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新恋情后,前任哭求我别抛弃》 第1章 海城,盛夏的暴雨夜。

别墅里的实木大床质量很好,没发出丝毫声音。

也可能是床上这俩人太死气沉沉。

虽然室内隔音不错,但还能听见窗外激烈的雨声,因为他们呼吸并没有多混乱,属于老夫老夫了。

不,好像连初夜那天都没激烈过。

楚枫知道,激烈的床事氛围需要很多爱意加持。

而自己身边这位并不爱他。

哪怕正在做这种事,男人也还冷淡敷衍的很,每一帧动作都足够漫不经心。

就仿佛楚枫的身体是一块儿过期糕点。

享用的感觉味如嚼蜡,他是被迫来例行公事的。

男人漫不经心的问:“会痛么。”

“嗯。”楚枫确实不太舒服,他把脑袋埋在手臂里沉沉呼吸,又自嘲的扯了扯唇。

六年了,每次都这样。

事前没有抚摸,事后很少亲吻。

以前他还会装出有感觉的叫几声,试图调动起冷僻学霸的欲望,现在已经连喘息都懒得假装。

毕竟他喘出花儿来都没用。

叶檀清动作太敷衍了。

“哎,”不上不下的,楚枫被吊的难受额头直冒冷汗,咬着牙关撒谎,“我好了,谢谢,需要帮你吗。”

他话音刚落。

另一个人直接动身离开。

撤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高大冷峻的男人跪着下床,拿起床沿的浴巾裹在腰上,大迈步直奔浴室,头都没回的丢出两个字。

“不用。”

浴室很快响起冲洗的动静。

跟楚枫做一次像在受刑。

“......”

楚枫看了看床头摆的电子闹钟,晚上九点半。

浴室那人最少要洗两个小时。

虽然过程才十分钟不到。

是因为近一年来,楚枫能忍耐这种难受的时间越来越短。

只要他说自己好了。

叶檀清从来不做多余的停留。

所以现在,床事只有不到十分钟,以后可能更少。

彼此都愈发敷衍。

如果没有结婚时那份日常合约,写的半个月一次床事。

楚枫怀疑叶檀清根本不会跟他有身体接触。

该感谢叶总或从前的叶学霸,非常有合约观念,上床从不延误或推辞,但也从来没有真正动情过。

其实楚枫很想告诉叶檀清:

你只需要洗小半截就行,再加上勉为其难跟我接吻后,刷个牙?

我身体健康,没病。

也没接触你任何部位。

你那双常年接触昂贵实验器械的手,也基本没抚摸过我。

确实没必要搓洗那么久。

....算了,懒得把这种话说出口。

说出来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堪。

伴随着浴室里的水声,楚枫半睡半醒想起很多事。

比如,大一那年。

他跟人打赌说自己除了能搞定校花,校草也行,所以拿钱砸贫穷的叶学霸,八十万一个月包养人家。

后来相处中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人。

喜欢叶学霸冷峻的脸庞,清冽声音,气息,完美身材,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所有的所有。

于是在叶檀清没拒绝求婚后,他俩一毕业就去国外领证了。

谈恋爱四年,结婚有两年零四个月。

总共在一起有六年多的时间。

事实证明——

强制爱不会有好结果。

尤其是在另一方确确实实爱不上的情况下。

爱不上就是爱不上。

跟时间没关系。

其实楚枫长的不差,卧室昏黄的台灯光影里,他侧脸都漂亮到惊人,身材虽然没刻意锻炼,但也没有丝毫赘肉。

肩背白皙,皮肤光洁。

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任何瑕疵。

十八九岁那会儿脾气是冲了点,吓退不少追求者。

可是自从认识叶檀清之后,楚枫学着收敛脾气,连脏话都很少说,变得斯斯文文气质跟小王子似的。

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死党温小年说他现在完全是贤妻良母型。

所以楚枫就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让叶檀清这么瞧不上。

既然瞧不上。

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结婚呢。

仅仅是为了八十万一个月的包养费?

可叶学霸在校时就是天纵奇才,无数科研团队都排队想招募他,他自己白手起家投资项目。

跟楚枫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身价已经差不多了。

根本没必要结婚,对吧。

楚枫想不通。

“砰。”浴室里的男人走出来。

很轻的带上门,隔绝水汽。

但这动静还是让假寐的楚枫听见了。

楚枫趴在枕头上,被角随意搭在凹陷明显的后腰,腰窝若隐若现。眼睫慵懒眨动,看着正从浴室朝床头走过来的人。

他没过脑子的出声喊:“叶檀清。”

“嗯。”正在弯腰调灯光的人应他。

男人声线是致命的酥哑。

似乎比去洗澡的时候更撩人。

听的楚枫指尖蜷了一下,小腹有火却只能硬憋,欲望根本没被疏解,也不可能有被疏解的机会。

叶檀清不爱碰他,更不会多热烈的要他。

这个伴侣很会冷暴力。

偏偏楚枫没兴趣出门找别人,才被这么耽误着。

很可笑。

他楚大少送上门给艹,人家都嫌弃。

“我就好奇啊,”楚枫懒洋洋的问他,状似不在意答案,“你那时候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就是我求婚的时候。”

当时叶檀清并不缺钱了。

不爱为什么要结婚?

他自认语气还算轻松洒脱,没暴露出半点委屈,只有很少的一点点慵懒鼻音。

应该不会让自己有怨妇似的表现。

“......”床边站着的人顿了一下,扭头看他。

“嗯?”楚枫没躲避对方漆黑的眸子,认真注视着。

他在台灯光影下打量叶檀清。

叶学霸面部轮廓冷峻,穿着整齐的黑白丝绸睡衣,拥有比六年前更加成熟俊美的一张脸,身材高大英俊。

原以为禁欲是人设,没想到是真的性冷淡。

也或许是能点燃这人情欲的,不是自己。

楚枫依旧爱,他是真喜欢叶檀清。

但也是真的感到疲倦了。

室内沉默约莫有五六秒钟,窗外雨势渐大,夜幕裂开一道根本无法修补的巨大缝隙,从中倾泻出瓢泼大雨。

叶檀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难讲?”楚枫却不想再给他逃避的机会,笑了笑又说,“就咱俩现在这样相处,这种没意思的生活,你有后悔过么。”

在校四年的强迫式恋爱,加上毕业后两年的冷淡婚姻。

有没有后悔过?

这次叶檀清的反应终于明显......

第2章 直接走掉。

男人转身往外走,不再看楚枫的脸。

“你没事做就约朋友旅游,想去酒吧也可以,夜不归宿也行,我结账。”

嗓音清冽好听,内容却冷漠的令人发指。

这话跟‘你寂寞就去找别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我缺你这点钱吗,”楚枫心底无奈,面无表情的嗤笑过后,声线晦涩朝背影问了句,“...你就不能睡这儿?”

他的床很大,却留不住一个合法伴侣。

同床共枕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背影冷峻的男人连头都没回,语气更冰凉。

“明天有个会,我睡书房。”

这话里夹杂清晰的烦躁和不耐。

楚枫能听出来。

哦,这是嫌他话太多了?

但半个月才见一次面,见面后就几句话,无非是回来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痛吗,我好了,洗澡结束。

两个人的对话也结束,没有任何其余交流。

楚枫觉得,可能自己出去找人约泡都比现在话多。

这种相处真挺没意思的。

归根结底就是不爱。

“......”

楚枫自认是个坏在明面上的混蛋。

但表面相敬如宾、实则冷暴力到极点的叶檀清,才是真混蛋。

不爱就干脆说个明白,好让自己死心。

这很难么。

叶学霸在少年时曾令楚枫很惊艳,真强迫式在一起了才知道,这他妈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和尚么。

如果叶檀清身体有问题,楚枫也能接受。

但叶檀清身体很好,每次事前的反应也很够。

就单纯对他提不起兴趣吧。

或许叶檀清在外面早就找了其他人?

他俩很少在一起生活,楚枫不知道叶檀清找没找。

不敢调查,怕查到真的有。

因为正常男人不可能六年不疏解欲望。

叶檀清不在他这里动欲,外面必然有别的小家。

楚枫没想离婚,如果查到了就肯定得离婚。

他以前宁愿不查.....

想着凑合着过,至少半个月能看见一回。

但现在,楚枫有点好奇会是怎样的人能撩动叶檀清?

他心态很平和了。

只是想见见那位没见过面的情敌。

冲了一个冷水澡压下体内的燥,楚枫看着被叶檀清用过的沐浴露,感觉花香味儿里都夹带着苦涩,绝望又无奈。

他跟叶檀清可能要走到头了,早有预感,可他已经没力气再挽留对方。

得不到回应的爱,会过期。

还是那句话,

强制爱没有好结果。

*

第二天睡醒后,楚枫下楼吃早餐。

发现叶檀清竟然没离开。

上午九点,阳光落在后花园里,透过落地窗照在餐桌上,几颗草莓还带着清透的水珠。

桌上是中式早餐,白粥小菜和两笼蟹黄汤包。

没有楚枫爱吃的三明治。

因为他跟保姆说过,只要叶先生在家就都做中式饭菜,迎合叶檀清的口味。

楚枫是个嘴硬要面子的人,这些默默的讨好已经很明显了。

但叶檀清永远看不见,或是不在意。

楚枫有点惊讶:“...早,你没走?”

“嗯。”叶檀清抬头看人,从楼梯走下来的青年穿着浅灰色休闲家居服,两手抄兜,表情恹恹的不怎么明媚。

他视线在楚枫脸上停留,但很快移开。

楚枫往餐桌靠近,随口咕哝:“那昨晚为什么睡书房.....”

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人不想跟你睡一张床,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会议临时推迟,下午走。”叶檀清语气平淡。

“......”

会议推迟?

没有人敢放叶总的鸽子吧。

现在连不想同床的借口都懒得演周全。

“哦,”楚枫也没拆穿他,坐在深蓝色衬衫的男人对面,朝厨房喊,“陈妈,帮我煎三明治。”

以前他都陪着叶檀清喝粥,今天不想喝了。

明明结婚对象是他从前最喜欢的人,现在面对面的坐在圆餐桌上,互相连对视都别扭,更加没话说。

楚枫修长白皙的指尖轻点桌面,等待三明治。

“楚枫,”叶檀清抬头,忽然问出一句话,“你后悔结婚了吗。”

这话是昨晚楚枫问的,现在又丢过来。

是考虑好了要摊牌离婚?

那么,自己该怎么回才能体面些。

楚枫喉咙发紧,抿了抿唇,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我无所谓啊,怎么,你想离?”

是外面那位想要个名分吧。

这一天终于到来。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心口还是堵的难受。

楚枫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但他确实没能在婚姻里,赢得伴侣的爱意和真心。

就在对面叶檀清想说话时,楚枫的手机响了。

紧跟着叶檀清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拿起手机接听。

“喂?”

“我是叶檀清,请讲。”

“......”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楚枫呆愣坐在餐桌前,攥着手里的手机,在伴侣正跟他提出离婚的时候,楚氏集团因涉嫌走私偷税,被法院查封。

父亲收到这个消息突发脑溢血。

刚刚过世了。

“楚枫,楚枫?”叶檀清连声喊人,一双浓黑的眉簇起。

他起身走向脸色煞白的人。

但楚枫红着眼眶,抬手制止叶檀清靠近。

“继续聊吧,把你刚才的话说完...算了,你也不用多说,离婚手续我可能过段时间才能飞国外办理,等我爸葬礼之后,不过你随时可以搬走,我家破产后的债务也跟你无关,这一点你放心。”

“叶檀清,咱俩,别勉强绑在一块儿了。”

窗外的阳光,在餐桌和两人之间碎出满地斑驳。

年少时的热爱抵不过撞南墙的痛。

楚家破产,楚枫连最后一点能留住叶檀清的资本,都没了。

忘记自己是怎么行尸走肉似的上楼换衣裳。

但他记得叶檀清匆匆离开别墅的背影。

别墅门口有两条路。

他开车往左去,到医院拜别父亲遗体,处理集团破产后的巨额负债。

叶檀清开车往右走,不知去向。

离婚的事双方心里都有数。

就像楚枫求婚时,叶檀清没拒绝一样。

离婚时叶檀清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六年的独角戏楚枫演够了,也演累了。

就这样吧。

*

爸爸的葬礼简单而仓促。

“爸,”楚枫蹲在深灰色墓碑前,颤抖的手指抚摸石碑,“...说好的咱俩当一辈子仇人,你不是盼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么,死我前面了?不过没关系,你一分钱都没给我留,我现在负债超过五千万,估计很快就能下去见你了。”

秘书在旁边给楚枫递上一份文件袋。

“小楚总,这是在你爸保险箱里发现的,你看.....”

第3章 浅黄色的文件袋。

楚枫靠在墓碑旁边坐下,木着脸接到手里打开。

资助协议:

本人楚金源出资供养叶檀清五年,作为回报,他需在毕业后帮助楚氏集团开发619航海项目,并承诺悉心照顾楚枫,直到楚枫主动提出不需要他照顾为止。

合同一式两份。

甲方:楚金源。

乙方:叶檀清。

秘书蹲下身低声说:“楚总,其实你现在还有一条路能走,亮出这份协议要求叶檀清承担楚氏集团的债务,本来你们的婚姻也是他签协议承诺报恩,可以用这份合约要求他出资挽救集团.....”

“报恩。”楚枫指甲掐进文件袋,掐的发白。

困了他六年的疑惑,谜底终于揭开。

难怪无论他怎么讨好叶檀清,叶檀清都不爱他。难怪每次上床过后,叶檀清都要洗那么久。

难怪除了半个月一次的见面时间,叶檀清从不出现在他面前。

原来这六年里,不止他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叶檀清也在演呢。

“我一直怀疑他不喜欢我,”楚枫把下唇咬的几乎泌血,嗓音迟钝又轻缓,“现在不用怀疑了。”

秘书算是看着楚枫长大的,心疼又急切。

“那小子根本就不喜欢男人!他身边有个叫安娜的华侨助手,你知道吗,他说是招聘来的,其实他们小时候是邻居,初中的时候安娜出国,但他们还经常通信,安娜回国直奔叶峰科技报到,肯定是内定好的。这两年他俩在公司也出双入对,外面都说安娜是叶总夫人。”

“这事儿你爸不让我告诉你,其实你爸心里是疼你的,但他不会表达,看出你对叶檀清那小子很上心,他才留下这份协议,就怕你被姓叶的算计.....”

“而且这次集团被举报走私偷税,都说不准是谁干的。”

“李叔,你什么意思?”楚枫像个傻逼一样还在问,最近他经历的生活打击太多了,脑袋是僵的。

老秘书叹气:“619航海项目快成功了,那小子不甘心把科研成果按合约给楚氏,你说他能干出什么事儿。”

楚家破产。

最大受益人是叶檀清。

“......”

*

“枫儿,今晚南山有一场车赛,你最近不是缺钱吗,赢了有五千万,敢不敢?”

“那地方不好跑,是啊,特别危险,我也不太想让你去,他们几个撺掇我问你,我说你都很久没跑山了。”

电话里,温小年犹豫的嗓音传过来。

“接,”楚枫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三个多小时,他需要这笔钱,更需要一场玩命儿的赛车体验。

因为已经难受的想死了。

楚枫仰头看天花板:“小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靠!你能不能不说这种话?跟他妈遗言似的,你别来了,”温小年在电话那头说,“我替你拒绝,咱不比这场,我找找别的能挣钱的......”

当初如果认真学习商务就好了。

现在也不会提到赚钱时,两眼一抹黑。

楚枫嗓子沙哑,勉强笑了笑:“别啊,五千万挺多的,我真想去,我又不是没跑过南山。”

毕业的时候跑过一次,开的慢。

“哎,你跟叶学霸结婚后不是说再也不跑山了吗,怕出事了让叶学霸当寡夫.....”

楚枫打断:“别提他了,他忙着新婚呢。”

“啊!?——”

不等温小年追问,楚枫直接挂电话。

继续瘫在沙发里神游天际。

微信连着叮咚,是温小年发来几条消息。

你俩怎么回事儿?

离了?

晚上比赛是八点半,南山左边的加油站集合。

枫儿,要不你出来咱俩先见一面,我跟你聊聊天儿。

枫儿,你真没事吧?

你心里不舒服跟我说,你别憋着.....

“......”

楚枫丢开手机,蜷缩着倒在沙发里,扯过一只抱枕抵着胃部,脸色白里透灰,胃疼导致额头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胃口吃饭,时间显示下午五点整。

距离车赛还有三个半小时。

如果他先去一趟叶峰集团大楼,再去南山参赛。

时间大概也来得及。

楚枫上楼换了件淡蓝色的条纹衬衫,想了想又脱下来,红着眼眶拿一件自己喜欢的亮紫色薄卫衣,套在身上。

他不再穿叶檀清喜欢的淡蓝色了。

转头看宽敞华丽的衣帽间,透明玻璃柜门后面大部分都是浅蓝色衣物。

十分钟后,楚枫按着胃部下楼。

身后是被他砸出几个大洞的玻璃柜门,碎片掉的到处都是,以及撕扯到看不出形状的浅蓝色衣物,乱糟糟丢在地上。

亲人骤然离世。

伴侣其实是遵循合约才跟他结婚。

背负着难以偿还的巨额债务。

上述哪一项,都足够让养尊处优、脾性暴戾的楚少爷疯掉。

楚枫想在跑山之前去找一趟叶檀清。

不是逼叶檀清承担楚氏的负债,只是有几句话想问清楚。

银白色的改装版跑车从车库驶离。

在盛夏午后穿过别墅绿林区,报有决绝姿态,飞快的往市中心开去。

六年,六年。

被人耍到团团转的六年。

自己那个强势的父亲,跟叶檀清一起把他当傻逼哄,仅用一张合同约束住叶檀清这个工具人,跟他结婚过日子。

没人问楚枫愿不愿意接受虚假的婚姻。

这两年面对叶檀清的冷漠,他一遍遍寻找答案,想知道叶檀清不爱他为什么要结婚,还是说有那么一点点爱呢.....

原来是被自己父亲逼迫的。

他还在父亲面前炫耀自己找到一位能力出众的伴侣,能终身相伴,肯定跟爸妈破碎的婚姻不一样。

而最无力的是,当真相被血淋淋的撕开。

楚枫连一个发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是怪死去的父亲,还是怪叶檀清?

可最初是他强势逼迫叶檀清跟他好,后来是他爸逼着叶檀清跟他结婚,叶檀清什么都没做。

叶檀清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不爱,但履行合同的照顾他周全。

所以错的是谁?

弄成今天这副局面楚枫不知道该怪谁,市区的风一遍遍吹干脸庞,脸庞又一遍遍的湿润。

掉的泪全是他强迫叶檀清时脑子里进的水。

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

傍晚六点,叶峰集团大楼。

换完衣服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他进不去叶檀清的总裁办公室,被安保人员拦在大厅外面。

楚枫狼狈扣着卫衣帽子,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还是没想出来自己现在的处境该怪谁。

直到听见大厅里的电梯门打开。

有道清丽女音传过来,边走边说话:“待会儿去吃西区的农家乐吧,上次咱们尝过,味道不错的,檀清?”

“可以,”叶檀清语气轻快,比跟楚枫相处时话多,姿态也很放松,“你打电话定包厢,酒水挑一支你能看上眼的,我都行。”

女人笑的娇艳,拍手笑道:“好吧!我们是该庆祝一下,也算有个完美的落幕。”

“......”

楚枫脖颈僵硬的扭头看他们。

第5章 楚枫触电似的松开手,盯着叶檀清冷峻的脸,愣愣撤步往后退。

后背砰的一声撞上厕门。

动静不小。

外面的同学吓到飙脏话:“我靠,哥们儿你在厕所练杂耍呢?新生军训刚结束你还这么有劲儿.....”

时间是大一入校三个月的时候。

对上了。

楚枫浑身血液热了又凉,凉了又热,脑袋是懵的。

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真。

人死了以后能重生吗?

可是后背撞上门板的闷痛感,清晰传来,他还看到头顶高窗投进来的灿烂阳光,闻见那股刺鼻除臭樟脑丸味道。

好像是真的。

他面前,叶檀清侧脸被阳光映的透明,覆上一层很淡的薄粉,压着声音跟他说:“好,我答应你。”

叶檀清好像被闯进隔间、逼着他谈恋爱的匪徒吓到了。

手指有点颤抖的系好棕色皮带。

“?”楚枫听见这话瞳孔放大。

好,我答应你。

这句话也似曾相识!

“......”

楚金源不是海城本地人,发达后才举家搬迁到海城发展。

楚枫走后门进入海大科技苑读大学,新生入校就到处炫富逞威风,跟土狗撒尿宣示主权一样。

挑衅中惹到一群海城本地富少。

为首的男孩叫刑睿,大院子弟出身。

楚枫跟刑睿有个幼稚的赌约,说起来也是楚枫青春期精力旺盛,对恋爱的事儿好奇。

性取向不确定的时候,他想体会一下谈恋爱的感觉。

所以入校刚三个月,仗着脸帅。

一口气谈了六个漂亮校花。

都是谈几天觉得没意思就分手了,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但其中有个姑娘不一样。

半个月前。

楚枫在酒吧门口差点被女友强暴。

那姑娘叫蒋雯,是温小年及时拽开车门救了他。

第二天,他跟蒋雯在微信里提分手。

蒋雯先发制人的跑到校园论坛,发帖子臭骂楚枫。

说楚枫是个渣男,喝多了胡闹还有脸提分手。

她要先声明是她甩了楚枫。

我靠,楚枫能受她这种冤枉?

本来他就占理,所以直接在论坛激情开麦,把蒋雯酒后钻后座扒他裤子的事儿说了。

蒋雯先不给他留脸,他就也没给蒋雯留脸。

这很公平吧?

反正俩人就算分手了。

晚上他跟温小年又去酒吧玩。

有几个金融系蒋雯的舔狗找过来,为首的也是个富二代,叫刑睿,是海城本地人。

跟楚枫家这种外地来的暴发户不一样。

刑家有点沾政的底子。

其实不是刑睿暗恋蒋雯,是刑睿身边一个朋友喜欢蒋雯,蒋雯哭哭啼啼说楚枫造谣欺负她。

外地来的小子敢欺负他们海城本地姑娘。

这不是踩着他们的脸挑衅?

刑睿作为大院根红苗正的孩子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必然,也早就看不顺高调的楚大少了,想见识见识有多厉害。

他们叫了十几个人,打算把楚枫收拾服帖。

没想到楚枫也不是软茬儿,一个电话摇来不少狐朋狗友。

一群年轻气盛的,三两句不合说干就干!

闹起来差点把酒吧砸了,动静很大。

最后在酒吧老板的劝说下。

两波人找包厢坐着谈,按海城规矩关灯断监控。

昏暗光线里。

刑睿他们嘲讽楚枫三个月谈六个校花,就像没见过女人,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楚枫说是你们海城姑娘没见过男人,上赶着非要跟我谈,我只是没拒绝她们。

反正怼呛几句不知道谁喊了句:

“欺负女的算什么本事,男的你敢吗。”

楚枫摊摊手:“刑睿敢找男的吗,我小地方来的确实没见过世面,他这会儿敢跟男的亲嘴儿我就也找个男的谈。”

嘿。

刑睿也不怂,不就是比狠吗。

随手在黑暗里拽个男孩压酒桌上就亲!

周围刑睿的兄弟们拍着桌子狂吼,把喉咙都喊劈了。

比谁更混蛋刑睿没输过。

亲完了,刑睿把脸都没看清的男孩丢开,偏头吐唾沫,一抹嘴朝对面的楚枫喊。

“你谈上娘炮儿算什么本事?有胆子你去找叶檀清试试,叫我们瞧瞧你的本事有多大,没几两骨头少在你刑爷面前装花花公子,你还差得远呢。”

“?”

楚枫最烦装逼的人。

因为装逼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别人不能在他面前装。

“叶檀清是吧?你们等着瞧。”

最后定下赌约:

一个月内,楚枫能拿下叶檀清,刑睿得问楚枫喊哥。

要是楚枫拿不下叶檀清,楚枫就得给刑睿当小弟。

这是关于外地混蛋跟海城本地混蛋的战役。

虽然幼稚吧,但非常郑重。

恋爱赌约就这么定了。

楚枫跟踪叶学霸已经有好几天,今天下午终于找到机会,在人上厕所的时候强行挤进来。

说出那段什么‘八十万包养别让我丢脸’的话。

还用楚氏集团威胁叶檀清答应。

而叶檀清沉默后说的那句:“好,我答应你。”

就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场景真的重现了!

“等一下,”楚枫褐色瞳孔猛地放大,盯着叶檀清摇头,“不,不用了!你就当我刚才没说过,我不需要你了。”

他不包养叶檀清,假装情侣亲亲抱抱给所有人看。

后面就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人。

那就什么纠缠都不会有。

重来一次,六年的时光绝不错付。

他不强迫叶檀清了。

叶檀清愣怔:“...不需要?”

“没错,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再见...不,不再见,我明天就转学。”楚枫说不出心情有没有惊喜。

但肯定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他一眼都没多看叶檀清,拽开厕门转身就跑。

跑的飞快。

六年时光可以重来。

他放过叶檀清,就等于放过自己!

“......”

厕所隔间只剩下一个人。

叶檀清愕然站着,漆黑眼眸紧追着刚跑走的少年。

少年楚枫正处于十八九岁的年纪,美式前刺的发型染成烟紫色,气焰嚣张十足,五官灿烂惹眼。

就跟记忆中一样天之骄子,宛如一枝开放正盛的向阳花。

值得享用世间所有的好。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耀眼的漂亮少年,会在跟他结婚两年后,逐渐变成那种枯萎和黯淡的模样。

似乎叶檀清不会养花。

他倾尽所有,不惜用自己的血肉献祭,让坠崖后的楚枫重生。

可是刚才跑走的少年说,

不再需要他。

重生后的楚枫不再需要他,并拒绝跟他有丝毫瓜葛。

叶檀清抿唇低头,内敛阴郁的沉默了很久。

他在思索是该继续尊重楚枫的意愿。

喊痛就停,说烦他就走。

还是冒着崩坏的危险,强行圈养跑走的少年?

叶檀清被誉为科技界新星最强大脑,却在愈发黯然的伴侣面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希望重来这一次,能找到正确答案。

他听说恋人是一捧细沙,攥的太紧会流失,可他分明小心翼翼的没敢攥紧,还是流失了。

他希望能被花花公子长久的爱着,永不厌倦和抛弃。

终日害怕楚枫会嫌恶寡淡无趣的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楚枫不要他了。

第6章 “枫儿!”外面走廊里正把风的温小年蹦出来。

声音清脆尖锐,像是夏季趴在树上的蝉。

听着明明炸耳却又怂兮兮。

就是这个动静儿,既陌生又熟悉。

楚枫听见喊声一抬头,眼前大片缤纷的午后阳光兜头落下,金灿灿的走廊光影中——

十八九岁的死党站在他眼前!

温小年穿着松垮潮牌白T和破洞牛仔裤,很有艺术感的脏辫儿造型炸在头顶,脸颊带有婴儿肥,皮肤白软很不像个爷们儿。

明显是个娃娃脸长相,偏喜欢假装酷boy。

他身高比楚枫稍微矮一点点,还不到一米八。

楚枫现在的身高是183,六年后能长到185.6厘米,四舍五入一米九。

小数点后面的数字也很重要。

不过温小年没长高,一直都不到一米八。

楚枫不会告诉他这个惨痛的真相。

“我操,”楚枫贪婪盯着温小年的嫩脸看,想哭又想笑,“温小年.....”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好友看见冲出山巅的跑车,撕心裂肺的那声大喊。

跟此刻这声欢悦轻松的‘枫儿’重叠上。

所以是真的重来了。

其实楚枫不是个多容易动情绪的人,这会儿眼眶却酸的彻底。

他抓住温小年的胳膊扯到面前,打量这个从少年一路陪伴他长大的好友。

无比庆幸的是,六年后两人还是最好的兄弟。

他跟温小年一辈子好兄弟!

楚枫怀揣着温小年看不懂的激动,有点语无伦次。

“我跟你讲,你脸上这婴儿肥根本消不下去,再过六七年你还是长这样儿,跟小学生似的,个头儿...也这样!哈哈哈——”

明明是笑着说。

但眼泪都快炸出来了。

“你别胡说八道,说的跟你亲眼见过一样,六七年以后我肯定是个成熟英俊的霸总,”温小年挣扎手臂,把他枫哥往楼下拽。

“老赵过来了咱先撤!你刚找着机会跟叶学霸搭话没?啊?”

老赵是赵裕平教授。

整个海科大最严厉的老头儿。

走廊里。

脏辫儿少年拽着紫毛儿一溜快跑。

他们掠过走廊里的同学们、蹦着下楼梯,被热暖还夹杂着校园桂花香的绿化气息扑脸。

很热,正青春。

楚枫很久没被人这样拽着手腕疯跑了。

眼睛慌乱落在花坛、银色楼梯、翠绿树梢上,又看过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青涩面孔。

他重新奔跑在炙热的大学校园里!

楼梯道,头发花白的赵教授扶了扶眼镜,冲他俩背影喊话:“楚枫跟温小年?你俩风风火火又想使什么坏,哎——”

这两个出了名的学渣捣蛋鬼。

真要旷课也管不住。

“......”

楚枫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满心满眼全是校园阳光和树影儿。

眼角好像有激动的热泪往外涌......

直到被拽着跑进教学楼外的小树林,推到树荫下,他俩一起气喘吁吁。

温小年刚抬头就懵了:“哥,好像有鸟儿在你脸上尿尿。”

“傻哔,老子在掉眼泪!”楚枫单手扶着树,嗓音哽咽的骂。

温小年:“?”

稀奇,他枫哥还会掉眼泪?

因为什么呢。

“...沙子眯眼了,”楚枫简短解释,用汗津津的手背擦掉热汗,眼圈还是红的,“温小年,温小年。”

好像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这可爱的傻哔分享。

分享从今天起往后的六年经历!

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千言万语总结出——

他郑重的红着眼眶对温小年说:“你好好学习,珍惜现在学东西的时间,千万不能荒废学业只惦记玩儿,否则你毕业后只能在家啃老被你妈唠叨,啊对!后来倒卖二手跑车叫人坑走两千多万,你回家偷钱填帐被逮住,你妈差点叫你气死....你听见没有?”

“?”温小年脑袋是懵的。

“枫哥你咋了,我妈扎小人儿远程操控你?大白天的你别吓我!”

怎么跟家长说的话一模一样啊。

什么好好学习,珍惜学东西的时间。

这是能从楚大少嘴里说出来的字?

温小年不自觉后退两步,惊悚瞪着一双圆眼。

“哥,学习...咱家里钱多的三辈子都花不完,学哪门子的习,玩儿呗,造呗,这话不是你常说的吗?”

不会真叫鬼上身了吧!

“......”

楚枫愣住,这种话是他十八九岁的时候说的?

自己还有过这么幼稚的思想吗。

“不,不不不,”楚枫很确信的连连摇头,“三辈子能花完!用不了六七年我家就破产了,你爸公司效益也越来越差,否则你能倒卖二手车吗,咱们得担负起继承家业的责任,现在就得努力了。”

“?”温小年听的目瞪口呆。

.(⊙o⊙).

他枫哥这说的都是啥!

“别愣着了,走,上我那儿收拾收拾,”楚枫不想站在这里耗时间。

他拽着温小年往校外走:“把什么酒吧、商K的卡都消了,游戏机滑雪板投影仪都扔掉,三个月前没领的专业资料咱都去领齐整,明天就开始上课,一节不落.....”

温小年脸都木了:“哥、哥哥哥——”

“好好说话别几把学鸡叫。”

“......”

重拾青春,不负昭华。

楚枫信念感满满,浑身斗志昂扬。

但温小年感觉天都塌了。

他哥好像真疯了。

这咋整啊!

*

楚枫没住大学宿舍。

他爸楚金源在海大附近给他买了套大平层。

他爸原话是说离学校近,给楚枫提供最好的休息环境,才能在学业上专心进修。

这套房子后来成了楚枫跟狐朋狗友的秘密基地。

一群混混富二代喝多了就来住,睡醒了接着出去浪。

几乎整个大学四年楚枫都在这儿住,大二那年还邀请男友叶檀清搬过来同居,叶檀清拒绝了。

后来就是楚枫跟温小年固定住在这儿。

俩人没上过课,除了打游戏就是泡吧和飙车。

“咔。”密码锁打开。

温小年正打算弯腰拿拖鞋。

“别换了,”楚枫叫住他,“你打电话喊阿姨过来扔东西和大扫除,冰箱那堆垃圾食品都不要,你后来得阑尾炎开刀动手术,就是垃圾食品吃太多.....”

温小年表情麻木,脏辫儿都不会晃了。

“哥,垃圾食品跟阑尾炎有关系吗,而且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后来?”

还有,那些垃圾食品不是枫哥最爱吃的吗。

他俩都吃了不少!

“......”

“哎你别管,我怎么说你怎么做,不听话我揍你啊。”

楚枫也不知道阑尾炎跟垃圾食品有没有关系。

但他觉得温小年不长个子,就是现在的营养没跟上。

以及自己六年后挺严重的胃病.....

他们得提前养护身体健康了。

楚枫不久前刚刚重生,脑子里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

所以他领着嘴里‘好好好’的温小年,转身走去客厅,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挺着肥肚腩的暴发户胖爸。

是亲爸,楚金源。

“!”

他这才想起——

今天是他爸每月一次来看他的日子。

楚枫脚步猛地定住,比重生后看见温小年更愣怔。

他爸,脾气火爆的老混蛋楚金源。

还活着的!

第7章 楚枫朝沙发上叼着烟的人喊:“...爸。”

跪在冰冷墓碑前的时候,没想过还能有喊出这个字的机会。

当亲眼见过老混账的尸体后。

楚枫察觉自己对亲爸的恨意有所消减。

在生命面前,

有血缘关系的掺水恨意会蒸发。

“你走路上可别叫我,”楚金源嘴里叼着烟,划拉手机屏幕上的美女主播,送出好几个穿云箭。

他故意不抬头跟儿子对视,感觉别扭:“狗毛儿染的花里胡哨像什么样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上大学是混日子的。”

恶评,楚枫不听。

他径直朝沙发走过去。

煤矿致富的暴发户胖老爸,嘴里还在嘲讽数落他。

“就你这样子老师能叫你进学校,没把你轰出来?老子掏几千万捐的实验室把你送进去,白瞎那些钱.....”

就因为楚金源没什么文化,他才特别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搬来海城以后,上流社会不少人都暗里笑话楚家。

说一老一少俩文盲嘛。

对于这个儿子楚金源打也打了,骂也天天骂。

没用啊,皮带抽断都不带听话的。

就是个讨债鬼儿子。

“——别抽了!”楚枫根本没听他爸在说什么,弯腰就把男人嘴里的烟薅下来,毫不犹豫在玻璃桌上捻灭。

嘶,烫着手指了。

他不耐烦的甩了甩手腕。

“......”

楚金源抬头:“?”

后面鞋柜边瑟瑟发抖的温小年:“?”

枫哥什么时候愿意管他爸了!

温小年是见过这父子俩起争执的,楚家爸爸真的会动手打儿子,并且打的特别凶狠,什么抽耳光,拿皮带打。

有两回踹的他枫哥腿瘸着走路好几天。

就这种见面即仇人的父子关系,楚枫把他爸嘴里的烟捻灭......

举动怪异。

又有股说不出的亲昵感?

“你这小子....”楚金源圆嘟嘟的胖脸一沉,刚要佯装发怒。

就见儿子动作很快的把香烟和打火机也抢走了。

楚枫面无表情的站着,掌心攥着名贵香烟。

他语气坚定:“你从今天开始减肥吃素,请一个家庭营养师给你做饭,一天三顿都要按时吃,禁酒禁油腻!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你都不准去,非要去就领个秘书帮你挡酒,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就辍学进娱乐圈,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老混账,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胖成这样高血压高血脂。

受点刺激就突发脑梗。

还喝,还抽!

父子关系是不太好,但这个老混蛋是他唯二的亲人。

他那个只知道整容和旅游的妈妈,现在正带着男模在夏威夷度假。

少说也得两个月后才回来。

迎着老爸震惊的目光,楚枫又补充:“你跟我妈过不下去就早点离,也不用再拖三年放火烧别墅,打架互砍进医院,还砸了车库四五辆好车,那都是咱家的钱,而且她二婚嫁的老公可好了,比你年轻比你帅,还生了个小女孩。”

后来他妈妈移居加拿大,很少回国。

楚枫跟妈妈的关系比跟爸爸好。

至少明面上不吵架。

但只有爸爸会关注他的学业和生活,妈妈很少跟他联络,除了哄着他问老爸要钱的时候。

很难评判父母的对错和好坏。

楚枫知道妈妈跟这个混蛋爸过日子,确实委屈了不少年。

这个好色的老混蛋,妈妈孕期他都在出轨。

狗都不该跟他过!

楚枫丝毫不打算帮父母修补感情。

过不下去就早点儿离。

“?”楚金源这回彻底恼了,瞪着眼作势要抽楚枫,“你发什么病!说什么呢?”

“反正你们快离婚,听不懂吗!”

楚枫可是练习空手道六年的选手,轻易避开这一巴掌。

还得感谢他爸的武力教育。

让上辈子的楚枫从大一就开始练习空手道,后来还小有成就呢,在社区比赛里拿过奖。

现在重生回来,拳脚功夫没忘。

“哟,”楚金源肥胖的肚皮晃了晃,惊讶儿子竟然能躲开,眼前一亮,“你这、还有老子的武术基因?”

温小年嘴角抽了抽。

叔,你肚子跟人家怀孕八个月一样。

哪儿来的武术基因啊?

“没有,”楚枫直接打破老混账的幻想,冷声说,“我不可能展示给别人看,你别想拿这个出去炫耀。”

可能他身上一直没什么优点能给老爸长脸。

所以稍微冒出闪光点,他爸就得满世界的出去嚷嚷。

这点三角猫的功夫拿出去炫耀太丢人了。

楚枫抿了抿唇,自己也没什么把握的试图承诺。

“....反正,只要你按我刚才说的做,减肥和戒酒,烟适当少抽,我就,咳......”

“你就怎么着?”楚金源抬手摸脑门儿,又拽拽黑衬衫。

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

其实是,他不太习惯白眼狼儿子主动关心他。

毕竟能说出让他减肥和戒酒这种话。

也算是有孝心的体现?

哎,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但儿子接下来的话,更让他诧异!

楚枫垂着眼皮说:“...我就去把头发染成黑的,然后每天按时上课,争取在学业上能有点建树吧,等毕业就进集团实习帮你,从底层一步步做起,帮你减轻事业负担。”

靠,不是已经决定好的打算吗?

怎么说出口的时候,楚枫竟然自己都有点心虚和脸热。

还没开始呢就想打退堂鼓.....

不行。

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学习。

知道改变会很难,但也要坚持做到!

“......”

“......”

整个客厅一片寂静。

温小年已经麻了,对此刻站在沙发边说话的男孩感到很陌生。

不止温小年。

男孩的亲爸爸也感到很陌生!

楚爸爸圆滚的肚皮颤两下,愕然拽住儿子胳膊。

“楚枫,楚枫啊,你怎么了这是?不就差点把酒吧砸了吗,我也没说怪你,我这回不打你了,你说这种话是想干什么?啊?”

楚金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猛地变化。

“你踏实活着就行了!想玩就玩,只要别碰不该碰的东西,你好好活着就行.....”

这不会是什么回光返照,呃。

楚金源没文化,大概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楚枫上一次在他面前听话,是15岁的时候,楚枫看见他手机里跟情人来往的短信,就骂着脏话叫他跟情人断了。

父子俩吵起来。

他说气话让楚枫去死吧,楚枫就红着眼真跳楼了!

好在是自家别墅二楼,底下有泥土花园垫着。

没摔死,脚踝骨折。

后来儿子就变得越来越叛逆,学不好好上,每天就知道打架旷课玩游戏,挥霍钱财。

说是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在哪儿。

反正楚金源现在也不指望楚枫能有什么大出息。

关于学业的事他早就失望透顶了。

儿子能活着就行。

这会儿忽然听见楚枫说什么要好好学习。

楚金源心里咯噔直跳,不会是又想跳楼吧?

他紧拽着儿子手腕,心脏都超负荷。

“...倒也不必要求这么低,爸,”楚枫哭笑不得,说话也是在给自己打气,“真的,我这回真的要改变!”

“......”

完,他儿子就是想跳楼。

楚金源眼前一黑,胖滚滚的身体往后栽倒下去。

“爸!”

第8章 “......”

深蓝色的冰袋贴在楚爸爸额头上。

温小年去卧室里给钟点工阿姨打电话,客厅沙发上只剩下父子俩。

楚金源其实没昏倒,就是想拖住楚枫在他身边待着。

省得儿子干什么过激行为。

“爸,你就说能不能答应我吧。”

楚枫拧开两瓶矿泉水,自己留一瓶。

另一瓶递给这个虽然道德败坏,但到底是亲爸的黑胖墩儿。

重活一次,

他不止希望自己能做出改变。

还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带动周围的人都免去掉坑。

“什么?”楚爸爸还不太敢相信。

楚枫只能重复:“就是你负责戒酒和减肥,我负责好好上课将来好帮你,脱胎换骨的改变一次吧,咱俩一起改变。”

“......”

父子俩鲜少有这样能坐下聊天的时刻。

没有殴打和互相谩骂,竟然是好声好气商量着来。

“这才一个月没见你,怎么感觉.....”楚金源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儿子忽然性子平和了。

变成熟了?

坐在沙发上顶着一头紫毛儿的男孩,肤色白净,长相属于继承了夫妻俩的所有优点,确实帅气好看。

就是打扮的不伦不类,审美有问题。

比如,好好的耳朵为什么要穿出三四只耳洞?

戴着还算有质感的黑钻耳钉,和几个白金小圈儿。

男孩子戴耳环干什么。

衣裳穿的也不好看,黑外套上绣两只煞白的鸟。

仙鹤?不喜庆!

据说这叫什么国风潮流,看支出账单这衣裳还不便宜。

楚金源真是看不懂现在的孩子。

牛仔裤也破几个洞,银链子三两条耷拉那么老长,走路的时候流里流气晃荡着,这能好看?

才刚觉得儿子好像变成熟了点儿。

但现在看见这身穿戴打扮,以及浅紫色的狗毛......

楚爸爸的怀疑理所当然:“真的假的,你嘴上说的好听,是不是想哄着老子要钱,你妈又出奸计跟你合伙儿骗我呢?”

他儿子就不是那有出息的孩子。

说什么要改变。

不信!

“老楚同志,你不能总用旧思想质疑我,”楚枫对他爸这种明嘲暗讽的语调已经习惯了,靠在黑皮沙发上摊手,“你爱信不信吧,错过你儿子大变身,你就等着后悔。”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没跟老楚出柜。

大三那年出柜闹的更凶。

这点明嘲暗讽算什么?当年出柜差点动刀子。

为了叶檀清。

上辈子的楚枫独自闯过千山万水。

遗憾的是——

回头看,轻舟没过万重山。

这辈子他要改渡了。

“不行,你给我点时间想想,我总觉得你小子是憋什么坏.....”

楚金源是从商海打拼出来的,眯着弥勒佛同款眼眸。

重新细致的观察儿子最近变化。

想看破点什么蛛丝马迹。

“唔,”楚枫吞了两口矿泉水,抬手抹嘴,“那你快点儿想,我进去收拾东西把游戏机都扔了。”

“别扔啊枫儿,”卧室门口的温小年正清理手办,“放二手平台能卖一笔钱。”

楚枫笑了:“行,算你知道勤俭节约。”

“......”

那边俩孩子忙活收拾东西。

楚金源摸出手机,鼓捣着给海大的某个线人发微信。

小叶,忙不忙?

楚叔叔有事吗。

哦,我想问楚枫在学校是不是闯祸了,你听说没有?

没有,他表现很好。

这小子竟然说要好好学习,以后进集团帮我的忙,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哦?

楚爸爸抱着手机傻笑,笑两秒怕被儿子看见。

急忙收起笑容!

叮,他资助的贫困生又回消息了。

叶檀清:假的可能性居多。

“......”

楚爸爸笑容陡然消失。

看着还挺慈眉善目的胖脸,深深皱着眉。

这孩子愁人,我也怀疑是假的,唉,你忙吧。

叶檀清:楚叔叔,我有一个办法。

你说。

让他搬到男寝顶楼套房跟我住,如果他想学习,我可以按照原计划帮他补课,刚入校,现在补课还来得及。

“哟!”楚金源这回笑脸藏不住了。

手指按下一行字迅速发过去,敲定这件事!

入校之前,他跟资助的这孩子提过两回,如果在学校碰见他儿子楚枫,假如小叶不忙的话,抽空帮帮楚枫的学业。

人家小叶当时就答应了。

可是他儿子不争气,心思没在学业上。

本来想着没机会叫理科状元带他儿子补课。

但现在看,如果儿子真的打算改变......

能住一块儿当然是最好!

等他住进你宿舍,麻烦你继续帮叔叔留意他,哪怕楚枫不好好学习,你们住一起你也能盯着他,好些孩子都毁在那种东西上,你知道叔叔说的是什么,可得看住这个混小子。

无非是黄赌毒,尤其最后一项。

学习不好能接受,有些东西半点都不能沾。

家里有钱啊。

楚爸爸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玩错东西。

可他不能在儿子身边盯着,就得找个人帮他盯住。

叶檀清:您放心。

好,那我明天就叫他搬过去。

楚爸爸发送完这条消息,刚要收起手机。

微信就又叮咚一声。

竟然是小叶那话少的孩子,莫名其妙多说一句。

叔叔,他可能不会愿意搬过来。

哎?

怎么感觉小叶还挺担心他儿子不去的。

楚金源回:你不用管了,我有办法治他。

“爸,”楚枫抱着一只棕黄大纸箱出来,砰的一声堆到角落,“你想好没有?我跟你说,你这个年纪大吃大喝对身体有致命伤害,你别不信.....”

楚金源坐直,扭头朝儿子板着脸说话。

“你明天搬学校住去。”

“...为什么?”楚枫皱眉,不理解,“还有两个月就放暑假了,我现在搬学校住多折腾啊,而且我跟温小年的床位早就让出去了。”

楚爸爸瞪眼吓唬:“温小年温小年,你上哪儿非拽着他干什么?多跟学习好的同学玩儿!”

比如人家小叶。

“爸你有点儿不讲理,我懒得跟你吵,你冷静冷静再跟我说话,还不许我有朋友么,”楚枫淡定的回头看温小年,“钟点工阿姨到了没?”

夹在父子俩中间的温小年有点尴尬,怂怂的小声回。

“应该快到了。”

“......”

沙发上的楚爸爸眼珠子一转:“你不是自己说的要好好学习吗,老子能做到减肥跟戒酒,你能做到你说的?”

“我能!”

“那你就搬宿舍住给我看,不然一点诚意都没有...我抽烟喝酒挺舒服的,我不改,死就死,我要是得大病死了你多顺心?往后再也没人管你。”

楚爸爸耍无赖也是一把好手。

其实他心里挺美滋滋的,因为终于有能看见儿子孝心的一天。

父子俩都嘴硬,心里关心但嘴上很少说。

这还是儿子头一回暴露出关心他。

长大了的儿子好像懂事了。

“都跟你说宿舍没床位,”楚枫不明白他爸为什么非要他搬宿舍,有什么好折腾的,“我住这儿又不耽误上课。”

楚金源嘿嘿笑:“床位你不用管!我给你找的室友是西北地区的理科状元,你跟着人家好好学,明天就搬啊,明天上午我叫人来封房。”

封房就是改密码锁,户主是楚金源。

说封就能封。

“?”楚枫拎着游戏机的手一顿。

西北地区的理科状元.....

海大除了叶檀清,今年还有第二位理科状元吗。

我操,我操。

楚枫瞪大眼睛,扔下游戏机急匆匆吼。

“我不跟叶檀清住啊!!”

“那老子就断你的卡,房子也照封,”楚爸爸手拿把掐的站起身,仰着胖脑袋,“我还要给温家打电话,连温小年的生活费一起断。”

这俩混小子不是兄弟情谊大过天吗。

有能耐一起睡大街。

楚爸爸穿鞋离开。

“!”

楚枫傻眼了。

温小年也傻眼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温小年苦兮兮撵着送出门:“叔,您别打电话给我家里啊,叔?哎?我们搬!我跟枫儿明天就搬,叔您别打电话.....”

“......”

楚枫脸色发白很难看。

不是,他怎么就躲不开叶檀清呢。

上辈子没有他搬进叶檀清宿舍这件事啊。

哪儿出了问题?

第9章 “我就不信我爸能真把咱俩丢大街上,就不搬。”

怀揣着想骂脏话的郁闷心情,楚枫叫了个还算健康的外卖。

三菜一汤,两个蔬菜一盘清蒸排骨。

他喊温小年坐到餐厅里吃晚饭。

“哥,不行就搬吧,咱住哪儿都一样,反正你跟刑睿那孙子的赌约还在进行中,住一起不是更能‘培养感情’,对了,你跟叶学霸说包养的事儿,他答应没?”

楚枫没抬头,恹恹的回:“不想搬,赌约作废,我现在的目标是好好学习。”

他不知道住一块儿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叶檀清。

所以很抗拒搬过去同居这件事。

没必要。

“啊?赌约作废?刑睿那边不得笑....好吧,我都听你的。”

温小年看出他枫哥要上进的决心了。

他没什么主见,枫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咽下嘴里的菜,温小年低头小声叹气:“我怕你爸真往我家里打电话,我的马仙童就保不住了。”

马仙童是一个姓马的古代小孩,改编灵感来自马良后人。

是温小年从八岁就开始创作的一个漫画角色。

马仙童用手里的画笔帮助很多贫苦百姓。

有许多个精彩有趣又感人的小故事。

这是一本很长很长的漫画,温小年足足画了11年,到现在都还在连载中,画稿并没有发布。

但都在家里整整齐齐的存放着。

最初是稿质,后来统一录入到U盘里。

他想在未来的某天,找家靠谱的漫画社出版。

轻易都不舍得拿出来展示。

问题是——

温小年的妈妈逼着温小年学美术。

但她不支持温小年画漫画,说漫画不是高雅艺术。

所以从小到大,只要温小年敢不听话,温妈妈就用毁掉马仙童的画稿来威胁儿子,屡试不爽。

也曾因为温小年‘不务正业’的创作马仙童。

有过数不尽的争吵和阻拦。

母强则子弱,这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温小年这副怂兮兮和没主见的性格,就得归功于温妈妈。

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温小年进入社会很胆小。

温家父母就不担心儿子敢学坏。

知道温小年没那个胆子。

胆小怯懦对有钱人家的孩子来说,不是坏事。

没有大出息,但能平安度日也挺好。

温小年黯淡垂眼:“我妈那个脾气你知道.....”

马仙童不仅仅是一个漫画角色。

更是他精神上抗拒家庭掌控的灵魂寄托。

很重要,非常重要。

“......”

餐桌上沉默了十几秒。

温小年可怜巴巴睁着兔子眼看枫哥。

马仙童,他的马仙童。

“哎行,我给我爸打电话,”楚枫拒绝不了温小年这个表情,实在狠不下心,他咬咬牙,“真说不通就搬!”

也是没办法。

他跟叶檀清之间的恩恩怨怨......

这辈子,他们还没有任何牵扯,包养协议在厕所隔间里被他急刹车式叫停,并没有达成约定。

所以他现在是不认识叶檀清的状态。

那住在一起也没关系?少说话不来往就行。

反正叶檀清也不是话多的性格。

而且楚枫有自信——

经历过一次惨痛失败的六年,他不可能再对叶檀清动心。

也不敢再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按照他对叶檀清的了解,那人每天都泡在实验室或图书馆,很少会在宿舍待着。

应该同居也见不到几次面?

唉。

搬吧。

重生回来的第一个夜晚,楚枫洗完澡坐在落地窗前,濡湿的浅紫色发缕搭在额间,缓慢滴落水珠。

看着楼下光影璀璨的路灯和车流。

他额头靠在沁凉的玻璃窗上,一下一下轻撞。

感受这抹凉意和撞到头的轻微痛感。

要记清楚这种感觉。

有些南墙,撞一次就够了。

虽然心底多少还是会有恨意,毕竟从来没得到过的、浓重的不甘心还在作祟。

但楚枫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他逼着自己快点忘记,实在忘不掉就铭记。

铭记那场充斥着耻辱感的六年。

记住那个连上床都只进小半截的叶檀清。

楚枫想谈一个能被深爱着的恋人。

不要叶檀清。

他酸着眼眶轻笑几声,哑声祝福自己。

“放弃一棵树,窗外是森林啊。”

“......”

*

第二天。

封房人员大早上就敲门把他俩喊醒了。

楚枫跟睡眼惺忪的温小年,像逃难似的拖着四个巨大行李箱走进校园,里头全是他俩衣物和各种潮鞋。

一路上不少人都好奇的偷看他俩。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放暑假了,这时候搬回学校住?

顶着这种异样目光,楚枫又晒又热心里还烦。

“累了,”他抹着热汗找个花坛边沿坐下,踹了一脚摔地上的银灰色行李箱,“以前没感觉海大面积这么大.....”

从校门口到男寝,距离少说两站地。

温小年一屁股坐到行李箱上:“哥,花钱摇人帮咱搬吧,我真走不动了。”

“行,”楚枫刚想花钱喊人来,就猛地摇头,“不行!改变不得从生活点点滴滴中开始?好吃懒做的毛病也是毛病。”

入校那天,别的同学都自己搬的。

他跟温小年凭什么做不到自己搬行李?

是毛病就得改。

“可你这是自虐,不是改变,”温小年瞪大眼睛,“咱至于节省几百块钱把自己累的跟孙子一样吗?”

“等你身负巨额债款只能挨个儿给朋友打电话借钱的时候,那才是真孙子,这才哪到哪儿。”

楚枫连操办他爸葬礼的时候都在打电话借钱。

也通过借钱,看透不少假朋友的人性。

当然也有真朋友。

比如他身边这个看起来怕吃苦和担责任,却敢去贷款也要帮他筹钱的温小年。

还有个姓沈的同学毫不犹豫打过来一千万。

只是躺在列表的好友,楚枫都不记得是谁和长什么样。

哎.....

叫什么来着?

海大这地方挺邪门儿,想着谁来谁。

“咻——”

花坛苹果树后面忽然冲出一只棕红色篮球,带着阳光偏暖温度,撞的树干枝桠‘砰’一声四散摇晃。

篮球在树干卸力,反弹正巧撞到楚枫手臂上!

“我操,”楚枫今天穿着简单的短袖白T,半个袖子都蹭出黑印了。

他蹦着避开,手臂肉疼的发麻。

“枫儿!”温小年吓了一跳,扑着接住篮球。

本来心情就烦躁,楚枫朝花坛后面骂:“打球不知道看着点儿?他妈往哪砸呢。”

“对不起!你没事吧?”

一男孩迈着长腿从花坛后面蹦出来,落到楚枫面前,穿着红白色球服,赤裸的臂肌看着就有劲儿,古铜肤色在阳光下显得很润,五官深邃英俊。

浑身都冒着热腾腾的青春燥气。

是校篮球队的?

“你看我这像没事吗,”楚枫皱眉揉着手臂,撞到的那块儿皮肤已经红了,他最烦疼痛感,“哥们儿你臂力挺够用啊,我离球场七八米你都能砸过来?”

这篮球上可能装定位了。

专门冲着人砸。

“真对不起,”篮球队男孩说,声线干净温润但明显能听出紧张。

他目光落在楚枫过于漂亮精致的脸上。

说话就更磕巴了。

男孩稳着声线:“楚同学,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然后你衣裳也脏了,我负责帮你洗干净或重新买一件...可以吗?”

“你知道我姓楚?”楚枫挑眉,再次打量他面前的男孩。

阳光,身材好,脸也挺帅。

但他确实没印象。

“入校那天,我刚回国没有现金和支付软件,是你在校门口帮我付的计程车费,我添加过你留下的微信,但你没通过好友申请。”

沈承霖说着早就打好的腹稿,却还是紧张到喉咙发紧。

“所以,我还欠你100块计程车费,今天的医药费,以及这件衣服。”

他尽全力展示友好,想给楚枫留一个好印象。

并且把两个人的纠葛无限无限夸大。

沈承霖字正腔圆的说:“我真的有欠你很多,我的中文名字叫沈承霖。”

这次,楚枫应该能记住他了吧?

楚同学真的很好看。

比校园论坛里,别人偷拍的照片更好看。

沈承霖很想跟他做朋友。

不想像入校后的三个月里,只是偷看楚枫的照片和背影。

沈承霖紧张,超级紧张。

球也是他故意砸的。

本来想砸在树上,没想到会撞伤楚枫胳膊。

很愧疚。

“......”

第10章 沈承霖,沈承霖......

楚枫咂摸着这个名字,福至心灵想起来这是谁。

上辈子借给他一千万的债主?

等等,就因为入校的时候他撞见了,随手帮忙给出计程车费100块,这人六年后就慷慨的给他转账一千万。

嚯。

这么仗义吗。

“...算了,我没事,衣服也不用你赔,”楚枫态度转变的很快,脸上烦躁瞬间消失,他重新打量沈承霖,“你是校篮球队的?”

上辈子他没机会跟沈承霖当面道谢。

现在好像有机会成为朋友。

“!”沈承霖眸光亮了一下,语法习惯还带有一点英伦腔,“嗯,我会喜欢运动。”

楚枫随口问:“走的体育特招?”

“不有的,我是从挪威来的留学交换生。”沈承霖说的很认真。

不有的?

楚枫眯着眼冲他笑:“哎,我们一般会说‘没有’‘不是的’,‘不有的’是错误词汇。”

“啊对不起,”沈承霖额头泌出一层很细润的汗,紧张但又移不开眼睛,忍不住的看着楚枫对他笑。

楚同学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像......

雅典娜,或曙光之神。

在一个留学生站在校门口最尴尬无措的时候。

楚枫开着超跑出现,替他解围。

沈承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楚枫对他笑的时候,他会感到无措,像被曙光之神关爱着。

然后浑身冒汗,心里甜滋滋的。

六月阳光透过苹果树的枝桠,斑驳光圈拢在楚枫浅紫色短发上,皮肤很白,饱满的嘴唇颜色很粉,眼尾带着漂亮的挑钩儿,睫毛在眼睑处能投出半圆形的扇影.....

该怎么形容楚同学的漂亮?

沈承霖不知道,他控制不住的眼都看直了。

心脏怦怦跳!

“哈哈,”楚枫没察觉他失态,低头拍袖子上被篮球染的脏印儿,“用词错误不用跟我讲对不起,你也太客气了。”

沈承霖还是紧张:“对不起对不起...好的!”

啊啊啊他中文暂时不够好。

会被嫌弃吗。

沈承霖脑袋里仿佛有小人儿在蹦跶。

又激动又兴奋。

他终于跟楚同学说上话了。

现实版的曙光之神。

“......”

“你有发送过好友申请?我看看。”楚枫拿出手机。

“有加过的,我的头像是一辆计程车.....”沈承霖单手背后,掐住指尖。

突如其来的好像要添加他社交账号。

这简直是个惊喜。

“嘿,”楚枫还真在几十个美女头像里,看到一辆棕黄色计程车的车屁股,然后就又笑了,语调带着天生的慵懒腔。

“你头像好别致啊,沈承霖。”

仗义的沈同学好像有点不太聪明。

也对,精明脑袋能借100还他一千万吗。

“......”

啊。

他叫我名字了,他在叫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和语调好好听。

他的中文好标准!

“是的,”沈承霖脑袋发晕,感觉有粉红色的泡泡在肩上跳跃,“我以为你看到计程车就会想到我......”

就会接受添加他的微信好友。

但是他等待了三个月,楚枫都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沈承霖刚才在打球,手机没带在身上。

他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你...有添加我吗。”

“有,”楚枫把手机页面在黑皮帅哥眼前晃了一下,“行了,我们还要搬行李,得先走,回头你有活动可以叫上我一起,哎对,这是我铁哥们儿温小年!”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以后也会是朋友。

旁边温小年托着篮球,不明白这俩人怎么聊起来了?

温小年友好的朝沈承霖递出篮球:“给。”

他们得继续搬行李箱去男寝。

“你要走掉吗,”沈承霖肉眼可见的慌张,一米九的身高站在楚枫面前,竟然有种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我还没有带你去医务室,你这里痛不痛?”

他指向楚枫的上臂,指尖没敢碰触到。

楚同学穿着一件看起来非常柔软的棉质白上衣。

闻起来香香的。

“小问题,我自己拿冰袋敷一下就行,没必要去医务室。”

楚枫皮肤冷白色,被球砸过的位置浮出桃粉色的圆形伤痕。

其实还在火辣辣的疼。

“对不起,我觉得你会痛,”沈承霖懊恼皱眉,又小心翼翼的说,“可以不去医务室,但我不能让你再搬行李了,是我砸伤你的,我有责任和义务帮你搬,请让我帮你吧。”

“......”

这人正的发邪。

就这么有责任心吗。

楚枫犹豫:“倒是也行,但你不打球了?”

“不打,你比较重要!”

“...?”

楚枫挑眉。

温小年也听的一愣。

这留学生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怎么了?”沈承霖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他是想说帮楚枫搬行李比打球重要。

又是错误词汇吗。

“没事没事,”温小年背着身呲牙朝他枫哥笑,挤眉弄眼的,“那让他搬吧?人家也是有心。”

这下有免费劳动力了。

还不用花钱!

“行,”楚枫只好答应,自己手臂确实还在疼,“那如果你方便的话,男寝你知道怎么走吗。”

“我知道,”沈承霖利落的把篮球丢向篮球队那边,从楚枫旁边拽起两只银白色行李箱,“我就住在男寝,我在8楼,你们呢?”

楚枫:“我们是9楼,902。”

沈承霖迈开长腿,一手一个行李箱,语气有点骄傲。

“我知道一条近路,跟我来!”

明明挺有重量的行李箱,在黑皮体育生手里就像两块儿豆腐,轻松拖拽到飞起。

沈承霖在前面给他俩带路,好像很开心能帮楚枫干活儿。

时不时还回头看看楚枫有没有跟上他。

笑容又纯又憨厚。

“......”

温小年悄声做出评价:“枫儿,这不傻大个儿吗。”

“喂,”楚枫拽温小年脑后的小辫儿,“你礼貌吗。”

温小年:“嘿...你比较重要,我不打球.....”

“......”

靠。

傻哔温小年。

*

男寝顶楼,902。

“叮。”电梯门打开。

温小年拖着两只行李箱往走廊看,不知道走哪边。

沈承霖根据8楼的宿舍布局,直接往左边方向:“2号宿舍应该在这里.....”

海城算是热带城市,才六月份就已经接近三十度。

等到酷暑来临估计能飙到四十度。

也就去海边才凉快点儿。

“热死了,”楚枫往奶白色走廊墙壁看,“走廊为什么没有中央空调?”

哦,现在不是六年后。

中央空调还不是那么普及。

沈承霖眼眸亮晶晶:“我可以出资安装上。”

如果楚同学需要。

他很愿意献这种殷勤!

“......”

假如换个人这么说话,可能就有点故意炫富的意思。

但沈承霖语气和表情都是认真的。

他是真打算往走廊装中央空调。

就因为楚枫说热。

“...不用了,”察觉到沈承霖过分的热情,楚枫不适应又感觉怪怪的,没话找话的问,“那什么,你很有钱吗。”

不清楚沈承霖的家境,但似乎穷不了。

因为楚枫跟温小年都挺热衷购鞋。

但沈承霖穿的运动鞋款式,好像是国内代购都抢不到的限量版。

不仅贵,而且难买。

“可能有一点点?”沈承霖认为这样说会比较谦虚。

事实上是亿点点。

“......”

这留学生说话挺有意思。

绅士多金,热情友好,却并不会令人讨厌。

温小年抬头看门牌号:“枫哥,就这儿,我敲门了啊。”

他们已经走到902的深棕色木门前。

想到房间里会出现的那个人,楚枫表情有点僵:“嗯。”

“砰砰,砰砰.....”

“不是,这儿有门铃你干嘛呢。”

看不下去温小年攥拳砸门的动作,他上前一步伸手刚要推门。

木门横着被平移开了。

叶檀清刚洗过澡,穿着一件长度到小腿的棉质黑浴袍,深V的前襟领口散在心脏位置,露出冷白色、极度诱人的薄肌胸膛。

他就这么清清冷冷的站在门后面。

跟距离消失的木门很近的楚枫,猝不及防对视上。

最最尴尬的是——

楚枫不知道这门是平移的。

他凑近门口刚要按门铃,木门陡然移动。

所以现在离叶檀清的脸庞仅有三四只拳头远。

很近。

已经不是正常的社交范围。

足够他清晰闻见一股檀香沐浴露味道,还带有湿润水汽,潮乎乎的那种香扑面而来,再配上叶檀清这张水墨画一样的冷峻脸庞,以及正半敞着的胸口。

都来不及退后。

楚枫直接眼前一晕,腹部发紧。

因为在上辈子记忆里,每次他从叶檀清身上闻见这股潮湿味道,就是要做了。

这该死的惯性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