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冥君,你给娇娇人鱼当夫君》 第1章 《娇娇人鱼会撒娇,疯批冥君魂会飘让你当冥君,你给娇娇人鱼当夫君》作者:一只小阿笙【完结】文案:【双男主+穿书+甜宠+沙雕+攻略反派+皮肤饥渴症】【疯批反派冥君攻vs咸鱼沙雕鲛人受】苏言卿本想当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咸鱼富二代,却不料一场意外,让他穿成了里被偷偷塞进冥君寝殿的炮灰小鲛人。 小鲛人的结局很惨,当晚就被冥君扔出了寝殿,最终清白尽毁也就罢了,还被众鬼活活分食了。 这是个什么死无葬生之地的人设!不如死了算了!苏言卿心如死灰,但为了苟命,咸鱼也只能被迫营业。 “喜欢你,掐死你我也喜欢!”“嗯?掐死谁?”“我我我,掐死我!”————一段时间后,苏言卿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很奇怪,总是忍不住往冥君身边凑,对方不在的时候他甚至要抱着某人的衣服才能睡着。 看着床底下被他藏起来属于某人的一整箱衣服,苏言卿陷入了沉思。 要遭……他不会人还没完全攻略就先喜欢上对方了吧!意识到这一点,苏言卿痛定思痛准备连夜逃跑,将爱情的火苗掐死在摇篮里。 可他才收拾好包袱还没来得及逃就碰上了归来的冥君。 君樾端的一副眉眼含笑的模样,不紧不慢的走到少年身前,声音却冷的刺骨:“卿卿,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双洁,he受有皮肤饥渴症,后面会忍不住想和攻贴贴。 第1章将这鲛人扔出去,碍眼。 【双男主!耽美文!无女主!请勿误食!】“求君上息怒!”“饶命啊君上,真的不是小人做的......”浑浑噩噩间,苏言卿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吵得他头疼欲裂烦躁不已,他下意识想抬手堵上耳朵,却是猛的意识到了些什么。 不对,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听得到声音?意识到这一点,苏言卿几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连忙睁开眼睛循着声音望去,却是刹时怔在了原地。 不对,这里不是医院。 雕花床榻八仙桌,还有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的打扮,分明都是古时候的样式。 难道车祸只是他的一场梦?实际上他是误入了某个电视剧拍摄现场?苏言卿怔怔的收回目光,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他到底是没有贸然打断那些还在不断求饶的人,只是低头准备看看自己的处境,却是猛得对上了让他险些吓得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的腿!怎么变成了一条鱼尾巴???苏言卿险些惊呼出声,又在发出声音前反应迅速的捂住了嘴。 他本能的觉得,他此时不应该出声。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瞪大了双眼,试探着动了动双腿,那条鱼尾瞬间将水面荡起了波纹。 他又不死心的伸手摸了摸,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这条尾巴是真的。 轻纱之后,目睹了笼子里那条鲛人从苏醒到此时的一举一动,君樾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缓缓看向了跪在大殿中央不住求饶的众人。 他懒怠的靠着软枕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片刻后才淡淡的出声询问:“说吧,到底是谁?胆敢私自往本君殿中塞人?”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变得针落可闻无比安静,跪了满地的侍从护卫无不是瑟瑟发抖,皆是一副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的模样。 笼子里,苏言卿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不禁下意识也跟着大家一起缩了缩。 悲伤之余心中不由暗叹一句:艹,他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联想他如今一副传说中鲛人的模样,再加上这个熟悉的桥段,他算是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他tm的应该是穿书了!穿进了他前几天才看过的一本叫《帝君掌中娇》的狗血虐文里。 方才问话的那位,应该就是书里那位阴晴不定嗜杀成性的大反派,冥君,君樾。 而他,就是君樾口中被塞进了他寝殿里的人,被鲛王以母亲的性命威胁打包送过来的和他同名同姓的小鲛人。 呵,鲛人。 苏言卿默默垂头看了眼水里流光溢彩的大尾巴,顿时又是一阵悲从中来。 原书里,小鲛人的结局不是一般的惨,只因未能讨得冥君的喜爱,他很快就会被君樾毫不留情的丢给下面的那些鬼。 小鲛人被丢给那些鬼后,不过三日便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最后甚至还没死就活生生被众鬼分食了。 活脱脱一个没活过前三章的炮灰!可这一切未免也太讽刺了。 他原本富二代当的好好的,难得见义勇为当了一回好人,为了救一个差点被车撞到的小朋友,他当场就被撞飞了五米远,连抢救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宣布了死亡。 好人没好报也不是这么个报法吧!?虽然他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但和之前被车撞死比起来,接下来他要面对的这个死法是不是也未免太没有人性了些!不行,他不要被生吞活剥,他要活下去。 可他如今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转机,在于君樾。 第2章 毕竟他的生死,皆在君樾的一念之间。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勾引?此情此景当着这满屋子人的面也不合适啊......求饶?怕是根本就不会有用,君樾的心怕是比石头都硬,又怎么会可怜他。 心乱如麻之际,苏言卿不由的就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轻纱之后。 屋子里本就昏暗,再加上隔着一层薄纱,即使他努力了许久也还是没能看清轻纱之后的人。 不过他原本也只是想随便看看罢了,实在看不清后他便准备作罢。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之际,却是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是一种仿佛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上了的感觉,直让人不寒而栗,遍体生寒。 他莫名就有一种直觉,是君樾在看他。 苏言卿几乎瞬间就怂了,他本能的攥紧了双手,几乎是仓皇而逃的移开了视线。 然后就开始拼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祷君樾不要注意到他。 可他的祈祷显然是失效了,因为很快他就听到寝殿里响起了脚步声,且离他越来越近。 几乎不用去猜测,苏言卿可以断定脚步声的主人就是君樾。 因为此时此刻,唯一敢在这间寝殿里走动的,不会再有第二位了。 苏言卿简直无语凝噎。 ......淦。 他都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苟住这条命呢!苏言卿悲伤之余本能的将头埋的低低的,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他抱着一丝侥幸,意图逃避。 从薄纱之后到苏言卿所在笼子的距离本就不算远,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君樾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笼子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二字的鲛人,鬼使神差的,君樾忽而出声道:“抬起头来。 ”头顶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苏言卿就知道,他避无可避了。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他要是敢拒绝,君樾能给他脖子拧断。 又一番天人交战之后,苏言卿浅浅的呼了一口气,到底是缓缓抬头望向了君樾,却是顿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想,君樾不愧是原书作者用了大段的华丽词藻来形容的男二,的确当得起‘仙姿佚貌’这四个字。 白玉雕就,霜雪所砌,不外如是。 一双黑色的眸子仿若世间至美的珠玉般摄人心魄,即便他就只是那么淡淡的睨着你,仅此而已。 经此一望,他对君樾倒是没有最初那般畏惧了,就好像面对美的事物,人们往往会更加宽容一些。 只是他也知道,往往越美的东西,危险也越大。 隐匿在这副美好皮囊之下的,是可以随时将他碾碎的毒蛇猛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君樾对他似乎没有怒意,或许准确的来说,是不在意,无所谓的态度。 只是,那些游离在君樾身侧的黑色雾气是什么?莫名的,苏言卿很反感那些黑色的雾气。 苏言卿在看君樾的同时,君樾自然也在看他。 眉目如画,明眸皓齿,一双浅蓝色眸子尤为动人,这鲛人容貌倒是生的不俗,君樾想。 可惜的是,他于此道,向来不感兴趣。 就在苏言卿被盯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突然出现在君樾身旁的黑色身影算是解救了他。 那人是凭空出现的,但穿书变成鲛人这种诡异的事情都经历了,苏言卿到底是没让自己表现的太过惊讶。 他默默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将注意从君樾身上移到了一身护卫打扮的黑衣人身上。 日暮一脸的冷厉,很快屈膝禀告:“回禀主上,查清楚了。 ”随着日暮话音落下,跪在大殿中央的某个身影几乎是瑟瑟发抖。 君樾闻声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说。 ”日暮接着禀报:“是总管崔恒,收了鲛王的好处,私自带下面的人将这鲛人偷偷送进了主上的寝殿,意图蛊惑主上。 ”闻言,大殿中央,崔恒强撑出的几分力气彻底宣告耗尽,几乎是听完的瞬间,他整个人便重重的瘫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半句话。 苏言卿听到动静便下意识撇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就是这位仁兄将自己送到了这里。 所以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无辜的他是不是可以被放过了?君樾面上仍旧没有丝毫惊讶之意,很快就淡声宣布:“崔恒,勾结鲛族,叛主,打入血池地狱,三日后,忘川之上,当众行凌迟之刑,其余参与者,便都留着喂本君养的凶兽吧。 ”即使其中并未提到自己,苏言卿的心还是因为君樾的话重重的颤了一下。 这人,明明面上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下的令却足以用残忍至极来形容。 不过,这些人倒也是咎由自取,谁让他们不忠呢。 可他是无辜的啊!非常希望君樾能明白这一点!“是。 ”日暮听罢很快恭敬颔首,紧接着便吩咐手下将崔恒带下去。 崔恒这会儿才终于缓过了些来,见状顿时不顾一切的推开了欲要将他押走的鬼差。 许是生死关头激发出来的求生欲望过于强烈,一时间竟是真的让他将两个鬼差推了开来。 他紧接着便拼命爬到了君樾面前,疯狂磕头求饶:“君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吧,这鲛人乃上好的炉鼎,于君上颇有助益小的才斗胆帮了鲛王这一回,小的绝无叛主之心啊,小的知错了,君上饶命......” 第3章 炉,炉,炉鼎?苏言卿看戏看的好好的,听完整个人都快傻了,他看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设定?怪不得,怪不得后来那几个鬼折磨了原主那么久......这么离谱的设定,放在哪本里都是不会被轻易放过的程度啊,他还能再倒霉一点吗?崔恒还在不断的求饶,君樾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有些不耐的给了日暮一个眼神。 日暮心领神会,忙不迭挥手示意两个鬼差赶紧将崔恒拖走。 崔恒还想再说什么,这次却被两个鬼差连嘴都一起堵上了,最终绝望的被拖离了寂灭殿。 目送两个鬼差将崔恒拖走后,日暮接着示意了殿内其余无辜者离开。 侍从护卫们得到示意便纷纷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往殿外退去。 日暮也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寂灭殿之际,身后传来了君樾颇为冷淡的声音。 “日暮,将这鲛人扔出去,碍眼。 ”第2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带,带,带,带,带走?苏言卿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如今竟然变成了传说中的炉鼎体质的悲伤之中,闻言却是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这就到他被送走的剧情了?可他还没想好万全之策呐!日暮闻言当即颔首领命,却是鬼使神差的又多问了一句:“主子,那这鲛人带下去后......当如何处置?”君樾听罢面上赫然闪过一抹不耐,继而冷声开口:“日暮,你今日的废话太多了。 ”日暮听得心头一震,忙不迭屈膝跪下急急道:“属下知错,这就派人将笼子抬走。 ”他再不拖延,忙不迭起身便去殿外唤人抬笼子了。 苏言卿眼睁睁的看着日暮快步离开寂灭殿,整个人却是彻底慌了。 如今真的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了。 虽然他活下去的欲望也不是特别大,但也不想被先那什么后杀啊,还是活生生被吃掉的那种。 生死攸关之际,苏言卿再顾不得多想,见此时君樾离他不算远,便不顾一切的从笼子里探出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袖,紧接着急急祈求:“别,别把我送走,留下我吧,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指尖被突兀触碰了一下,温软的触感竟是让他生不出半分嫌恶,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让君樾整个人都怔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 君樾缓缓垂眸看向笼子里的鲛人,漆黑的眼眸中悄无声息的闪过一缕讶异,却并未抽出被苏言卿紧紧捏在手中的衣袖。 他很快压下了心底的异样,突然就改变了想法,沉声反问:“做什么都可以,你确定?”苏言卿并未注意到方才的一触即离的触碰,自然也不清楚君樾心中计较,只是以为自己拉扯衣袖的动作让君樾多少生出了几分心软,便接着急急回答:“确定,我确定的!”看着鲛人面色苍白明显是在害怕的模样,莫名的,许是恶念作祟,亦或是为了证实某些猜测,君樾忽而将手穿过笼子用力的抬起了少年的下颌,恶劣的询问:“若是本君,将你双手双脚的筋脉尽数挑断,再将你关起来锁在榻上,让你日夜承宠也愿意?”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瞧瞧您说的这是人话吗?被迫直视君樾,苏言卿内心吐槽之余只觉得心脏一阵猛烈的跳动,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他只能努力忽略下颌处的不适,颤抖着嗓音回答:“愿意,我愿意......”只要不是傻子,在明知拒绝的结果是多么惨烈之后,没有人会选择拒绝。 好歹君樾是一个人。 况且再者说,君樾生得那般模样,怎么着他也不算是吃亏。 至于手筋脚筋什么的,这不还没到那时候吗,还是先保命再说吧......猜测得到验证,不解之余,君樾看着少年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莫名的就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缓缓卸了指上的力道,开始以指尖轻轻的刮蹭少年脸颊上的软肉,继而冷声反问:“哦?你不怕?”第3章既是不怕,你为何一直在发抖?苏言卿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强忍着畏惧再次颤声回答:“不,不怕。 ”呜呜呜,怎么可能不怕,事实上他简直怕的要死!可他有什么办法,遇到这种疯批,他不哄着点还有命活么!许是心中的悲伤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即使苏言卿再努力的忍耐,还是有些许水光在他眸中渐渐凝聚,继而自眼眶滑落。 察觉这一点,苏言卿顿时就呆住了。 他这不是现场打自己的脸吗?才刚说完不怕,紧接着就被吓哭了什么的......苏言卿呆住的同时,君樾亦有些新奇,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滴晶莹的泪珠自少年脸颊滑落至下颌,继而化作一颗圆润的珍珠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言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着落在地上的那粒珍珠,他顿时就更懵了。 他情不自禁的吸了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此间的沉默。 不过,没想到鲛人落泪成珠的传说居然是真的......最终还是君樾率先回过神来,他缓缓收回了落在少年脸颊上的手方才再次询问出声:“既是不怕,你为何一直在发抖?” 第4章 说着,不等苏言卿回答,他接着又问:“还有,你又是因何落泪?”苏言卿本就心乱如麻的厉害,闻言想都没想的胡乱回答:“我,我这是兴奋的,我只是见到你太开心了,兴奋的发抖。 ”“眼泪也是,也是高......高兴的......喜极而泣......”可这理由简直蹩脚到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苏言卿越说越没底气,不禁缓缓垂下脑袋,连带着声音也越来越低。 正因如此,他也并未注意到君樾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苏言卿纠结了片刻,正想着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怎么好好解释一下,可身体上的某些异样却是越来越不容忽视,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关注的地步。 他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莫名的燥热搞得他整条尾巴都在发烫。 不过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有早已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了,只是他始终不愿意接受而已。 尽管他没有真正和别人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可到底身为男子,他也是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的。 所以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不会是那个崔恒还给他下药了吧!?靠,不要啊......就在苏言卿心烦意乱浑身难受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敲门声突然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殿外紧接着传来了日暮的声音:“主上,属下带人来抬笼子。 ”!!!闻言,苏言卿再顾不得胡思乱想几乎是瞬间振作,他忙不迭抬眸看向君樾,一双莹润的眸子里赫然写满了讨好与迫切的期冀。 接着他还又可怜兮兮的扯了扯男人的衣袖,意思可谓十分明显。 快!快告诉他你改主意了!不送走这只漂亮乖巧的鲛人了,让他赶快带着那些人离开!君樾方才正有些不悦这只鲛人竟当着自己的面走神,这会儿却是被少年眸中颇为迫切的情绪及撒娇般的动作勾出来几分兴味。 他迟迟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的望着少年写满了慌张的眼眸,良久才勾了勾唇朝着殿外沉声吩咐,却是道:“进来吧。 ”???这是说的什么话?为什么还要放日暮进来?方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不是说好了留下他吗?为什么还要让日暮进来带走他?这人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堂堂一界之主,就不能有点儿信用吗?感情方才是在逗他玩儿?不要脸!苏言卿简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看向君樾的视线已然变成了强烈的谴责。 虽然心中恨的牙痒痒,但他抓着君樾袖子的手却是始终不曾松开半分。 日暮听到吩咐才敢推门而入,可看清殿内场景的瞬间却是整个人都怔了一瞬。 他很快回过神来,反应迅速的示意后面的人不必跟进来,继而关好门在门口等候吩咐。 苏言卿眼睁睁看着日暮进入殿内,整个人顿时就更慌了,精致的小脸煞白,连带着而来的,还有双眸中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似乎下一刻珍珠就会像断了线般接连落下。 君樾看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分毫,直到欣赏够了鲛人的慌乱方才慢条斯理的出声吩咐:“日暮,暂且将他......安置在偏殿。 ”“是。 ”日暮听罢迅速应下,眸中难掩震惊之色。 第4章还不松开本君的衣袖?闻言,苏言卿提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他整个人也几乎瞬间脱力软了下来。 不怪他反应这么大,毕竟刀悬在脖子上的感觉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大的殊荣能够深刻的体会到的。 呵,他活了这么多年,还就数今晚最刺激!不过整个人放松之后,随着极度紧张后的瘫软而来的,还有身体深处愈演愈烈的不适。 方才他的尾巴还只是有些滚烫,这会儿却是烫的他一阵阵发疼,虽不至于无法忍耐,但也是极为难受的,他的头脑似乎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清明,就连眼前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这下他算是能确定了,自己绝对是中药了。 可是,这该怎么整啊......苏言卿这会儿属实是有些迷茫了,不由的就将目光投向了君樾。 君樾此时也正在看着他。 少年双颊酡红,一双漂亮的眸子里也带上了迷茫讨好之色,联想他才回寝殿时嗅到的那些腻人的香味,答案不言而喻。 想必在他打翻香炉之前,这鲛人便已经吸了不少的熏香。 不过,那又如何?思绪归拢,君樾接着不紧不慢的淡声提醒:“还不松开本君的衣袖?”这才不是衣袖呢,这分明是他的命脉,苏言卿迷迷糊糊的想。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很快便听话的松开了攥了许久的衣料,继而安心的被抬去了另一间屋子。 这大概就是君樾所说的偏殿了,规格自是比不上方才的主殿的,但也难掩富贵奢靡之色。 苏言卿这会儿正不适的厉害,也没心思再多看。 方才抬笼子的人和日暮都已经离开了,此时只剩下独自一人,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之前只来得及粗略一观的鱼尾上。 这条尾巴是真的很漂亮,蔚蓝色的鳞片整齐的覆盖在鱼尾上,即便此刻屋子里十分昏暗,看起来依旧是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下方的尾鳍颜色看起来要稍微淡一些,总的来说越往尾端颜色越淡,不过整个尾鳍却是大的离谱,就像是散开的裙摆一般,看起来仙气飘飘的。 第5章 苏言卿试探着控制着尾巴轻轻的动了一下,水面瞬间荡开了漂亮的波纹,尾鳍随之在水中轻轻的飘动了片刻。 他又试着伸手摸了摸,触感光滑,倒也还不错。 他也没玩太久,很快就将目光放在关着自己的笼子上。 他得先出去,趁着自己此时还有力气动,他可不想在笼子里过夜。 可惜他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笼子里了,所以也不清楚原身究竟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出口还得他自己找。 这个笼子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制作精良的鸟笼,不过想必是因为要关鲛人的原因,笼子的下方是封闭的,装着半截的水,所以也可以说是一个特别制作的鱼缸。 苏言卿拖着疲惫的身躯将整个笼子找了个遍才终于在某处找到了一个像是出口的地方,他试探着推了推,不料还真让他推开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艰难的爬了出去。 可他所在的地方距离床榻还是有些远,苏言卿不禁有些犯难。 他只想好好睡个觉,看看睡醒之后会不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正当他纠结该怎么拖着一条大大的鱼尾去到床榻那边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的鱼尾在彻底离开水的瞬间,渐渐蜕变成了一双修长的腿。 可惜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等他想要站起来去床榻那边的时候才发现,他才变出来的这双腿压根儿没有丝毫的力气,甚至脚踩在地毯上都会传来阵阵刺痛。 他又不死心的扶着各种东西试图站起来无果后,终于是宣布彻底放弃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艰苦奋斗的性子,能努力这么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况且身体深处的灼烧感还在无时无刻的折磨着他。 他也没再纠结,索性就在地上躺了下来,庆幸的是这间偏殿的整个地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姑且也能过一夜。 不对,他从鱼尾变成人腿,好像没穿裤子......若是明日一大早有人过来,他不是就被看光了吗!?想到此处,苏言卿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1】,连忙再次坐起来焦急的在屋子里搜寻了起来。 他很快注意到了房梁上悬挂下来的扁青色纱幔,当即毫不犹豫的将纱幔扯了下来艰难的缠在了腰部以下。 他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颓废的重新瘫回了地毯上。 也不知道那药的效果怎么样,一会儿还要怎么折磨他,他不会被烧成鱼干吧......不解的话也不会死人的吧?君樾那个死疯批显然是不准备帮他,他若是找了旁人,想必明天就得死。 呜呜,可是真的好难受呐。 苏言卿昏昏沉沉胡乱的想着,只能努力忽视着身上的灼烧感和某些空虚,顺带拼命压下出去找人帮他的冲动......————此时的另一边,正殿之内,君樾正懒怠的斜倚在窗边的轻榻上,眸色淡淡,却是难得有些出神。 突然,一缕莫名而来的风吹动了院子里的槐树叶。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就出现在了寂灭殿内。 君樾仍旧懒懒的倚着轻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这些腌臢的东西,倒是越发的不中用了,竟派个这样的来杀他。 不过,这人来的倒是巧了,他正需要这么一个活的东西来验证他的猜测。 来人显然还不知自己已然暴露,又不动声色的朝着君樾挪了几步方才拔出匕首狠狠的刺了过去。 可惜他甚至没能近的了君樾的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然被掐住了喉咙,继而在惊诧绝望之中的瞬间化成了一团灰烬。 君樾淡漠的目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道了声无趣,化出一张帕子细致将手擦了数遍才算满意。 看来,一切与从前并无不同。 他并未动用任何术法,仅仅只是触及,他体内的秽气便将那刺客化成了灰烬。 只有那只鲛人,是这上万年来,第一个触碰到他却还安然无恙的生灵。 是他与旁人有所不同?还是......另有其原因?亦或是,有人知道了他身上的秘密,想做些什么?第5章能苟一天是一天翌日,早已是日上三竿的时辰,苏言卿却还在做着美梦。 在梦里,他仍旧是京城苏家的纨绔小少爷,爸妈纵着,大哥宠着,整日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吃喝玩乐当一条幸福的咸鱼。 可惜,他的美梦最终终结在了一道极大的踹门声里。 偏殿外紧接着响起了一位女子的声音,只是对方说出来的话着实算不上好听。 “鲛人,还不给姑奶奶滚出来!”“本姑娘倒要看看,你这条心怀不轨的鲛人到底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的樾哥哥!”好吧,人家是在骂他。 思绪渐渐归拢,苏言卿缓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屋顶上的雕梁画栋,叹了口气后终于是彻底绝望了。 他甚至懒得抬头去看踹门的女子是何模样。 毁灭吧,他真的累了。 门都被她踹开了,殿内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俞寒月顿时就更生气了。 她丝毫不理会身后欲言又止想拦又不敢拦的侍女,当即毫不犹豫的踏进了偏殿。 见此,跟在俞寒月身后的侍女彻底急了,忙不迭追上去焦急的劝阻:“主子不行啊,这鲛人到底是个男子,您不能进他的住处啊......” 第6章 可惜她显然是拦不住自家主子的。 俞寒月已然径直走到苏言卿身侧蹲了下来。 她低着头将鲛人从上至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只觉得这只鲛人除了长得好看浑身上下简直找不出第二个优点来!看着仍旧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在装死的鲛人,俞寒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再也忍不住皱着眉头大声训斥了起来:“你给我起来,本姑娘在跟你说话!听到了没有?”苏言卿表示他不想说话,并闭上了眼睛。 见状,俞寒月都快被气笑了。 看着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在狠狠的呼出一口浊气后她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站起来凶巴巴的最后道:“我警告你,我喜欢樾哥哥,你不许和他在一起,也不许勾引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话罢,俞寒月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便狠狠的朝着地面甩了一下。 苏言卿咸鱼躺的好好的,突然感觉一道劲风袭来,他下意识歪头躲了一下,却仍旧被鞭梢扫到了脖子。 “嘶——”他顿时疼的嘶了一声,终于是躺不住坐了起来,捂着脖子上被打伤的地方无语的质问:“你干嘛!?”“莫名其妙,一大早踹了我的门对着我就是一顿威胁,现在竟还打我,姑娘,我招你惹你了?”俞寒月打到人的瞬间就吓懵了,如今被质问更是心虚不已,脸色也有些发白。 其实她本意只是想吓吓这鲛人,并不是真的想打他,只是鞭术不精没控制好才打到了对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什么也能没说出口,只是扭头逃似的跑出了偏殿。 和俞寒月一起呆住的侍女见状也急急追了出去:“主子!等等我!”目送二人一阵风似的离开,苏言卿无语的收回目光,试探着将捂着脖子的手拿下来看了一眼。 见手上并未沾染血迹,想来伤口应该也没有破皮,他这才稍稍放心,接着重新躺回了地毯上。 他这会儿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脖子上的伤口一阵一阵的刺痛,让他烦闷不已。 这事若是放在往日,谁敢打他,他高低得十倍找回场子来,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更没有他哥给他撑腰,这气暂时也只能就这么受了。 不过,即使对方方才并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苏言卿也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对方的打扮极为特殊,一身红衣招摇无比,腰间缠着一根红色长鞭,身为女子却只是用了一个金冠将满头墨发高高束起,并未向寻常姑娘那般珠钗盘发,反倒是一副英气十足的打扮。 这个模样,她应该就是书里写的那位战神遗孤,俞寒月。 战神与君樾的父母曾是至交,故而战神陨落后,君樾的双亲自是对她照拂良多,一来二去的,俞寒月与君樾也算是常常见面,后来,俞寒月情愫渐生,竟是渐渐喜欢上了君樾。 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这段感情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俞寒月最后的结局更是十分凄惨。 后来在君樾与正道彻底决裂之后,她在去寻君樾的路上,被几个堕仙抓住侮辱凌虐至死。 究其一生,她其实并未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因为喜欢君樾,却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着实是让人不免唏嘘,也才会让他记住这样一个人物。 不过他又不是什么圣人,俞寒月才打了他,他这会儿对她着实没什么好感。 苏言卿胡乱的想着,脖子上的伤口也渐渐不再疼痛,恰巧太阳从门外照到了他所在的位置,他便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晒起了太阳。 直到腿上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感,他才不得不再次坐起来。 这次的疼痛和昨晚中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只觉得腿上的皮肤绷的紧紧的,火辣辣的疼,甚至给他一种皮肤快要干裂的错觉。 苏言卿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鲛人离开水太久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多想,赶忙爬回了笼子里,只见双腿被水浸没后就渐渐变回了飘逸的鱼尾,疼痛也开始逐渐减轻。 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安安静静的坐在笼子里泡水,他胡乱的打量着四周,思绪却是不由的越飘越远。 也不知道......他爸妈还有他哥怎么样了。 在得知他的死讯后,他们会有多伤心。 他只希望他们能尽快释怀吧。 往后的日子里,再也没人给他们惹事了,他大哥也不需要再为他操心分神。 他就是个米虫废物,忘记他应该不需要太久吧?苏言卿乐观的想。 至于他的处境,虽说难是难了点,但好在他也算想的开,能苟一天是一天。 苏言卿一直泡到尾巴舒舒服服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才重新从笼子里爬出来。 他得先解决一下燃眉之急,填饱肚子,否则不等君樾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他就先自己饿死了。 苏言卿艰难的扶着笼子站起来,抬眸在整个偏殿里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终于在屋子西侧的八仙桌上看到了一盘糕饼。 虽说他平日里不爱吃这些饼类的食物,但显然他如今也没得挑了。 但此时的他还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不算近的距离,他要怎么过去。 走过去的话,必然是十分艰难,他的腿脚根本没劲,更别说挪动一下都针扎似的疼。 第7章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选择,爬过去或者滚过去。 虽说没人看,但苏少爷总觉得那不是他应该做出了来的事情。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滚过去。 毕竟这是最容易的办法,而且他试过了,没个人扶着,他根本走不过去。 他就是条咸鱼,何必为难自己。 好在整个偏殿都铺设了地毯,滚起来也丝毫不会硌人。 等滚到了位置,苏言卿才慢吞吞的重新站起来,接着挑了个看起来稍微好吃点的糕饼捏起来一脸嫌弃往嘴边送。 可他还没来得及咬下去,门外就再次传来了一道声音。 第6章这是君樾的意思?“侍君。 ”是个男人的声音,不过显然不是君樾,因为君樾的声音他昨日才听过,如珠落玉盘,好听的紧,不似这人这般粗糙。 这般想着,苏言卿慢悠悠的将糕饼放回原来的位置方才扭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的确不是君樾,是个容貌还算端正的男子。 他也并未开口,只是给了对方一个询问的眼神。 看清少年容貌的瞬间,宋旭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惊艳,接着便是满意。 不错,这容貌,配得上他们家小殿下,虽然穿着打扮稍微有些奇怪,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就是了。 对上少年似是询问的神色,宋旭赶紧给身后的侍从递了个眼色方才踏入殿内笑盈盈的开口:“侍君,我乃寂灭殿新来的管事宋旭,来给您送个侍从,往后就由他来照顾您,您有什么吩咐都可以交待他。 ”宋旭接着道:“还不见过你的主子?”闻言,一直跟在宋旭身后的少年急急跪下朝着苏言卿行礼:“见过侍君。 ”见状,苏言卿点了点头赶紧道:“你先起来吧。 ”说完,他还是有些疑惑的忍不住问宋旭:“这是君樾的意思?”宋旭面不改色的编话:“自然是君上的意思。 ”其实是醉玉神君,也就是他们家小殿下的母亲得知了昨夜的事后派他来的,主要是接任管事一职,自他们家小殿下担任冥君一职以来,神君一直都不放心,如今得知了这件事后更是担忧不已,这才派了他下界前来。 不过在听闻他们家小殿下竟将这鲛人留下后,他便好奇不已,这才过来瞧一瞧。 这其中自然也有些别的心思。 他是看着他们家小殿下长大的,他们家小殿下孤寂了上万年,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苏言卿还是有些不信,他不觉得君樾会有闲心给他安排人,不过他也并未再多说什么,他确确实实需要个人帮他,毕竟如今的他不是残疾胜似残疾。 “知道了。 ”苏言卿点点头,接着淡定的开口:“宋管事,可以帮我准备些饭菜吗?我饿了。 ”宋旭自然没有不答应,连连点头后便着手去吩咐下人了。 目送对方离开,苏言卿这才将目光放到了怯生生站在门口的少年身上。 对方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脸色苍白不似活人。 不过这里是冥界,派个鬼来照顾他也不奇怪,好歹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也不吓人,苏言卿还算满意,很快朝着对方开口:“过来。 ”青竹闻言赶紧过去:“侍君。 ”“别叫我侍——”听到小少年的称呼苏言卿下意识就想纠正一下,但他想了想到底还是作罢了。 毕竟要不是沾着这个名头,他此时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活不活着都犹未可知。 新主子话说了一半,青竹自是没听明白,只好怯生生的小声询问:“侍君您说什么?”苏言卿回神摇摇头:“没什么。 ”他接着道:“扶我去床边。 ”“是。 ”青竹连忙点头,继而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着扶住了苏言卿的胳膊。 苏言卿借了一半的力,总算能艰难的走几步路了。 终于不用克服心理障碍在地上滚着移动了,苏言卿表示很满意,很快就在少年的帮助下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他紧接着道:“帮我去看看柜子里有没有衣服,去找一套过来。 ”鲛族送鲛人过来的意思不要太明显,所以他身上原本穿着的衣衫本就清凉的不得了。 况且腰腿上缠着的破布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他是真的不想社死。 青竹不疑有他,很快就去柜子里找来了一套墨色的衣服。 衣服明显不是苏言卿的尺寸,比他大了一圈,苏言卿猜测这应该是君樾的衣服,但他别无选择,总比破布强。 他没有被人盯着换衣服的打算,故而让青竹关上门去殿外候着了。 等他艰难的换好衣服,宋旭也正巧带人端来了饭菜。 苏言卿立马让青竹扶着他去八仙桌旁坐下,开启了干饭模式。 不过到底是有钱人家千娇万贵养出来小少爷,即使饿狠了,苏少爷吃饭也是斯斯文文的,十分赏心悦目。 等吃完了饭,苏言卿才再次将目光放在青竹身上,他随手从盘子里拿了个桃子扔进小少年怀中方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我不吃人,你别害怕,叫什么名字?”青竹从桃子上收回目光,略带不安的小声回答:“小人叫青竹。 ”“青竹,挺好听的。 ”苏言卿毫不吝啬的夸奖,接着想起什么般道:“去帮我找个镜子过来。 ” 第8章 青竹连连点头,忙不迭去找镜子了。 苏言卿很快拿到了镜子,镜中少年的长相与他过去并无不同,唯有眸色从黑色变成了浅蓝色,不过看起来丝毫不奇怪,竟是与他的长相奇异的和谐。 苏言卿没有揽镜自赏太久,很快将镜子照向了脖子。 脖子上赫然有一道紫红色的淤痕,虽然看起来有些严重,但确实没破皮。 确认无碍后他便没有再看,让青竹找人帮忙搬了个轻榻到院中的树荫下,随即将他扶过去躺了上去,浑然一副不思进取的模样。 故而等君樾回到院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第7章君樾那厮绝对是对他见色起意!鲛人懒散的躺在轻榻上,时不时用签子扎切成块的冰镇西瓜吃,甚至有侍从在旁给他扇风。 竟是比他这个主人还要悠然自得会享受。 苏言卿本来不想动的,不过在察觉到君樾的目光后还是下意识的稍微动了动,但也仅仅只是扭了下身子,继而用后脑勺对着君樾。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等做完他就有些后悔,心中不禁也有些忐忑,君樾不会小肚鸡肠的因此生气吧?但做都做了,苏少爷紧接着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君樾显然不知道苏言卿心中的话,只是在少年扭头背对自己时突然注意到了他脖颈上的淤痕。 紫红色的淤痕,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碍眼。 这淤痕,昨日并没有。 这般想着,君樾不由微微蹙眉,却也并未过多的介怀。 他没有驻足太久,又过了片刻就收回目光径直回了寝殿。 芒刺在背的感觉消失了,苏言卿就知道应该是君樾离开了。 这样的话,君樾应该是没有生气的吧?想到这里,苏言卿明显松了口气,微蹙的眉心渐渐松开,很快重新摆正身子,又扎了块西瓜吃,也没忘记指挥青竹继续打扇。 不过此时仔细想来,他其实是不太明白君樾昨日为何会改变想法留下他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祈求?不对,苏言卿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君樾发现了他长得好看。 不是他自夸,前世追他的男男女女可不在少数。 对,就是这样,君樾那厮绝对是对他见色起意!再说青竹,在目睹了自家主子从头到尾的一系列行为后,他此时不免有些怀疑人生,他手上不忘扇着扇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侍君......咱这样是不是......稍微有些不妥啊?”其实他想说的是嚣张。 他虽死了不算久,来冥王宫更是没几日,但也是听说了冥君的威名的,都说冥君性情暴虐,身边的侍从几乎隔几日便会换一批,但却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些被换下来的侍从。 大家都说,那些侍从都被冥君杀了。 所以他的新主子,心怎么就那么大,也不怕惹怒了冥君小命不保吗?苏言卿浑然不觉青竹的忧心,此时已然换上了一副十分惬意的表情,闻言他不紧不慢的吃完了西瓜才慢悠悠的回道:“没有吧?我觉得挺好的呀。 ”说着,他又用葱白的指尖从小几上盛放着水果的白玉镂空果盘里挑了颗娇艳欲滴的葡萄吃,俨然一副穷奢极欲的模样。 命都悬在裤腰带上了,他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再说他也还没想好怎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他暂时都不想招惹那位疯批。 毕竟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且先让他摆两天吧。 苏言卿心安理得的想着,俨然已经忘记了才不久前的忐忑。 青竹一脸忧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作罢。 等太阳快下山了苏言卿便由青竹扶着回了寝殿。 大概是宋旭吩咐了下面的人,他才回去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饭菜。 不过他下午水果点心吃了不少,这会儿也不大饿,随便吃了几口就上床躺着了。 青竹收拾妥当后也准备退下,退出门外时却意外的在门口的地上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他不敢擅自作主,很快回到殿内将瓷瓶交给了苏言卿。 苏言卿接过瓷瓶摆弄了片刻才将瓶塞拔下来凑过去闻了闻。 一股药香涌入鼻腔,他很快就猜到了东西是谁送来的。 定是俞寒月,打伤了他之后心虚,才会偷偷给他送药以抚平心中的内疚。 不过苏言卿最终也没有用瓶子里的药,只是吩咐青竹将药收了起来。 倒不是他不信任俞寒月,只是到底是来路不清楚的东西,他不怎么敢用。 ————翌日上午,苏言卿给尾巴泡完水后照常在树底下乘凉。 这也不能怪他懒散,属实是夏日炎热,屋内闷热的厉害,也唯有院子里的这棵槐树下凉快些。 他正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小憩着,风却突然停了。 苏言卿疑惑睁眼,猝不及防对上了宋旭一脸谄媚的笑容。 .......怪吓人的好不好。 见少年醒来,宋旭顿时笑的更欢了,接着笑盈盈的打招呼:“侍君在小憩?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知道打扰你还问?苏言卿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坐起来耐心的询问:“没有打扰,宋管事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9章 “确有一事,您......”宋旭笑着开口,说着却是顿了顿才继续道:“是不是也该去找君上,好同君上培养培养感情了?”苏言卿:???他没有听错吧?培养感情?培养什么感情?他和君樾之间有什么感情?小命险些不保的感情吗?苏言卿没有开口,但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宋旭被这般看着也丝毫不显尴尬,仍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侍君您并未听错,我说的的确是感情。 ”他昨日回去等了又等也没等到这两位在一块相处的消息,今日早上亦未曾等到,眼瞅着都快午时了,他终于是再也忍不住过来。 果然,这位竟然还是丝毫没有去找他家小殿下的意思。 他们家殿下更是指望不上。 如此这般,也只能由他从中撮合了。 苏言卿一脸‘我不明白’的表情:“什么感情?”宋旭答的坦然:“自是男女之情。 ”苏言卿一脸无辜的反驳:“可我们都是男的。 ”宋旭继续解释:“男子之间亦可结秦晋之好。 ”苏言卿:“什么是秦晋之好?”宋旭被问的有些无奈,这鲛人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想了想,他到底也没再多费口舌,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去了。 目送对方离开,苏言卿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是不懂这位管事的意思,只是他干什么没事找事去找君樾,找不痛快吗?君樾不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他就谢天谢地了。 ————苏言卿还以为此事到此也就算结束了,却不曾想,第二天下午他就收到了宋旭送来的一大箱谈情说爱的话本。 宋旭离开前还嘱咐他一定要看,说改日再来与他谈谈,俨然一副绝不罢休的模样。 苏言卿目瞪口呆的送人离开,只觉得无语。 这人到底为什么非要撮合他和君樾?不过有一说一,宋旭还是挺细心的,除了话本外,这次宋旭还给他送了两箱子衣裳过来,他打开试了试,发现都挺合身的,颜色也是他喜欢的淡色,虽然穿起来有些繁琐,但胜在的确好看。 但宋旭的想法他还是无法苟同,他如今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去找君樾送人头。 他的人生信条: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1】。 不过话本可是好东西,他过去就爱看,如今宋旭送都送来了,他又岂有不看的道理。 苏言卿很快从箱子里挑出本感兴趣的窝在轻榻上看了起来。 他看得正入迷之际,却是隐隐听到了两道声音,不由的就被吸引了注意。 “这鲛人好香啊,隔这么远都能闻的到。 ”“你以为呢?听说鲛人肉可是上好的补物,任何族类吃了都颇有助益,真的好想吃了他啊......”第8章世态炎凉,咸鱼被迫营业!!!吃,吃,吃,吃他???听清的瞬间,苏言卿手里的话本子都被吓掉了。 他略显僵硬的抬头,循声望去,瞬间对上了院子门口两道饱含贪婪的视线。 是寂灭殿今日轮值的两个守卫,二鬼分明还不知道苏言卿已然听到了他们方才的议论。 一旁的青竹显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状忙不迭俯身捡起掉落的话本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发觉自家主子脸色突然苍白的厉害,他不由担忧的询问:“侍君,您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苏言卿闻声回过头来,毛骨悚然的颤声反问:“青竹,你没有听到吗?”青竹听得却是越发疑惑了:“侍君您是听到什么了吗?可院内只有您和小的两个人啊,方才也并未有别的声音......”苏言卿心中惊诧不已,鼓起勇气重新朝着两个守卫望去,却见那二人此时已然收起了目光,正肃然站立在门口,全然不复方才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而他不知道的是,鲛人除了声音格外动听,听觉亦异于常人,所以他才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到二鬼的议论。 苏言卿惴惴不安的垂下头,心乱如麻之际,突然就再次听到了两个守卫的声音。 他们正在继续方才的话题。 “不过可惜了,鲛人再好吃,咱们如今也吃不到了,毕竟他已经成了冥君的侍君了。 ”“谁说的?冥君可向来看不上这些,况且冥君何时说过要纳他为侍君了,不过是那宋旭自作主张罢了,我看冥君丢了他也是迟早的事,等到那个时候,他不就自然而然落到咱们兄弟们手里了吗?”“那感情好啊,听说他还是个炉鼎之躯,长得也好看,等到时候咱们岂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果然,并非是他的错觉。 这两个s·b在肖想他!不仅想吃他,还想......想到这里,苏言卿瞬间炸毛,脸色也顿时变得愈发苍白,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他突然发现,那两个s·b说的竟然tm的有点道理!妈的,摆是摆不下去了。 苏言卿没有再去看那两个守卫是什么表情,只是朝着身旁一脸忧心的青竹伸手严肃道:“青竹,扶我回去。 ”“是。 ”青竹闻言忙不迭点头扶着苏言卿回了偏殿的榻上坐下,接着又倒了杯茶水递过去:“侍君喝水。 ” 第10章 “谢谢。 ”苏言卿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的,除了害怕那两个s·b说的成真,他也是真的很生气!青竹见状却是愈发不安了,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侍君这副模样,想了想,他紧张的小声提议:“侍君,要不小人去找宋管事一趟,麻烦他找个大夫帮您瞧瞧?”苏言卿闻言这才回神,连忙摇了摇头:“不用,我真的没有不舒服,你别担心了。 ”说着,他的面上难得带上了认真之色:“我只是......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那晚君樾说的那些话,他一直以为君樾迟早都会来找他的,而他只需要等着,顺便想办法怎么保住自己的手筋脚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才两天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万一,万一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君樾哪天要是真的不管他了,他岂不是真的死定了?他忽然就无法确定君樾是不是看上他了。 这冥界果真没有几个好东西!不对不对,青竹除外,他能看得出来,青竹是真心待他的,苏言卿连忙在心中补充道。 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在君樾心中的地位再重要一些,重要到不会轻易丢弃他,也让那些鬼再生不出觊觎之心。 准确点来说,就是让君樾喜欢上他,而不是靠那点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兴趣。 所以从今日开始,他都不能再躲着君樾了,不仅如此,往后的每一日他都必须要去君樾身边刷一下存在感,以便不声不响的进入君樾的心里,成为他心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最好是每日都能有些肢体接触什么的,毕竟想要接近一个人,这应该是最有效的办法了,让君樾不知不觉的习惯他的存在。 虽然难度一看就是地狱级别的,但是他别无选择。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一直都是个纯gay,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到了献身的程度,他勉强也能接受。 至于其他,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认为自己能成为君樾的好兄弟什么的,他还是能摆得清自己的位置的,他浑身上下也就长得好看这一个优点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只是那几乎与找死无异。 且不说他拖着一条日日需要泡水的尾巴跑起来有多麻烦,他但凡敢离开君樾身边,不知道会有多少恶鬼会觊觎他,他恐怕连冥界都无法离开就葬身鬼腹了。 想到这里,苏言卿不再犹豫,转而向青竹吩咐道:“青竹,去门口帮我看着,看到君樾回来就告诉我,我好去找他。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他今日的目标是摸到君樾的手!闻言的瞬间,青竹顿时换上了一脸惊喜的表情,急急问道:“侍君你终于想开要去同君上培养感情了吗?”想开个屁,还不是被逼的。 苏言卿苦比的敷衍:“是是是,我想开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青竹顿时笑的更欣慰了,跟苏言卿连连保证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回消息后就兴奋的跑去门口盯梢了。 苏言卿无奈摇摇头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躺倒在榻上跷起了二郎腿。 世态炎凉啊,咸鱼都要被迫营业,简直造孽!等待的时候时间向来最是漫长,君樾却始终没有出现,无聊之际,苏言卿险些就等的睡着了,还是重新找了本话本子看才没再继续犯困。 二人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直到日落西山之际,君樾方才姗姗来迟的回了院子。 青竹见状连忙回偏殿禀报,面上难掩激动之色:“侍君,回来了,君上回来了!”苏言卿被迫从话本世界脱离,苦涩的叹了口气方才慢吞吞的放下话本坐了起来:“知道了。 ”想着毕竟是要去勾引——呸,培养感情的,苏言卿到底还是让青竹帮忙重新束了发又换了身更精致的衣裳。 出门之际,他又想到找人办事总不好空手,便又随手端了桌上摆着的荷花酥,这才由青竹扶着出了门。 看着自家主子手里随手端来的荷花酥,青竹总有一种无力感,但想到能做到这里已是不易,他顿时就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到了门口苏言卿便吩咐青竹回去了,他接着顺着敞开的殿门朝里望去,很快看到了正倚在书案后翻书的君樾。 男人换下了玄色锦袍,此时只着着一身舒适的墨色常服,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一半,剩下的尽数披散而下,几缕发丝垂于胸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比往日少了几分疏离。 尽管如此,苏言卿还是有些紧张,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一切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又酝酿了好一会儿方才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试探着朝着殿内开了口:“阿樾,在忙呀?”第9章你喜欢本君什么?君樾自是早已发现了少年的存在,他原是不准备理会的,却是没想到苏言卿会那般唤他,便情不自禁的抬眸望了过去。 少年今日着了件月白色长袍,胸前用金线勾勒着麒麟踏云的纹样,满头墨发以一枚银冠束起,倒是显得他没了初见时的魅惑,却也多了几分灵动乖巧。 但他也就仅是那般淡淡的望着少年,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对上男人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再加上对方一直不说话,苏言卿顿时就越发紧张了,只恨不得扭头就走。 第11章 可他更明白自己绝不能就此回去,否则门口那两个鬼肖想之心只会愈发昭然。 他努力在心中做好心理建设,维持着乖巧的笑意踏过门槛,继而略显艰难的朝着君樾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好在这两日下来,他走起路来也没一开始那么费劲了,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也比正常人要慢上许多。 他最终在书案前停了下来,将手中的荷花酥小心的放到了桌子上方才言笑晏晏的讨好道:“这个荷花酥挺好吃的,阿樾你要不要尝尝?”这下总不能再不理他了吧?苏言卿想。 君樾一双眸子毫无波澜,却是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苏言卿陪笑的脸都快僵了也没等到君樾的回应,尴尬之余只想骂人。 这狗男人到底是几个意思?好歹给句准话啊,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这还让他怎么往下演?他都已经来热脸贴冷屁股了,某人这是当他不存在吗?这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上好几倍!!!所以他今天真的还能摸到君樾的手吗?苏少爷无力之余不禁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君樾真的看上他了吗?不像......更像是彼时的一时之趣,而那点兴趣看起来似乎也已然消耗殆尽了。 但这戏到底还是得往下唱,哪怕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言卿重新调整了一下笑僵的脸颊,想着宫斗电视剧里那些宠妃讨好皇帝时的样子,不再去管桌子上的荷花酥,转而款款移步到不远处搭着衣服的落地衣架子上拿了件锦袍准备给君樾披上。 嘘寒问暖,打入敌人心里,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可他拿着衣服才走到君樾身后,还没来得及触碰对方就被君樾猛的掐住脖子按倒在了桌案上。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空气极速抽离,他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苏言卿甚至顾不上被砸的生疼的背脊,只是本能的试图扒开君樾桎梏的双手,却不过是徒劳而已。 他很快反应过来君樾想捏死他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而他也的确放松了双手没再挣扎,只是定定的对上君樾幽深的黑眸,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就说他不该来的,瞧瞧,命都快没了,苏言卿绝望的想。 不过若能就此结束这一切,或许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吧?少年浅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惧与绝望,却还有一抹诡异的解脱,君樾直直的望进少年的双眸,终于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来:“苏言卿,你究竟意欲何为?”???意欲何为?除了苟命他还能有什么目的?顾不得思考君樾从何知晓了他的名字,苏言卿昧着良心一字一顿艰难的回答:“一,为,感谢,二因,喜欢。 ”君樾听得微微蹙眉,明显是不信的样子,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了几分,继而凉声嘲讽:“喜欢?撒谎。 ”你有礼貌吗?苏言卿窒息之余只觉得无语。 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缺氧开始从涨红变得苍白,肺也开始一阵阵抽疼,他随即闭上眼睛倔强的回答:“咳咳......你就算,掐,掐死我,我也还是......喜欢......”他这也算是赌一把了,君樾之前若真是因为他的容貌才留下他的,此时听到这样的话应该不会真的让他死。 若他猜错了,恐怕不论怎么回答,今日都难逃一死了......喜欢?他不蠢,自然看得出这鲛人是在撒谎。 不过,这鲛人倒是莫名让他今日心中的烦躁去了几分,不管他是何目的,他暂时是不想让他死了,君樾想。 察觉君樾迟迟没有松手的意思,苏言卿还道自己今日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之际,君樾却是突然松开了手。 “呼......呼......”苏言卿本能的拼命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失神的双眸许久才得以聚焦。 如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再次看向君樾的眼眸里明显带上了畏惧之意。 他也不敢再贸然开口有所动作,只是坐在桌案上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平复呼吸,整个人看起来一副蔫儿了的模样。 若非强撑着,他此时一定拔腿就跑。 见少年变得寡言,君樾却是有些不满意了,沉默良久后突然主动问道:“苏言卿,你喜欢本君什么?”第10章怎么,不愿意?莫非你口中的喜欢其实只是在诓本君?不是不信?还问?苏言卿心中不由腹诽,面上却不敢表现丝毫,很快再次支棱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胡编:“你这是什么话,我喜欢你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看看你这么优秀,生的又这般好看,还是冥界之主!有钱有权有容貌,你应该问我不喜欢你何处才对,真的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堂堂冥君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太不应该了!”君樾听得冷笑:“呵,花言巧语。 ”苏言卿:......不是,这人有病吧?还要问,还要说他花言巧语,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苏言卿无语完接着一脸严肃的反驳:“君上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不能侮辱我对你的真心,一颗比真金还真的真心!” 第12章 君樾还是不信,却是突然注意到了少年对他的称呼变了,他莫名有些不悦,不由问道:“怎么不叫阿樾了?”苏言卿疑惑反问:“你不是不喜欢吗?”君樾冷冰冰下命令:“改回来。 ”苏言卿从善如流的敷衍:“哦,知道了,阿樾。 ”看着少年明显是在敷衍他的模样,君樾顿时愈发不悦了,他微微蹙眉,突然就有了打算,很快勾了勾唇浅笑着开口:“既然你如此倾心本君,本君又岂有置之不理的道理,那本君便满足你,允你明日同本君一同去忘川观刑。 ”观刑?“观什么刑?”苏言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君樾好脾气的耐心回答:“你忘了?自是施予崔恒的凌迟之刑,你还没见过吧?你应当会喜欢的,不用谢本君。 ”苏言卿:......我谢你个乌龟王八蛋!劳资从来就没有这么无语过。 他怎么会喜欢那种血腥场面!?前世他可是在手机上看到恐怖图片都不敢睁眼得尖叫着找他哥给他关的!不对,君樾绝对不是因为觉得他喜欢看那种场面,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没安好心!见少年迟迟不语一脸被吓到的模样,君樾唇角不住上扬,心情很好的反问:“怎么,不愿意?莫非你口中的喜欢其实只是在诓本君?”苏言卿猛然回神,强压着掀桌的念头,乖巧的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愿意。 ”像是担心再待下去还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他紧接着开口:“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阿樾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再见。 ”话罢,苏言卿逃似的离开了寂灭殿。 天可怜见,这已经是他这两日以来最快的速度了。 留个这样的小玩意儿在身边倒是也不错,偶尔还可以给他解解闷。 目送少年离开,君樾理了理衣衫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甚至心情很好的从盘子里捏起一块荷花酥尝了尝。 ————另一边,苏言卿一回到偏殿就着急忙慌的将殿门紧紧的关上了,一副生怕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上来的模样。 他背靠着门板,只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来到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他一个恐怖片都从来不敢看的人,凌迟什么的,他是真的不想看啊!!!光在脑子里想象一下画面他都能哕出来程度!所以他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青竹在偏殿等的焦灼不已,好不容易看到自家主子回来便急忙迎了上去,却是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苏言卿一脸绝望的模样,接着就看到了对方脖子上骇人的淤痕。 他顿时就吓坏了,不由的惊呼:“天!侍君您的脖子!这是怎么了?”“小的这就去求宋管事,求他帮忙找大夫给您瞧!”苏言卿颓然的摇了摇头正想拒绝,青竹却已经着急忙慌的开门跑出去了。 见此,他也只好作罢。 他又重新将门关好,这才慢吞吞的走到八仙桌前在凳子上坐下,继而萎靡的在桌子上趴了下来,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到底要怎么办啊......”其实他也知道,他根本逃不掉。 他连这间院子都出不去,更何况是偌大的冥王宫,乃至于冥界。 只是攻略君樾的难度,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今日他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难免有些消沉。 他也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君樾一开始是真的打算掐死他的。 想到这里,苏言卿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才察觉到脖子上和背上传来的迟钝痛意。 他随即抓过桌子上的贵妃镜照了一下,很快看到了脖子上的一圈手掌印。 果然是有些唬人的,看起来竟是比鞭伤还要严重,怪不得青竹会那么惊讶担心。 他也真是有够惨的,这才穿过来两日,就弄了这么多伤,还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别人穿越要么金手指要么带系统,怎么到他头上就是这么个地狱开局?简直是惨绝人寰!不过乐观点想,好歹他今日的目标也算是达成了。 君樾掐了他的脖子,四舍五入也算是他摸到了君樾的手,只不过他是用脖子摸的,苏言卿苦涩的想。 这般想着,他随即有气无力的从果盘里捏了颗荔枝剥皮准备吃,他有点饿了是真的。 就在这时,青竹一脸着急的带着大夫回来了,与他们一同而来的,还有宋旭。 苏言卿就猜到了会是这样,他闻声也只是抬头看了三人一眼,接着就垂下头继续认真的剥了荔枝吃。 只消一眼,宋旭便注意到了少年脖颈上骇人的痕迹,顿时担忧的惊呼出声急急上前:“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的伤的这么严重?”苏言卿吃荔枝吃的好好的,听到这里却是不乐意了,不禁停下动作看向宋旭认真的解释:“并非是我不小心,这是君樾掐的。 ”宋旭也是走近才看清楚那伤痕是个掌印,他难得愣了片刻,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转而催促旁边的鬼医:“愣着做什么,还不帮侍君瞧伤?”鬼医自是不敢多说什么,闻言立马上前查看起了苏言卿脖子上的伤,但他也就仅仅只是看着,非常明智的没有触碰。 第13章 查看完了脖子上的伤他才又问苏言卿:“侍君除了脖子别处可还有伤?”苏言卿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而且他觉得背上的伤只是磕了一下也不算严重,便摇了摇头道:“没有。 ”鬼医点了点头这才朝着宋旭恭敬道:“宋管事放心,侍君只是瘀伤,没有大碍。 ”他接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盒:“这是凝香膏,抹两日侍君的伤便可痊愈,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青竹忙不迭上前接下,继而在宋旭的示意下送鬼医离开。 苏言卿还在淡定的剥荔枝,宋旭忍不住试探着为自家小殿下解释:“也许......君上并非有意。 ”苏言卿头也不抬的反驳:“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有意的。 ”宋旭听罢不禁叹了口气才道:“小殿下他......本性不坏的,只是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才会变成这样阴鸷的性子,我希望侍君能多包容他些......”苏言卿心情不好,也懒听宋旭的解释,只是听到对方的称呼才再也忍不住的抬头道:“我有名字,我叫苏言卿。 ”宋旭没想到看似性子温软的少年也会有这样的一面,闻言不由惊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那苏公子休息养伤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嗯。 ”苏言卿点头。 宋旭转而吩咐青竹:“别忘了给苏公子上药。 ”送完鬼医刚回来的青竹连忙应下:“是。 ”宋旭点了头就离开了,青竹担心苏言卿的伤,跑去关好殿门就急急回到了苏言卿身侧:“侍君,小人帮您涂药吧。 ”想到涂药必然要触碰到脖子,苏言卿摇头拒绝了:“不用,我睡前自己抹吧。 ”他接着道:“青竹你先让人上菜吧,我有点饿了。 ”青竹虽担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下。 吃完了晚饭苏言卿还泡了个澡,也相当于顺便把尾巴一起泡了,这样也方便些,省的白日里再折腾。 泡完澡擦干头发他就换了身亵衣回了榻上,捏着装满药膏的瓷盒看了许久,却是最终也没有涂。 他看不明白君樾的态度,这伤痕还是留着吧,万一君樾下次还要掐他,看到这伤痕多少还是会有些犹豫的吧,说不定一时可怜他就放他一马了。 这般想着,苏言卿将瓷瓶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又扯了薄被盖到肚子上就闭眼准备睡觉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什么事都等明日醒来再说吧,他累了。 ————翌日,君樾一大早在寂灭殿左等右等也没能等到苏言卿,直到将近巳时,他便再也忍不住出现在了偏殿门口。 青竹一直守在偏殿外等着苏言卿起床,见到君樾瞬间就惊的瞪大了双眼,急急行礼:“见过君上!”君樾却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径直推门进了偏殿。 第11章为何不看?莫非你也觉得本君残忍?偏殿里,苏言卿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仍旧睡的十分香甜,显然是全然忘记了昨晚的忧愁。 此时他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唇角还时不时的漾起几分浅浅的笑意。 君樾大步流星进入偏殿走到床榻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年侧躺在瓷枕上,只着一身单薄的亵衣,白嫩的小脸尽显无辜,双眸轻轻阖着,藏起了那双漂亮夺目的眸子,纤长的羽睫微微卷翘,倒是显得他比醒着时乖巧了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法冲淡他等了一早上的不悦。 许是被盯着看了这么久,苏言卿这会儿终于是察觉到了些不对,只见他突然皱了皱眉,紧接着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换成了背对着君樾的姿势接着睡,却是始终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倒是睡的沉,君樾见此顿时就愈发不悦了。 他紧接着就准备将人扯下床榻,正欲伸手之际却是突然注意到了少年因翻身掀起亵衣而露出的脊背。 少年背上的皮肤不出意外的白皙,可本该洁白无瑕的脊背此时却印着几团格外明显的青紫,在他白净皮肤的映衬下,竟是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应是昨日在他书案的砚台上磕的。 这鲛人当真是娇弱,只是轻轻碰一下便伤的这般严重。 视线缓慢的上移,君樾又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少年脖子上的淤痕。 他最终到底是没有将人扯下床榻,而是拎着领子将苏言卿径直提了起来。 苏言卿还不知道他特意不涂药留下的伤痕已经救了他一回,此时被强制叫醒,他整个人简直烦躁到不行,俨然一副要炸毛的模样,也不管叫醒他的人是君樾,少爷脾气上来迷迷糊糊想都没想的开口:“君樾你干嘛!”闻言,君樾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去,那点微不可察的心软彻底消失:“你叫本君什么?”随着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言卿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忙不迭哑着嗓子改口:“阿樾!”他紧接着急急讨好道:“阿樾你怎么来了?这一大早的怎么不多睡会儿?早饭吃了吗?要一起用早膳吗?厨房做的小点心可好吃了,我这就吩咐青竹让他们多准备几样。 ”君樾却是没有接茬的意思,只是面色十分不好的问道:“苏言卿,你还记得自己昨日与本君约好了今日去做什么吗?”“啊?”苏言卿被说的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着就本能的继续装了下去:“约好了什么?” 第14章 闻言,君樾的脸色顿时愈发阴郁了几分,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苏言卿。 苏言卿瞬间就装不下去了,赶紧讨好道:“当然记得了,答应阿樾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记,不就是去忘川观刑嘛。 ”说完,他又不死心的试图拖延时间:“我们要不要吃个早饭再去?”听了少年明显带着讨好的话,君樾此时的面色终于稍稍好了些,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必了,本君不饿。 ”苏言卿:......大哥,你不饿我饿啊!再说那玩意儿就那么招你稀罕吗?非得一大早去找刺激?他都不知道看完那种画面以后还能不能再吃的下去饭,也许他会就此产生心理阴影得了厌食症也说不定,所以这说不准这是他最后一顿美好的早餐时光了!但看着君樾不善的面色,苏言卿到底也没胆子提出自己的想法,只好慢吞吞的挪到床边开始穿靴子,再是慢吞吞的穿衣服洗漱。 最后是束发,不过由于头发实在不会束,他这会儿当着君樾的面也不好叫青竹进来,只得将满头青丝用一条发带简单捆起来。 他已经很努力的拖延时间了,但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做完了一切,他便走到君樾身边开始煎熬的玩腰间挂着的麒麟玉佩,反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去忘川的事的。 君樾显然知道少年的不情愿,很快开口问道:“可以走了?”苏言卿苦哈哈的点头:“可以了。 ”君樾听罢挥了挥衣袖,二人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偏殿。 就在下一刻,他们双双出现在忘川。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苏言卿整个人还是懵的,就听见下面传来了众人行礼的声音,那叫一个浩浩荡荡震耳欲聋。 “恭迎君上!”“君上万安!”苏言卿顿时就更懵了,直到耳边传来君樾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过来。 ”苏言卿恍然回神,就看到君樾已然走到不远处格外气派的宝座上坐下了,君樾的宝座旁边是一张稍微矮一截的,看起来像是给他准备的。 他别无选择,只好乖乖走过去坐下,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和君樾所在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层的小楼,这里除了他们就只有日暮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侍从。 小楼下面是乌泱泱数不清来看热闹的冥界子民,旁边就有条汹涌宽阔的河,但那河中奔腾的水却是与鲜血别无二致的颜色,想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了。 而小楼对面的高台上,正是今日要被行刑的崔恒,他被铁链捆在刑架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眼中尽是恐惧之色,见到君樾出现他便开始不断的求饶。 在苏言卿看来,这里所有人的眼神或癫狂或麻木都是不正常的,君樾的眼神最不正常,他竟从中看出了饶有兴致。 他不由的皱眉,迫切的希望一切能尽快结束。 君樾也注意到了少年的神色,不禁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继而示意旁边的日暮:“开始吧。 ”日暮迅速点点头,上前朗声宣布:“行刑!”随着日暮的话音落下,周围霎那间变得静谧无比,刽子手随即开始行刑,整个忘川一时间只余下崔恒因为肉被生生割下而发出的哀嚎声。 “啊——饶命啊!君上饶命!”“求君上直接赐死!小的知错了啊......”听着崔恒凄惨的哀嚎声,苏言卿只觉得心惊不已,他情不自禁的捏紧了身下的软垫,忍不住闭紧双目将头垂的低低的。 可君樾显然不会如他所愿,带着凉意的指尖缓缓碰上少年的下颌,继而不容拒绝的抬起,他接着凉声质问:“为何不看?莫非你也觉得本君残忍?”第12章喜欢吗?卿卿下颌被触及的瞬间,苏言卿就被那股仿佛直达心底的凉意冻的抖了一下。 耳边随即传来君樾宛若恶鬼的声音,他好不容易创建出来的安全区就这样被无情的打破入侵了。 他顿时慌了神,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捏着软垫的双手越发的用力,指尖也因此而变得透白。 君樾见少年仍旧双眸紧闭不愿回答,顿时不悦的催促出声:“说话,你也觉得本君残忍吗?”残不残忍你自己心里就没点儿数吗!?为什么非要逼他回答!远处还在不断传来崔恒痛苦的哀嚎,明明是炎炎夏日,苏言卿却只觉得如坠冰窟。 他不禁有些崩溃,可他也不敢不回答,他怕君樾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更变态的事情来。 他到底是颤抖着声音昧着良心开了口:“没有,没觉得......”君樾闻言心情稍霁,唇角微扬却是毫不留情的继续命令道:“那便睁开眼睛看着,否则,本君只会觉得你一直在撒谎。 ”苏言卿是真的不想看,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但迫于压力,他到底还是缓慢的睁开了双眼,却是瞬间对上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对面的高台之上,崔恒整个人几乎鲜血淋漓,他胸膛的肉已经被割的差不多了,此时刽子手正在一片一片不停的剔他大腿上的肉,血肉模糊间隐约露出森森白骨,看起来极为恐怖。 大抵是痛苦之余终于明白了自己再无活路,崔恒此时也已经从不断的求饶换成了濒死前的绝望诅咒。 第15章 “君樾......你身为冥界之主,却阴鸷嗜杀,暴虐成性,迟早会......会遭反噬......”“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明明崔恒与他们相隔的距离很远,苏言卿却还是莫名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知道这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可他还是因为那股幻想出来的血腥味而一阵阵犯恶心,连带着胃也开始不停的抽搐痉挛。 一时间,他整个人几乎僵在了原地,即使君樾已经收回了手也久久没能动弹分毫。 看着少年眸中展露无疑的害怕情绪,君樾心情难得的愉悦,不由的凑近少年耳边逗弄般恶劣的询问:“喜欢吗?卿卿。 ”恰逢此时苏言卿胸膛翻涌间忍的辛苦,闻言他终于恢复了些许知觉,却是再也没忍住干呕出声:“呕——”他就知道的,他果然会哕!他接连呕了数次吐的泪眼模糊却什么也没能吐出来,大概是昨晚心情不好没吃多少东西,再加上今天还什么也没吃的缘故。 苏言卿难受之际还担心君樾的情绪,他艰难的抬眸,果不其然对上了君樾一脸的阴郁。 “苏言卿!”君樾眉心紧蹙声音冰冷,显然是恼的厉害。 苏言卿下意识抬手抓住君樾的胳膊想说点儿什么,但偏偏他一张嘴就又想吐,自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难过的摇了摇头,难受之际,不知怎的,他近乎本能的突然就将头埋进了君樾怀里。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苏言卿顿时就再次呆住了,却是吓的连反胃都忘记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惊呆的不止苏言卿,这一幕更令君樾始料未及。 可一如当初的触碰,他莫名的并不反感。 不知过了多久,君樾眸底的阴郁渐渐退去。 他突然就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随即对着苏言卿淡淡的开口:“罢了,甚是无趣,回去吧。 ”???竟然没有锁他喉?还说要回去?君樾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苏言卿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一时间更懵了,呆呆的也忘了从君樾怀里起来。 日暮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更是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还以为今日就会是这鲛人的死期,看来是他想错了,这鲛人说不定就是冥界未来的君后啊!君樾见少年仍旧埋在自己怀里不为所动,不由蹙眉反问:“不走?莫非你还想看?”苏言卿闻言这才猛然回神,忙不迭从君樾怀里出来一阵摇头,接着就急忙站了起来,可他才站起来还没一秒就再次跌回去座位上。 ......就很尴尬。 妈的,他腿软了。 面对君樾充满质疑的眼神,苏言卿苍白着脸有些尴尬的解释:“那个,要不再等会儿再走?我腿有点儿软......”闻言,君樾居高临下的睨着少年,并不恼怒,却是突然啧了一声道:“娇气。 ”???他娇气?说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娇气?兄台你就不觉得这话说出来容易让人寒心吗?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君某人吗?苏言卿看着君樾,眸中一时间写满了无语。 可就在下一刻,他就见到君樾突然俯身屈尊降贵的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视线突然抬高,苏言卿整个人顿时就茫然了。 这股茫然一直持续到君樾抱着他施法回到了寂灭殿。 院子里,俞寒月早已等了许久,听到院内传来的脚步声便急急抬眸望了过去,一脸喜悦的开口:“樾哥哥,你回来了!”可惜她的喜悦就只持续了那么片刻,看到二人的瞬间她便整个人怔在了原地,眸中迅速浮上丝丝缕缕的受伤。 苏言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就挣扎着着急的想要下地,他可不想掺和进这两位的感情之中。 俞寒月那是真心喜欢君樾的,虽然不得善果。 而他勾引君樾只是为了能活下去,他很清楚,他对君樾没有感情。 察觉少年的挣扎,君樾却是莫名的有些不悦了,他突然就改变了本欲将人放下的想法,却是径直抱着苏言卿绕过俞寒月回了寝殿。 第13章所以君樾到底为什么突然抱他?直到被君樾放在地上,苏言卿才觉得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俞寒月,就见俞寒月已经迅速收拾好情绪跟着一起进了寂灭殿。 她紧接着一脸讨好的朝着君樾问道:“樾哥哥,你刚才去哪儿了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君樾:“与你无关。 ”不等俞寒月有所回应,他接着冷漠道:“你来冥界的日子够久了,是时候回天界了。 ”随着君樾的话音落下,俞寒月的眼眶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却是倔强道:“我不回去,是醉玉神君准我来的,你不能赶我走。 ”君樾听罢眸中赫然闪过丝丝缕缕的不耐,接着凉声开口:“随便你。 ”气氛着实有些剑拔弩张,苏言卿尴尬之余只想火速逃离现场,终于找到机会便急急插了句话:“阿樾那我就先回去了哦,你记得好好休息。 ”说罢不等君樾回应,他便逃似的离开了寂灭殿。 可惜他走路的速度着实太慢,还是不免听到了殿内二人接下来的声音。 第16章 “出去。 ”“樾哥哥......”“莫要让本君说第二次。 ”寂灭殿内,俞寒月的眼眶已然红的不成样子了,闻言她跑出了寂灭殿,却也并未就此离开院,只是跑到不远处院子里的池塘边坐下,咬着手背呜呜的哭出了声。 还没成功挪回偏殿的苏言卿再次被迫目睹了这一幕。 这姑娘不会想不开吧?虽然院子里池塘的水大概还没有成年人的腰高,按理来说是淹不死人的,况且俞寒月是战神之女,生来就是神仙,更是不会轻易被个池塘淹死,但苏言卿还是不由的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继而换了个方向朝着俞寒月所在的位置缓慢的挪了过去。 好一会儿他才走到俞寒月身侧,见对方哭的着实可怜,他便问此时恰好过来的青竹要了块锦帕递了过去:“给,擦擦眼泪。 ”俞寒月闻声抬眸看了主仆二人一眼,接过帕子,却是哭的越发凄惨了:“呜呜,我也太惨了!啊——”因为不慎打到苏言卿的那鞭子,她被君樾下令禁足了两日,今日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她第一时间就赶来寻君樾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对方哭的涕泗横流毫无形象的模样,苏言卿不免也有些为她难过,不禁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倒不是他有多善良,只是......他们二人到底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都是想要攻略君樾而不得章法,虽说一个是真心一个是假意。 站得久了着实有些累人,苏言卿随即在俞寒月隔了一段距离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劝道:“你别难过了,有些事情注定强求不得,若能放下执念,或许于你而言是好事,况且你是一个好姑娘,喜欢你的男子定然很多,何必执着呢?”“你不觉得我坏?”闻言,俞寒月的哭声戛然而止,顿了顿她接着又问:“可若我不想放呢?”“不觉得。 ”苏言卿摇了摇头答,很快继续道:“那便不放,去努力,竭尽所能,不计结果,人生嘛,总要活得从心些。 ”俞寒月眼眶通红,下意识跟着问道:“从心?”“嗯。 ”苏言卿点点头,是要怂些没错。 俞寒月吸了吸鼻子也没方才那般难过了,却是忍不住问苏言卿:“我那日打了你,你不怨我吗?”苏言卿靠着背后的石头懒洋洋的摇了摇头:“若是将所有事情都放在心里,那得多累啊,况且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若过意不去,下次让我打回来就是了。 ”苏言卿本意只是开个玩笑,不曾想俞寒月闻言却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苏言卿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实诚,对她的好感倒是不由的提升了几分。 是个可交之人,他想。 况且认识些神仙也是有好处的,说不准他日后就有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呢。 毕竟君樾还在,苏言卿也不敢在院子里逗留太久,又稍微同俞寒月坐了一会儿就与她道了别。 俞寒月心情也好了,随后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偏殿里,苏言卿一回去整个人就彻底蔫儿了。 方才的冲击太大,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顾不得再去回想忘川上血淋淋的场景。 可这会儿就剩下他和话少的青竹,他就不由的开始回忆起了那些可怕的画面。 而且他越想努力的压下去,那些画面就越是挥之不去。 太烦躁了,啊啊啊啊啊啊!苏言卿忍不住在偌大的床榻上翻滚了起来。 一旁青竹看得惊讶不已,眼底的担忧情绪愈演愈烈。 ————转眼到了午膳时间,苏言卿准备用美味的食物来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厨房今日会做糖醋里脊还有炒猪肝。 看到的瞬间,他扶着桌子就是一阵干呕,再也没能说服自己吃一口东西。 整整一日,他也就晚上才吃了几口青菜,又泡了一个时辰水就早早上床准备睡觉了。 可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他就不由的开始复盘今日的成果。 今日唯一的成果大概就是肢体接触的目标算是达成了。 君樾抱了他。 所以君樾到底为什么突然抱他?苏言卿百思不得其解,整个人顿时就更烦躁了。 再加上崔恒的惨状一直在他脑海里不断上演,几乎快天亮他才沉沉的睡着。 故而等他翌日醒来时,时辰已然不早了。 吃不好也没睡好,以至于他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青竹在旁看得担心不已,顿时就又想去找宋旭帮忙找大夫了,这次却被苏言卿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他这是被吓的,就算大夫来了估计也看不出来什么,顶多给他开个安神汤药什么的。 他可不想喝那些苦的要命的中药。 苏言卿又赖了会儿才起床穿衣服洗漱,然后草草喝了碗小米粥就算用完了早饭。 当然,这是他的要求,他依旧没什么胃口。 喝完粥后他就开始努力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虽然经过昨日的事情他暂时是不怎么想出现在君樾的面前了,以免某人又突然起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念头,但殷勤还是要献的,以免攻略彻底失败。 可具体要怎么献,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