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栀愉顾松照》 第1章 什么样的死法会让人永世难忘? 烧死?溺死?割腕死? 叶栀愉给他未婚妻顾松照,选了一个价值99999999的假死套餐。 15天后的除夕,叶栀愉会假死消失。 他要顾松照一辈子活在悔恨中,为她的背叛付出代价。 …… 婚纱店,拍摄化妆间。 叶栀愉厌恶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顾松照和另一个男人交叠纠缠的视频。 他听到了巴掌声和顾松照的情动娇喘:“爽……我迟早死在你身下。” 爽吗? 希望十五天后,他彻底离开,顾松照还能这么爽。 叶栀愉冷脸关掉手机,面无表情脱掉身上的西装。 刚换好衣服,化妆间的门就被人推开。 穿着一身洁白婚纱、清冷美丽的顾松照走进来抱住他的腰:“怎么了宝贝?脸色这么白,是婚纱店的西装都不喜欢吗?” 她说这话时,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可这么关心他的女人,居然刚从其他男人的身上下来。 叶栀愉心里冷笑,故意刺道:“我刚刚看到白梓轩了。” 白梓轩,就是视频里的男小三,就是刚刚在隔壁和顾松照乱搞的男人。 抱着他的顾松照浑身一僵,但又很快整理好情绪,语气是一贯的嫌恶。 “他那种人你不用搭理,缠了咱们七年,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脱,我不理他,他就学你的穿衣打扮、一举一动故意恶心人,简直是东施效颦。” “我最讨厌他那种一厢情愿纠缠的人。” 一厢情愿吗? 可她不是说,要爽死在白梓轩身下吗? 而且,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白梓轩身上那种廉价的男士香水味。 她是自愿沾上这种恶心的味道,在她厌恶的男人身上纵享欢愉。 比起白梓轩,她更令人恶心。 察觉叶栀愉脸色不对,顾松照立马转移了话题:“不说他了,宝贝你看,你昨天发的官宣微博,底下的网友都是对我们的祝福。” 叶栀愉看向她递来的手机。 “哇!我嗑了这么久的青梅竹马CP终于要结婚了!祝福祝福!” “没有人比他们俩更甜了,栀愉哥爱顾总,把他们从小到大的所有回忆画成了漫画连载,向全世界分享他们的爱情。” “顾总爱栀愉,栀愉哥在伦敦留学,随口说了一句‘伦敦的雪真美’,顾总就坐飞机连夜赶到伦敦塔下,做了一万枝雪雕玫瑰向栀愉求婚!” 叶栀愉18岁连载漫画,如今已经是颇有名气的漫画家。 他的粉丝都把他和顾松照的感情当养成系来磕。 只是如今,恐怕要让粉丝们失望了。 他和顾松照,不会结婚,也不会再有结果。 见叶栀愉不说话,顾松照一如既往温柔有耐心。 “宝贝,你脸色这么差,要不这西装我们就不试了,剩下的一千多套私人定制的西装,我安排模特试给你看,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 叶栀愉点了点头:“好。” 的确没有继续试西装的必要。 他们的婚礼在2025年大年初一,而他,即将在2024年的除夕“死去”。 第2章 离开婚纱店,上车。 顾松照偏过头,帮叶栀愉系上安全带,又替他理顺黏在额角的碎发。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自然,她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 两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顾松照环着叶栀愉的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看起来并没留下的意思。 温热的吐息洒在叶栀愉耳侧,她亲昵又遗憾地抱怨:“好想一直在家陪着你,但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今晚又需要去加班。” “我想把顾氏做到世界第一,让你成为人人都羡慕的男人,免得再有不长眼睛的女人,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她说这话时,诚恳又真挚。 类似的话,她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 仿佛叶栀愉就是她的全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可叶栀愉现在已经分不清,她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他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拍拍她的手臂:“去吧,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有台风,你注意安全。” 和往常一样的大度叮嘱,顾松照并没有起疑,反而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最体贴了,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会立即放下手边的事回来陪你。” 叮嘱完,她才离开。 “哐当”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叶栀愉再也忍不住,去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他把顾松照亲的地方洗得通红,但还是觉得恶心。 他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自己竟然输给了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白梓轩。 毕竟顾松照对他太好了。 他从小身体不好,顾松照比他父母更了解他的饮食禁忌,更清楚他的喜好。 他第一次遗精,也都是她红着脸陪着他度过。 甚至三年前,他在伦敦发生车祸,她曾偷偷瞒着所有人,签了遗嘱打算为他殉情…… 在她面前,他永远是她的第一选择。 可谁知大学,白梓轩突然闯入了他们的生活,对顾松照死缠烂打。 清晨桌子上的早餐,雨天桌肚里的雨伞,以及那偷偷放在她书包里,一封接着一封的情书。 被骂了恶心,他只会白着一张脸,说他控制不住自己。 表示他就是爱顾松照,只爱顾松照。 甚至毕业后,他也到顾氏集团对面上班,只为了偶尔看一眼顾松照。 多执着的心意。 可顾松照是叶栀愉的。 亲眼看到顾松照出轨之前,叶栀愉一直这么认为。 胃里的东西吐空了,叶栀愉跌坐在洗手间冰凉的地面上,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去电话,和他们说了顾松照出轨,以及自己假死离开的事。 挂断电话不久,“栀愉一家人”的微信群就弹出了一串消息。 ?爸爸:宝贝儿子,无论你想‘假死’还是做其他,老爸都支持你。】 ?妈妈:要不要妈妈过去陪你?你选的假死套餐安不安全?妈妈再给你打一个亿,你选最贵的套餐,务必要保证你的安全。】 就连在部队的妹妹,都抽空发了条消息。 ?顾松照竟然敢这么对我哥!我打死她!】 看着家人暖心的回复,叶栀愉冷冽的心终于回暖。 滑动手指敲下一行字—— ?你们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青梅竹马的感情就算再难割舍,他也不会在犯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暂且叫顾松照快活一阵子。 十五天后,他会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正想着,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之前纠缠他还造黄谣的一个富家小姐,后来被顾松照打折了腿。 点开语音:“行啊叶栀愉,真不想到你出国留学几年,回来变得这么放得开,在大街上也能跟顾松照做,你是真不怕被人看见啊。” 叶栀愉心里咯噔一下,点开照片。 只见一辆帕加尼停在酒吧街,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送给顾松照的生日礼物,全世界只有五台。 副驾上的男人靠在椅子上,只露出一半与他八分像的侧脸,是白梓轩。 车里的顾松照跨坐在他身上,脸上布满红潮,白皙的手搭在男人的肩上。 这姿势,谁都知道在做什么。 圈子里人尽皆知,顾松照爱极了他这个竹马。 他是她备忘录的男孩,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他做他老婆。 而白梓轩,是她毕生最厌恶的倒贴者,她甚至还曾拽着白梓轩把人扔到大街上,大骂他厚脸皮恶心。 可现在她却和他在街边的车里…… 不知是想验证些什么,叶栀愉攥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顾松照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第3章 叶栀愉面无表情拨了18通电话,都被挂断。 顾松照真是好样的,前脚承诺只要他给她打电话,她会立即放下手边的事回来陪他,后脚就挂了他的电话。 叶栀愉关了手机,扯过被子蒙住头。 “呜呜——!” 屋外台风席卷,狂暴的风裹挟着树枝沙石,拍打着窗户。 叶栀愉紧闭双眼,静静等待着台风离开。 16岁那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台风天。 顾松照不顾生命危险,曾越过一两米宽的阳台,不要命地跳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边笑他胆子小,边拿他手机找到她的号码设为了紧急联系人。 “叶栀愉你个胆小鬼,以后再怕刮台风记得给我打电话,就算隔着半个地球我都能飞到你身边来,干嘛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你可是我未婚夫,你的身体都是我的,要是哭肿了眼睛,我一定找你算账!” “轰——” 屋外的大树被台风连根拔起,叶栀愉吓得一颤。 忽然。 卧室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紧接着就是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顾松照满身风尘,一把将叶栀愉紧紧抱住。 她眼尾泛着红,双手颤抖,直到反复确认怀里的人安然无恙,才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后怕搂着他,呼出一口气。 “栀愉,你怎么关机不接我电话呢?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害怕吗?” 紧张的语气,亲昵的动作。 可她身上男士香水混着石楠花的味道,却让叶栀愉身体瞬间紧绷:“松手。” 出口的话,意外的沙哑。 顾松照神情一慌,立即扳正了他的身体:“怎么哭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明知道有台风还出去工作……” 叶栀愉也愣住。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耳畔,女人的语调越来越慌:“宝贝,对不起。等忙完这一阵,我一定好好陪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她目光真诚,还有些委屈:“别哭了,你这样我心都要碎了。” 说话间,抬手温柔地擦过叶栀愉脸上干涸的泪痕,他却侧脸躲开。 “我有些累了。” 他哭,不是为了她。 只是难过,这段自己付出了整个青春的感情,最终走向了末路。 或许是因为叶栀愉的冷淡,这晚过后,顾松照推掉工作,在家陪了他三天。 三天后。 顾松照正陪着叶栀愉在西餐厅吃晚饭。 她的手机忽地亮起,弹出了一个电话,备注是“乖乖”。 叶栀愉早就知道,这个‘乖乖’是白梓轩。 顾松照叫他宝贝,叫白梓轩乖乖。 一颗心,分给两个人。 此时此刻,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心里对顾松照的爱在死去。 顾松照有些不自在地摁灭电话,可对方还是一次次打来,到最后她干脆扣上了屏幕。 叶栀愉心里忍不住嘲讽,三天前的台风夜,她也是在白梓轩温柔的唇舌下,这么不耐烦地一次次挂断自己的电话吗? 他垂下眼,餐刀割开牛排,在盘子上留下刺耳的摩擦。 “连着打了这么多个,肯定是有急事吧,你接吧。” 顾松照松了口气,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 她没接电话,张口就说:“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去公司看看,你吃完饭先回家,我晚点回去陪你,好不好。” 叶栀愉插起一块牛排缓慢咀嚼,淡然点头:“我知道了。” 顾松照匆匆离去。 叶栀愉丢下刀叉,悄悄跟了上去。 最后,来到了停车场的监控盲区。 对面,顾松照正把白梓轩压在引擎盖上,男人头上的狗耳朵歪了,为数不多的衣服堆在腰上,嘴里还塞着已经破了的黑丝。 女人白皙的手毫不留情落在白梓轩身上,红着脸命令:“不许叫。” 第5章 第二天。 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头脑昏沉,叶栀愉睡得累,迟迟醒不来。 直到被顾松照的慌乱吵醒—— “栀愉,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礼物都卖掉?你不要我了吗?” 叶栀愉从困顿中惊醒,这才发现昨天联系的奢侈品回收人员今天上门了。 还正巧被顾松照碰见。 她声音有些沙哑:“栀愉,我送你的礼物都是我们之间的回忆,我们不是说好要留一辈子,等老了再回忆这些美好曾经吗?” “你怎么能卖掉呢?” 怎么不能卖掉,他们都不会再有一辈子了。 看着顾松照紧张的模样,叶栀愉只觉得可笑,既然这么担心他不要她,为什么又和白梓轩纠缠呢? 他便敷衍解释:“这些东西都旧了,我想换新的,怎么?你是舍不得给我买新的吗?” 顾松照沉默了半晌。 最终抱住他,抱得很紧。 “栀愉,我爱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给你摘下来。” 叶栀愉由她抱着,看着清收团队把顾松照视为回忆的一样样东西,评估、标价、运走,始终面无表情。 最后,顾松照又小心试探。 “栀愉,四天后正好有个拍卖会,听说压轴拍品是一条法国新艺术时期的古董项链,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也给你爸妈选几件礼物?” “好啊。” 叶栀愉欣然接受。 没几天他就要假死离开,他不想让顾松照察觉异常。 要不是以为她昨晚不回来,他也不会让她和奢侈品回收人员撞上。 见他答应,顾松照这才放松下来:“只要你喜欢,无论你看上什么我都拍下来送给你。” 或许卖礼物的事吓到了顾松照,接下来四天,她又开始形影不离地陪着叶栀愉,就连工作都搬到了家里。 叶栀愉有意躲她,把自己关在房间画漫画。 只是从18岁到25岁,连载了七年,以他和顾松照为原型的男女主恋爱甜蜜日常,如今再也画不出了。 看着一条条催更,他疲惫地关上平板。 快了,就快了。 再过一周,他就能给自己、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 四天后,拍卖会。 叶栀愉刚一落座,身边就遮下一片阴影。 他抬起头,和同样系着嘉宾丝带的白梓轩四目相对。 “真巧啊,叶先生也来参加拍卖会。”白梓轩玩弄着腕上的丝带,炫耀意味十足。 叶栀愉根本没想理他,白梓轩却不依不饶。 “我知道叶先生看不起我,可是没办法呀,我女朋友很爱我,她不仅带我来拍卖会,还许诺,无论我想要什么,她都会买给我。” 话落,顾松照正巧大步走来,一把挽住叶栀愉的手臂,满脸警惕地怒斥白梓轩:“你又来干什么?简直阴魂不散!” 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叶栀愉眸光一冷。 故意刺道:“你误会白先生了,他刚刚说了,人家是由女朋友带入场,不是专程纠缠你。” 说着,他又转向白梓轩:“能来这种拍卖会,白先生的女朋友身份也不简单,不如请过来见见?说不定生意上还能有合作。” 空气瞬间凝滞。 顾松照干咳两声:“没必要见,栀愉,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别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闻言,白梓轩的脸色刷的白了。 拍卖会开始。 顾松照豪掷千金,只要叶栀愉多看一眼的珠宝,她几乎都拍了下来。 但叶栀愉一直没给笑脸。 直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出现。 那是一条法国新艺术时期,采用珐琅工艺,镶嵌宝石、贝母、珍珠制作而成的晚香玉项链,项链底部垂坠的紫色宝石,又印证了它的花语—— 危险的快乐。 周围一片吸气声。 察觉到叶栀愉喜欢,顾松照立即举牌出价。 “三千万!” 就在这时,白梓轩首次举牌:“五千万!” 顾松照眉头一拧,神色不悦,看向他的视线中满是警告,可白梓轩却轻笑了一声,冲叶栀愉挑衅。 “叶先生,顾总几乎把拍卖会一半的东西都买给你了,你也该知足了吧?这条项链我真的很喜欢,你就让给我吧。” 叶栀愉冷笑,白梓轩想要的,恐怕不止这条项链吧? 不等他说话,顾松照就黑了脸:“你什么身份?也配叫栀愉把喜欢的东西让给你,不自量力!” 似乎是不想让白梓轩再说什么,顾松照直接上台,做出了点天灯的手势。 毫无疑问,晚香玉项链被她收入囊中。 掌声雷动。 而这场拍卖会最后的大赢家顾松照,却没有急着下台,整个拍卖场地的穹顶被打开,夜空中,是9999架无人机拼成的两人合照! 飞手们操控着无人机,依次呈现了他们从小到大的爱情。 顾松照拿起话筒,深情告白:“还有一个星期,我就要嫁给我此生最爱的男孩儿了!栀愉,我爱你!” 话落,9999架无人机,向会场中,洒下了上万朵玫瑰。 这壮观又浪漫的一幕,被全网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然而。 第二天一早。 叶栀愉却接到了,没事从不联系他的漫画编辑的电话。 “栀愉!昨夜你和顾总在拍卖会穹顶‘造人’的画面被无人机拍到了,小视频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舆论对你很不利,你快看看吧!” 但昨晚,叶栀愉从拍卖会回来,就没出去过。 顾松照倒是说公司有急事,一夜未归。 叶栀愉冷着脸点进微博热搜,一眼就看到了视频封面上契合的身体—— 而白梓轩的脖子上,正戴着拍卖会买下的晚香玉项链! 第6章 热搜下的评论污言秽语,只有叶栀愉的粉丝在帮他说话。 他很想告诉粉丝,视频里的人不是他,栀愉和顾总的爱情也早就腐烂变质。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关上手机,重新窝回被子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顾松照满脸惊慌冲进来,衣服的纽扣错位,脖子上佩戴的丝巾不翼而飞。 叶栀愉看着她,明知故问:“你怎么了?不是说公司有急事要连夜处理吗?” 顾松照呼吸急促,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神色变化。 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栀愉,你没看手机吗?” 叶栀愉打了个哈欠,声音倦怠:“还没睡醒呢,我看手机干什么?你这么慌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他靠着床头,语调轻慢,眼中笑意不达眼底。 顾松照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握着他的手,自责又遗憾:“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叶栀愉挑了挑眉。 怎么?顾松照现在这是要跟他坦白了? 如果她能坦然承认自己的背叛,或许,他们之间也不用闹得那么难堪。 下一秒,顾松照声音响起。 “昨天拍下的那条晚香玉项链有瑕疵,根本配不上你,我很生气,就把它送人了,对不起宝贝,害你白高兴一场。” “原来是这样。” 叶栀愉低笑两声,泪水却突然不受控制滚落。 顾松照最见不得他的泪,顿时手足无措地帮他擦眼泪、道歉。 “对不起宝贝,我不知道你那么喜欢那条项链,都是我不好,送人之前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我错了,你别这样……” 叶栀愉一把抓住了她胡乱擦泪的手。 泛红的双眼直愣愣望着她:“谁说我喜欢那条项链了,我一点都不喜欢。”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她怎么到现在还骗她? 拿他当傻子一样。 对视间,顾松照脊背一僵,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大的恐慌。 她总觉得,叶栀愉说的不是项链,而是她。 可还不等她追问,就见叶栀愉已经抽出纸巾,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就因为一条项链吓成这样,你也太好笑了吧?” 轻快的玩笑话冲散了顾松照心里的不安,她上前紧紧抱住叶栀愉,劫后余生般说:“你刚刚吓到我了……” 叶栀愉冷冷凝着她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忽然就想起。 他去伦敦留学之前,她也是这样抱着他,哄着他一起去姻缘寺挂锁,祈求永远不分开。 感情破碎了,那锁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今天天气好,陪我去趟姻缘寺吧。” 顾松照一口答应:“好啊,你是不是又想吃姻缘寺门口的青团了,我换身衣服,咱们马上出发。” …… 不久,姻缘寺。 叶栀愉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月老像,虔诚一拜。 身旁的顾松照忍不住笑道:“等我们结完婚,我就给姻缘寺捐一大笔钱,就当还愿。” 叶栀愉笑笑没说话。 敬完香,两人携手走出大殿,顾松照的手却蓦地一紧。 叶栀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片大衣的衣角,就被身旁的女人挡住了视线。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干涩:“栀愉,你先到处逛逛,我去给你买青团。” 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叶栀愉哪还猜不到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人是白梓轩。 但他却还是点头答应:“好,你去吧。” 正好他也需要时间,清理不该存在的东西。 直到一个小时后,叶栀愉锯断那两把姻缘锁,将它们沉入湖底,顾松照也没回来。 而他手机上,却又收到了一条白梓轩的挑衅—— ?大殿供桌后。】 他冷脸打开手机摄像走过去,就听见:“你真是胆子大,来姻缘寺都敢大衣里面挂空挡,是想拜神的时候给谁看?嗯?” 白梓轩被她按在地上,而顾松照跨坐在他身上。 白梓轩的粗喘的声音不止:“给你看、只给你看……轻一点……我下次不敢了……” 叶栀愉默默看着,最初的痛彻心扉已然麻木。 他现在只觉得荒谬。 录了一段,他离开大殿。 买了一份青团,随后在大树后找了张椅子坐下。 约莫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顾松照拉着走路打颤的白梓轩来了。 听到老板说青团只剩一份了,白梓轩立即拉着顾松照的手臂:“人家刚才那么卖力地伺候你,两个膝盖都磨破了,难道连一份青团都不配吃吗?” 叶栀愉喉咙一噎,转头将手里空了的青团盒子丢进垃圾桶。 却又听到—— “而且就算我不吃,你肚子里,咱俩的宝宝也要吃啊。” 第7章 “哐当” 叶栀愉身形一晃,撞上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谁在那?”顾松照冷声问。 脚步声逐渐靠近,却传来白梓轩的央求:“松照,最后一份青团就给我吧。” 顾松照止住脚步,声音里多了无奈和宠溺:“好好好,给你。”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叶栀愉才扶着墙,狼狈走出拐角。 他没有再回姻缘寺,而是打车去了医院。 就在刚刚,假死机构发来信息,请他去拷贝身体数据,制作假人模型。 太平间内。 一个和叶栀愉一模一样的仿真假人,静静躺在那。 有一瞬间,叶栀愉自己都想相信,他真的死了。 很好,这样的效果足够骗顾松照。 从太平间出来,路过一楼妇产科,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拉着白梓轩,急匆匆冲进诊室的顾松照。 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过去,却听到—— “医生,我刚刚突然觉得肚子疼,我的孩子没事吧?” “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节制,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但也不能总这么折腾,看你们三年前的病历,就因为这事儿流过产,怎么还不长记性?” 三年前…… 叶栀愉踉跄一步。 原来,他在伦敦留学的时候,顾松照和白梓轩就已经在一起了。 原来早在那时,他们就有过一个孩子。 可那个时候,每一晚,顾松照都和他视频通话,说她想他想到身体都痛了。 每次见面,她都给他一个盛大的惊喜。 伦敦塔下的一万枝雪雕玫瑰,填满学校的气球表白…… 整个大学连门卫都知道,叶栀愉有个爱惨了他的女朋友。 顾松照不去当影后,真是太可惜了。 …… 顾松照和白梓轩一起走出来,与门口的叶栀愉撞了个满怀。 白梓轩手里,还提着那一份从姻缘寺买的青团。 四目相对,顾松照条件反射似的甩开白梓轩的手。 慌乱解释:“栀愉,我……去给你买青团,正好碰到白梓轩身体不舒服,情况紧急我就送他来医院了。” “毕竟也是大学同学,栀愉……” “应该的。”叶栀愉打断了她的谎言。 毕竟,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白梓轩笑意盈盈上前,故意扯开大衣领口,露出成片的红色抓痕。 “我就知道叶先生最大度了,不过松照去得晚,最后一份青团已经被我买到了,你想吃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叶栀愉还没说话,一旁的顾松照就先冷了脸。 “行了,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栀愉才不会要你的东西。” 说完,她挽着叶栀愉的手臂笑容讨好:“宝贝想吃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买,走吧,咱们回家。” 叶栀愉由她挽着,脸上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冷笑。 从前连他打个喷嚏,都要紧张请家庭医生的女人,现在看到他在医院,却不曾关心一句。 顾松照早就变了,是他太蠢,现在才发现…… 回到家。 叶栀愉靠坐在床上,抱着平板,将顾松照出轨的全过程画成漫画。 顾松照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床边,凑近想看他的屏幕,却被他侧身躲开。 她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皱眉试探:“栀愉,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很冷淡,而且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事瞒我。” 叶栀愉面不改色:“哪有,我只是在给你准备新婚惊喜罢了。” 闻言,顾松照眉头一松,坐在床边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你能娶我,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而就在顾松照说完这种话的第二天早上。 叶栀愉又收到白梓轩的一条新消息—— 点进图片,照片上的顾松照站在教堂中央,为白梓轩戴上戒指。 ?叶栀愉,笑到最后的是我。】 教堂,原本是顾松照特地选出来,和叶栀愉办婚礼的地方。 戒指,也是叶栀愉曾经选的婚戒。 该心痛吗? 叶栀愉已经有些麻木了。 顾松照出门之前说婚礼场地布置好了,她去看看,结果转头就把婚戒戴在了别的男人手上。 真可笑啊。 没过多久,叶栀愉的手机重新振动起来,上面跳跃着顾松照的名字。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了接听。 顾松照的声音传出听筒:“栀愉,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今晚我就先不回去了,冰箱里有我做好的饭菜,你记得吃。” 叶栀愉沉默着,没有说话。 对方情绪有些紧张:“栀愉,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叶栀愉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你忙吧。”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起身出门。 他办了新的电话卡,给远在国外的叶父叶母打去了电话,重新添加了联系方式和家族群。 回到家后。 叶栀愉画完漫画的BE结局,设置了在2025年的正月初一,定时发布。 也整理好了顾松照出轨的全部证据,他把这些不堪入目的视频、音频发送给假死机构。 让他们在正月初一婚礼当天,投放到城市大屏上滚动轮播。 最后,叶栀愉拿着旧手机,找到便笺、相册、聊天记录,电话,微信……然后一一删除。 顾松照既然选择了白梓轩,那就不要再和他有半点关系了。 删完这些,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六年前就弃用了的企鹅号。 第8章 因为绑定了企鹅情侣号,他还自动登录了顾松照的账号。 他蹙眉想要退出,置顶【白梓轩】三个字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账号顾松照六年前就不用了,她的置顶怎么会是白梓轩? 他皱眉点开对话框。 整整六年的聊天记录,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 一开始,只是白梓轩的独角戏。 那时候,顾松照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厌恶。 在他一众独白里,她忍无可忍会暴躁的回一条——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拉黑你一次你就换个号子疯狂加我,你一天天没事做?我都说了我就喜欢我男朋友,能不能要点脸?” 自那之后,她再没回过,可白梓轩好像全然不在意—— “今天在荣誉榜上看到你了,你好棒啊,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为了你,我会更努力的!” “干嘛扔掉我给你做的晚饭?我做了好久,手还被烫到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会更努力的。” “今天下课,外头好大的雨啊,我室友女朋友打着伞来接他,松照,什么时候你也能为我撑一次伞啊?” …… 一条接着一条,顾松照从不回复。 直到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白梓轩的坚持不懈最终换来了他想要的—— “松照我真的好累,我快活不下去了,你真的不能爱我一下吗?我好羡慕叶栀愉啊,就当可怜可怜我,你爱我一个小时,爱我一分钟也行。” 这一次,顾松照的回复连时间空隙都没有:“你疯了吧!你别乱来!你在哪?” 白梓轩回复了一张站在顶楼俯拍的照片。 顾松照这边只回了六个字:“好好站着!等我!” 看着那个熟悉的日期,叶栀愉忽然记起,那好像是顾松照从小到大,第一次对他失约。1 那天是他去伦敦留学前的最后一个生日,顾松照答应陪他去游乐场。 可他淋着雨等到晚上,她都没来,可笑他第二天还傻乎乎地原谅了她。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选择了欺骗。 自那之后,他们的聊天记录便一发不可收拾。 顾松照开始回应白梓轩,到最后,甚至还有两人在伦敦桥一万枝雪雕玫瑰丛里的接吻照片。 叶栀愉指尖冰凉一片。 原来,那场世人皆知的浪漫求婚,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原来,他被骗了那么久。 原来,白梓轩向他示威挑衅的勇气,是顾松照亲手赋予的。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手机跌在地毯上。 叶栀愉捂着心口回过神,眼睛干涩得厉害。 深吸一口气,他走到门口,门外的快递员送来一件包裹。 他签收完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张鲜红的婚礼请柬。 翻开内页—— ?叶栀愉先生,我们诚挚邀请您于2025年正月初一参加我们的婚礼,共同见证我们爱情。】 ?——顾松照&白梓轩】 “叮!” 怔愣间,叶栀愉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白梓轩发来的,顾松照的朋友圈截图。 两人甜蜜拥吻的婚纱照下,是数不清的祝福—— ?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姐夫七年追爱长跑终于得偿所愿了。】 ?恭喜恭喜!叫了三年的姐夫终于要转正了。】 ?一直让梓轩藏着,真是委屈他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就是我们顾家的嫡长孙。】 一字一句,针扎似的刺入叶栀愉眼中。 顾松照真是玩了好一手偷天换日啊。 所以他们的同学、兄弟甚至父母,都知道白梓轩的存在。 所以顾松照的朋友圈,早就屏蔽了他和他的家人! “呵……” 叶栀愉看着屏幕,胸腔中怒火燃得他难以呼吸。 正月初一,原本是他和顾松照的婚礼,她现在是明目张胆要换新郎了? 他们以为他叶栀愉、以为他们叶家是可以随意羞辱的吗? 他稳住气得发抖的手,将请柬仔仔细细拍清楚,连着那张朋友圈截图,一起发进了“栀愉一家人”家庭群。 一时间,四五十秒的语音条挤满了屏幕。 最后还是叶父一槌定音。 “我们现在就买机票赶回去!儿子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会带你准时去参加这臭丫头的婚礼!” “对!我们都去,你妹妹在部队要是能请到假,她也去!臭丫头敢这么欺负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她!” 看着无条件维护自己的家人,叶栀愉鼻子酸得厉害。 他紧紧抿唇,强忍着心头的痛。 “别担心,我不会放过她的,我的‘死’,就是她婚礼当天的惊喜。” 深吸一口气。 叶栀愉整理好心情,将床上的四件套、浴室成对的洗漱用品和书房的合照,统统撤了下来。 他要在“死”前,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抹杀干净。 第9章 下午。 顾松照一进家门就察觉到了异样。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她心里忽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走向沙发上的叶栀愉焦急询问。 “栀愉,这是怎么回事?家里的东西呢?我们的照片呢?” 对上她惊慌的双眼,叶栀愉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演技,撒谎说:“我们就要结婚了,这里当然要布置成喜庆的样子啊,婚纱照一会儿就送来了。” 听他这么说,顾松照松了口气。 但又很快皱起了眉头,似乎难以启齿。 “栀愉,公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很棘手,我最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布置婚房,过除夕了。” 叶栀愉压制着眼中的冷意,笑了笑:“没事的,我会请人帮忙。” 可顾松照的话还没说完,她紧紧攥着叶栀愉双手,目光诚挚恳求:“栀愉,我们的婚礼能不能推迟一天?” “我想把生意上的事忙完……” “当然可以。” 叶栀愉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来顾松照是计划推迟婚礼,先去和白梓轩结婚,再和他结婚。 两个都想要,想得真美。 顾松照似乎没想到,叶栀愉会这么轻易答应,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她红唇微动,好像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许久才憋出一句。 “宝贝,我就知道你最能体谅我了,真不愧是我从小看中的好老公。” 叶栀愉只是平静笑笑:“是啊,我对你百分百信任,自然会无条件支持你。” “毕竟我从小就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欺骗我,我就死给你看。”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顾松照心里却骤然一紧。 她紧盯着叶栀愉双眼,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但他眼中只有平静,过头的平静。 “我……”她的喉咙有些干哑,“我爱你栀愉,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你,我不会让你死的,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叶栀愉轻笑一声,满心嘲讽:“是吗,那你可要记住你的话。”5 希望正月初一的婚礼现场,你看到我的‘死’,能清晰回忆此刻的这一幕。 叶栀愉的不哭不闹,原本该让顾松照松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觉得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甚至如果她现在离开了,后果她可能难以承受。 可是…… 她和叶栀愉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同学老师、亲朋好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最最甜蜜幸福的一对。 栀愉离不开她。 想到这里,顾松照定了定心,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后,匆匆离开。 她这一走,直到除夕夜都没回来。 倒是给叶栀愉发了很多信息和开会的照片,骗得很真。 看着那些堆叠的谎言,叶栀愉只觉得可笑。 一个人怎么能一边说爱他,一边处心积虑地欺骗他? 好在,过了今晚,这样的日子,就要彻底结束了。 叶栀愉关闭了手机屏幕。 很快,假死机构的人到了。 他正要把旧手机交过去,微信恰好弹出了几条白梓轩发来的新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是顾松照踩在椅子上贴“囍”字的照片。 ?叶栀愉,松照在亲手布置婚房,请柬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明天要不要来现场见证我和松照的幸福?】 ?你的戒指、定制西装、你的婚礼、你的女人,全部都是我的,认输吧,富家大少爷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后来者居上。】 叶栀愉冷笑一声,手指敲击屏幕,第一次回复—— ?被人用过的女人我嫌脏,给你了。】 发完这条微信,他把旧手机交给假死机构的工作人员。 “自杀现场做好后,明天把手机里的信息打印出来,连同我的尸体一起,送去教堂参加婚礼。” 白梓轩不是邀请他亲眼见证吗? 大喜的日子,他当然要好好见证。 不光要见证,还要让顾松照知道,她的那些谎言有多拙劣。 他要让她余生的每一刻,想起他时只有痛苦。 安排完后续,他没有一丝留恋,转身离开。 …… 正月初一。 城市的新年氛围格外浓厚,处处洋溢着喜气。 婚礼教堂,人声鼎沸。 顾松照朋友圈评论婚礼的那些人都来了。 他们有的曾是叶栀愉关系要好的同学,有的曾追在他身后插科打诨的叫姐夫,有的曾拉着他的手说他是顾家唯一的女婿。 顾松照一身洁白的婚纱踏上红毯,身侧是穿着定制西装的白梓轩。 牧师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那句倒背如流的开场白—— “顾松照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白梓轩先生做他的妻子?不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照顾他爱护他,都对他不离不弃?” 顾松照皱眉恍惚,明显心不在焉。 她正要随意敷衍一句,教堂的大门却在此时打开。 不知怎么的,她心中不安在这一刻攀上了巅峰。 紧接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被推了进来。 众人哗然。 顾松照彻底僵住,死死盯着那口棺材,惶恐到指尖发颤。 只见,连夜从国外赶回的叶父叶母,一身肃穆丧服走进礼堂。 他们把婚礼请柬扔出去,含恨看着她—— “顾松照,白梓轩,如你们所愿,我们带栀愉来见证你们的婚礼。” 第10章 刺眼的太阳光越过教堂上空彩色的花窗玻璃,投射到顾松照那张美丽的面容上。 被削弱的光芒温软柔和,女人的脸却僵硬异常。 白梓轩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他忙拦在顾松照身前,白着一张脸的看着棺材旁的两人,哽咽乞求。 “叔叔阿姨,我从来没想过独占松照,我不是松照和叶先生之间的阻碍,我只是太爱松照了,想给她肚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求你们,求你们体谅一个父亲……” 叶母却因为他这句话彻底红了眼:“体谅你?体谅你就要我儿子死吗!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死’之一字,何其严重。 顾松照蹙着眉,漆黑的瞳眸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出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慌:“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干什么?” 叶父含恨冷笑:“干什么?你们不是要栀愉来参加你的婚礼,如你所愿,我们把栀愉带来了,他就在这棺材里躺着!他就看着你们呢!怎么?你们的婚礼不继续了?” “栀愉?” 顾松照不懂叶父这是什么意思,栀愉怎么就躺在棺材里了? “叶叔叔,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你,你让栀愉出来,我和白梓轩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们……”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叶父叶母却把棺材推到了她跟前。 漆黑的棺材里铺满了白色晚香玉。 晚香玉中间,叶栀愉穿着一身白西装闭眼躺在其中,面容依旧俊朗。3 顾松照的脑袋却在这一刻猛然空白。 字句卡在喉咙口,她身子僵在原地,好半天才艰难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栀愉为什么躺在棺材里?” 她红着眼想上前去拉他,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绊到脚,整个人狼狈又惶恐地扑到了棺材上。 “砰”的一声巨响,棺材被推出去一截,叶栀愉半点生气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太寻常。 顾松照死死盯着那张脸,后知后觉才发现,叶栀愉的心口居然没有起伏!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绷断,顾松照不敢置信得瞪大眼睛,手指紧紧扣着棺材的边缘,嗓子干哑:“栀愉,栀愉别玩了,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玩,你生气了是吗?你知道我最爱你的,我……” “离我儿子远点儿!” 顾松照被叶母狠狠推开,一并落下的,是一张证明,白纸黑字印着‘叶栀愉’三个字的死亡证明,时间就在除夕。 顾松照眸中亮光顷刻具碎:“怎么可能!” 她一把抓起那张死亡证明,巨大的恐慌几乎让她两眼发黑。 “栀愉上次和我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死!” “不会的!叔叔阿姨,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顾松照凄然看向叶家父母。 “你们就是气我惹栀愉生气了,所以你们才和栀愉一起来骗我对不对?” 叶母冷冷看着她,一双眸子里除却恨意再无其他:“骗你?你何德何能,能让我狠心拿我儿子的死生来开玩笑!顾松照,我真后悔,后悔当初瞎了眼,错信你能给栀愉幸福!” “不是!不是这样的!” 顾松照美丽的面容惨然如白纸。 慌张从地上爬起来,她再找不回半点平素里的沉静自持。 “婚礼……婚礼只是个过场,我从来没想过真正和白梓轩结婚!栀愉,栀愉你起来,我们的婚礼不推迟了好不好?我现在就嫁给你,我们结婚!” 她眼眸猩红欲裂,不顾叶父叶母的阻拦,发了疯一般扑到棺材前拉起叶栀愉的手。 却发现—— 他手腕上一道道骇人的割伤深可见骨!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让人心搏骤停的冰凉。 怎么会……这样?! 她不甘心,又将手伸到叶栀愉的鼻下。 可是没有!没有呼吸!一点都没有! 顾松照哑然失声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的栀愉,真的死了!? 第11章 顾松照失魂看着叶栀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落在他鼻下的手颤抖不止。 “为什么?栀愉为什么会死?!” 她想起刚才在死亡证明上瞟到的死因。 那上面写的是割腕自杀! 可是怎么会? 顾松照眼眶酸胀的厉害,滚烫的眼泪顺着面颊划过,她只觉得肺部的空气被人抽空。 “栀愉怎么会自杀呢?他怎么会自杀呢?” “他一直乐观坚强,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怎么会自杀!” 哪怕现实摆在面前,顾松照仍无法相信。 明明她昨天还把他抱在怀里! 他还没有娶她,还没有当她的老公,他怎么就死了呢? 无人察觉,她这话脱口,站在不远处的白梓轩面色跟着一变。 那张发白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惊慌。 下一瞬,就听叶母沙哑着嗓子厉声反驳:“栀愉会死,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背叛吗?!” 这话一出,宛若平地一声惊雷,炸的顾松照面上血色全无。 背叛。 她的视线环视过婚礼现场的所有人。 栀愉怎么会发现了?她一直隐瞒的很好啊? 她的姐妹们嘴一直很严,以前的同学也不会多管闲事。 顾父顾母……他们一直想让顾叶两家联姻,实现资源整合拓展市场,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背叛…… 她没有背叛,她从头到尾爱的都是栀愉! 只有叶栀愉!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白梓轩,眉头拧作一团。6 “是不是你?是不是对栀愉做了什么?” 白梓轩骇然一惊,唇上血色尽褪:“我,我什么都没做,叶先生是你最爱的人,松照,我怎么可能伤害他!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顾松照锁着白梓轩的眸子步步紧逼,猩红的眸子含着水雾,无端让人背脊发凉。 白梓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住地后退:“松照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婚礼弥补遗憾,我只要有孩子就够了,又怎么会让叶先生知道呢?” 比起他那苍白又无力的解释,叶父早有预料一般,将手里打印出来的微信截图扔到顾松照身上。 “长了眼睛就自己看!” 尖锐的纸张在顾松照的脸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影影绰绰的痛意在面上盘旋不去直至心头。 她一页一页翻下来,看到最后面色已然沉到了谷底。 白梓轩生出了几分想逃的恐慌,可他不能。 忍耐了七年,他为的就是今天,他怎么能逃! 逃了,他就前功尽弃了! “松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解释的。” “解释?” 顾松照残忍抬头打断他,眸中冷光凛冽刺人。 “白梓轩,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做?!” “不是!”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昏了头了,我……我也没想到叶先生会这么脆弱,这么想不开啊……” 白梓轩彻底慌了神,滚烫的泪溢出眼角。 他崩溃上前拉住顾松照的手,可嘴边的话还没吐出口,便被顾松照狠狠抬手甩了出去。 “啊!” 他一个不稳崴脚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围观宾客却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帮扶。 那个和他日夜沉沦、口口声声说要死在他身下的女人,此刻却连多看他一眼都好像会作呕。 白梓轩心脏一坠,浑身血液冰凉。 顾松照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后悔过。 看着棺材里安静的仿若只是睡着的叶栀愉,泪水滑进嘴里,她心痛的无以复加。 “栀愉,栀愉我错了,我不该推迟婚礼惹你伤心,栀愉,栀愉我们结婚,我答应你的,婚礼,婚礼还没给你……” 她紧紧咬着牙关步步走近棺材,叶母却嫌恶拦在她面前。 “滚开!你个杀人凶手!栀愉那么信任你!如果不是你变心栀愉根本就不会死!我绝不会让栀愉和你再扯上关系!你不配!” 叶母看顾松照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 顾松照心头钝钝生疼,撕扯一般。 还不等她说话,叶父冷笑一声,一字一顿的开口:“栀愉最后留了话给你,你要想知道,就看看他微博吧!” 顾松照颤抖着掏出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隐隐有种预感—— 漫画上的东西或许会让她坠入地狱,痛不欲生。 她沉沉吐出口气,按捺住退缩的念头,鼓起勇气看过去。 点开微博,入眼的便是叶栀愉的道歉—— “对不起大家,栀愉和小轩的故事就这么完结了,不是所有年少情深,都能迎来美好结局。” “再见了,这个世界。” “永别了,顾松照,是你亲手杀死了我。” 文字下方,是一张照片。 手腕处的伤口纵横交错,鲜血染红了浴缸里的水,他身边散落着断头的晚香玉,凄美颓靡。 ‘轰!’ 脑子在这一瞬炸裂开来。 顾松照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她不敢置信反反复复阅读着那短短几行字,口鼻间的吐纳呼吸尽数紊乱。 怎么会! 她怎么会杀死她最爱的栀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