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三年,摄政王血洗侯府夺金娇》 第1章 初春时节,雨疏风骤,西窗外,落了一地残花败叶。

姜落凝整个身子似乎也被雨笼罩着,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寒意,淌着雨,到了丈夫崔患临的书房外。

里面崔患临正在处理公文,听说昨夜又同他的白月光去看了花灯,今日需要预留更多的时间在公事上。

姜落凝垂着眸,纤长的睫羽浓密卷翘,遮住那双清水眸里所有的情绪,半晌,她才神色如常敲了敲门。

“进。”

“夫君,这些是换季府内新置办的一些用具,你看看。”

边说着,姜落凝边贴心地把所有需要他画押的地方都展示了出来。

府中管家钥匙在姜落凝手中,可若有大支出的地方,仍旧需要崔患临画押,这是他们成亲初始,就已约定好的事。

处理了大半夜的公文,崔患临那张矜贵如玉的脸上也多了几缕疲惫,没有多想,就画了押,神色淡淡。

“辛苦了,换季叫绣娘给你多做两身衣裳。”

边说着,他才要边查看。

门外忽地响起一道欢喜的声音。

“大人,云微小姐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崔患临脸上那莫疲惫瞬间消失殆尽,嘴上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落雨天寒,也不怕染了风寒。”

可他眼底宠溺,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就连手中原本要检查的单子也不检查了,就起身要走。

可堪堪起身,又像想起什么事来,目光微转解释道:“云微身子刚好,要多出去逛逛身体才能恢复好一些,我们今日便不回来吃饭了。”

说完,他立刻就出去了。

书房外还点着一盏昨夜他们拿回来的巨大的花灯,不熄地燃烧着,黄墙上,一高大一娇小两道身影靠近在一起,大手十足自然地包住那只小手,随后轻快地往外走去。

边走还边说着话。

“我们出去玩,姐姐会不会生气呀?”

“生什么气,我跟她成亲之前不就跟你家约定好了?等你身子大好了,就迎你入门。”

甜蜜又黏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边。

姜落凝目光落在那叠画了押的纸上,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仿佛有根棍子,狠狠打在了她的心头,又毫不客气地搅动起来,带起一阵酸涩难耐的痛意。

当年,她跟姜云微被抱错,没人知道她在乡下那几年受了多少苦,那家人看不上她是女儿,总是百般虐待,家里所有粗活都是她做,在她还没灶台高时就要做一家人的饭菜,还时不时虐打她,冰天雪地里将她赶到猪圈里睡。

最后,是她自己趁着夜色,拼了命地跑出去,得到上天眷顾拜了一个好师父。

她的师父是当朝摄政王,不仅位高权重,还曾战无不胜,是百姓心中神一般存在的人物。

师父一直待她极好,直到她一见钟情爱上了一个人——崔患临。

当时她跟朋友外出山间游玩,不巧跟朋友走散还迷了路,还差点被山里野兽袭击,幸好崔患临当时路过救了她。崔患临英俊儒雅,谈吐不凡,救了她后更是不求回报,一下便触动了她。

回去后,她各种打听崔患临的事,却被师父知道,师父不许她跟崔患临在一起。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违抗师父,和他吵了一个天大的架,几乎要将摄政王府都给给掀翻了去,随后怒气冲冲跑出摄政王府。

尽管知道崔患临早有心爱之人,可得知自己才是姜家真正千金,且崔家跟姜家有婚约时,她仍旧狂喜着跑回家去,甘愿以自己的心头血作引,救活姜云微,以求得这个婚约的机会。

虽然她如愿嫁给了崔患临,却也知道他有心仪之人,但她还是想试试,三年之内,若不能让崔患临爱上自己,她就放弃。

她如愿了,丈夫一直心心念念着姜云微,可她以柔情攻破丈夫心防,尽管依旧分房,可丈夫对自己终于也算温柔小意,事事都顺着她,之前丈夫还说要跟她生个孩子,她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成功了。

直到半月前,三年之期已到,姜云微身子也大好了。

丈夫崔患临挤给自己的那一点点温柔消失了,他开始日日夜不归宿,与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姜云微厮混。

那天晚上,她在屋外听着里面两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亲生父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废物,要不是为了要用她的心头血给姜云微治病,根本不会认她。当初崔家和姜家答应他们的婚事,也只是为了让她占着主母的位置,帮姜云微看住崔患临免得他别的女人勾走。

原来崔患临从来没爱过自己,也看不上自己,觉得她乡野出身难登大雅。这些年的温柔小意都是为了稳住她,敷衍她,让她安心管家,不要缠着他。不跟她圆房,也只是因为他一直在为姜云微守身如玉。

姜落凝才终于醒悟,她自以为的慈父慈母,都是假的,她满心欢喜以为三年之后定能如愿,原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崔患临从来都不爱她,也不在乎她,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这堆需要画押的单子里。

混杂了他们的和离书。

姜落凝垂下眼眸,心里也好像破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屋外的穿堂寒风,狠狠灌进她的心里,风干了血迹,痛彻心扉。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敛起所有的苦笑,平静地转身回了院子。

下着雨,院子一地残花败叶,丫鬟也不能拾捡,任由春樱簌簌飘落,被雨打成稀泥。

姜落凝坐在摇椅上,看着西窗外那些被打烂的花,云卷云舒,天空始终灰蒙蒙地,就连披在身上的斗篷都染上了薄薄一层雾气。

丫鬟不知来劝过几次:“主母、安寝吧,大人不会回来了。”

可她仍旧平和安静地坐在摇椅上,等待着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最终结果,等到月上枝头,等到初阳破空,洒落一地金黄。

天又亮了,那株海棠,也开败了。

她嫁的丈夫,她也不要了。

第2章 垂花门外却忽然又进来个人,捧着一只精致的椟盒,道:“主母,这是大人吩咐,一定要送到主母手中,说是昨夜公务繁忙,没能回府,请主母体谅。”

姜落凝略显疲惫地掀开眼皮,椟盒之内,静静躺着一块鸳鸯交领的玉佩,镂空雕花的工艺,触感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暖玉。

脑中却一瞬闪过另一幕场景。

雾气氤氲中,崔患临和姜云微共浴一桶,姜云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块玉佩,不当玩意儿一样随手丢在一旁,姿态娇纵至极。

可崔患临仍旧将她放在心尖,水花溅起之时,窗纸剪影上,桶内的两道身影也越靠越近,随后里面发出急促的娇喘......

心头仍旧止不住地泛开阵阵酸痛,可她唇角已勾起讽刺的笑:“鸳鸯忠贞之鸟,大人可真会选礼物。”

送礼小厮想到此刻正与姜云微厮混的大人,不觉头皮发麻,赶紧找补:“这枚玉佩大人精心挑选了许久,价值连城,大人特意吩咐,说这枚玉佩只有主母堪配,看见了便紧赶慢赶叫奴才送起来,可见大人心中还是记挂主母的,主母可万万莫要多心......”

可苍白无力的解释越多,姜落凝心中便觉得越是讽刺。

她看着那块玉佩,收回目光:“你下去吧。”

小厮如蒙大赦,连忙退下了。

那只椟盒,就静静地躺在桌案。

姜落凝握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看也没看一眼,就对丫鬟吩咐:“把这玉佩拿去当了。”

丫鬟青云也愣了一下,带着些许小心:“主母,这可是大人送您的礼物。”

以往大人送的礼物,可都好好地收在箱拢里,纵然是只送了一根红绳,主母也跟宝贝一样珍藏。

可这次,姜落凝只安静地点了头,继续道:“卖出来的钱一分为二,一份用作护城河的修缮,另一份,给百姓施粥去吧。”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决心放下,她就绝不能动摇半步!

野草吹不尽,无论是礼物,还是崔患临这个人,她都必须,一点、一点从心里完全拔除!

青云担忧地看着她,点头应下了,随后想了想,故意想逗姜落凝开心。

“说起来,前两日相府小姐送来拜贴,说是邀主母去梅园居一叙,只是主母前两日处理府中换季事宜,太忙,到今日才有些空闲。”

姜落凝目光柔和了些:“那便回帖,今日便去吧。”

给相府回了帖,姜落凝没有想到殷姝婉会亲自来接她。

马车内,殷姝婉黏糊糊地挽着她的胳膊,却恰好和崔患临的马车相错。

两窗之隔。

崔患临的目光落到她和身旁的殷姝婉身上,惊诧、错愕。

而他怀里抱着的,是姜云微。

姜云微也看见她了,撇了撇嘴角,不仅没有慌张后退,反而依偎崔患临依偎得更紧,挑衅般冲她挑了挑眉。

随后两辆马车交错,彼此都看不见彼此的目光了。

殷姝婉也学着姜云微的模样撇了撇嘴,给自己恶心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嫌恶道:“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非要回姜家嫁崔府,还要我们都瞒着,暗地里找我们保他仕途通畅。”

姜落凝紧了紧掌心,强压下心口那被牵动的情绪:“你也说了是鬼迷心窍。”

殷姝婉有些气不过,看了看她的脸色,才道:“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乐清那边也说了,只要你想,随时随地,公主府的面首都随你挑。”

于是姜落凝又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

这一切的结果都是她自己选的。

就像当初她明明生活得很好,好不容易从乡下逃出来,遇上了师父,朋友无数,什么千金什么公主皇子,在她身边都不算稀奇。

只是后来,她自己选择要回姜家,自己选择嫁人,可笑地期盼着家人的温暖、丈夫的疼爱。

其实一切都是虚妄。

姜落凝神色从容,跟殷姝婉去梅园居逛了逛,回到崔府时,已是月上柳梢了。

姜落凝面含笑意跨进屋内,脚步却是一顿。

明亮烛光下,崔患临坐在屋内,矜贵的脸半边掩在烛光的阴影后,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回头,张嘴就要问她今日怎会和相府千金在一处,可想到马车上,姜云微依偎着他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姜落凝眼底,冒到嗓子眼的话就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转而道:“生气了?”

姜落凝脚步也落了下去,任由丫鬟取下自己的披风,别开眼,神色淡然平和:“你如果实在喜欢姜云微,我们就和离,让她进门。”

崔患临皱了皱眉,主动上前抱住姜落凝的腰肢,大手如铁锁一般,紧紧扣着她。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早就说过,你是府中唯一的当家主母。”

姜落凝挣不开,只能尽力用手肘抵住,一张雪白的小脸儿也沉下去几分。

但她神色依旧保持着从容:“大人如果还想参加明天的春日宴,最好立刻松开我。”

紧紧扣着她腰肢的手果然就是一僵。

崔患临有些错愕。

若是从前,自己主动抱姜落凝,她定高兴得看不见眼睛了,可今日,她竟然这般威胁自己让自己松手。

看来真是气狠了。

不过崔患临被威胁后脸色也不大好,俊脸青了又紫,想说,你是我三书六礼的夫人,凭何我要松开你?

可明日的春日宴是太子妃吴月君举办,请柬难得,偏偏姜落凝神通广大弄来了几份,他还答应了要送给同窗好友......

他只能生生忍下这口气,往后退开半步,按下愠怒强行耐心道:“纵然云微进门,中逵之权也永远在你手上,你在闹什么?”

中馈之权?管崔家的中馈算一件很好的差事么?

姜落凝心头忍不住嗤笑一声,抬眸,清眸讽刺:“闹?这不是早就约定好的吗?你们成亲,我们和离,我也算成就一段佳话了。”

崔患临一张俊脸终于彻底沉下来,他冷笑一声:“和离的事你想都别想。”

第3章 就算心中不喜欢,这三年来一直分房而居,但崔患临不得不承认,姜落凝能力了得。

短短三年,姜落凝把崔家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更是不知道走的哪里的门路,什么东西都能弄回来,不仅整个崔家比之前更好,就连他,现在也是官运亨通。

现在要他放弃?崔患临怎么舍得。

他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冷冷拂袖而去。

姜落凝掀开美眸,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不是书房,看样子,是去姜家找姜云微了。

空荡的崔府,于是又只剩下姜落凝一个人。

冷风灌进屋内,她拢了拢衣襟。

好冷啊。

可她依旧没多说什么,指尖微微颤抖静静地转身吩咐:“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姜云微身子刚刚大好半个月,一想到这半个月以来,他们日日厮混,而崔患临还用这般肮脏的身体,来抱她。

姜落凝觉得无比恶心!

沐浴更衣后,姜落凝躺上罗汉床,一夜好眠......

而崔患临,果不其然,在次日黎明回的家。

他进屋时姜落凝正在洗漱穿衣,他看也不看,径直给自己倒了茶水,皱眉不满:“怎么是冷茶?”

姜落凝瞥了他一眼,他身上浓重的脂粉气几乎要盖过了屋内燃着的暖香。

姜落凝皱了皱眉,离他更远了几步,才淡声道:“春日宴即将开始,夫君还是尽快去换了衣裳,同我一块儿去赴宴吧。”

崔患临冷茶之说没有得到回应,脸色沉了沉,但春日宴更重要,他还是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转身回房换衣裳了。

用过早膳,到太子府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太子府前车马停放,丫鬟们一应指引小姐夫人们入座。

早在门前,姜落凝便看到了吴月君。

吴月君正亲自迎接公主,看到她,便俏皮地朝她挤了挤眼睛,没有亲自过来接她。

这场春日宴是分等级按身份排的座位,就算姜落凝长袖善舞,暗中为崔患临谋到了户部侍郎这个职位,可在真正的贵人眼中,也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儿。

倒是在这位置之下,有两个崔患临的好友,托姜落凝的福,拿到请柬过来赴宴了。

一屏风之隔,几人言笑晏晏,夸张又放肆地随意谈论。

“我长这么大,今日也算是开眼了,世上果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就是,当年趁人病重抢人夫婿也就罢了,如今人都大好了,居然还敢缠着人家出入京中大小宴会,也不知哪来的脸。”

“我若是她啊,都觉得脚下有热锅般,一刻也待不下去。”

“只怕某人啊,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如此,才是一桩幸事啊。”

几个人笑着讽刺。

姜落凝的眼底,也寸寸沉了下来,忽地呵笑一声,直接走出屏风外,道:“你们这是在说我吗?”

几人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一时瞪大了眼,皆是惊愕地看着她。

可姜落凝不仅走出来了,还冷笑,脊背笔直,保持着世家女子最完美的姿态。

“当面嚼人舌根,肆意妄为谈论人家的婚姻之事,这就是几位的好教养,不知主家知道请了几位赴宴,会不会也觉得,面上无光着!”

“更何况,你们怎么知道,是我缠着崔大人呢?”

毫不客气的震慑与威胁成功让这一圈的人,整场宴会氛围都达到冰点。

等到宴会结束,周围的人匆匆离去,不敢和她对视。

姜云微来到崔患临身旁,声音柔软:“患临哥哥......”

可崔患临此刻被姜落凝的那一句“崔大人”气得七窍生烟,只道:“云微乖,回头我再来找你”

就毫不犹豫上前扣住姜落凝的手腕,拖着她就要往外走。

姜落凝站在原地,和他的力暗中对抗,皱眉:“你想做什么?”

崔患临冷笑一声,剑眉里透着凛冽寒意,压低声音:“你想我们崔家的笑话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你就尽管在这里闹!”

威胁她?

姜落凝眼下也冷了下来,一双黑漆漆的瞳仁儿跟冰似的,手腕再次被他重重往前拽去。

这次她没再对抗,而是假笑着,顺着他的力,跟着他快步上了马车。

崔患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俏脸陡然沉下的姜云微。

姜云微手中的帕子都快要搅烂,咬着牙看着他们携手往外,美眸里满是嫉妒的恨意。

“姜落凝、姜落凝!”

可这些恨意很快随风飘散,崔患临重重把姜落凝拽进马车,甩到里面去,就欺身上前:“你今天什么意思?”

姜落凝手腕都拽得生疼,见他凑得这么近,眉头都皱紧了:“我能有什么意思?”

崔患临气急了头,按着她的肩头冷笑:“没什么意思你叫我崔大人。”

“姜落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管我和云微如何,你崔家主母的地位不会变,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即便云微进门,我也绝不会赶你出府。”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崔患临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眶也微微泛起猩红。

姜落凝听着他急促的呼吸,感受着他喷洒在自己脸上的热气,恍惚间几乎真的要以为他还在乎自己。

可别开头,才要讽刺出声,清瞳里忽然映入一只鲜红的肚兜。

她瞳孔猛地一缩。

那肚兜皱巴巴地,可上面针脚细密,绣的是鸳鸯戏水,少女的款式,还带了几分小小的心机,在边角处俏皮地绣上了一条小小的狐狸尾巴,橙红渐变,活泼娇俏,仿佛还勾着人的心似的。

一瞬间,所有的讽刺都吞回肚里,姜落凝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狠狠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别来头去懒得争辩。

脑海中也忍不住想。

这肚兜落在马车里,这样皱皱巴巴,他们在马车里又是何等激烈?说不定她现在坐的位置正是当时姜云微躺下承欢的地方。

姜落凝恶心得几乎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翻滚了几圈,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疼,心脏是尖锐的刺疼......

第4章 马车在驱使,她的胃也在体内翻涌不休,让她不得安宁,她恨不能现在就跳下马车。

可崔患临喋喋不休,她只能竭力压下心中的反胃,微开窗棂,呼吸外面的空气。

等到了崔府,姜落凝一言不发,疾步回了自己的院子,立刻就吩咐:“快,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崔患临太脏了,那辆马车也太脏了,一时一刻她也忍受不了了。

或许是因为马车上姜落凝没有理他,崔患临自己说够了,也没有跟上来。

倒是在入了夜的时候,他破天荒地过来了。

不仅来了,还端来了一份奶酥酪。

和白天的他相比,入了夜以后,他神色明显温和了许多。

把奶酥酪放在桌上,他道:“今日白天是我不对,太着急了,才那么说话,你莫要动怒。”

姜落凝洗漱过正在梳头,任由丫鬟取下自己头上的珠钗,神色很淡然地点了头。

崔患临看着她卸珠钗,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皱了皱眉。

可不知想到什么,他仍旧很有耐心,上前半步,道:“我来吧。”

姜落凝一瞬间想到他为姜云微卸珠钗的模样,心下便是恶寒反胃。

不等崔患临上前,她直接三两下把头上的珠钗尽数卸下,站起来:“不必了,大人有什么话,便直接说了吧。”

因为太急,那珠钗上带了一两根长长的青丝,是被生生拽掉下来的。

崔患临的脸色就更沉了一分。

想到正事,他才勉强耐着性子道:“我已和母亲商量过,这两日就以平妻之礼接云微入府,你放心,你仍是大房,管家钥匙我们也不会收回,她入了府,关于你的一切什么也不会改变。”

什么也不会改变?

姜落凝不由得冷笑了声,心中那一抹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她懒得和他啰嗦,总归和离书已经签了,要想离开,她随时都能离开。

于是她只冷着脸,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可这种威胁反而让崔患临更加高兴,他上前想要扣住姜落凝肩头。

姜落凝即刻警惕地后退半步,半点也没有让他挨着自己。

崔患临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一时有些尴尬,可他身子僵硬一瞬,很快缓过来,神色松快,笑道:“别生气了,我和母亲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些年你为家里做的我和母亲都看在眼里。”

姜落凝仍旧冷冷地看着他。

这些年,出于对崔患临的爱,她做崔家的当家主母是做得无可挑剔,可到最后,她才发现。

尽管做再多无可挑剔的事,也比不上一个无可挑剔的人。

不过她都不在乎了,只冷淡道:“崔大人,还不走吗?”

崔患临不仅真的不走,还更靠近了姜落凝几分,强势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睛仿佛盛满了认真,声音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情。

“落凝,如果你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要个孩子。”

姜落凝冷不丁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与崔患临拉开距离。

她何时说过与他要个孩子?

倏然,想到崔患临也曾这般为姜云微解开衣裳,两人恩爱欢好,一时便蹙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嫌恶眼神分外明显,脸色愈发难看,呵斥道:“住手!这种事情大人还是去找姜云微做,不要在我院儿里平添麻烦。”

成婚三年,崔患临从未碰过她。

如今她倒是要感谢他三年鲜少踏进院子。

瞧着崔患临那张脸,姜落凝眼里满是遮不住的恶心。

眼角冷意乍现,朝门外喊了一声:“把大人带出去。”

“姜落凝!”崔患临明显没想到她竟这般强硬,居然同自己说这般混账话,登时便坐不住:“我来此是给你一个福分,莫要不知好歹!”

若非为了云微,他断然是不会来这里。

云微身子骨虽已然大好,但管家这种事情,费神伤人,他断然是不愿让姜云微接手,再则,姜云微是个娇滴滴养大的千金小姐,即便是以平妻之位进门,日后在府中地位只高不低。

母亲也曾说过,姜落凝确实有管家大能之材,此一来,他必定不能让姜落凝离府。

见她没说话,崔患临怒意渐渐消退,语气渐缓,神色柔和道:“你是个大度的,今日之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日后你定要谨言慎行。”

“快快给我洗漱更衣,今日定让你瞧一瞧我的能力!”

闻言,姜落凝只觉得耳根子一阵木麻,崔患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姜落凝干呕一声,立刻把欺上身来的崔患临推开,却被人狠狠遏制住纤细白嫩的手腕。

她不喜被人触碰,像遇到脏东西般条件反射。

下一刻,扬起另一只手狠狠朝着崔患临脸上扇了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亮,饶是外面守夜的丫鬟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冷看向身边之人,毫不遮掩眼里愤怒,张扬肆意呵斥。

“这大宅院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大人若再纠缠,我便让人过来亲自将你赶出去!”

“你说什么?”

崔患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眉头皱的死紧,仿佛第一次听到她的话。

轻声冷笑,眸中带着几缕寒光之意,神色阴沉的能滴水。

呼吸渐渐急促,仿佛被气得不轻。

“你已嫁入崔府,是我妻子,我动了你又如何?谁又敢说什么?”

忽而,崔患临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刻笑了笑:“你莫不是觉得我亏欠了你?日日与云微呆在一处,你吃了醋,故而闹了这么一出?”

“你莫要担心,我答应予你承诺的这些都会给你,定不会错。”

姜落凝只觉得他脑子宛如有病,一句也不想多说。

朝外面吼一声:“来人,把大人送回去!”

见她来真的,崔患临这才反应过来,将她手腕猛然一甩,便将人狠狠甩在软塌之上。

自己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欺上身来,将人死死压在身下,试图想用强的来达到目的。

她到底是个女子,力气与男子悬殊,很快便败下阵来。

第5章 见自己被强行压在身下,姜落凝用脚狠狠一踹,正中男人下面,疼的崔患临松开自己手腕,一度愈发生气。

激怒了崔患临,他狠狠掐紧自己下巴,阴冷无比。

“我到底是你夫君,你却不是个好相与的,竟敢这般嚣张跋扈。”

眼见他还要继续,姜落凝心口涌起阵阵恶心,双手正向四周摸去,很快便摸到一个尖锐物体。

但凡崔患临还敢继续,她必毫不手软。

恰好这时门口响起小厮声音,打断崔患临正欲行房事。

“老爷,摄政王派人过来,传您过去问话。”

正在兴头上,崔患临狐疑皱了皱眉,似有几分不悦,但却不敢违背摄政王之意。

据说这位可是个杀神。

本名唤魏时渊,杀伐果断,手握重权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论是谁,见了他都比见了皇上还要令人惊恐。

崔患临浑身抖如筛糠,压根不曾想到自己因何事惹怒到摄政王,皱紧眉头,仓促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衣裳,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姜落凝。

原本这般好机会,被硬生生打断,很是不悦。

直到他跟随小厮一起离开,姜落凝这才恍然觉得如临大赦,从软塌上爬起来,忽然腹中传来一阵干呕,哇的一口全吐了出来。

胃里泛着阵阵酸水,很是难过。

贴身婢女清荷听到屋里有动静,快步走了进来,赶忙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主母,您怎么了?怎么会这般反胃?”

清荷下意识看向她的小腹,却忽然打消念头。

这三年,崔患临从未在院子里过夜,主母根本不可能有孕,莫非是主母身子骨出了问题?

此一想,她心里隐隐发颤,扶着姜落凝的手略略有些颤抖:“奴婢这就去请大夫过来瞧一瞧。”

“不用,我没事。”

姜落凝咽下用温水漱口,缓了好半天,这才勉强有点精气神儿。

她后悔三年前嫁给崔患临,这是她做的唯一一件后悔又无法改变之事。

这般想着,崔老夫人房里的嬷嬷便走了进来,恭敬站在她跟前,倒是规矩行了一礼。

“主母,老夫人请您去前厅一趟,应是有话要说。”

姜落凝摆了摆手应下,从软塌起身,让清荷伺候自己更衣便去了前厅。

等人走后,清荷拉着她的手,实在有些不情愿。

“奴婢方才听闻一事,或许与此去前厅有关。”

姜落凝扯出一抹笑,望向面前之人,声音轻柔,语气平缓。

“你是想说,此事与姜云微有关系?”

“不仅如此,他们似乎想让您把院子让出来。”

姜落凝心里早有准备,便也没想许多,拍了拍清荷的肩,对她宽慰。

此事她心里有数,必定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

前厅,姜落凝前脚刚踏进去,崔老夫人责备的话迎面袭来。

“云微不日便要入府,身份尊贵,自然是要住最好的院子,我瞧着你院子坐北朝南,适合云微养身体,你回去把主院收拾一下,让出来给云微住。”

前厅里,姜云微站在崔老夫人身边,温婉可人,模样乖巧可爱,嘴角却噙出一抹得意而又富有算计的笑。

她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给姜落凝难看。

面色却浅笑盈盈,扯住崔老夫人衣袖,满眼歉疚。

“这样不好吧?毕竟姐姐住在府中主院已有三年,若是这时离开,姐姐心里难保会心酸难过,云微不想让姐姐为难,随便一间院子也都能住人的。”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崔老夫人顿时不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细语:“你身份这般金贵,她是个什么身份,岂敢与你争这些,你且放心住进去,一切都有我兜着。”

崔老夫人横看竖看,始终不得心里喜欢。

木讷一般的人,简直令人不喜,处处都透着让人嫌弃。

“这......”

姜云微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装模作样看向姜落凝,状似做小伏低般。

“如此,姐姐莫要生气,若是日后缺了什么大可过来找我,我若有的,定会匀你。”

崔老夫人向来不喜她,连带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嫌恶。

白了一眼姜落凝,冷声道:“还不赶紧站到一边去,杵在那里像个木头似得,真不知道我儿娶了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用,若非管家手段不错,定要一纸休书将你休回去。”

“你若是个安份的,日后便要清楚以云微事事为先,她到底是正儿八经教出来的京都贵女,你样样都要跟他学着点,可明白了?”

姜落凝何尝不知崔老夫人这是拉踩自己,捧着姜云微,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逼迫自己,简直笑话!

她什么话都没说,淡淡将这些话照单全收,丝毫不为所动。

古井无波的眼里透着一股子冷漠,走到一旁坐下,自顾自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鼻尖嗅了嗅,旋即一口饮下。

崔老夫人与姜云微两人见她没有说话,便知晓她是个好拿捏的,心下会意,略略勾了勾唇。

“我对你也并非有什么意见,但有一点你得明白,你的位置本身就是顶替云微而存在,若没别的事情,就先退下吧。”

姜落凝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离开。

回到院儿里,看着主院里置办的东西,当即吩咐下去:“去把我这院子里的东西都打包好,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这里。”

清荷走到跟前,皱眉疑惑,咬咬牙询问:“主母,咱们就这么走了?这满院子里布置的花草都可惜了。”

“怎会可惜?能移栽走的全部移栽走,移栽不了的便贱卖或是送给府中下人与街坊四邻。”

丫鬟应了一声,而后便匆匆离开。

三年来,她置办的东西有许多,除去能扔的,剩下的东西在院子里堆的依旧满满当当。

收拾好东西,姜落凝便带着一众人准备离开府里。

反正和离书也到手了,她可以来去自由,这崔家本就不是个好去处,豺狼虎豹之窝,她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里。

刚要踏出主院,迎面却被一小丫鬟拦下。

第6章 姜落凝认得她,姜云微身边的贴身丫鬟露种。

露种一副得意昂扬模样,骄傲如同一只花孔雀般,甚至丝毫不把姜落凝放在眼里。

“既然主母要离开,这都大包小包的,总得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带走属于崔家的东西,毕竟,我们家小姐嫁进来,日后肯定也是要吃穿用度,若是因为主母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届时也不好说清楚。”

瞧瞧,还真是会说话。

姜落凝脸色难看至极,她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被丫鬟逼到这种地步,还真是笑话!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们主母的事!”

清荷怼了回去,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呵斥道:“你一个奴婢管主子的事,也不怕紧着你的皮。”

露种丝毫不怯,大抵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背脊挺直了几分,高傲不已。

“奴婢也是奉命行事,都说主母人美心善,也莫要叫奴婢难做,不然这回去定是要受罚。”

“你受罚那是你的事,与我们主母适合干系?”

姜落凝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无聊的斥责上,轻咳一声,语气平缓。

“既是要检查,那便去吧。”

“主母仁慈。”

露种毫不客气,上前仔细检查后立即指着身后几口大箱子,眼睛不免都亮了几分。

“这些嫁妆,您不能带走,这些都是姜家替我们小姐准备的嫁妆,不过是小姐当时卧病在床,这才让您带了过来,如今我们小姐要嫁入崔府,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物归原主。”

她笑的谦和,竟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这些东西,姜落凝几乎没有动过,即便刚嫁进来时到处都要添补,她也只是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花的极少。

没想到最后这些东西竟然还都要拿回去,简直可笑。

姜落凝心里忍不住发凉,神色动了动,抿紧唇瓣。

“是姜家人让你过来的。”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露种没敢说话,但恰好变相证明这就是姜家人搞的鬼。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要了。

清荷却一把推开露种,当即将东西护在身后,立刻驱赶。

“你这人好不要脸,先是过来检查,又要扣押我们主母东西,怕不是过来打秋风的吧!”

“行了清荷,既然带走什么都有话说,那这些我们都不要了。”

没了这些东西,她也不会饿死。

仅仅带了几身衣裳便离开了院子。

她们走后,姜云微从暗处走了出来,微微勾了勾唇,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露种手里,夸奖道:“这次做的很好。”

旋即,她快步追上姜落凝,眼角闪过一抹算计,面色不显,却又一副菩萨心肠,柔弱的很。

一把拉住姜落凝的手臂,实在委屈的不像话。

“姐姐,你这是要去何处?背着包袱,莫不是要离开崔府?”

姜落凝脸色清冷,丝毫都不想与她有半点纠缠,目光落在被姜云微抓住的手腕上,眸子沉了沉。

姜云微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依旧一副笑得人畜无害,满面和善。

“姐姐现在还是崔府的当家主母,到底是掌管中馈之人,怎能说走就走呢,你莫要耍小脾气,等临哥哥回来定然会生气的,还是先回去吧。”

姜落凝可不觉得姜云微是这么和善,说不定又在给她使绊子。

“既已给你让了主院的位置,府中当家主母身份不日便是你的,至于我更应该离开才是,你如此这般阻拦是何意?”

不知是不是那一句当家主母让姜云微心里生出了几分异样,连带语气都欢快许多,眉眼弯弯。

于是她故作拿乔,骄傲如同一只不败孔雀。

“道理既然你都清楚,那你应当更加明白,你与临哥哥还尚未和离,暂时便不能离开,只不过你现在又搬离了主院......”

姜云微故作思考,蹙着一双好看的眉眼,笑意斐然,忽然想到个好办法。

“要不然这样好了,我记得崔府有个偏院,僻静的很,适合姐姐这冷冰冰的性子,不如姐姐就去那儿吧。”

姜云微口中的偏院,那是距离下人院子十分近的一个小破落院子,里面杂草遍布,就算是要打理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哪里能住人。

更何况,姜落凝当真是要住进去的话,恐怕日后崔府上下再无任何人将她当一回事。

“我们夫人好歹是府中当家主母,怎能住在这种地方?日后叫别人如何看待?”清荷气不过,登时就回怼了回去,丝毫不惧:“若要论身份,我们夫人是主母,你不过是平妻,大抵是越不过我们夫人!”

此话一出,姜云微脸色赫然大变。

她抬手便狠狠扇在清荷脸上,一巴掌又响又亮,打得清河几乎险些没站稳。

姜云微气得不轻,当即呵斥道:“哪里来的小贱蹄子!竟然这般狂妄,即便你说的这些又与我何干?我是主你是仆,竟然以下犯上,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要不是姜落凝凭白顶着一个主母身份,她也不至于被一个小丫鬟欺负。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也算是她心口难以越过的心结。

姜云微抬手作势又要再打清荷,下一刻便被姜落凝狠狠攥紧了手腕,白皙纤细的手腕被攥的通红,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张小脸皱成一块,光看着确实让人心疼。

“疼死了!松手!”

姜落凝眼里的冷意迸出,瞟了她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她离开崔府并不是无处可去,相反,能活得更好。

“道歉。”

朱唇轻启,淡然冷漠。

姜云微好似没想到会从姜落凝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顿时不可思议望着她,错愕道。

“你让我跟一个奴婢道歉?姜落凝,你疯了不成?”

此刻,她俨然已经没了从前那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身份,只有满是狼狈的泼妇模样,与市井妇人并无区别。

双方对峙,谁都不肯让步。

姜云微狠狠咬着嘴里的软肉,恶狠狠盯着姜落凝,谁知她那张脸像是会变似得,竟在瞬间变成了委屈,楚楚可怜模样。

忽而,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在做什么?”

崔患临!

第7章 他立马便瞧见姜云微那委屈模样,当即快步走到她身边,看到姜落凝攥着她发红的手腕,瞬间不悦,狠狠将她推开。

“你当真蛇蝎心肠!你与云微是姐妹,如今竟然敢这般堂而皇之的欺负她,若是我不在时,还指不定要怎么对她!”

姜云微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依偎杂志崔患临的怀里,像是受尽委屈似得。

扯了扯崔患临衣角,柔弱不能自理。

“你别怪姐姐了,我没关系的,这点伤我回去上点药,过几日便能好。”

“她大抵是听说我与临哥哥不日便要成婚一事而吃醋,老夫人又让她把主院让出来,所以她这才一时闹了脾气,正准备离家出走,我这不赶紧追过来。”

闻言,崔患临脸上冷漠骤显,拉着姜云微的手,温和笑着:“你便是这般良善,可她却处处要了你的命!”

转头对上姜落凝却换上了一副狠厉的眸子。

“都是姜家的女儿,怎么区别便是这办大!云微处处替你着想,你便要感谢她,如若不然,这府中便再无你容身之地。”

姜云微在一旁娇俏拉着他的手,忍不住娇嗔:“可不许这般说姐姐,她到底是帮了我们。”

“好,一切都听你的。”

崔患临笑盈盈将人搂在怀里,笑的格外开心。

“对了,现在云微回来了,你作为她的替代品,能在崔府有一个栖身之地就已经不错了,如果还敢在府中作妖的话,我必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姜落凝只觉得可笑,这些人的嘴脸当真是恶心至极!

她眼角划过一抹冷意,旋即刚想张口说话,门口便走进来一对夫妇。

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也不知姜家夫妇过来所为何事,但她也没心思在顾及这些,只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模样。

姜云微委屈的扑到姜母怀中,低声啜泣,那双眸子里染着水雾。

姜母眼睛尖,很快便瞧见姜云微手腕上的伤,立刻紧张起来。

赶忙嘘寒问暖。

“云微,你的手腕是怎么伤的?”

姜父这会也看过来,瞧见一圈红色,立刻谨慎起来。

“我现在带你去看大夫,你告诉爹爹,到底是谁伤了你,爹爹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定叫她不付出代价!”

“没事的爹爹,我相信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一听这话,姜家夫妇赫然皱着眉,冷眼看了过去,仿佛姜落凝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似得。

了解事情经过后,两人虽然心里还有气,但更明白此时不能让姜落凝离开崔府。

姜母脸色不悦,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如今你与云微一起嫁入崔府,倒也算得上一件好事,你若是离开崔府,日后还要如何过活?我和你爹的颜面往哪里搁?”

“你就听云微的,她不计较你霸占她身份这么多年,你就应该日日烧高香为她祈福,不要闹出这么多幺蛾子出来,你可明白?”

姜母苦口婆心劝说。

仿佛姜落凝当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就连姜父这会子也不由得眉头忽而紧皱,满脸不悦,到底耐下性子劝解。

“虽说你是代云微入的崔府,可好歹你这也在崔府过活这么些年,外界人人皆知你嫁入崔府,若是这般走了,成什么样子。”

姜母听着连连点头,嫌恶拉着她的手,咬咬牙故作一副慈母模样。

“你爹爹说的没错,你名声本就不好,现如今更是要留在崔府才是最好的去处,再则我与你爹爹到底是为了你好。”

几人面色各异,心里想的却都是同一样事。

姜落凝不能离开崔府!

姜云微的身子才好不久,若是劳累过度,那可怎么了得。

但姜落凝不一样,从小便在乡野长大,即便劳累那也是活该,天生一副泥腿子的命,哪里能跟他们千娇万贵娇养长大的姜云微比较。

见她不说话,姜父姜母对视一眼,颇有几分算计藏在心中。

“这么些年,我与你爹爹时刻挂念着你,日日夜夜想着你能否过的好,如今你在崔府已有这般能耐,便是不想把我们放在眼里,是不是?”

姜母抹了一把莫须有的泪,委屈的不像话。

拍了拍姜落凝手背,缓缓道:“你也不想让外人指着我与你爹爹脊梁骨骂没人性吧?”

姜落凝淡然看着他们表演的情深惬意,眼里始终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动容。

这演技当真是古往今来最佳,简直比街头卖艺唱戏的还要好。

不去唱戏都屈才了。

姜云微缓缓走上前,眼里布满水雾,娇滴滴抚上她的手臂,一副为了她着想的样子。

“姐姐,你瞧爹娘都这般想的,定然是将你放在心上,你也莫要再耍小脾气。”

“即便我嫁入府中,你我姐妹情深,我定不会亏待了你,给你安排的院子僻静又无人搅扰,与你而言,也是件好事。”

姜云微处处透着为她着想的话,句句却逼着姜落凝去死的意思。

好歹是明媒正娶回来做当家主母的,却跟丫鬟婢女住在一块,他们竟然还觉得这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可笑至极!

“若我说不呢!”

姜落凝讥讽冷笑,眸子里寒光乍现,仿佛蕴藏无数冷光,冷的人浑身颤抖。

大抵是没见过她这般硬气之时,姜父姜母脸色立刻变了变,正欲要发作怒火,转念一想,姜母还是按捺住脾性,连带拉住姜父,微微摇了摇头。

她笑盈盈看向姜落凝,无奈叹了口气,便拿孝道说话,用以压制姜落凝。

“你怎能这般不顾姜家名声,不顾爹娘死活?虽说你从小在乡下长大,可毕竟你回来后我们对你不比对云微差,你怎能这般伤我们的心。”

“今日你若不留在府中,便是要我与你爹爹活不下去,既然左右都是一死,那倒不如我们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跟前,免得回去后被人诟病。”

姜落凝淡然冷漠看着他们,想利用这种手段逼迫自己就范,当真是无语凝噎。

第8章 身侧清荷忍不住附耳在她身边轻声呢喃:“主母,我们若是这般走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这几年您在府中打理?”

瞧瞧,身边的丫鬟都替她抱打不平。

都知晓她这些年过的到底有多不容易,可偏偏这对偏心父母却丝毫都看不见。

姜落凝略微点头,示意她已然知晓此事。

“姐姐,你......”

话音未落,姜落凝便一把甩开姜云微的手,嫌弃的拍了拍自己衣袖,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她实在不想跟姜云微有任何拉扯,但偏偏她实在是让人有些厌烦。

况且原本她就打算要离开,却听到这些话后,又看清了这些人恶心的嘴脸,便不打算再继续隐忍下去。

既然并非她的过错,这些人硬要强行加在她身上,那她便要把这些年付出的一切,皆收回本再说。

姜落凝并未用力,可姜云微整个人朝地上摔了过去,跌坐在地上,低声委屈。

“姐姐若是不喜欢我,大可不必这般对我,我日后不出现在你跟前便好,只不过我这身子骨才刚恢复不久,实在不想浪费家里银钱。”

三言两语,惹的姜父姜母心疼,赶紧将人扶起来,关怀备至。

站至一旁的崔患临此刻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姜落凝,恶言相向。

“你即便是嫉妒,吃醋,也不该这般对云微,她如今什么都不跟你争,你就不能安分些?”

姜落凝宛如看傻子般看了他一眼,讥讽一笑,甚至连话都懒得与他说。

若是这双眼睛不要,那大可以自戳双目,免得这般识人不清。

见她依旧这副傲慢模样,扬手便要扇过去,却被姜落凝狠狠接住,用力一甩。

眉眼上挑,阴沉道:“大人有话直说,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哼!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今日不管怎样,你无论如何都得给去住到偏院去,免得坏了我崔府名声。”

姜落凝点头应允:“行啊,我可以留下来。”

闻言,四人瞬间一喜,总算是把姜落凝留下来了。

见她朝偏院走去,姜父姜母脸上缓了缓,抬头看向崔患临,笑意匪浅。

“贤婿,今日我们过来与崔老夫人商谈你与云微大婚一事,不知可方便?”

崔患临下意识看向身边姜云微,瞧见她害羞的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满是甜蜜。

他应了一声,连连道:“母亲在院中,我这就让人请她过来,岳父岳母还请移步前厅休息,等候片刻。”

四人缓缓走向前厅。

崔患临牵着姜云微,时刻关心她,等到前厅时,便一眼瞧见了她掌心的血珠,立刻紧张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心急的朝着丫鬟吼道:“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去请大夫!要是云微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这几个伺候的刁奴好看!”

姜云微委屈的不像话,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临哥哥,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疼的。”

她身边跟着伺候的丫鬟露种却立刻委屈起来。

“老爷,你们方才不在,可是不曾晓得主母是如何欺负我们小姐,这手腕上的伤便是她弄的,掌心的伤也是她推的。”

“甚至,主母还说小姐不过就是个养女,就算欺负了也没不会怎样,更不会有人帮着出头。”

闻言,崔患临顿时皱紧了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心中隐隐有几分怀疑,姜落凝嫁入府中虽有三年,却不曾有半句忤逆,怎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即便吃醋,倒也不应当像她能说的话。

姜云微很会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崔患临心中猜忌,她轻蔑的给身侧丫鬟使了个眼色,只见她立即跪下,抬手对天发誓。

“老爷,奴婢今日所说之话皆为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定叫奴婢不得好死!”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呀,露种你怎可说这般话?”

姜云微微微附身将她扶起来,好一副和善面孔。

牵着她的手,温声细语。

“以后这般话切不可再说,她毕竟是我姐姐,不论如何,我与她都应该和睦相处。”

“即便她对我做了些什么事,到底是临哥哥喜欢我多一些,她心里难受也是人之常情。”

短短几句,便坐实了姜落凝是个天生坏种,生性嫉妒,是个恶人。

若要说丫鬟的话,崔患临不信,但姜云微的话,他百分百会信。

就连姜父姜母都快步走到她身边,嘘寒问暖。

不一会,大夫过来,把脉开药,一气呵成。

“夫人手上的伤定要好生将养,莫要再受伤,女子家最忌讳身上有伤痕。”

姜云微福了福身,应如是。

送走大夫,崔老夫人也走了过来,与姜家夫妇商量大婚一事。

婚事定在两日后。

还有两日时间筹备大婚,崔姜两家这两日忙的脚不沾地。

大婚当日,崔府各处张灯结彩,红绸遍地,前来恭贺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娶个平妻,竟然比当初崔患临与姜落凝成婚时还要热闹不少。

清荷端了一碗甜汤过来,递到姜落凝手边,心中百般无奈。

“主母,如今这满院子的人都去了前厅,恭贺老爷与新夫人,咱们却被赶到如今这偏院,实在是太过分了。”

论身份地位,姜云微哪里比得上姜落凝,真是不知他们如何想的,竟然这般欺负主母。

就这偏院,她们可是收拾了整整两天,这才把院子休整好,否则哪里能住的了人?

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屈,清荷实在见不得姜落凝这般受委屈。

瞧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心里难过,接过喝干净的甜汤碗,咬咬牙不顾尊卑。

“听说老爷与新夫人今晚就圆了房,新夫人还故意把排场弄的这般大,为的就是想让您生气,为此花费不少银钱,处处彰显与众不同。”

姜落凝忍不住掩面而笑,抬手便敲打在清荷脑袋上,轻声喝道。

“你这丫头,倒是这般伶牙俐齿,我瞧着你是不是平日里太闲了,竟拿我与姜云微比较。”

第9章 “主母,奴婢哪里是这个意思!奴婢就是见不得您受委屈,这三年您在府里任劳任怨,如今却落得这样。”

姜落凝摇摇头,有些无奈。

她站起身径直去关了门,压根就对这场婚事不为所动。

姜云微想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可她现如今对崔患临早已没了感情,这些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再惹到她生气。

“主母!”清荷简直要急死了。

“行了,你去吩咐下去,把我们自己的人都从各个院子里撤回来,日后就留在我们院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思考片刻,姜落凝这才继续道:“另外你连夜出府一趟,跟钱庄的打声招呼,就说给崔府提供的资金往后都不用再供给,全部都给我断了。”

一听这话,清荷顿时明了,欢天喜地应了一声。

主母总算是清醒一回,赶忙朝着屋外跑去。

夜半,姜落凝睡得迷迷糊糊便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是各个院子里的下人拿着属于她的东西回来了。

一个个脸上比捡了钱还开心。

姜落凝没去管那些,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翌日一早。

姜云微早早便起了床,她想给崔老夫人留个好印象,日后也能尽快掌管家中中馈。

这才是她嫁入崔府的主要目的之一。

她带着丫鬟走出院,朝崔老夫人院子走去。

露种在身边伺候,小声道:“夫人,听闻昨夜偏院的那位早早就歇下了,院子里的灯据说连外面宾客都未曾走远,就已经熄了,难保不是躲在院儿里独自哭泣。”

闻言,姜云微眉心一动,侧头看向露种。

竟还有这样的事!

内心喜悦不已,就等着崔老夫人一会给她敬茶钱,说不定还会给一些金银珠宝,光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你日后帮我多盯着偏院些。”

“夫人放心,奴婢定会盯紧,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您。”

正说着,一行人已经到了崔老夫人院子。

只见崔老夫人已经坐在正厅等着了,姜云微弱柳扶风般走进去,娇滴滴跪在地上,端着一杯热茶,恭恭敬敬送到崔老夫人跟前。

“母亲,请喝茶。”

“乖。”

崔老夫人端起茶杯,挑盖扶了扶茶沫子,抿了一口,放置一旁。

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姜云微的手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姜云微甚至跪在地上大半天,愣是什么都没得到,一时间有些懵。

露种将她扶了起来,面色难看。

崔老夫人叹了口气,让她坐下,旋即有些无奈。

“府中都是落凝当家做主,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府上各种名贵奢侈的东西,竟在一夜之间全部都不见踪影,就连华贵的装饰品也都被全部搬空,所以这才无法给你像样的敬茶礼。”

崔老夫人难过不已,矛头指向姜落凝,气得姜云微登时站起身,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所以说,崔府上下全都空了,是个空壳子!

“母亲,家中东西不见踪影,姐姐那边可有知会一声?”

“此事就是姜落凝做的,她便是不想让我们大家好过罢了。”

崔老夫人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上好的檀木桌上。

闻言,姜云微震惊不已,错愕看向崔老夫人,心中喃喃想着,姜落凝她凭什么把东西全都搬走?

这可是属于崔府的,她当真是不想活了!

“母亲,此事我会去同姐姐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姜云微仓皇便要离开,脚下的步子甚至有些不稳。

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嫁进来,要是府中一分银子都没有,那她还掌管什么中馈!

回到主院,正好迎面撞上崔患临。

她露出一副委屈模样,扯着崔患临衣摆,柔弱不能自理。

“夫君!”

姜云微眼里藏着泪,悻悻道:“我方才去给母亲敬茶,听说家里名贵之物全都被姐姐拿走了,如今家里一样值钱的玩意儿也不剩下,日后这可怎么过活呀?”

崔患临蹙着眉有些不可思议,登时惊讶出声。

闻言,崔患临有几分不相信。

偌大的崔府,值钱玩意那般多,难不成一夜之间都能被搬空?

姜落凝院子里左右不过那几个人,就算搬上整整一夜,也是搬不完的。

“你这般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难不成我与你还会说假话?”姜云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利。

想到这些好东西原本就是自己的,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心里憋屈不已。

下一瞬,她惊觉自己语气不对,立刻放柔了态度,神色也跟着软和下来,抬手便牵着崔患临的袖子撒娇。

“夫君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露种,方才我便是带她去母亲院儿里请安的。”

“这些东西可都是咱们崔府的,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绝对不能就这么没了,夫君可要替云微做主!”

姜云微委屈的嘟囔,精致又好看的脸上划过一抹难色,又把崔老夫人给的一锭银子拿出来。

“今日请安我就得了一锭银子,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往后我这脸往哪儿搁,崔府的颜面也会荡然无存。”

崔患临拍了拍她手背,宽慰安心道:“你且放心,此事若是真的,我必定不会让姜落凝好过!但凡事讲究证据。”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边小厮,当即呵斥一声。

“你去查一查,情况到底如何。”

“是,大人。”

片刻后,小厮回来,如实将查到的实情全部告知崔患临。

哪曾想崔患临气得一掌拍在桌上,狠狠呵斥。

“她当真是不讲道理,今日定不会轻易放过。”

起身离开院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偏院。

姜落凝正吃着白粥,悠闲读着书籍,时不时被书上的话逗笑,院儿里满是欢声笑语。

下人们也都早早起床将院子里打扫干净,又将从前在主院种植的花草全都移栽过来,没想到这些花草倒是很容易养活。

竟一点都不挑剔土质,茁壮成长。

如今他们不用去各个院子忙活,过的无比惬意。

突然,一道呵斥声打断惬意生活。

只见崔患临带着人过来闹,怒气冲冲闯进来。

第10章 “姜落凝人呢?”

清荷立即拦下他们,恭敬福了福身:“老爷,主母这会正在用早膳。”

“她倒是悠闲的很!把府中闹得鸡飞狗跳,她倒还有闲心用膳,让她给我滚出来!”

想到府中上下都空了,崔患临便忍不住,眯了眯危险的眸子,扫视整个偏院。

这偏院倒是装饰的好看极了,这才短短几天功夫,姜落凝这是用家里的银钱让自己过上这般好日子,好不要脸!

清荷急急忙忙进了屋里,仓皇开口:“老爷似乎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主母您昨夜不打招呼就把人都撤了,这可怎么办呀?若是影响了您与老爷的感情,那该如何是好。”

姜落凝慢条斯理吃着白粥,丝毫不为所动,更不担心崔患临。

直到碗里最后一口热粥被眼下,房门被猛地推开,崔患临与姜云微一同踏进来,迎面便是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

“我竟不知,这满崔府的东西都入了你的腰包,你莫要仗着你是主母身份,便作威作福,以为我不会对你怎样!”

身边的姜云微也跟着一起附和,柔弱中带着几分尖锐。

“姐姐,纵使你是家中主母,一开始夫君也说了,这家中还是你来管家,我与你不过是平起平坐的身份,我身子骨又不好,你何故要在我给母亲敬茶之日闹成这样。”

姜云微一贯柔弱惯了,这会更是演得起劲。

惹得崔患临心疼不止,将人搂在怀中,好一番疼爱。

“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如今她这般对你,便是摆明了不想好好过活,那也没什么与她说的了。”

他逐渐逼近姜落凝,眉眼满是愤忿,质问道:“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姜落凝看着他们如同跳梁小丑,这般急躁,一时有些想笑。

眉眼弯弯,上下打量一番,便清楚姜云微是迫不及待想要拿到管家之权,若是她清楚崔府都是她来养活,还会不会跟崔患临如此恩爱。

“说法?我为何要给大人一个说法?”

姜落凝毫不留情的讥讽,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道:“这三年来,整个崔府都是用我的钱养着,如今我不过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回来罢了,怎么就不行了?”

“什么你的钱?”

姜云微蹙着眉,疑惑不解。

只见崔患临一时语塞,显然有些答不上话。

姜落凝懒得理会姜云微那夸张的表情,抬眸看向崔患临,轻声讥笑。

“大人可还要斥责我不该拿回这些东西?”

“若还觉得不妥,大可去京兆府尹敲鼓问一问,这出嫁的女子,在夫家能不能用自己银钱买的东西!”

闻言,崔患临差点被气死,一口气上不来。

他从前怎么就不曾知晓这姜落凝是这般牙尖嘴利,如今回怼的话更是一句接着一句,竟让他半句话都插不上。

想到崔府是个空壳子,姜云微浑身止不住胆寒,她过来是做高门显贵的当家主母,可不是精打细算又没钱的平妻。

想到尚未成婚之时,崔患临对自己很是舍得花银子,那些如流水般的补品,衣物,珠钗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崔府一定还有银钱!

“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你的钱还不都是姜家给的,你这般斤斤计较可是不好,若是再这样我便要生气了。”

姜云微忽而皱着眉,嗔怪道:“姜家原本给你的嫁妆就是我的,如今我既以入了府,这嫁妆是不是应该归还了。”

姜落凝冷笑一声。

这说来说去,总归还是要嫁妆。

只是这嫁妆她又不曾带到偏院,早在三天前从主院离开之后,这嫁妆就一直留在主院,姜云微这是摆明了说她用了嫁妆。

还真是好大的一盆脏水。

这点嫁妆她还不会当一回事,也就姜云微舍不得罢了。

“你笑什么?”

姜云微疑惑皱着眉,似有几分看不透的意味。

这姜落凝怎么有点怪?

她什么时候敢这般强硬了,之前在姜家之时,不是一直都伏低做小?怎会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心里揣着疑惑,竟让她生了几分畏惧的心思。

姜落凝挪开讥讽的目光,她当然是笑话姜云微蠢,也就崔患临将她当作个宝贝似得。

成天柔弱不能自理,既如此,不如趁早留在院子里好好养着。

“你既这般认为我拿了你的嫁妆,可你莫要忘了,我从主院搬走的那一日,你让丫鬟露种仔细检查我的包袱,又将嫁妆早已要了回去,如今你这又说我用了你的嫁妆,到底是何意?”

姜云微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她确实让露种阻拦姜落凝,为的就是不让她好过。

可嫁妆自从被放回主院,她这几日都忙昏了头,哪里有空去清点。

再加上昨夜与崔患临游龙戏凤一整夜,现在还腰酸背痛,早已忘记了要清点嫁妆之事。

这会被姜落凝点破,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说错了话,还请姐姐莫要生气。”

“我之前便说过的,若是姐姐需要嫁妆银钱用,我定然会给姐姐的,还请姐姐莫要同我生气。”

瞧瞧,又开始装柔弱。

果不其然,崔患临见不得姜云微被欺负,登时便不乐意了。

一把推开姜落凝,白了一眼,便将乖巧和善又替人着想的姜云微揽在怀中,温声哄着。

“你同她说这些做什么?她能在你入府第一日这般对你,足以证明她小肚鸡肠,是个不好相与的。”

“你这般良善,日后还是留在院子里好好养着身体,莫要跟她打交道。”

姜云微低着头,媚眼如丝,依偎在崔患临怀中,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我知晓夫君一直都是待我最好,我心里很是开心,只是我不想姐姐误会我们。”

姜落凝实在不想看到他们两人这般你侬我侬,当真碍眼的很,她只想在院子里安安静静过活,至少这段时日是不想多生事端。

奈何姜云微偏生就是个不安份的,耍威风耍到她跟前来了。

第11章 姜落凝实在觉着无趣,起身便走回屋里。

岂料,姜云微却还不肯放过她,更甚之,一副被欺负的不成样子。

“姐姐,你莫非就这般讨厌我?不希望我过的好一些么?”

她抬头擦拭莫须有的泪痕,一字一句,娇滴滴道:“我都说了只要我有的一定分给你。”

“行了,不就是想知道我花了多少嫁妆,用得着非这么大劲儿。”

姜落凝啧了一声,脸上有些不悦站稳脚跟,脸色冷了下来。

轻蔑的看了一眼姜云微,冷讽道:“与其想从我嘴里得知花了多少嫁妆,不如自己好好回去清点一番,看看可有少了什么,比我口空白牙说的话更有信服度。”

旋即,她直接回屋里,顺便让清荷将他们全部赶走。

清荷快步走到屋外,抬眼看向面前两人,温和道:“老爷,二夫人,请。”

“哼!什么东西,居然敢这般对我!竟然还敢轰人!”

崔患临脸上划过一抹冷意,拂袖离开。

姜云微咬紧牙关,愤恨不已,毫无办法,只能跟着崔患临一同走出院子。

她快步追上崔患临,有些担心的拽着他衣袖,满面愁容。

“夫君,姐姐应该只是气话,这嫁妆她用了便用了,左右都是帮衬家里,不是落入他人之手,倒也没什么太大的事。”

姜云微轻咳几声,弱柳扶风般靠着崔患临,那模样惹人怜爱,与昨夜在床上和崔患临颠鸾倒凤简直判若两人。

只见崔患临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我同你说了,以后对她不用这般客气,你这性子还是太软了,容易受欺负。”

两人边说边走回主院。

姜云微见崔患临脸色不好,当即吩咐下去。

“露种,你去准备点安神的汤药给夫君备着,这几日夫君太过劳累,身子骨吃不消的。”

这般吩咐过后,两人坐在凳子上,她这才有些心急,眼珠子一转,寻到个好办法。

“夫君,如今府中吃穿用度都需要用到钱,可咱们现在手里没银子,这可不行呀!”

“正好之前嫁妆还留在院子里,我这就去派人清点一下嫁妆,看看有没有少,若是府中需要,届时还能应应急。”

瞧瞧,姜云微多细致贴心,什么事情都考虑到了。

再看看姜落凝,成什么样子!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跟他争辩不休,这还像话吗?

越想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到姜云微这边。

崔患临拉着姜云微的手,将人拉入怀中,面色温柔的不像话,抬手轻轻一勾,吻了上去。

不顾下人还在场,两人耳鬓厮磨,白日宣y,毫无顾忌。

等结束后,崔患临穿好衣服转身离开主院。

姜云微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拢了拢衣裳,快步去了存放嫁妆的库房里。

果然看见好几口大箱子,整整齐齐摆放在一处。

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几口大箱子,正是三年前姜家给姜落凝的嫁妆!

“快!快打开我看看。”

她一定要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少!

若是少了的话,她定要姜落凝好看。

拿着账簿,一点点核对,等最后一份嫁妆核算结束后,居然发现嫁妆一件东西也没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这些年,难不成真是姜落凝在养着崔府?

这不太可能啊!

姜落凝又没有什么傍身的本事,她当初回来时虽然穿的还算可以,但跟她是绝对比不了,既然这样,那她今日所说的那番话,是何道理。

再则,崔患临今日也并没有反驳她,莫非这里面当真是有什么隐情。

这时露种走了进来,端着一碗安神汤放在桌上。

“夫人,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见她走神,露种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这几日您劳神伤心,切记不可再这般不顾念自己身子骨。”

忽然,姜云微一把攥紧她的手腕,眼神狠厉,跟平时很不一样。

“你去帮我盯着偏院,把姜落凝每日做了什么事全都如实告诉我。”

她就不相信姜落凝当真是有什么挣钱的手艺。

不靠着姜家,她算什么!

露种不明所以,但依旧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正说着,门口传来崔老夫人身边嬷嬷的声音。

几个瞬息之间,她立刻调整好自己神色,快步走了出去。

一脸温柔大方,给人一种和善,很好相处的错觉。

姜云微面色带笑,迎面而来:“桂嬷嬷,你怎么来了?可是母亲那边有事情要交代?”

“二夫人,老夫人让老奴叫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宣布。”

“好,我这就来。”

说罢,她抬眼四处看了看,便从怀中掏出一颗碎银子,放在桂嬷嬷手里,神态安然。

“二夫人,您这是何意?”

“桂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嬷嬷了,有些事我也就不瞒着,我这刚入府,许多事情还不太懂,定然是要辛苦桂嬷嬷多帮衬帮衬。”

姜云微这般会来事,桂嬷嬷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她猛然想起姜落凝刚嫁过来时,对她可是主仆有别的很,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如此一看,这姜家的两位千金小姐,倒是这姜云微很是识时务。

一众人快步朝着老夫人院子走去,半道儿上碰见了姜落凝。

姜云微有些好奇,老夫人为何会请了姜落凝一起过来?

桂嬷嬷见她疑惑,便轻声提醒着:“二夫人莫要担心,老夫人是站在你这边的,今日怕是跟掌家之权有关。”

中馈!

倏然,姜云微立刻会意。

看来这碎银子花的很值得,不仅能收买人心,还能顺道买下一个消息。

一行人前后脚到了崔老夫人的院子里。

崔老夫人让两人都坐下,又吩咐嬷嬷看茶,旋即便看向姜落凝。

她到底也是不喜姜落凝,做事这般毫无章法,让她一个当婆母的人,居然在新妇进门第一天连个像样的东西都给不了。

又听崔患临说起姜落凝的种种不是,这会子便坐不住了。

“正好,都来齐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如今府内事情愈发多了,落凝管家确实不错,但女人总归是要以丈夫为先。”

第12章 “如今云微也嫁入府中,落凝,你便把管家的对牌叫出来,也是时候让云微练练手。”

姜落凝早就猜到叫她过来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对牌一直都带在身上。

让清荷把存放对牌的盒子交了上去,便不再多言。

一看到对牌,姜云微的眼睛险些都要粘在上面。

闻言更是坐的笔直端正,嘴角满是遮不住的笑容。

“儿媳妇愿意为婆母分忧,日后定会好好掌管家中大小一切事宜。”

崔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就将那对牌送到姜云微手上。

“云微,你如今虽然刚刚嫁过来,身体才有所恢复,却是姜家正儿八经养育长大的娇娇女,才学样貌各种好,这对牌就先交给你了,你先管着府中一些账簿,还有各种采买事宜。”

“晚些时候我让桂嬷嬷与你详细说一说,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前去问一问落凝,她管家很有一套,相当不错,你可以多学学。”

姜云微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脸上笑意匪浅,赶忙上前接过对牌,盈盈一笑。

“儿媳妇定不辜负母亲期望。”

顺利拿到对牌,姜云微回到院子后便趾高气扬起来。

想到被姜落凝把脸面踩在地上的一幕,她瞬间就坐不住。

为了找回面子,也为了庆祝她接受管家大权,于是便展开内部整顿。

将一众丫鬟小厮全都叫到院儿里来,男女各排成两队,她亲自训话。

“你们都是府中的老人,规矩我就不多说了,日后由我掌管中馈,你们若有人胆敢以权谋私,亦或是不听劝告着,我可不会心软留下你们。”

“若是做的好,我必定会有奖励,但若做不好,惩罚也是有相对应的。”

众人不敢有所反驳,只能应下这些话。

从前姜落凝接手时,可不会有这些琐事,大家只需要做好自己本分即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姜云微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大家只能硬着头皮接话茬。

只等离开主院,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姜云微看向众人,一脸嫌弃,却正儿八经的询问。

“我听说之前姜落凝对你们很好,还会时常接济你们,可有谁清楚她手里的银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此话一出,院儿里更是鸦雀无声。

姜云微心中愈发生气,眯了眯眸子,看来都不不知道了。

“露种,吩咐下去,既然姜落凝有傍身的本钱,那就停了她院子里的例银,若有人来找,尽管让她过来找我。”

“是,二夫人。”

她跟着姜云微身边,水涨船高。

姜云微想利用断例银一事,让姜落凝好好想清楚,这是在崔府,她到底是要靠着自己而活。

只要她再也没了银钱,日子必定会过得穷困潦倒,模样也会惨不忍睹。

训完了丫鬟小厮,露种也从偏院回来,这才快步走到姜云微跟前,乖巧听话。

“二夫人,奴婢将您的话全都转达到偏院,相信再过不久,偏院那么多人,定要吃糠咽菜了。”

“做的好,你是同我一起长大的,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露种勾唇一笑:“奴婢多谢二夫人。”

两人一直都在等姜落凝过来跟自己道歉,笑的一脸开怀。

另一边,偏院里,清荷正煮着雪水泡新茶。

用初雪来泡新茶,是最好不过,口感也是最好喝的时候。

炉子上还有两个橘子放在上面烘烤,简直不要太惬意。

紫砂壶里的初雪被融化成水,在不停翻腾,咕噜咕噜冒着泡。

清荷加了一些茶叶进去,慢慢烹煮。

剥了几瓣橘子,放在姜落凝跟前,声音轻柔又缓慢。

“主院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给咱们偏院的例银停了,说是府中支出不够,说您之前一直都管家,一定私藏了不少银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茶水煮好之后,清荷倒了一杯清茶递到姜落凝跟前,又捣了一些糕点放在一起。

这般喝茶吃点心,最是舒服了。

“主母一点都不担心吗?”

姜落凝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嘴角微扬,眸子里亮着星星。

随着她的一声轻笑,讥讽的话传入耳朵里。

“她这是想看我笑话呢。”

“以为我是靠着崔府才有了今日,又想在其他人面前立威,就想着拿我挡事,只可惜,她打错算盘了。”

姜落凝拿起一瓣橘子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嘴里一下爆汁,特别好吃。

这种时候吃多几口橘子,在配上着初雪茶,实在是人间美味,潇洒至极。

她一口气吃光了桌上扒了皮的橘子,觉得有些发热,松了松衣襟,忽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

“你吩咐下去,从今日起,每顿伙食加多一份肉菜,如今冬天是要滋补的时候,大家干活才更有力气。”

“是,主母。”

清荷快步走出去宣布此事。

旋即又做了一碗甜豆腐脑过来,放在姜落凝眼前。

自从搬离主院后,主母这胃口也是大了不少,一天天吃嘛嘛香,夜晚睡眠也不会半夜惊醒。

“奴婢瞧着,原不是大家想吃肉,是主母想吃。”

“你这丫头,真是找打!竟还敢开起我的玩笑话来。”

主仆俩玩闹一团,欢声笑语不断。

老远都能听到院儿里声音,惹来不少丫鬟小厮纷纷羡慕。

跟着姜落凝比姜云微要好很多,只要大家都在做事,她就不会多说什么,但姜云微不一样,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休息时间,哪怕是喝口水的时候。

一旦被看见,他们必定会被狠狠责骂警告一番,严重者还会被赶出府。

这么一对比,从前简直过的神仙日子。

自从例银被停,偏院的人基本上不出门,即便出门也都是采买一些生活所需。

这恰恰给了姜云微一个机会。

她以为偏院人人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说不定一日三餐都吃不上,只能一碗米熬一大锅白水粥。

想到这儿,姜云微嘴角微微上扬,这下总算是让她逮到机会好好嘲讽一下。

姜云微带着人前往偏院,想看看现如今的姜落凝是不是还这么嘴硬。

第13章 姜云微到偏院时,压根就没想到整个院子里的人竟然个个面色红润,一个个开心的不行。

每人碗中都有大块的红烧肉,鸡腿,光是看着就能知道味道一定不错,香味四溢,勾的人肚子里馋虫都出来了。

露种嗅了嗅这肉香,忍不住舔着嘴唇,她好久都没吃上肉了。

这味道真让人怀念啊!

再看姜落凝,她面前的饭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每一道菜都是没见过,也没吃过的,

姜云微蹙着眉,这些食材就算是她,一年也吃不上一两回。

姜落凝到底是哪里来的银钱,竟然能吃这么好!

那味道可真香啊,她也很想吃。

她快步走到姜落凝跟前,咬紧牙关,质疑道:“我明明已经停了你的例银,为何你手里还能有钱?还能顿顿吃这么好!”

姜落凝舀起一勺燕窝鱼翅,喝了一小口,便丢到一旁。

状似无意的跟清荷提了一嘴:“今日这羹汤有点腥了,记得提醒小厨房的人明日多炖一会儿。”

“奴婢明白,定会好好交代清楚。”

姜云微气得不轻,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在同你说话,你聋了吗?”

掌声很大,桌上的菜都不免摇晃几下,惊的正在吃饭的下人们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齐刷刷一片,那阵势看着倒是有些吓人的很。

姜云微被这些人的眼神吓退,赶忙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

转念一想,自己才是这府里的主子,这帮人不过就是蝼蚁之辈,算不得什么,她又何必惧怕。

挺直了脊背和胸脯,得意昂扬,如同一只骄傲的花孔雀。

此刻,姜落凝的声音却陡然响起。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里大放厥词。”

姜云微太蠢了!

她甚至不需要出手,她自己就会给自己作死。

“你什么意思?”她指着院儿里吃饭的这帮下人,冷不丁嫌恶:“你以为就凭他们能保的住你?还是说他们敢对我动手?”

一个个都是刁奴而已!

姜落凝摇摇头,她懒得跟姜云微废话。

她院子里这些下人个个都是有手腕的,之前都是在各个院儿里做管事的主,现在被姜云微踩下去,谁都不服气。

“你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银钱?到底哪儿来的?”

姜云微几乎快要窒息,她疯狂朝着姜落凝大吼,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疯婆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手里有钱了,就能拿捏临哥哥的心?就会让他对你不一般?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她讥笑着看姜落凝,笑的特别大声:“看见了吗?我手腕上戴的,头上的珠钗,都是他送给我的,除了这些,我院儿里还有许多好东西,不像你,头上竟然连一根珠钗步摇都没有。”

姜云微越是炫耀,越发让人觉得她其实什么都不是,就像是个跳梁小丑在眼前蹦跶。

姜落凝无奈摇头,这种人实在没有意义跟她继续说话。

她紧紧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些都是自己压箱底不要的残次品,细看之下就能发现端倪。

都是各种磕磕碰碰,有许多刮痕在上面。

并且,那些刮痕是永远都无法恢复。

姜落凝有洁癖,不喜欢戴有瑕疵的东西。

原先她并不这样,只是被师傅一直娇养着,一旦师傅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让她先挑选,还会时常警告她,她生来就是富贵,那些有瑕疵的东西都配不上她。

如此,姜落凝渐渐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见她不说话,姜云微眼中带笑,得意的晃了晃手里捏着的金钗。

“看到这个了吗?这个可是翠云坊新出的金钗,价值三百两银子,夫君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买给我了。”

噗嗤一声,姜落凝到底是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这样的傻子,还真是举世无双。

身侧的清荷却忽然惊呼一声:“夫人,这不是您之前挑剩下不要的钗子吗?”

姜落凝就差要给她竖起大拇指,这话实在是说的太棒了。

谁知姜云微气急败坏,登时就坐不住了,朝着清荷呵斥一声。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姜落凝挑选剩下不要的?”

“当然是老爷之前为了哄主母开心,特意命人去翠云坊买了好些东西,但有些金贵之物上面被刮花了,主母嫌它难看又丢脸,留着观赏都不成,故而便不要了,只是不知怎么的就落在二夫人手里。”

清荷故意把实情说出来,嘴角微微上扬,抿了抿唇,笑意匪浅。

姜云微不可思议蹙着眉,满眼都是不愿相信。

崔患临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东西忽悠自己?

更何况,这金钗好端端的,哪里有被刮花的痕迹,简直就是胡诌!

正要说话,清荷挠着脑袋,若有所思般缓缓道。

“二夫人若是不信,大可看一下手里金钗的顶部花纹处,是不是有一道细长的长痕,那是移动金钗时不小心留下的。”

“还有二夫人的耳环,应当是缺少了一颗珍珠,胸前佩戴的珠玉,雕刻的佛眼不见了,手腕上戴的......”

清荷接二连三说了好些话,这些痕迹有些是姜云微知晓的,但也有些是她不曾知晓。

这些东西,她能百分百保证清荷是绝对没有见过,可她能这么清楚坦然说出东西的损坏程度,足以证明她所认为自己身上佩戴的这些好东西,却都是来自姜落凝挑选不要的东西。

任何时候,她都不想被姜落凝比下去。

攥紧拳头,狠狠瞪着姜落凝,咬牙切齿的跺脚转身离开。

原本是过来炫耀且打脸姜落凝,可现在却变成她闹了个没脸,还在姜落凝面前丢了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姜云微走远后,清荷这才得意的哼了一声。

“瞧瞧二夫人那吃瘪的样子,奴婢就想笑,还想过来让您不舒服。”

“好了,你也是话太多,同她有什么好解释,左右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罢了。”

姜落凝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站起身朝屋子里走去,准备睡个午觉。

此时,姜云微回到院子后,便气得状况,将身上佩戴的东西全都疯狂扯了下来,狠狠扔在地上,用脚大力去踩踏。

第14章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姜云微攥紧拳头,她这口气她咽不下,等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惩治一番姜落凝。

旋即,她计上心头,眉眼闪过一抹阴狠。

露种走了过来,走到她跟前,微微福了福身,轻声道:“二夫人,依奴婢看偏院那位虽说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咱们可以用其他方法让她丢脸。”

闻言,姜云微疑惑,狐疑看向露种,皱着眉头不解。

“咱们府中的落梅开的极好,二夫人未出嫁前又有好些个闺中好友,若是喊过来一起赏梅,府里也能热闹热闹。”

如此一说,姜云微赫然开朗。

嘴角上扬,抬手亲亲点在露种的头上,忍不住笑出声儿。

“你这丫头,当真是个鬼灵精。”

姜云微从匣子里拿出一笔银钱,放在她手上,低声安排。

“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定要办的妥当,做好了我重重有赏!”

“奴婢明白。”

露种快步跑了出去。

姜云微看着府中账目,厚厚一摞,顿觉头疼不已,这么多等着要处理,她只觉脑袋一阵晕眩,连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这些可都是要用她的嫁妆来填补,她嫁妆就那么多,都填补了,日后她可怎么办?

去哪儿再去弄来银钱!

这赏梅宴又是一笔支出。

一笔一笔把这中馈都清了,姜云微这才叹了口气。

宴会当天,京城之中不少人都过来赴宴。

一些豪门夫人和千金小姐都纷纷过来,闹得简直比她成婚那一日还要隆重。

崔老夫人得知有这么多贵客登门,身上更是哪儿都不疼了,跟姜云微一同站在门口迎人。

“李夫人,没想到您也能来我们府邸,真是让我们崔家蓬荜生辉。”

“沈夫人也来了,快请进来落座。”

崔老夫人看着些人齐齐进来后,嘴角的笑都快遮不住。

握着姜云微的手,忍不住拍了拍,欣慰道:“你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星,你一嫁进来,我们崔家竟然来了这么多达官显贵,他们在京城可是有很高的名气。”

姜云微心里也纳闷,她都没给这些人下帖子,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哪里是她能请的起!

算了,不管了,反正崔老夫人现在认定是她请来的,不如将错就错,或许没错也说不定!

“母亲,这些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姜落凝瞧着姜云微这般好大喜功,心头忍不住笑了笑,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不过无妨,反正她对这样的宴会,毫无兴趣。

姜云微得意看向姜落凝,高傲挺了挺下巴,这一次,她倒是要看姜落凝怎么跟她斗!

梅花宴开始,崔老夫人带着众人在院中赏梅。

前几日漫天大雪,盛放的梅花上还带着些许碎冰碴子,挂在花瓣上,晶莹剔透,格外漂亮。

一些贵夫人四处看了看,显然不在梅花上。

崔老夫人跟姜云微也不敢马虎,更不敢上前询问。

这会李夫人倒是有些嫌隙,拧紧了眉头:“我记得崔家当家主母,应当不是你才对。”

此话一出,姜云微脸上瞬间挂不住,扯了扯唇角,尴尬不已。

又不敢恼怒,只能笑呵呵的陪着笑:“确实不是妾身,是妾身的姐姐,便是方才在门口与妾身一同迎接各位夫人的。”

“那为何主母不来,你一个妾室过来?”沈夫人也疑惑出声。

妾室!

她什么时候成了妾室?

姜云微气得脸红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妾身与姐姐身份一样,是夫君的平妻。”

“姐姐或许身子骨不适,这才没有前来招待各位夫人,还请莫要介意。”

原以为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岂料这些夫人一听这话都纷纷关心起姜落凝。

惊的姜云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身子骨不好?可是这天气愈发寒冷,故而感染了风寒?”

“我府中还有上好的药材,一会我差人送过来一些,你便要好好照顾着,还鼓捣什么赏梅。”

说罢,几位夫人脸色一变,当即就转身离开崔府。

姜云微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离开,错愕不已。

一同发懵的还有崔老夫人,怎么转瞬间,这些人都走了?

不消片刻,院中满当当的人已然消失大半,剩下只有几位千金小姐,是与姜云微闺中好友。

碍于关系才没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姜云微气得跺脚。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这件事跟姜落凝有关系。

这时,露种快步走到跟前,附耳道:“偏院那位不在,不知去了何处。”

竟有这事!

姜云微恨恨眯起了危险的双眸。

另一边,姜落凝带着几个丫鬟离开崔府,便准备去巡视生意。

因着姜云微嫁入府中,她已然有好几日没去瞧瞧,今日天气正好,身上也不冷,太阳当头照的身上暖洋洋的。

清荷跟在身边,笑盈盈道:“夫人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能去看到挣钱的买卖,心情怎会不好?”

姜落凝眼里带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主仆几人前往郊外的庄子,如今正好果园成熟,橙子苹果这些正是脆甜多汁的时候,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嘴里开始分泌口水。

一会儿摘一些回来,每天都能解解馋。

如此一想,别提有多美了。

忽然,马车猛地急停,姜落凝身子不稳,朝前面猛地一撞,险些从软座上摔下。

车外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主母,咱......们遇到......劫匪了!”

话落,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姜落凝掀开帘子往外看,车夫小厮已经被人杀害。

此时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山贼正在朝着马车走来,看到她主动掀开帘子,还是这样一个大美人,山贼露出yin笑。

“咱们今个运气可真好。”

“兄弟们,都别跟我抢,等下我先来。”

“你们放肆,你们可知道我家主母是谁......啊!”

清荷站出来护着姜落凝,却被山贼一把抓下马车。

“臭娘们老子可不管她是谁家的贵人,在老子的地盘,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山贼用他那黑黢黢的手摸了一把清荷的脸蛋,开怀一笑,“奴才的脸蛋都这么嫩,主子的脸蛋肯定更嫩。”

最前面的山贼话落,明晃晃大砍刀朝马车内劈来,从她身侧劈过,猛地掀翻手边茶椅,直面她而来。

姜落凝吓的慌忙起身,打算在山贼收回长刀时跳下马车,却在惊慌之下扭伤了脚。

脚腕处刺骨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可此时山贼已经回身,寒光一闪,长刀划破了她的裙摆,露出她白xi的小腿。

山贼yin笑着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了回来。

“你别过来!”

眼看着那张恶心丑陋的脸越来越近,姜落凝绝望的挣扎,谁能来救救她!

第15章 山贼得意昂扬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一番,越看越满意,大手一挥,当即就要把人带走。

“择日不如撞日,你今日就跟我圆房。”

“啊!!”

姜落凝浑身颤抖不止,失声尖叫。

这时,眼前忽的一黑,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人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她的跟前。

男人着一身黑衣蟒袍,腰间扎着一条黑金色丝带,黑色长发用墨色发冠束起,修长笔直的身体挡在姜落凝面前,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