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抑郁》 第1章 半个月前，老公频频跟我抱怨：

「恬恬，我最近老是失眠，体重暴跌，心里难受，做啥事都觉得没有意义，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

我百度了一下抑郁症表现，和秦怀川说的一字不差。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让孙秘书挂了个心理专家号。

简单问诊后，又填了一堆表格。

王主任支走秦怀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根据测试结果来看，您先生确实得了重度抑郁症！」

「王主任，这不可能！我老公这么乐观开朗，怎么能得抑郁症？」

我红着眼圈，颤抖着声音反驳他。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但也别太担心，好好配合治疗会缓解的！」

王主任顿了顿，又嘱咐说：

「不过最近一定盯紧点，秦先生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我蒙蒙地点了点头。

虽然来之前做过了心理建设，可当医生亲口说出重度抑郁症时，我还是难以接受。

为了避免让秦怀川看到我的失态，我从八楼一口气跑到四楼，背靠着墙，任凭眼泪翻涌。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得了这个病呢？

侧过头的一瞬间，我看到秦怀川从走廊尽头向我走来。

我擦干眼泪，酝酿着安慰他的话。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秦怀川就把另一个女人拥入怀抱。

女人背对着我，看不清她的脸。

我屏住呼吸，赶紧躲到拐角。

女人捶着秦怀川胸口，嗔怪道：

「你可别拖太久，你等得了，你儿子可等不了！」

秦怀川吻着女人耳根，语气尽是宠溺：

「宝宝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再等半个月就好……你就记得下葬五个小时内把我挖出来就好，我戴的氧气只够五个小时！

「以司恬的智商，我死了之后，她肯定帮我还债，到时候，司家的家产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到我手里了……

「我也跟我妈商量好了，我死后我妈有的是办法把她玩死……」

女人摩挲着秦怀川的脖颈，眼里写满了暧昧：

「可不是嘛，那个傻女人，玩她就像耍猴……」

三十多度的天气，我冷得牙齿打战，心中关于信任的大厦轰然倒塌。

——我的枕边人和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还设计假死谋我的财，害我的命呢！

我像个小偷一样，躲在墙角里偷看着关于自己的笑话。

我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吧。

你们拿我当猴耍，老娘就好好地陪你们演一把！

第2章 我爬回八楼，取回王主任开的药，安静地等秦怀川回来。

我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和恶心，把药和水递给他：

「老公，这药一天三顿，每次两粒，一定记得坚持吃！」

秦怀川听话地把药一口吞下。

真好。

刚才王主任在看病的时候，我看两人眼神闪烁，因为急着看病没有多想。

后来意识到，王主任把秦怀川的病说得那么严重，还各种暗示他有自杀倾向。

——王主任显然是被秦怀川收买了。

所以我推测，这个抗抑郁药大概率也被调包了。

我撕掉抗抑郁药的外标签，果不其然——

里面的标签贴着「维生素 C」几个大字。

我苦笑。

拿着秦怀川的抑郁症诊断书，找到了另一位医生，顺理成章地换成真正的抗抑郁药。

……

「老婆，对不起！」

秦怀川的话让我回过神来。

我抬头。

秦怀川红了眼角，样子坦诚又莫名地勾人。

就是这个该死的深情样，骗了我八年的感情，四年的婚姻。

演戏谁不会呢？

我也抹了把眼泪：

「老公，这是哪的话？！王主任说了，按时吃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俩互诉肝肠，却又心怀鬼胎。

多么讽刺啊！

你想吃药假死，那我就让你假戏真做。

……

为了让秦怀川每天按时吃药，同时监督他的动向，我时不时地去秦怀川公司晃悠一圈。

刚走到公司前台，新来的小姑娘红着耳根不让我进：

「秦总正在开会，现在不方便……」

我瞥了一眼秦怀川的办公室，大白天的百叶帘都拉上了。

我不想为难小姑娘，坐在大厅里等秦怀川。

很快，一个衣着考究的女人从秦怀川办公室出来，看身材，和那天搂着秦怀川的是一个人。

四目相对时，女人眼神有些得意。

我摇了摇头。

怪不得这么沉不住气，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看样子有四个多月了！

秦怀川大步地走向我：

「恬恬，不要误会，这是新来的秘书林一梦，刚刚在跟我汇报工作！」

我微笑着看着他，我都没问，慌什么？

第3章 我轻声地询问：

「老公，中午的药吃了没？」

「哎哟，瞧我这脑子！」

秦怀川赶紧从抽屉里拿出药，一下子吞了下去。

就这样吃了两周药，秦怀川脑子越来越迟钝，跟他说话反应也越来越慢，整个人好像被麻痹了一样。

我窃喜，这是抗抑郁药发挥了作用。

按照他们计划，明天就是假死日。

我拿走所有银行卡、房产证……不给他们转移财产的机会。

第二天早早地坐在办公室前，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等着好戏上演。

秦怀川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倒出半瓶抗抑郁药，和我婆婆说笑着：

「妈，这是维 C，司恬那个傻子，还天天盯着我吃呢！我吃得皮肤都变白了！」

婆婆递过来一杯水：

「那个小婊子天天骑我们老秦家头上拉屎，我早就受够了！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要是你，早跟她离婚了！

「还是一梦好，人温柔体贴，还有了我们老秦家的种！」

秦怀川叹了口气：

「当初怪我鬼迷心窍，非签什么婚前协议，我要是离婚了就得净身出户，现在只能假死才能娶一梦……」

我的心剧烈绞痛起来，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战。

很快，婆婆的电话打来：

「司恬不好了！怀川吞药自杀了！赶紧……赶紧来医院！」

我刚进急诊室，就看见秦怀川被蒙上了白布，婆婆正趴在他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我苦命的儿子啊，都怪妈没有看好你啊！这么年轻就没了，你让妈怎么活啊……」

看到这个场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落泪。

我也赶紧挤出两滴泪，学着老太婆的样子：

「我可怜的老公啊，都怪我没有看好你啊！年纪轻轻守了寡，你让我日子怎么过啊？」

婆婆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真没想到，得了抑郁症还会自杀了啊……儿子你太狠心了！连句话都没给我留啊！」

我想掀开白布，看一眼。

婆婆「噌」地一下拽着我的手：

「听妈的，别看了，样子太吓人了！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我沉默了几秒，哽咽着握住婆婆的手：

「妈，我火葬场有熟人，他们今天就能安排火化！」

我想赶紧把秦怀川火化了，以免夜长梦多。

——小说里的假死梗都是这样的。

没想到，婆婆抹了把鼻涕，立刻变了脸：

「放你妈的屁，我们农村人不兴这个，必须拉老家埋了！」

第4章 「可是天太热，我怕回老家太远，路上把怀川放坏了！」

我低声地劝说。

死老太婆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怀川活着的时候天天顺着你，啥都听你的！现在他死了，我们老秦家没人再惯着你了！现在这个家，我做主！」

我心里清楚，现在秦怀川只是装死，死老太婆怕他儿子烧成灰之后就真的玩完了。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行，都听你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秦怀川被套上寿衣，塞进了回老家的灵车里。

此时秦怀川脸色惨白。

死老太婆可能以为是他儿子演得好。

我却是明白的——

过量的抗抑郁药让秦怀川昏死了过去。

回了老家，秦怀川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等在院里。

看到秦怀川安静地躺在棺材里，身上蒙着白布。

一群人开始号丧了：

「我可怜的大侄子啊……」

「我可怜的大外甥啊……」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此时我只是觉得好笑。

秦海川老家的风俗我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人死后要在家停上三天，才能下葬。

我已经做好了演戏三天的准备，婆婆却慌慌张张地找到了我：

「司恬啊，大仙儿说明天早晨必须下葬，要不然赶不上最快那趟投胎了！」

这……投胎界也这么卷了吗？

我想了一会儿便明白了——

假死也不是那么好演的，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地在棺材里躺三天也是很难熬的。

但我不想让秦怀穿川死得这么痛快，我反驳道：

「这也太突然了，我爸妈还在国外，没买到回来的机票呢！」

死老太婆嘴角抽搐着：

「反正你爸妈也瞧不起我儿子，我儿子死了也没必要来了吧？！」

我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了，指着死老太婆开始控诉：

「你拍着良心说话，怀川从小没了爸，要不是我爸手把手地把秦怀川带出来，你以为他三十出头就能当上公司总经理？要不是我爸处处提点他，秦怀川指不定在哪个小公司打一辈子工呢！」

死老太婆抬了抬眼皮：

「瞎他妈嚷嚷啥？我们怀川就是有能耐，没谁都能出息，别他妈的天天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下不出蛋的母鸡，你还有脸活着？」

死老太婆顿了顿，继续说：

「我儿子的抑郁症就是你给气出来的！你就是杀人凶手，死的咋不是你呢？」

我被气得呼吸困难，刚想抬手扇老太婆，秦怀川他二姨已经拽住了我的手：

「别跟你妈一般见识，怀川死了，你妈心里不好受……」

吃瓜群众也跟着劝：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日子还要好好过啊！」

我使劲儿踹了一脚棺材：

「行吧，你们老秦家的人你们说了！不用再问我意见了！

几个岁数大的男人搬着棺材盖走过来：

「侄媳妇让一让，棺材要盖上了！」

我赶紧劝住他们：

「等一下，你们都出去会儿，我想单独跟怀川说两句话！」

看我眼含热泪的可怜样，没人再反对我，转身去了院里。

我迅速拿出婆婆提前藏在棺材底下的便携式氧气瓶，微笑着对秦怀川说：

「死渣男，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见了！」

第5章 我藏起氧气瓶，招呼叔叔大伯进了屋。

秦怀川似乎刚过药劲儿，手指稍微动了几下。

很快，棺材盖结结实实地扣了上去，我隐隐约约地听到里面的人轻哼了一声。

……

半夜，婆婆看我守在棺材前，非要来替换我。

我装作懂事的样子：

「妈，我岁数小熬得住！您岁数大……」

死老太婆刚扯了一抹微笑，就被我的话噎回去了。

「您岁数大熬死了，我可忙不过来了！」

夜深人静，只有夏虫叫个不停。

死老太婆压低声音：

「小贱人敢诅咒我？你给我等着瞧吧！」

我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死老太婆被气走了，我困得眼皮打架。

突然，棺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猜是秦怀川醒了，因为缺氧正憋得难受！

我不禁心生疑问，秦怀川在密封的棺材里躺了半宿，按理说早该死透了啊！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棺材，突然发现靠近头部的位置，有几个隐蔽的透气孔。

秦怀川啊秦怀川，为了假死，你想得可真够周到啊！

秦怀川在里面把棺材板拍得「啪啪」响。

我在外面拍着棺材板号了起来：

「我可怜的老公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作为泪失禁体质，我演着演着就入了戏，鼻涕眼泪停不下来。

而鼻涕眼泪正好对着这些透气孔滴了进去。

天快亮了，我的哭声引来了秦怀川二姑三姨。

她们心疼地看着我：

「别太难过了！之前老是听你婆婆说点有的没的，真没想到你对秦怀川感情这么深……」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只有演够了伤心的戏码，以后他们才对我疑心少几分。

恍神间，突然看到人群中多了个年轻的身影。

「嫂子，秦总走得太突然了，我代表公司员工来看看！」

林一梦哽咽着朝我走来。

来得挺及时啊！

我透过林一梦精致的面孔，早已看穿了她的蛇蝎心思——

无非是想等秦怀川下葬后，第一时间把他再挖出来。

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嘈杂。

我守在棺材前，听着棺材里面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我转身走向婆婆：

「时间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