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科举做官,非逼我谋朝篡位》 第1章 夏日的午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沥青的气味。

虞昭提着装满物品的购物袋从超市走出。

明日她就要去研究院报到了,所以今日得将所需的日用品购置齐全。

一踏出超市,热浪便汹涌袭来。

虞昭抬头瞧了眼头顶那有些刺眼的烈日。

“还真是入夏了,今日这温度怕是都超过四十度了吧。”虞昭小声嘟囔着,拿出备好的伞撑开。

将伞撑开后,她离开超市大门沿着街边的树荫朝公交站走去。

虞昭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听院长妈妈讲,她是在一个夏日的夜晚被放置在孤儿院门口的。

转眼她已经二十岁。

她所在的那个孤儿院倒没有网上曝光的那些阴暗面。

院长妈妈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很善良,给予了孩子们充足的关爱与教育。

为了能尽早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自记事起,虞昭就有意识地内卷。

别的孩子玩耍时,她在学习;别的孩子睡觉时,她还是在学习。

或许她的确有些天赋,在他人还在上大学的年纪,她就已经博士毕业。

如今,还顺利地被研究院内招进去。

看着即将进站的 M305 公交车,虞昭加快步伐,朝公交站走去。

只是快要抵达时,虞昭的心突然“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握紧手中的伞,就在要迈出下一步时。

一颗被汽车碾压飞起的小石子朝她头部袭来。

虞昭来不及躲闪,石子重重地砸在她太阳穴的位置,瞬间鲜血直流。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下。

重物落地的声响,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啊,这儿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有血,她受伤了,这儿有没有医生?”

人群瞬间围拢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焦急地拨打着 120 急救电话。

虞昭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手缓缓举起,顽强地朝着上天比了一个中指。

“艹。”

……

大楚,太和十一年,六月初七,傍晚。

虞府。

三房的院子里挤满了虞家众人。

虞凌轩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泛红的眼睛不时盯着紧闭的大门。

“怎么还没动静,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虞凌轩眉头紧蹙,手一会儿垂下,一会儿又抬起来握紧。

看着焦急得不行的虞凌轩,大哥虞凌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三弟,不要那么紧张,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这的是正常的,你放心,弟妹向来福泽深厚,定会安然无恙的。”

虞凌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可目光依旧未从那扇紧闭的门移开。

初为人父,之前又未曾经历过,他怎能不紧张。

一家之主的虞财主虞宏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大门,思绪早已飘远。

也不知怎的,他们虞家好似没有女儿缘一样。

越是盼望什么就越得不到。

他们虞家已连续六七代未出过女娃了,这一回他们虞家能如愿添一个女丁吗?

之前刘郎中把脉倒是说是女娃,但把脉并非百分百准确。

老天保佑,让他们虞家也能有个女孩吧。

一门之隔。

谢绾躺在产床上,汗水浸湿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嘴里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呼喊。

“三夫人,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稳婆在一旁不停地鼓励着。

虞昭躺在满是羊水的空间里,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她朝着能呼吸到空气的方向奋力挤去。

就在虞昭向外咕蛹时,谢绾也使出了最后的力气。

借着这个力,虞昭整个人终于出来了。

接触到外面新鲜的空气,虞昭深深地吸了一口。

在她大口大口呼吸空气时,整个人突然被倒立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屁股处传来的疼痛。

“哇——”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虞昭叫出了声。

听着从自己嘴里发出的这声婴儿稚嫩的痛呼声,虞昭愣了愣。

这是自己发出的?

随后,她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听着自己发出的属于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虞昭彻底呆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小肉手陷入沉思。

自己这是投胎转世了?

如今地府效率都这么快了吗,一死就安排投胎?连孟婆汤都不喝?

虞昭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到稳婆惊喜地喊道:“恭喜三夫人,是位小姐!”

听着一旁稳婆的声音,虞昭耳朵动了动。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懂!

“这是哪里的方言?”虞昭心中暗忖。

她将视线从自己手上移开,看向周围。

新生儿的视力并不好,看什么都模模糊糊,仿若近视五六百度的样子。

虞昭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稳婆,又瞧了瞧周围复古的陈设和那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美貌女子。

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她的眼睛逐渐睁大。

“贼老天,你把我干到哪里来了!”

就在虞昭怀疑人生之时,外面等候的虞家人在得知母女平安的消息后,众人喜不自禁。

虞凌轩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直奔床边,眼中满是关切与怜惜。

他握住谢绾的手,眼尾有些泛红,“绾儿,你辛苦了。”

谢绾脸色苍白,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为你生儿育女怎会辛苦,快瞧瞧咱们的孩子。”

“哎。”

虞凌轩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虞昭,仔细端详着,咧嘴一笑:“嘿,我有女儿了,恩,像我,好看。”

虞昭无疑比大多数小孩好看,不像有些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她皮肤白净,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

在虞凌轩接过她时,虞昭就回过了神。

在他打量自己时,虞昭也同样在打量着他。

这是自己这一世的父亲?

眼前男人的样貌虞昭看不太清楚,好像长得还挺不错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此刻很兴奋。

毕竟,现在抱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看着睁着圆溜溜眼睛看着自己的虞凌轩,感觉自己心都快化了,这就是他的女儿。

真可爱啊。

他如今可是当爹的人了。

“绾儿,你瞧瞧咱们女儿,长得真可爱,比当初大哥二哥家生的皮猴子好看多了。”虞凌抱着虞昭朝谢绾走去。

谢绾侧过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虞昭,眼中满是母爱。

“咱们的女儿定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谢绾轻声说道。

虞昭在虞凌轩的怀中,眨着眼睛,听着他们嘴里发出她听不懂的话语。

这时,虞家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进来。

虞宏走进来后,直奔虞昭而去。

他低头一脸慈爱地看着虞昭,眼中满是欢喜,“好啊,好啊,我们虞家盼了这般久的女娃终于盼来了。”

说着轻轻点了点虞昭的脸颊,“这模样真标致,是咱虞家的福气。”

虞凌轩的二哥虞凌逸凑过来看了一眼虞昭,一脸羡慕地说道:“三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

大房和二房所出的三个孩子也一脸激动地看着襁褓中的虞昭。

“哇,妹妹好小啊,像个瓷娃娃,真好看。”

“嘿嘿,我也是有妹妹的人啦。”

虞宏将视线从虞昭身上收回,看向虞凌轩,“凌轩,之前不是找孙秀才为孩子取了几个名字吗?将它们写在纸上,揉成团,让咱们乖乖自己选自己的名字。”

这些名字,是郎中把脉确定性别后,他们去找孙秀才取的。

虞凌轩点头应是,很快将写好名字的纸团放在了虞昭面前。

“囡囡,来,咱们选一个名字吧。”

虞昭听着周围的人叽里咕噜一通,这时突然安静下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看了看放在眼前的纸团,大概猜出是要让自己选一个。

于是,她伸出手随意抓向了一个纸团。

看着虞昭抓取的纸团,虞凌轩从她手中拿过,缓缓展开。

“叫什么名字?”虞宏急切地问道。

“虞昭,昭昭如愿,岁岁安澜的昭。”

第2章 腊月二十五,距离除夕也就只有五日的时间了。

虞府上下已经开始挂起红灯笼,看起来喜庆极了。

转眼,虞昭来这里已经两年半了,即将迎来她到这里的第三个除夕。

她也终于搞清自己被贼老天干到哪里来了。

目前所处的国家国号为“楚”,也称为大楚,国姓为赵,是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

从立国至今也已有两百余年的历史了。

让虞昭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朝代的女子竟然也能参加科举。

据说女子能参加科举是当年高祖皇后提出的。

高祖皇后可是一个传奇人物,能文能武,这个赵氏的江山就是她和楚高祖一起打下的。

在她当上皇后之后,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准许女子参加科举。

一时间,女子的地位都提高了不少。

至于她现在的身份,是虞家三房的嫡长女,也是虞府的小小姐。

虞家的人不滥情,没搞出什么庶子和私生子。

家中就祖父,祖母在几年前生病去世了。

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三个堂兄。

她爹虞凌轩,今年22岁,是家中第三个孩子,作为家中的嫡幼子,到如今都还有些幼稚。

她娘谢绾,今年20岁,是城中一户米商家的嫡次女。

虞家,世代从商。

城中最大的那家酒楼望月楼就是他们家的。

除了这家酒楼外,虞家还经营绸缎庄、米铺等生意,在这嘉平县也算是富甲一方。

有了这些店铺,又怎么少的了田地。

在虞家几代人的积累下来,田地已经有成百上千亩了。

每年租给佃户的租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出生在这样家庭的虞昭,又是虞家一两百年来唯一的女孩,虞昭自然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只要是好的东西,虞家人都是一股脑的送到她的面前。

因为他们,虞昭很快适应了这个于她而言陌生的朝代。

今日,难得的艳阳天,在这冬日可不多见。

此时,虞昭待在院子里伏案念着四书五经中《大学》里的字。

每念一个字,就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一遍。

这支毛笔是祖父知道她要识字后,让人给她做的,她拿着大小正好合适。

看着宣纸上自己写的“物”字,虞昭轻啧了一声。

“真难看。”

也不知是不是手部肌肉没有发育完全,不太能控制,写出来的字有些歪歪扭扭的,不过比第一次写的是要好些了。

“昭昭,别写太久,不然手会酸的。”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虞昭抬头看向距离自己不远处写着采购单的谢绾。

怕她摔着,就一直守在那里,时不时的看一眼。

至于她的父亲,年关将近,一早就和大伯二伯他们出去盘账了。

虞昭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知道了,娘。”

“有遇到不认识的字吗?”

虞昭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娘。”

“好,有不认识的字就问娘。”谢绾微笑着说道。

“恩。”虞昭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写着下一个字。

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谢绾一时间有些感慨。

她这个女儿很好养,不哭不闹,才八个月的时候就能叫爹娘,一岁的时候不用搀扶就能自己走。

在两个月前,突然提出要识字。

对于女儿的这个要求,他们当然是满足,马上就让人送来了三百千。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孩子一时兴起,可能学一段时间就不想学了。

没想到才过去一个多月的功夫,《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里面的字都已经认全,而且都会背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发现昭昭好像过目不忘。

谢绾看着虞昭正失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过神,转头就看了相拥而来的三个侄子。

三人走到谢绾的面前,齐声喊道:“三婶。”

谢绾看着三人笑了笑,“你们三人怎么凑到一起来了?”

作为大房长子,也是三人年龄最大的虞珩玉开口道:“三婶,今天梅花开的正好,我们想来找昭昭去看梅花。”

谢绾看向虞昭:“昭昭,你想去吗?”

从三个堂兄进来后,虞昭就放下的手中的毛笔。

看着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的三个堂兄,她点了点头。

上辈子为了能早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她只能疯狂的卷。

但如今,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上了耶,她为什么还要这么累。

虽说她现在才两岁半,可她名下已经有好几家祖父给的铺子了。

这辈子她对自己的要求不高,等长大后有能力将这几家店铺经营好就行。

想想就美滋滋。

难怪上辈子有人说,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就是羊水啊。

“那去吧,不过要小心些,别摔着了。”谢绾叮嘱道。

反正院子里到处都有人,谢绾倒是放心他们出去玩。

“知道了,娘。”

虞昭从凳子上跳下来,朝三个堂兄走去。

话说,她能这么快学会说这个时代的话,他们三人功不可没。

当时她学说话时三人教的最积极。

“我们走吧。”

虞珩玉点了点头,朝谢绾道:“三婶,那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玩得开心点。”谢绾微笑着说道。

四人走出院子外,见谢绾已经看不到他们身影后,虞珩玉马上丢掉在大人面前维持的稳重模样。

“昭昭,梅园距离这里有些远,要不要我抱你去。”

虞昭看着眼前这个咧开嘴笑的一脸灿烂人,摇摇头,“不用的,大堂哥,我能自己走。”

虞珩玉摸了摸虞昭的头,笑着说:“那好吧,脚走酸了就和我说。”

“恩。”

路上。

“你们现在是放假了吗?”

毕竟平时这个时间他们三人还在听孙夫子授课呢。

虞昭的三个堂兄,大堂兄和三堂兄皆出自大房,一个八岁,一个刚满五岁没多久。

至于二堂兄则出自二房,今年七岁了。

虞家的孩子都是五岁启蒙,到那个时候会请夫子上门授课。

因想着多些人学习氛围好一些,也能增加一下他们的兄弟情谊。

所以虞宏也没多请夫子,就让他们三人跟着孙夫子一起学。

孙夫子可是虞宏千挑万选出来的夫子,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他可是有教学子二十多年的经验。

从他手中出来的秀才都有四五个人呢。

“对,昨日祖父给孙夫子放假了,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三堂兄虞言一脸兴奋的说道。

话落,他左右看了一眼,凑到虞昭身边,自以为是耳语其实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昭昭妹妹,你都不知道孙夫子有多凶,犯了点错就要打手板的,他打人板子可疼了。”

虞昭很是配合他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孙夫子这么凶的吗?”

见虞昭吃惊的模样,虞言说得更兴奋了,“可不是嘛,就前几日二哥就因为没背出来书,手都被打肿了。”

二堂兄虞泽渊瞪了虞言一眼,“就你话多。”

虞言朝着他吐吐舌头,“我这不是跟昭昭妹妹说实话嘛。”

接着,他又转过头来继续说着没说完的话,“昭昭妹妹再过两年半就要来陪我们一起读书了吧,到时候三堂哥罩着你。”

话落,像是想到什么,变得有些沮丧,“好像昭昭妹妹不需要我照着,你现在三百千的字都认识了,我都学了一个多月了,《三字经》上面的字都还没认全。”

“没事,到时候我罩着三堂哥。”

虞言听了,又重新高兴起来,他可不觉得丢人,昭昭妹妹本来就比他厉害。

他读书不行由妹妹罩着,那他可以在其它地方罩着妹妹啊。

“好呀,我等着昭昭妹妹来罩着我。”

在四人的欢声笑语中,几人来到了梅园。

这座梅园是修建在虞府的西南角,除了这梅园,还有什么桃园,兰园,牡丹亭,荷花池这些的。

反正,虞府上下处处都透露着豪横。

一进梅园,梅花的幽香传入鼻尖。

看着那层层叠叠的梅花,虞昭眼里都带上了几分惊艳。

她走上去,伸手想折一截枝桠,结果……

够不到。

看出她动作的虞泽渊马上上前折下一支梅花,“昭昭,给。”

虞昭接过低头闻了闻,“谢谢二堂兄。”

虞泽渊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跟我客气什么。”

几人在梅园中嬉闹了一会儿,虞言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提议道:“我们去找祖父吧,这段时间好多人来我们家送礼,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第3章 四人走到祖父虞宏的院子时,虞宏正拿着一张礼单清点着各种礼品。

听到脚步声,虞宏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自己结伴而来的孙儿们。

尤其是看到走在中间,穿着红色小袄,戴着毛茸茸虎头帽子的虞昭,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昭昭,快到祖父这儿来。”虞宏朝虞昭招招手。

虞昭迈着小步子跑过去,甜甜地叫了声,“祖父。”

虞宏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年过半百的他已经有些发福,但抱起虞昭却是毫不费力。

“和堂哥们去玩了?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虞昭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那一箱箱木箱子上,“祖父在做什么呀?”

虞宏笑着说:“这不是快过年了,祖父在清点礼品,准备给那些大人们和亲朋好友送去。”

“祖父,我能看看那张清单吗?”

虞宏笑着将清单递给虞昭,“昭昭想看就看,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祖父啊。”

虞言凑上前,拉着虞宏的衣角,“祖父,有没有给我们准备礼物呀?”

虞宏故意板起脸,“就知道要礼物,我可是听孙夫子说了,你到现在《三字经》的字都认不全,你看昭昭,都在开始学《大学》了。”

虞言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祖父,我已经很努力了,就是学不进去嘛。”

这时,虞珩玉说道:“祖父,您别生气,二弟他就是还小,贪玩了些,以后会努力的。”

虞宏看了看虞珩玉,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珩玉啊,你作为虞家的嫡长孙,要做好表率,要多督促他们,对了,这段时间孙夫子回去了,你也别只顾着玩,多温习温习功课。”

虞珩玉恭敬地应道:“祖父放心,孙儿知晓。”

虞宏点了点头,目光又落虞昭身上,又变成了刚刚和蔼的样子。

声音不自觉的夹了起来。

“昭昭,上面的字认识吗?”

听到虞家的声音,虞昭眨了眨眼睛,大梦初醒一般愣愣的点了点头,“大部分认识。”

这一刻,虞昭的心在滴血。

她知道送的礼会很多,但没想到这么多啊。

尤其是给县令的,那叫一个丰厚。

看得她目瞪口呆。

年节的时候会给县令送礼,怕是其它节日都会送,这得是多大一笔开销啊。

这当官的挣钱还真轻松啊。

“昭昭真厉害,竟然认得这么多字,是哪些字不认识,祖父教你。”虞宏一脸慈爱地说道。

将虞昭指出来的那些字给她念了一遍后,虞宏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所处的位置。

“快午时了,昭昭在祖父这里用膳好不好。”

见虞昭点头后,虞宏转头朝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往三房那里跑一趟,跟三少夫人知会一声,就说昭昭在这里用午膳。”

话落,他看向那三个孙子。

“你们是在这里用膳,还是回去?”

虞言摸了摸早已经饿了的肚子,“祖父,孙儿也在想在这里吃。”

虞珩玉和虞泽渊对视一眼,也点头道:“我们也在这。”

虞宏见状,大手一挥,“好,都留下一起。”

“也去和大房和二房那边也说一声,免得她们不知情。”

“是,老爷。”那小厮恭敬地应了一句,随即便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将虞昭抱进屋内后,虞宏才将她放下来。

就在几人刚刚落座没多久,饭菜就端了上来。

“昭昭,来尝尝这个菜的味道如何?这可是今天早上庄子那边专程送过来的新鲜食材做的。”

说话间,虞宏拿起玉箸夹起一些菜肴,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虞昭面前的碗碟之中。

虞昭尝了一口,“祖父,这个好吃的,您也吃。”

听着虞昭这还着小孩子稚嫩的嗓音,虞宏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祖父也吃。”

结果转头就看到那恨不得头埋进碗里的虞言。

“虞言!”

虞言抬起头,将嘴里的东西都咽进去后,一脸无辜的看着虞宏,“祖父,您这的东西太好吃了。”

虞宏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是,祖父。”

几人用完午膳后,虞宏恨不得将虞昭送到她的院子里。

在虞昭几方劝导下,他终于在院子外停下脚步。

看着依依不舍的虞宏。

“祖父,我走了。”

“好,昭昭要多来看祖父啊。”

“恩。”

是虞珩玉三人将她接出来,回去的时候也是三人把她送回去的。

回到自己院子后,虞昭又继续看起了《大学》,在又写了一两百个字后,拨浪鼓的声音闯入耳中。

“昭昭,你看爹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一个拨浪鼓凑到面前。

“喜不喜欢。”

说着,拿走虞昭手中的毛笔,一脸兴奋的看着她。

对上虞凌轩的期待视线,虞昭很是不配合的摇摇头,“不喜爱,好幼稚。”

“怎么会。”

虞凌轩单手拿着拨浪鼓一下一下的摇着,他觉得很好玩啊。

算了,昭昭不喜欢,自己玩也行,嘿嘿。

“那这个喜欢吗?这个可好吃了。”

他将拨浪鼓别在腰间后,从袖中拿出一个纸袋子,里面赫然是三串糖葫芦。

“当当当,是糖葫芦,昭昭喜欢吗?”

这时,进去拿东西的谢绾走出来,看着虞凌轩的背影。

“夫君回来了。”

“对,回来了。”虞凌轩将那串糖葫芦塞到虞昭手里后,转头对走来的谢绾道:“绾儿,我带糖葫芦回来了,你要吃吗?我们一人一串。”

谢绾微微一笑,“好呀,谢谢夫君。”

见开始你侬我侬,秀着恩爱的两人,虞昭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味道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好吃,但也还不错。

虽说过了冬至,黑得没那么晚了。

但过了酉时正,就开始不太看得清了。

在用完晚膳后,虞昭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了下来。

以往她是躺下就能睡,今日不知怎么的,一直回想着祖父那里看到的礼单。

因着过目不忘,到现在她能还能记得什么写了些什么。

给的可真多啊。

她大概能猜出祖父为什么要送那么多去。

其中一点,就是为了虞家的生意能够顺风顺水,不被人刁难。

也算是打点关系。

虞家虽然在城中数一数二的富有,但也得处处小心,不能得罪了权贵。

归根结底,商人的地位低下,即使你做到皇商,也还是商人,比不过那些做官的。

士农工商,注定了商人的地位。

如今的虞家看着蒸蒸日上,但没什么大背景的虞家,也可能一夕之间什么都没有。

靠人不如靠己,祖父应该也想让她那三个堂兄能有一个人科举做官吧,不然不会让孙夫子这么严。

孙夫子敢打他们三人,一看就是经过祖父授意的。

那么,好像她也可以参加科举做官,做虞家的靠山。

想一想,好像挺有成就感了。

明日,她就去找祖父,让她和堂兄们一起跟着孙夫子学习。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是五岁启蒙,而她现在《大学》都看了一半,算是赶超大部分人了。

接下来,她就不信卷不死他们。

第4章 第二日,卯时正。

虞昭从床榻上起来。

守夜的侍女玉竹见她这么早起还有些诧异,“小小姐,您今日怎么起了,现在时间还早,在睡一会儿吧。”

虞昭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穿戴整齐后,虞昭往爹娘的寝室而去。

如今,虞昭是和父母住在同一个院子的。

毕竟虞昭现在还不到三岁,虞凌轩和谢绾不可能放心让她单独住一个院子。

再加上,在这个朝代,女子普遍是到了及笄之后才会拥有自己的院子。

来到爹娘房门前,虞昭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屋内传来谢绾慵懒的声音。

如今差不多辰时,夫妻两人刚刚起来洗漱着。

结果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娘,是我。”

听到虞昭的声音,谢绾快步上前将门打开。

看着穿戴整齐的女儿,忙将她拉了进来。

“昭昭今日怎么起这么早,是不舒服吗?难道是因为吃了昨日那串糖葫芦。”

平日里虞昭都是辰时正过了才起,爹娘也不催促她。

反正睡到自然醒。

每日的早膳他们三人都没一起吃过。

“不会吧,昨晚昭昭睡的时候还是好的啊。”

虞凌轩从内间走出来,右手正拿着发簪准备固定头上的发冠。

“昭昭,是不舒服吗?”

他走到虞昭面前,蹲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

虞昭摇摇头,“没有。”

“那今日怎么起这么早啊?”

虞昭平静的看着两人,“爹,娘,等过完年,我想跟着堂兄他们一起学习。”

闻言,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谢绾先开口道:“昭昭,你还小,不用这么着急。”

虞凌轩也附和道:“是啊,昭昭,读书很累的,你再长大些也不迟,现在就是你玩的时候,后面学习的时间还长着呢。”

他想不到他这样一个不爱学习的人,竟然生出一个这么爱学习的孩子。

想当初,他五岁的时候父亲让他跟着夫子启蒙识字,他不愿意,靠着撒娇硬是拖延到了六岁。

而如今两岁多的女儿却是主动提出。

“昭昭能告诉爹爹为什么急着去学习吗?”

“我想科举做官。”

“嘶。”虞凌轩倒吸一口气,女儿的口气还真大,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要科举做官,至少要考取举人的功名。

想当初他也是参加过几次科举的人,结果连童生都不是。

谢绾也被虞昭的话惊到了,但她不是会打击孩子积极性的家长。

“娘相信昭昭一定能行的,但科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吃很多苦的,若昭昭坚持不下来就不用坚持,有爹娘在呢。”

“娘,我知道的。”

“好,那为父就等着,到时候我就是官员的父亲了。”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虞凌轩脸上露出就露出的期待的笑容。

到时候别人指着他,说他就是虞大人的父亲,想想,他的牙花子就露了出来。

早膳时,一家三口难得在围坐在桌前吃着早膳。

用完早膳,虞凌轩继续去盘账,谢绾则处理这一些琐事。

至于虞昭,她去虞宏的院子了。

她到的时候,虞宏正好用完早膳在书房内算这一年的总账。

算盘在他的手上噼里啪啦的响。

虞昭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因虞宏和他院子中的人打过招呼,只要是虞昭来,直接让她进来就是。

“祖父。”

虞宏停下拨弄算盘的手,脸上的皱纹因笑容又多了几条。

“昭昭来了,是想祖父了?”

虞昭点了点头,朝他靠近,轻轻的拉着他的衣袖。

“祖父,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哦?是什么事?祖父都答应了。”

“祖父,等孙夫子回来后,我想和堂兄他们一起学习,以后参加科举,等做官后就当虞家的靠山,好不好?”

虞宏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虞宏的孙女,有志气,祖父等着昭昭做我们的靠山。”

对于虞昭,虞宏是迷之自信,昭昭这样说了,就一定能行。

他们家这些孙辈中,若要让他挑选出唯一一个能做官的人,虞宏当然会觉得是虞昭。

毕竟昭昭的天赋算是他们虞家这好几代人中最好的呢。

好的让他开始回忆,虞昭出生那日他们虞家祖坟冒青烟没有。

虞家的孩子经商方面的天赋确实不错,但在学习上就欠缺了一点。

“对了,昭昭,既然你决定靠科举做官,那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读书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可不能半途而废。”

“祖父,我知道的。”

在和虞宏又聊了几句话,虞昭回到院子看起了书。

从这日开始,差不多每日卯时一刻起,快子时在睡。

若不是怕自己后面长不高,虞昭可能会子时正之后在睡。

看着发奋图强的虞昭,虞珩玉三个兄弟也不好意思打扰她。

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他们三人拿着课本坐在她的身边温习书。

人就是这样的,看着别人玩,自己玩就能心安理得。

当别人开始努力了,再玩就有负罪感了。

腊月三十,除夕夜。

虞家的氛围很好,没什么勾心斗角,也没什么极品。

虞昭和他们相处很是舒适。

这日,虞家人齐聚在膳食厅。

每次有什么节日,虞家都会聚在一起好好吃顿。

坐在主位的虞宏端起酒杯,“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希望咱们虞家越来越好,事事顺意!”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说道:“愿虞家越来越好!”

虞昭拿起手中的果饮,也跟着大家一起,脸上洋溢着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开始闲聊起来。

“听说昭昭已经将《大学》看完,已经在看《中庸》了?还真是厉害啊。”大伯母由衷的夸奖道。

闻言,虞凌轩脸上带着沾沾自喜,一脸浮夸的说道:“大嫂您也知道我家昭昭在看《中庸》了,哎,她是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小天赋,也就比别人厉害一点点。”

谢绾在一旁看着恨不得尾巴翘上天的虞凌轩,嗔怪道:“你呀,别在这瞎得意。”

虞凌轩嘿嘿一笑,“我们昭昭确实是聪明嘛。”

“三弟这话没说错,昭昭确实厉害。”

虞凌风说着看了一眼那里好像被他饿了几日的小儿子虞言。

还真是人比人比不得啊。

而他们夸耀的本人,此时正慢条斯理吃着丸子,只是耳尖的微红透露了她此刻的尴尬。

这时,虞宏笑着说道:“昭昭聪慧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累坏了身子。”

虞昭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朝虞宏应道:“祖父放心,孙女知道的。”

饭饱酒足后,虞家人移步到庭院中,直到子时正,新的一年开始才纷纷散去。

第5章 正月十六。

这日虞昭如前几日一样早早的起了,正在小书房看着书。

眼睛一直盯着《论语》看着,只不过书页一页没翻。

昨日祖父将她叫了过去,说夫子的事已经给她解决,第二日会叫她过去。

可是此时孙夫子都已经开始在授课,怎么祖父还没派人来。

“难道是忘了?”

就在虞昭琢磨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小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虞昭连忙放下书,整理了一下衣裳,便跟着来人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虞昭看到祖父正和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看起来美如冠玉的男子,坐在那里交谈着。

虞宏看到虞昭来了,忙朝她招招手,“昭昭,来,这是祖父为你请的夫子,他可是我们这儿的举人,你叫他沈夫子就好。”

“沈夫子好。”虞昭恭敬地说道。

之前不是说好让孙夫子教她吗?祖父怎么还特意为她请了一个夫子来。

虞昭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只见沈夫子微微一笑,说道:“虞小姐有礼了。”

虞宏看着这师生两人满意的点点头。

沈夫子,也就是沈煜,可是他们这嘉平县的举人。

嘉平县不算是一个特别繁荣的城市,这里距离京城也比较远。

在这个小县城里,秀才加起来一共也就三百人左右。

至于举人那就更少了,如今还留在城中,没有选择外派做官的举人就只有四个。

至于进士,几十年难出一个,上一个还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

嘉平县的四个举人,其中有三个是在扶云书院任教,每次到会试的时候再去考一考。

而外面这唯一的独苗苗就是沈煜。

他是前两年的举人,因不喜欢官场的争斗,人也很是淡泊名利,喜爱自由。

所以在考上举人后,没有选择外派为官,而是依旧在城中。

偶尔会出去走走,指点指点一些学子。

根据这些调查,虞宏对他很满意,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让他来虞府教昭昭。

见这对师生碰面后,虞宏站起身,“那沈夫子,昭昭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失陪了。”

沈煜见状,站起身拱手道:“虞老爷请便。”

待走到虞昭面前时,虞宏站定,摸了摸她的头,“昭昭,祖父就先走了,你一会儿带沈夫子去你那边的书房,以后你就跟着沈夫子好好学习。”

虞昭乖巧地点点头,“是,祖父。”

看着祖父消失的背影,虞昭转过头来,看向沈煜,“沈夫子,那咱们走吧。”

沈煜微笑着点点头,随着虞昭来到了她的书房。

这间书房是因为之前听虞昭要学习后,虞凌轩特意让人腾出一个空房间改造出来的。

两人踏进书房。

沈煜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书房。

暗道虞家还真有钱。

不仅这藏书多,还有这里面的家具全都是用的黄花梨做的。

还有这砚台,这笔山。

哇,毛笔还是定制的,竟然还有好几只。

感觉整个空气中都是金钱的味道。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这个才到自己大腿的孩子,嘴角的笑越咧越开。

这可是他的小财主啊。

虞老爷可是说了,除了每个月会给他十两银子外,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赐,除此之外,只要虞昭学业有进步,还会有额外的赏钱,

用虞宏的话说就是只要他将虞昭教好,少不了他的好处。

沈夫子没有选择外派为官当然不是什么淡漠名利,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

那是因为他喜欢钱,且为人还有一点喜欢八卦。

他倒是想做官,但就怕控制不住自己贪污啊,到时候被发现命都没了。

或者是因八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也是小命不保。

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教教学生,赚点钱比较稳妥。

虽说当上举人后拥有了免税,已经有很多地主或者豪绅带着土地来投奔他。

但谁会嫌弃钱多。

至于外面那些人说他高风亮节这事,他当然知道。

毕竟这都是他一力促成,至于目的,那当然是钓大鱼。

原本是想着把自己打成一个学识渊博,不慕名利,高风亮节的人设,好吸引更多的达官贵人来花高价请他出山教导子弟。

结果,好像有些用力过猛,让他们都以为他是真的对功名利禄毫无兴趣,不喜欢铜锈之人,以至于无人敢轻易来请他。

他喜欢的啊,他恨不得别人用铜锈砸死他。

考中举人两年了,两年啊,没人来找他。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得到了虞宏来找他。

最开始听着要教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小孩子他是拒绝的。

小孩子耶,她哭了怎么办,他又不会哄孩子,而且这么小的孩子教她,她能听懂吗?

但在虞宏提出条件后,一切都变得烟消云散。

他喜欢教小孩,最擅长教小孩,哭了他都能哄好。

虞昭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嘴角刚刚扬起又马上让它拉直,感觉脸都快抽筋的人,有些怀疑他的真材实料了。

他看起来有些不太聪明。

孙夫子看起来都比他厉害。

“沈夫子?”

见沈煜不知是陷入什么美梦,叫了一声都没应。

无奈,虞昭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夫子,我们今日何时开始学习。”

感觉到衣袖那里的拉扯,沈煜终于回过神来。

“咳咳,虞小姐,咱们这就开始。”沈煜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

虞昭回自己的位置等着坐好,等着他的授课。

看着乖乖坐好的虞昭,沈煜整理了一下情绪又变成虞昭刚刚见到时的模样。

他从袖中掏出《三字经》,开口道:“那我们今天就从《三字经》开始吧。”

虞昭看着她拿出的《三字经》,不得不问道:“沈夫子,不知祖父有和您说过我现在学习情况吗?”

“啊?”

“沈夫子,如今我已经看完三百千,已经能认识大部分字,而四书五经中的《大学》已经看完,《中庸》也看的差不多了,只不过里面的有些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很清楚。”

沈煜愣了愣,慢慢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你如今已经能识字,《大学》和《中庸》都看完了?”

虞昭不想纠正他话中的不严谨,只是重复刚刚的问题。

“祖父没和您说过吗?”

虞宏说了吗?

好像是说了,但当时他正处在终于有人找他的兴奋中。

话倒是听到了几句,都是虞夸自己孙女多聪明多厉害的。

但那时他以为是一个祖父对孙女的过度夸赞,没太当回事。

毕竟谁家不到三岁的孩子能那么厉害,又不是从娘胎开始学习。

但如今看这孩子说的煞有其事的,难道是真的?

不可能这么厉害吧?

沈煜咳了咳,“虞老爷自然是我说过的,但知识不能只顾着学习新的,也要好好温习,温故而知新,也让夫子我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那夫子想要如何了解?”

沈煜略微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好,就让我先来简单地考一考你,看看这段时间以来你学习得怎么样?”

说罢,只见他轻轻地伸出手指向其中一个字,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虞昭,轻声问道:“那么你来告诉告诉我,这个字念什么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考一考的的难度逐步提升。

起初,只是让虞昭说出一个个单独的字,见没难到她后,就改成要求她背诵课文。

而背诵课文从最初的抽背一小段,然后增加至好几页,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要求背诵整整一本!

与此同时,沈煜脸上原本流露出的怀疑与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愈发明显的惊讶之色以及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之感。

就在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爆一句粗口的时候,硬生生将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脏字给咽回了肚子里。

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哪里还是个正常人啊!简直就是个妖孽嘛!”

就在刚刚,由于一时激动,他脱口而出让虞昭背诵《大学》。

本来以为这样可以难住对方,没曾想到人家居然毫不费力地就将其完完整整地背诵了出来。

中间都还没停顿呢。

要知道,那上面的文字虽然算不上特别多,但好歹也有两千个字左右呢!

他的话,当然也会背,但却没有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孩子熟练。

看着乖乖坐在那里虞昭,沈煜咽了咽口水,将手中的《大学》合上。

“好了,如今夫子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今日我就先给你讲讲《大学》里每一段的含义。”沈煜说道。

折腾到巳时一刻,虞昭今日的学习终于算是开始了。

第6章 午时,沈煜双眼无神,就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般,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书房。

这孩子怎能如此聪慧?

简直非人哉!

按照他原本的预想,应当是他讲解一部分内容,然后让学子自行消化一番。

若是学子自身有哪一处不明白,再来询问他,他再为其答疑解惑。

然而今日,他的预期全然被打破。

那丫头宛如一块永远吸不满水的海绵,不管他讲述多少,她都能够迅速理解并吸收。

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极为刁钻的问题,连他都得好好思考一番。

搞得他头疼不已,原本还以为教导这种小孩子,最大的问题要么是孩子哭闹该如何哄劝,要么是孩子顽皮不听教导该如何处置。

谁能想到,他所遭遇的问题竟是孩子太过聪明,一点就通。

按理说,这样的小孩子应当很受夫子喜爱。

但他来虞府本就是抱着轻松赚钱的目的,结果根本不轻松。

再这样问下去,他唯恐怕迟早有一日无法为她解答,这着实有损他夫子的形象。

看来晚上他也应当多看看书了,他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不过往好处想,他让虞老爷孙女进步如此之大,虞老爷应当不会亏待他吧。

如此想着,脚步总算轻松了不少。

后方,虞昭望着即将消失的背影喊道:“沈夫子,我们午后何时开始?”

沈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浅笑,“就未时正吧。”

闻言,虞昭小步快跑至他面前,微微仰头。

“沈夫子,谢谢您今日为我答疑解惑,您讲得实在太好了,我一听便明白了,若不是您耐心教导,靠我自己学习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呢。”

听着虞昭的话语,沈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

这丫头,不错。

“爹娘教过我,人要懂得感恩,我能自作主张送您这个吗?”

虞昭摊开手,露出刚刚从荷包中取出的一锭银子。

从刚刚接触到沈煜时,她就一直在偷偷留意他。

得益于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她对他人的情绪和表情变化格外敏锐。

她留意到,在来到书房后,沈夫子在书桌上的摆设多停留了两眼。

而且还发出了不太明显的抽气声,从那一闪而过的眼神来看,应当是个喜爱钱财之人。

喜爱钱财在这世上最为普遍,毕竟她也喜欢啊。

再说,只要取之有道,管他用什么方法挣钱啊。

而且,喜欢钱财的人也好啊,偶尔的小恩小惠就能得到超出付出的价值。

就像现代,这种现象也不少见。

虞昭倒是不怕自己猜错,猜错了就以自己年龄小为借口就行。

况且,虞昭不觉得自己会错。

沈煜看着她手中放置的银子,“这……”

才说了一个字,虞昭就将银子塞到他的手中,冲他笑的笑靥如花。

“不知送沈夫子什么,但我知晓有银子就能够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沈夫子,谢谢您来教导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话落。

虞昭往后退了几步。

“沈夫子,我们午后见。”

当虞昭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沈煜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还带着一丝虞昭余温的银子,在手中来回抛了几下,一扫刚刚的萎靡不振。

他收回刚刚的话,教导虞家这位小姐实在是太棒了。

真符合他的胃口。

如今他可是期待之后与这位虞家小小姐的相处了。

不过想来也教不了多久。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她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至于当下,他该去用晚膳了,还要开始准备回答午后她的问题。

从今日起,沈煜便住在这里,开始担任虞昭的夫子。

有了沈煜这位举人之后,虞昭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

转瞬,已经过了农历六月初七,虞昭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在得知虞昭打算参加科举之后,沈煜曾建议她日后可以在沈度、沈粲、姜立纲这三人中选择其一的字帖练习。

他们三人皆是馆阁体写得极好的书法家。

虞昭在斟酌之后,选择了沈粲,还为其购买了他的代表作品《草书千字文》和《楷书滕王阁序》用以练习。

如今练习了一段时间,这字看起来总算有模有样了。

今日一早,虞昭依旧早早来到书房。

沈夫子每日的课辰时开始,但她会在卯时三刻就到达这里。

此刻正翻阅着《论语》。

在翻了好几页后,虞珩玉带着虞言和虞泽渊走了进来。

“昭昭,你来得这般早?”

虞昭抬头看向出声的虞珩玉,将翻开的书合上。

这段时间孙夫子家中有事,要回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虞家这三个兄弟先和虞昭一同学习。

“才来没多久,你们用过早膳了吗?”

“用了,用了。”虞凌小跑着来到虞昭身边,“昭昭妹妹,沈夫子严厉吗?”

说着,还往门口的方向望去,生怕沈煜突然进来。

转眼间,虞昭和沈煜也相处半年了。

虞昭发现沈煜这人还不错,除了有点贪财和八卦。

虞家对这两位夫子并不苛刻,每个节假日都会给他们放假。

前段时间的清明,沈煜回来还为她带了不少吃食。

至于为何会发现沈煜喜欢八卦。

那是有一次,府中的小厮在谈论外面发生的一件事,沈煜从那里路过时,步伐放慢了许多,直至听完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自那事以后,虞昭再也不会将翩翩公子、高风亮节这类词用在他身上。

“沈夫子吗?不严厉,他人挺好的,若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询问他,他的学识很好,很多东西都知道。”

门外,正好听到这话的沈煜嘴角忍不住上扬。

对,他就是这样一个学识渊博的好人。

与虞小姐相处太愉快了,难怪虞家人都喜欢她,这嘴也太甜了。

搞得他这个一毛不拔的人都出了好几次银子。

以后他也要生个这样的女儿,不过奈何他都二十二岁了,依旧孤身一人。

至于原因,不提也罢。

沈煜待在外面,听见里面没了声音,整理了一下衣袖,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虞家三兄弟站起身,齐声喊道:“沈夫子好。”

沈煜微微颔首,“三位孙少爷好,这半个月我先负责教导你们,你们讲讲你们现在的学习进度吧。”

今日沈煜来得比平日早,就是想着倘若他们三个兄弟到了的话,可以先了解一下他们的进度,如此也能不耽误他们的学业。

虞珩玉率先开口,“沈夫子,我和二堂弟进度相差无几,都已经学到《大学》。”

“对,我和大堂哥进度差不多。”虞泽渊附和道。

虞泽渊挠挠头,“我前段时间才将三百千上面的字认全。”

沈煜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先依照自己的进度安排学习,孙大少爷、孙二少爷,你们继续深入研读《大学》,我会给你们布置一些思考的题目,虞言,我们先巩固你认字的成果,然后逐步推进。”

虞家三兄弟齐声应道:“是,夫子。”

沈煜接着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于是,书房中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和沈煜的讲解声。

不一会儿,给他们三人简单讲解过后,沈煜来到虞昭身边。

“一会儿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嗯,我知道的,沈夫子。”

其实这种教学在私塾颇为常见,学子一批批地来,学习进度各不相同,但夫子只有一位。

所以教学模式便是个别指导、分组教学,偶尔考核一下,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

沈煜看着翻书很快的虞昭,若是初次遇见,或许会以为是胡乱翻阅。

但他知道,虞昭是记下了。

他们这段师生情谊已有半年,对虞昭的了解也更为深入。

虞昭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未来的路必然比他走得更远。

至于他,最大程度也就是当个举人吧。

不过,现在的现状他已经很满足了。

“沈夫子,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虞珩玉的声音,沈煜收起刚刚的伤春悲秋,走过去回答他的问题。

在重复讲解了两次后,虞珩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多谢夫子解惑。”

接下来,沈煜在四人之间穿梭,越是对比,虞昭就越显得妖孽。

她那三个堂兄倒是正常许多。

让被打击了半年的他找回了不少自信,看来他还是天才嘛。

休息的中途,沈煜去如厕了,书房里就剩下他们四人。

“昭昭学得真快,等你五岁的时候一定能考进扶云书院的。”虞珩玉说道。

“扶云书院?”

这个地方虞昭倒是未曾听闻。

看出虞昭脸上的疑惑,虞珩玉出声解释道:“扶云书院是我们嘉平县最大的书院,里面的夫子众多,每个夫子都教授着自己最擅长的内容,那里的夫子有三个还是举人呢,反正……”

虞珩玉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那里是我们县最好的书院了,每年七月初五就会招收五到十二岁的学子,通过考核方能入学。”

话落,他看向虞昭,脸上带着一丝忐忑。

“今年,我想去试一试,但很可能过不了,毕竟四书五经都还没学完呢,若是昭昭五岁的时候一定能进去吧。”

虞珩玉是自己想去吗?有那么一点点。

但此次,是祖父和爹娘一起都让他去试一试。

他们虞家不能没有为官之人,想要一直保持辉煌,甚至更上一层楼,还是虞家有人为官为好。

而作为长子长孙的他必须做好榜样,有的时候还真挺累的。

“大堂哥,你别妄自菲薄,去试试总是好的,说不定就通过了呢。”

虞珩玉苦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昭昭你如此聪明,以后肯定没问题。”

“今年不行就明年,加上这次有四次机会呢。”

这时,沈煜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沈煜好奇地问道。

虞珩玉把想去扶云书院的事跟沈煜说了一遍。

沈煜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扶云书院在嘉平县确实不错,教导你们这些没有功名的夫子一般都是秀才,他们那里因材施教,各夫子都教自己最擅长的方面,若是能进去,对你们的学业大有裨益,孙大少爷既然有此志向,这段时间可要加倍努力才是。”

虞珩玉郑重地点点头,“沈夫子,我明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虞珩玉刻苦攻读,虞昭也未曾懈怠。

转瞬,扶云书院招生的时间到了。

第7章 扶云书院的考试每年七初五的未时二刻

好在虞府距离扶云书院不算远,在用过午膳之后,便能直接前往。

这日,用完午膳。

“爹,娘,那我就先去前院找大伯他们了。”

谢绾点点头,“好,小心一些。”

在得知虞珩玉要去参加书院的入院考之后,虞昭便去了一趟大房那里,希望大伯和大伯母能带上她一同前往。

为此,她还向沈煜告了假。

小跑至前院的时候,大伯他们也才刚刚抵达。

“大伯,大伯母,大堂哥。”

看着站在面前,因奔跑而出了些汗,致使额头碎发黏在额头上的虞昭。

大伯母林氏伸出手,将她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拨到两边,“无需跑得这般快,来得及的。

一旁的虞凌风见虞昭也到了,于是迈步朝府门外的马车走出。

“昭昭,我们走了。”

“哎,好。”

虞昭点点头,任由自己的手放在大伯母的手中。

一行人坐上马车,朝着扶云书院行去。

一路上,虞珩玉略显紧张,不停地深呼吸。

看出自己儿子的紧张,虞凌风拍了拍他的肩。

“别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不要太有压力,没考进书院也没事,我们家祖上这么多代没出过做官的不也过了几百年,不行以后跟着爹行商就行。”

“是,儿子知道了。”

虞珩玉知道,这些话这是父亲安慰他的话,其实父亲是很希望自己能顺利考中进去的。

在他身上,祖父和爹娘倾覆了很多心血,他们无比希望他能考科举做官,如此也能成为虞家的顶梁柱。

但他真的行吗?

他将目光放在掀起窗帘看着外面街道的虞昭,眼里带上了些羡慕。

昭昭真的好聪明,和她一起学习的这段时间他发现,沈夫子讲了一遍昭昭就什么都会了。

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觉得很难的,在昭昭那里就变得很简单。

昭昭才跟着沈夫子学了半年多,如今已经赶超他的。

其实学习的时间他和昭昭差不多,但就是学不会。

他知道,其实根本问题就在他身上,他不是学习的料子。

但……

虞珩玉放在膝上的双手缓慢握紧。

若他不能成功入仕,那么有些重担很可能就会压在昭昭身上。

虽说昭昭说过她想为官,但做官哪有那么容易。

他希望昭昭这个虞家唯一的女孩能高高兴兴的过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她考虑。

她只需要做自己希望的事,每天高兴就好。

此时,趴在车窗的虞昭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的街景。

其实她一年到头也就出来十几次的样子。

尤其是在决定科举入仕后,就更没出来玩过了。

到如今,除了清明去祭祖外,虞昭一次都没有踏出过府门。

在感觉到背后一道视线盯着她后,转头看到的就是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的虞珩玉。

在发现是虞珩玉时,虞昭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大堂哥你一定能行了,我相信你。”

虞珩玉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虞昭点了点头。

未时,马车停在了扶云书院门口。

书院修在闹中取静的地方,周围环绕着葱郁的树木,给人一种清幽宁静之感。

虞家众人下了马车,只见书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众多考生和家长,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一下马车,扶云书院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虞昭仰头看着上方的牌匾,赞叹道:“还真壮观。”

虞凌风看了眼在前方引路的夫子,对着虞珩玉道:“珩玉,去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爹娘和昭昭就在外面等你。”

之前已经替虞珩玉报了名,现在只需要进去参加考试就行了。

“是。”

虞珩玉深吸一口气,拿着放好考试所需的包袱随着人群走进了书院。

在看不到他的背影后,虞凌风带着大伯母和虞昭在一旁的等候区等候。

大伯母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哀愁,“今年来参加扶云书院的孩子还真多。”

虞昭知道大伯母在愁什么,她在愁大堂哥今年很可能过不了考核了。

在得知扶云书院后,虞昭去了解过它。

扶云书院的招生不看比例,每年就只招五十人。

以往也就五六百人参加,相当于有百分之十的样子。

但今年看附近停靠的马车和等候的家长就能看出今年应该是不止五六百人了。

虞珩玉今年悬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

随着钟声的敲响,此次扶云书院的入院考结束了。

大伯母站起身看着走出来的人群。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虞珩玉。

“珩玉,这里。”

听到声音的虞珩玉朝着他们走来。

注意到他脸上一脸凝重的神情,虞昭猜测今年的考题怕是不简单。

大堂哥怕是没考上好。

走到几人身边后,虞珩玉牵了牵嘴唇,让自己露出一抹浅笑。

“我们回去吧,不然昭昭要饿肚子了。”

才九岁的虞珩玉还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虞凌风一看便知儿子此次考试结果不太理想。

虞凌风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我们回去。”

众人上了马车,往虞府赶去。

到虞府后已经快到戌时了。

“大伯,大伯母,大堂哥,我先走了。”

虞昭与他们挥别回自己院中用晚膳去了。

待虞昭离开后,虞凌风看了一眼儿子,“我们也回去吧。”

用过晚膳,看着还有些闷闷不乐的虞珩玉,虞凌轩安慰道:“珩玉,这不过是一次考试,没通过也不代表什么,以后还有机会,咱们继续努力就是了。”

虞珩玉抬起头,眼中满是失落,“爹,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

虞凌风皱了皱眉:“胡说!你怎么会没用?只是这次运气不好罢了。”

运气不好吗?明明是他实力不够。

虞珩玉低垂着的头,眼睫轻微颤动了几下。

林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珩玉,你别太责怪自己,咱们可以总结这次的经验,下次一定能行。”

沉默了片刻,虞珩玉缓缓点了点头,“爹,娘,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走了进来。

“孙大少爷,老爷有请。”

“好,我知道了。”

不出意外,祖父应该是来问他考的怎么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那个仆人往祖父的院子而去。

第8章 虞珩玉来到虞宏的院子,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屋内,只见虞宏正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祖父。”虞珩玉恭敬地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虞宏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今日的考试情况如何?可有把握进入扶云书院。”

虞珩玉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祖父的目光,小声回道:“孙儿发挥不佳,恐怕难以通过。”

虞宏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沉默片刻后 “你可知,作为虞家的长孙,我们对你寄予厚望?”

虞珩玉咬了咬嘴唇,心中满是愧疚,“孙儿明白,是孙儿让祖父失望了。”

虞宏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罢了,一次失利不算什么,只是日后你需更加努力,莫要辜负家族的期望。”

虞珩玉重重地点头,语气中带着坚定,“孙儿定当加倍努力。”

“回去休息吧,不早了。”虞宏挥了挥手。

“是,祖父。”虞珩玉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路上失魂落魄。

洗漱过后,他坐在床榻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桌子上的烛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祖父失望的眼神。

“我怎么这么笨呢。”他喃喃自语,“好累啊,好像不管怎么学都没有用呢。”

他使劲地抓挠着头,眼泪无声地一滴滴从眼角滑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沮丧之中。

在自暴自弃了一会儿后,他擦干眼泪,自言自语地说道:“没事,若是不能考入书院,不能入仕也没事,那我就好好发扬光大虞家,我能撑起虞家的。”

“读书还是有意义的,至少能让我更好地接手虞家。”

说罢,他吐出一口气,从床榻上翻身而起,随意地披了件外套后看起了书。

第二日,他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仿佛昨日的沮丧从未发生过一般,继续努力学习。

转眼,三日后,不出他的意料,他果然没有考入书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得知结果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失落。

不过,虞珩玉很快调整好心态,静下心来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

时间转瞬而逝,很快就过了八月十五的中秋,进入九月。

“昭昭,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孙夫子会教你的,若你想来找我问也可以,你应该记得我家在那里吧,就在南街杏花巷的第……”沈煜第五次叮嘱道。

“沈夫子,这话您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我已经知道了。”虞昭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回去准备您的婚事吧。”

二十三岁的沈煜终于要成婚了,他即将迎娶的妻子是今年端午节认识的,身份不算太高,是一户卖酒的商人嫡女。

虞昭抬头看着还准备碎碎念的人。

她听祖父说过,沈煜是世家之人呢,当然现在只能称为破落户了。

据说他们沈家以前在这嘉平县可是数一数二的大世家,但在差不多一百年前就开始在走下坡路。

但前几年沈煜的父亲去世后,沈家就更是大不如前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业还是有几分的

“沈夫子,您就放心去吧,我会好好学习的。”虞昭一脸认真地说道。

沈煜无奈地笑了笑:“好,那夫子便走了。”

走到一半,他又折回身来,笑着道:“昭昭,我的成婚宴你来参加吗?里面很多好吃的,你也要适当放松一下自己,小小年纪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不好,你以后尽量别看那么晚,小心以后长不高哦。”

虞昭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他往府门外推了一推,“你该走了,再不走回去天都黑了。”

沈煜顺着她的力往外走,“所以来不来。”

“来来来。”虞昭不耐烦地说道。

他扬起笑,看着使出吃奶劲推她的虞昭,开着玩笑道:“好,我真走了,这一个月若是想夫子了就来找夫子,但是记得别忘了带东西啊。”

闻言,虞昭收回手,“走吧,不送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煜笑着摇摇头,这孩子还挺好玩的。

嘿嘿,他以后也要生一个来玩。

在沈煜离开后,虞昭就跑去和三个堂兄他们一起学习了。

他们学习的地方可不是在书房,而是一处特意修来供虞家孩子学习的地方。虞昭之所以是在自己书房学,还是因为祖父顾虑她还太小,每日走那么远会太累。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十一,也就是沈煜大婚的日子。

这日一早,在爹娘的带领下虞昭朝沈宅而去。

至于三个堂兄,当然也是一起去,沈夫子教过他们一段时间,且很乐意解答他们的问题,他们之间也算是有一层师生的关系。

当然,最重要的是憋在家里这么久,他们也想来凑热闹。

到了沈宅,只见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沈煜如今也是一名举人,来的人可不算少。在这个时代,是晚上举行婚礼,所以婚宴也是在晚上举办。

他们到的时候,沈煜已经出去迎亲了,是他的母亲接待的他们。

“虞三爷,虞三夫人,快请里面坐。”沈母连忙招呼道。

虞昭跟着父母和堂兄们走进院子,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沈煜迎亲回来了,新娘子蒙着红盖头,被喜婆搀扶着走进大堂。

虞昭坐在席位上,好奇地看着这个时代的婚宴,还挺有趣的。

礼毕后,新娘子被带了下去,而沈煜则开始一桌一桌地敬着酒。

来到虞昭他们那一桌时,还朝着她挤眉弄眼一番,甚至还悄悄塞给她一个红包。

虞昭接过红包,沈煜哈哈一笑,继续去敬其他桌的酒了。

婚宴进行得热热闹闹,中途,虞昭去了茅房一趟。

回来的时候,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好奇心的驱使下,虞昭朝那里走去。

只见……

第9章 “沈煜,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有朝一日会迎娶这样一个女子!啧啧啧……”

那名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席华丽衣裙的女子满脸嘲讽地上下打量着,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哦,不过想想也是,以你如今的身份,恐怕也只能与这等女子相配了吧,幸好我没嫁给你,你们沈家还真的是越来越落魄了。”

她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的模样。

这段时间她正好和夫君回娘家,得知沈煜成婚,且成婚的对象是这样的人后,特意跑来看他的热闹。

“对了,听闻你的妻子娘家乃是经商之人,莫不是连个字都不识得?哈哈哈哈哈……”

对于面前女子的这番话,沈煜靠在院墙上,有些无聊的扇着周围乱飞的蚊子。

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女子顿时有些怒不可遏。

“沈煜,我正在跟你讲话呢!你们沈家就是这样教你的,礼仪都被你吃进肚子里了吗?”

“哦。”

沈煜直起身子,掏了掏耳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该回去继续敬酒了,这宴会没了我这个新郎官可不行。”

“你……”

女子气急,伸出食指指着他,一副怒容的看着他。

“如今我可是秦家的二儿媳,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可知得罪秦家会有什么下场。”

秦家不是这个县城的,而是府城那边的世家。

家族中有出过无数的秀才和举人,如今秦家官职最大的是从四品,可是京城那边的官员,能够踏入朝堂的人。

“哦,然后呢,能怎样?”沈煜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秦家可还没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况且,我不认为秦家会为了你和我这个还有大好前途的人过不去,毕竟吃力不讨好。”

女子脸色铁青,“沈煜,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

“哦。”

“哼,一个破落户,你们沈家也就这样了。”

女子衣袖一挥,怒气冲冲地走了。

见那名女子走后,虞昭准备等沈煜走后她再离开。她也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的秘密。听那名女子说的话,他们两人之前好像是未婚夫妻呢。

还真是个大瓜。

“昭昭,还躲在那里做什么,喂蚊子吗?”

虞昭眨了眨眼。

沈煜是怎么发现她的,她躲的这个地方挺隐蔽的啊。

她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在路灯的照射下,她的影子暴露无遗。

虞昭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

“我刚刚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好奇,就过来听听。”虞昭一脸镇定地说道。

沈煜挑了挑眉,朝她走近,“你这丫头倒是实诚。”

“走吧,我们回去了。”

路上,沈煜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刚刚那人是夫子我之前的未婚妻,以前我们两家关系还挺好的,也就顺其自然地定了娃娃亲。”

他说的很是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差不多四年前吧,那个时候我爹生病去世,没了他我们沈家就更没落了,正好那段时间,她和秦家的二少爷结识,我和秦家二少爷比,自然是秦家更有优势,所以他们就来退亲了,就这样。”

他停下脚步,“现在不好奇了吧,我最懂八卦听一半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会有些生气吗?”虞昭有些疑惑的问道。

毕竟她看的那些退婚流的小说,主角最开始都会会愤怒、不甘一段时间,然后开始他们打脸所有人的人生。

“还好吧,或者是一点点,在这事上,他们家确实做得有些不地道,但我也不可能左右人家选择于他们而言好的人,而且现在我还挺感谢她的,若不是她,我也不会遇到如今的夫人,我的夫人很好,昭昭见过就知道了。”

“沈夫子没想过做官吗?”虞昭仰着头看着他。

沈煜深吸一口气,说的很是坦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爱财,做官的话怕是控制不住自己贪污,就如今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当然,谁也不知道以后,也许以后我就改变想法了呢?”

“走吧,再不回去,你爹娘就该急着来找你了。”

两人无声地朝大堂走去。

分别时。

“昭昭,夫子祝你以后万事顺遂,平步青云,等你以后步入朝堂可别忘了夫子,对了那个红包可是夫子特意为你准备的,回去之后才能打开啊。”

虞昭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快回去吧。”

月上中天,宾客们一个个地离去。

回到自己的寝室,虞昭拿出那个红封打开。

里面除了加起来有十两银子的银票外,还有一张对折了好几下的纸。

将其打开,只见上面写到。

虞昭,夫子走之前忘了给你布置功课了,在夫子没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将没学完的《孟子》学完,夫子回来后可是会考你的。

哦,还有,旬假的时候可以来夫子家玩啊,我告诉你,我给你介绍我的夫人,你不知道我的夫人可温柔了,而且她还……

看着后面不带重复的几百字的夸耀之词,虞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将纸和银票仔细收好,准备洗漱看书。

时间转眼而逝,虞昭来这里已经五年了。

中间这一年多的时间,虞昭也见到了沈夫子口中一直念叨的沈夫人。

她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人,对虞昭也很好。

大堂哥虞珩玉又参加了一次扶云书院的入院考,结果一如既往的不理想。

虞家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发生了许多变化。

生意越发红火,铺子又多开了两家,连田地也在百姓手中收了不少。

至于虞昭,在半年前已经能熟背四书五经,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如今,正重点学着策论和诗赋。

六月初八,距离扶云书院报名考试的时间也就只有两天了。

这日在结束一天的课程后,沈煜确实没有急着走。

“昭昭,后日就是扶云书院报名考的时间了。”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到腰间的人,沈煜突然升起了一些感慨。

一转眼,他都做她的夫子两年多了,以后怕是不能再教导她了。

“让你爹娘为你报名吧,以你的水准一定能进入扶云书院。”

第10章 虞昭眨了眨眼,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们这些还没有功名的学子进去都是有秀才功名的人来教,那些夫子各有所长,教导的都是自己擅长的。”

沈煜一点点的给她诉说着扶云书院的优点。

“扶云书院的教导更倾向于如何应对科举考试,教的内容都是科举相关的,若你决定以后走科举入仕这条路,扶云书院无疑是很适合你的。”

他顿了顿。

“而且扶云书院的藏书阁里有很多藏书,对于你拓宽知识面很有帮助。”

“还有。”他走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昭昭,书院中的同窗皆来自各地,不乏权贵子弟和才华出众之人,与他们结交,对你拓展人脉也极为有利,如此,你之后的仕途也能顺一些。”

虞昭点了点头,“多谢夫子告知。”

其实不用沈煜说她也会让爹娘为她报名。

去了扶云书院虽不能再像府中这种一对一教学,但也有不少有利的地方。

第一,书院汇聚了城中不少有才之人,在那里学习,氛围会好上不少,而且那里每个月都有考核,她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水平在什么位置。

第二,书院中的夫子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有着很多年的教学经验,她能从他们那里学到更多的知识和技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书院中可以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将来在官场上也能有个照应,毕竟虞家在官场上给不了她什么助力,一切还是要多靠自己。

沈煜拍了拍虞昭的肩膀,“以你如今的所学进入扶云书院不在话下,夫子就先提前祝你学业有成。”

虞昭郑重地向沈煜行了一礼,“夫子的教诲,虞昭铭记于心。”

沈煜笑了笑,“在入院考之前,夫子就在为你巩固一下,争取以第一名进入书院,好了,现在回去用晚膳吧。”

虞昭乖巧地应道:“是,夫子。”

与沈煜分开后,虞昭朝院子里的小饭厅而去。

到的时候,虞凌轩和谢绾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她的身影,两人马上走了过来。

“昭昭下学了。”谢绾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用晚膳吧。”

一旁的虞凌轩看了看头上的落日,“昭昭,今日怎么比之前晚了一刻钟回来呢?”

平日虞昭回来得可准时了。

毕竟每到那个点沈煜就直接不讲。

“沈夫子让我报名参加今年的扶云书院入院考,他说了扶云书院的诸多好处,还说以我如今的学识考进扶云书院没太大问题,让我去报名。”虞昭边走边回答刚刚虞凌轩的问题。

虞凌轩和谢绾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喜之色。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女儿厉害,既然沈夫子都这样说了,那昭昭进入扶云书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旁的谢绾虽然没说话,但眼里满是赞同。

这些年她又不是没见过昭昭是如何的聪慧。

“等昭昭考入书院后,一定要设宴,办场大的,这可是我们虞家头一个,不容易啊,我们虞家终于出了一个读书的苗子了,还是我女儿,嘿~”

虞昭看着一旁已经开始畅想她考入书院的父亲,准备要好好炫耀一下的父亲,开口打断。

“爹,这还没考呢,什么都还说不准。”

虞凌轩大手一挥:“我女儿这么优秀,怎么可能考不进去?爹相信你!”

“对了。”他转过头对着一旁的长随道:“你去给老爷说一声,就说沈夫子今日让昭昭报名参加扶云书院的入院考,还说以昭昭的学识一定能过。”

这样的事,怎么能不给父亲说一声。

“是,三爷。”

看着小跑而去的长随,虞凌轩扭过头一脸兴奋的看着虞昭。

“昭昭啊,后日爹正好没事,我和你娘带你去报名。”

另一边在得知这个消息的虞宏高兴的马上让人送了一堆东西来。

连沈煜也没忘记,大手笔的给了很多银子和礼物,就是为了感谢他对虞昭的教导。

当天晚上还小酌了几杯。

喝醉后的他,嘴里还一声一声的喊着祖母的闺名,说着他们孙女虞昭有多厉害。

两日后。

扶云书院报名的时间是一整天,但虞凌轩怕人太多没能报上,

今日一早就带着虞昭往扶云书院而去。

此次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大房和二房的人。

三辆马车连着一起往一个方向而去。

大伯母带着虞珩玉参加第三次报名,二伯母也是带着虞泽渊去报名。

不同的是,虞泽渊是第一次参加,在得知虞昭要去后,他也决定试一试。

作为二房的长子,家中给的压力没虞珩玉大。

此次他只是想试一试,看看和这些人的差距,不能考入书院的话就决心跟着父亲学习行商。

到书院后,果然已经排上了长队。

下了马车,虞凌轩抱起虞昭就往那长队而去。

队伍中,难免会遇到认识的人。

“虞三爷怎么来了。”站在前方的男人,也是虞家的一个生意伙伴。

虞凌轩笑着回应,“带小女来报名,您这是?”

那男人指了指身旁的少年,“犬子今年也想来试试。”

男人看了看被放下来的虞昭,“我记得令爱才五岁吧,这么小就带她来参加入院考了?还真是聪慧。”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对于外人,虞凌轩自然不会说得太满。

“哈哈,小孩子嘛,让她试试,能不能考上全看她自己的造化。”虞凌轩打着哈哈说道。

那男人点点头:“也是,不过令爱看着就机灵,说不定还真能给您一个惊喜。”

虞凌轩笑了笑,没再接话。

差不多两刻钟后终于轮到虞昭报名。

报名很是简单,交两百文钱的报名费,登记下虞昭的户籍信息和外貌消息。

结束报名后,虞家众人离开了书院。

回到家中,虞昭便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中。

考试前夕,也是沈煜为她上的最后一堂课。

沈煜将书合上。

“昭昭,不出意外你是一定能考进书院的,一会儿我会向虞老爷请辞。”

“沈夫子……”

虞昭话还没说出口,他伸出手打断她的话。

“我想好,准备继续潜下心来学习,准备参加之后的会试。”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晦暗不明,“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在官场上遇到。”

虞昭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改变主意,不过也不想多加探听。

人总有秘密,不能什么都去探听。

沈夫子想说时会和她说的。

“沈夫子,那学生祝您金榜题名。”

沈煜笑了笑,“借你吉言,你也要好好考试,虽说我不担任你的夫子了,但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来找我。”

虞昭点点头,“嗯,谢谢夫子。”

沈煜摸了摸虞昭的头,“好了,夫子去找你祖父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