气了。”

“你想干什么?”

“你别给钱和票,直接回去上班,很快就能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郁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郁志刚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避免自己预感成真,郁志刚揉了揉砰砰直跳的太阳穴,压抑着怒火开口,“走,回家拿钱!”

郁夏这才笑了,“虽然你语气不好,不过看在钱和票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郁家就在厂子里,两人走回去,也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郁志刚本来没把这三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看在眼里,可当他打开装钱和票的铁盒子,看着里面已经明显减少的厚度时,瞬间心疼了起来。

“郁夏,你看,我这也不多了,还要养活一大家子,能不能少给你点——”

郁夏嗤笑一声,“养活一大家子?哪一大家子?孙若梅和她的一双儿女吗?

不是说要离婚吗?这么快就后悔了?戴绿帽也会上瘾?

那也没关系,我理解你,毕竟有的人就喜欢把自己的孩子根草,把别人的孩子当成宝。”

“别说了!”郁志刚怒气冲冲的打断郁夏的话。

郁夏直接站起身,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喊什么?我忍你很久了知道吗?”

这个时候的家具,基本都是真材实料的实木。

这桌子的做工和木质虽然一般般,但也是实打实的纯木头。

正常人这么狠狠地拍桌子,桌子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但是拍桌子的人绝对会手疼。

可郁夏这么一巴掌拍下去,桌子竟然发出了咔咔声。

郁志刚下意识询问,“什么声音?”

不等郁夏回答,他自己就开始四下巡视,寻找声音的来源。

低下头的那一刻,郁志刚看到了裂开的桌面。

真.裂开了!

郁志刚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一摸那条裂缝,却又有些不敢触碰。

郁夏这时已经等的十分不耐烦了,“你到底给不给?”

“给!”

郁志刚赶忙把钱和票递到了郁夏的面前,“三百块钱,一百斤两票,一点儿都没少,你点点。”

郁夏将其接过来,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这才满意点头,“的确没少。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郁志刚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没事儿!没事儿!”

直到看着郁夏走出去,郁志刚这才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再看一眼桌子上的裂缝,郁志刚仍旧心有余悸。

他的身板儿还没这桌子结实呢,这一巴掌要是直接拍在他身上......

郁志刚闭了闭眼,不敢继续往下想。

幸好!

幸好她马上就要下乡去北大荒了,不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估计连觉都睡不着。

——

郁夏拿着钱和票回到卧室,没骨头一样的躺在了床上。

郁志刚和孙若梅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没了郁志刚这个冤种爸爸帮着出钱出力托关系,郁珍珍就别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份好工作。

没有工作,又报了名去北大荒,她就必须要去。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不要去?

想想未来十几年乱糟糟的京城,郁夏没有丝毫犹豫,决定奔赴北大荒!

听说那里地广人稀,黑土地格外的肥沃。

人少事少吃得饱,简直就是快乐老家!

决定好了后,郁夏直接从床上弹跳而起。

既然要去北大荒,那该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别人家的孩子有的,她也要有,必须给郁志刚这个表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