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她》 第1章 厉衍川对她没有半分感情 姜晚快gc的时候,听见厉衍川的电话响起。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动作微滞。 她瞥见了屏幕上的备注,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是夏柔。 她曾经最好的闺蜜,厉衍川如今的疑似婚外遇对象。 姜晚想留住他,圈紧了双腿,头一次大了胆子,软声说,“别接。” 她主动倾身,去吻他的唇。 厉衍川却亵玩似的捏住她下巴,面带讥诮,“今天那么s?舍不得,嗯?” 他伸长手去接通,脸色微微凝重起来,“好,我马上过去。” 转身盯着身下女人妖娆的身子,眸色微暗,遗憾道。 “今天没时间了。” 厉衍川承认,他的确是喜欢这副身子,可也只是床上的喜欢。 对于姜晚,他没有半分感情。 片刻后,他终于抽离,裸着上身夹杂着一层薄汗,擦拭着肌理分明的身躯和八块腹肌,脸上是纵欲后的潮红。 “接机回来再满足你。” 姜晚被丢弃在床上。 她听见昏暗夜色下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厉衍川穿好了裤子。 他回头瞥了一眼床上赤裸的女人,丢下一句。 “记得吃药。” 姜晚拥着被子呆坐在床上,身形单薄而无助。 是的,她是厉衍川的妻子,却过着情人不如的日子。 三年婚姻,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出国一趟,打着出差的幌子,不知是否在那边家外有家。 很快,敲门声响起,管家走了进来。 “太太,这个月的零用钱,已经汇到账上了。您还是要转出去吗?” “嗯,二十万打去医院,另外三十万,照例转去那个账户。” 管家点了头出去,关起门时仍旧传来一声嘲讽。 “拿自己老公的钱转出去养情人,怪不得不招先生喜欢。” 姜晚身子又是一颤。 旁人说她养情人,却不知,是厉衍川在加国,养了一个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夏柔。 三年前,他本是要娶夏柔的。 可阴差阳错,自己成了厉太太。 她知道夏柔今天的航班回国,厉衍川提前买了礼物,此刻空空的锦盒就丢弃在床边,里面装有项链的位置却空荡荡的。 只一条项链,比她三年的生活费还要多。 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 姜晚自嘲地笑了笑。 还以为三年婚姻可以捂热这个男人,可如今却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结婚后,他始终对她视若无睹,将她看作工具,告诉她这是当初冒领了救命之恩非要嫁给他的报应。 可当初,明明是因为…… “嗡嗡嗡。”林香盼的电话打断了姜晚深陷的思绪。 “晚晚,不好了,你妈妈出事了!” …… “滴滴滴!” 尖锐的仪器报警声,让姜晚心脏跟着发紧。 病床上的人脸色惨白没有生息,血压正在迅速降低。 “曹医生还没到吗?”姜晚有些恍惚,她是医院的男科医生,深知妈妈的主治曹医生,是院内心脏科大拿,如今情况,指着他来做手术。 “曹医生刚刚……被厉先生请走了。” 厉衍川? 他请曹医生走是做什么? 姜晚看着自己已经拨了无数次不被接通的电话,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 她只能联系上厉衍川的助理。 “小王,你家总裁呢?麻烦让他放曹医生回来,我妈病情……” “夫人,曹医生正在为重要的病人检查。” 小王语气平淡,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姜晚心知,因着厉衍川对自己的忽视,他身边所有人都对自己爱答不理,可是,事关妈妈性命。 “可是我妈妈病危,能不能让他先回来一趟……” “令尊,哪有这位病人重要。”那边传来一声嘲讽的轻笑,姜晚隐约听到他说,有人毫无自知之明。 姜晚再开口,电话已被无情挂断。 “还联系不上吗?快来不及了!”林香盼满头大汗。 姜晚眼前一片模糊,手指慌张发颤。 可无论她拨多少次号码,却再联系不上厉衍川和他身边的任何一人。 她骤然明白,今天晚上,曹医生不会来了。 “推进手术室,尽人事,听天命。”姜晚沉默地签下手术同意书,模糊得眼圈通红,眼睁睁看着黑暗几乎吞噬掉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找不到曹医生,也联系不上厉衍川。 幸好。 有一个年轻的医生匆匆赶来,进手术室后,硬生生救下来陈秀梅一条命。 “命暂时保住了,不过后续还需更复杂的手术。”口罩下,年轻医生多看了姜晚几眼,想说什么,却甩了甩手腕,很快离开。 站在一侧的姜晚满脸喜色,捂着脸几乎站不稳。 里面的女人浑身插满了管子,昏迷不省人事,却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她眼泪终于决堤,“幸好……幸好救下来了。” “阿姨暂时还好了……倒是你,还撑得住么?” 林香盼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鲜花蛋糕和美酒,夏柔气色极好的一张自拍,背景装潢精致的私人住宅,以及穿着白大褂的曹医生。 【海城心脏科权威,不答应当我的私人医生你就不放人,明明我已经好了呀!(害羞)】 而她费尽心思联络不上的厉衍川,正在照片角落里,满脸宠溺地笑着。 姜晚几乎窒息。 …… “厉衍川是不是有病?他怎么能到现在还以为,当初那么危险的境地,夏柔一个艺术生能救了他?为了给她检查,就不让我师父回来。” “他到底明不明白,你才是她老婆。” 老婆如何,守他三年又如何。 厉衍川不在意自己,更不会爱屋及乌在意妈妈的死活。 甚至,妈妈的性命,都不如夏柔一次检查重要! 姜晚觉得可笑。 七年暗恋,三年婚姻,她耗了整整十年时间在厉衍川身上,却骤然发现,这人心硬如石,永远也捂不热! 她看着手机里姗姗来迟的回复。 【什么事?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家?】 姜晚当真笑出了声。 “够了,到今天,一切都够了。” 第2章 当厉太太,我没享受过 夜幕低垂。 姜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厉家。 厉衍川在房里,穿着家居服,手边放着一杯茶,接电话的姿态慵懒随意。 姜晚没说什么,翻了套不太喜欢的睡衣出来,去浴室草草冲了个澡。 出来时,脸庞素净,发梢染着湿意,远远望见了他染笑的眸。 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厉衍川很开心。 “好,你等下过来就行。” 姜晚有些恍惚,这三年来,他对自己笑的时候太少,以至于她竟忽然觉着,现下像极了多年前初见那一刻,操场上眉目温顺的少年。 厉衍川挂了电话。 “夏柔打来的,今天遇到了你爸爸,她心情不太好。”他顿了一下,“我今天忙着,没注意你的消息。” “知道你忙。” 忙着陪夏柔而已。 “人没事不就行了?”厉衍川抬眸,看见姜晚的脸色难看,蹙了眉,“柔柔知道这件事还内疚了很久,生怕因此影响了你母亲的病情。” “她内疚?” 姜晚觉得好可笑啊。 因为人没死,就可以无视过错,可夏柔也没死啊,为什么他却把一切都算到自己头上,恨了自己三年呢? “厉衍川,我妈差一点就没了。” 姜晚带了哭腔,厉衍川微蹙的眉心,隐隐透出几分烦闷。 他习惯了姜晚日日讨好顺从的样子,再大的委屈,也从未见她哭着耍脾气,不知怎的,让人格外厌烦,“人还活着,小王我也罚了两个月奖金,你还继续要计较?” 姜晚一窒。 她诧然于他的轻描淡写,望向桌案后眉目干净的男人。 极英俊的一张脸,可说出的话淡漠如冰,没有半分感情。 不,淡漠只是对她罢了。 对夏柔,厉衍川是刻在骨子里的关切。 她沉默了好一会,按下心中酸涩,尽量平静地开了口,“厉衍川,我们离了吧。” 男人愣住。 他笔直望入姜晚眼底,手里钢笔扣在桌上。 “你在拿离婚威胁我?”厉衍川打量着她,说着说着笑了,“姜晚,是你费尽心思要来的厉太太的位置。拿到了,就好好享受,怎么能随便拿出来当筹码。” 他还耐着性子“教”她? “可我享受到什么了?”姜晚眼眸湿润,“丈夫心里住着别的女人,家外有家,我这个厉太太无人尊重,无人在意,形同虚设。” 她自嘲地笑了笑,终于扬起眼,正对着他,“这三年,我没有半分享受。” “啪嗒”一下,气氛凝了下去。 厉衍川胸腔里染了火气,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给她极强烈的压迫感。 他自认为,过去三年,让她衣食无忧,更不曾与夏柔有过任何亲昵举动,姜晚那句“没有半分享受”,刺到了他。 “床上呢?”他将人拉入怀中,手熟悉地去碰她,语带戏谑。 “每次要你的时候,叫那么大声,那么s,也没享受到?” 厉衍川手指抚上她凝脂一般的肌肤,瞧着她整个人的反应。 他很喜欢她的身子,娇软温润,三年了,仍旧如初次一般。 之前走的时候知她没得到满足,原还想早些回来继续,可姜晚不知足,还口口声声指责他。 厉衍川欺身而上,如过去三年一般,依旧要和她做最亲密的事。 他做这一切太过自然了。 自然到姜晚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 是因为夏柔没有满足他,还是他觉得。 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永远都会躺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 姜晚湿润的眸盯紧了身上的男人。 “我说了,离婚。厉衍川,我们不能再这样。” 见她还挣扎,厉衍川挑开她的下巴。 “不想?姜晚。几个小时前你还求着我别走,使劲了手段勾我,现在不愿意了?” “好了,之前没满足你。现在不是还来得及,好好补偿你一次就是。” 他说话下流,姜晚脸色更难看。 “腿分开,尽好你当厉太太的义务。” 她不争气,明明心里恶心的要命,可厉衍川一碰,身体还会自然有反应。 姜晚厌恶极了这样的自己,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工具。 “摆出这副表情做什么?和我睡,还委屈你了。” 厉衍川冷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带感情,更不曾有一丁点温度。 姜晚觉着自己可悲。 她眼圈通红,终于将人狠狠推开。 “离婚,这泄欲工具,我也不当了。” 厉衍川反应不及,脑袋磕在了床头柜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脸色彻底阴鸷。 手指挑开她的下巴俯看着她,冷然又凉薄地笑着。 “你玩真的?姜晚,离了婚,你妈的病怎么治你每个月支援出去那一大笔钱从哪来?到时候,你一毛钱都得不到。” 是了。 厉衍川笃定了她不敢离。 因为她死心塌地爱了他整整十年,爱了一整个青春。 姜晚悲哀想着。 三年婚姻,她仰着厉衍川的鼻息,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次。 她涩然笑着,艰难说出几个字。 “不劳费心。” 厉衍川见惯了她顺从的模样,除了在床上有点意思外,平日里都如机器人一般没有温度,如今的尖锐,不似“姜晚”。 他提起裤子,重新点了一支烟。 隔了雾气看姜晚倔强的侧脸,低笑。 “厉太太是你放弃姜家,背刺闺蜜得来的,你舍得放?” 姜晚眼睛睁大,松开的手指,又一寸寸捏紧。 他最是知道怎样让自己破防,因为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指控,从来没人相信她的清白。 到今天,厉衍川仍旧认定了,当初拿命护着他的人,是夏柔。 可惜,她不在乎了。 “过不下去了,舍不得也要放。”姜晚低下头,头顶昏暗的灯光遮住她小半张脸,她转过身,“我去客房睡。” 没走几步,却听见厉衍川叫住她。 “客房今天有人睡。” 谁? 第3章 小三登门入室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测,楼下传来了停车声。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到耳里。 “衍川哥哥在吗?我和爸爸妈妈吵架了,他说帮我安排好了住处……” 姜晚往楼下看,只见穿着白裙的一道纤细身影站在客厅中央。 她干净的眉目里透着淡淡的苍白,低眉和佣人们说话的模样带着微泣,我见犹怜。 夏柔! 一样熟悉的脸,一样矫揉造作的声音,好一个小三啊,竟是回国当天,就迫不及待登门入室。 “晚晚,你在家的啊。” 夏柔起身过来,热情挽住她的手,亲昵无间的模样,仿佛两人仍旧是无话不说的闺蜜,“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呢,要不是衍川哥哥心疼我无家可归,让我来借宿,今天还遇不到你。” 顿了顿,又委屈地试探,“晚晚,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姜晚这才将目光移过去,落在她无辜的双眸上。 一如三年前,夏柔善良无辜、是朵纯洁善良的小白花,可却背地里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如今她故技重施,又是在等待自己说什么? 说介意? 像个疯妇一样吃味,失了体面,好成全她? 笑话。 姜晚径直将她推开。 实在是,恶心得要命! 下一刻,却蓦地听到一声惊呼,看见夏柔踉踉跄跄跌在沙发上。 她心中一惊。 这样拙劣的演技…… 可回头,果然就看见了满身冷意从楼梯下来的厉衍川。 “柔柔是我邀请过来住宿一晚,你发什么脾气?”他扶起夏柔,听了她在耳边那些可怜兮兮的解释,神色更加不耐。 “她没有家吗?”姜晚轻声开口,极不经意的话让厉衍川顿了一下,眉宇立刻蹙拢。 “你明知道当初她为了你和家里闹翻了!这次回来,无家可归。” 夏柔眼圈通红,急切解释,“对不起晚晚,我不知道你那么介意我的存在。我以为把衍川哥哥让给你之后,你就会跟我和好……” 她那样的楚楚可怜,又一次,轻易颠倒是非黑白! 姜晚曾经恨不得撕了她的脸。 可此刻,她却只有满心嘲讽,敛了情绪,连声音都淡淡的,“正好我要把主卧空出来,你喜欢,就去住吧。” “晚晚,我没有那个意思——衍川哥哥,我就说不能来家里,晚晚一定又误会我了……” 厉衍川也明显一愣。 “柔柔只是借宿,你不要上纲上线。” “没有。” 姜晚摇头,俏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我不生气,也不介意。” 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环顾了一眼四周。 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也是囚了她整整三年的华丽牢笼。 换做以往,每每听到夏柔的消息,她胸口都涨疼难受,怕极了夏柔那些恶心的手段,轻易将自己的一切夺走。 可今天面对面站着,姜晚却突然一点也不气了。 夏柔喜欢抢,就抢去好了。 反正、连厉衍川、连整个厉家,她统统不要了。 夏柔眼底一喜,面上却还装作急切,“晚晚,你别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呜。” “衍川哥哥,我什么都让给她了,可晚晚还是恨我抢走了她的爸爸妈妈是不是……” “你没错,不必道歉。”厉衍川扶着哭泣不已的夏柔坐下,安抚着她,“医生说你身体刚好,情绪起伏不能太大。” 目光却越过幽暗的廊道,落在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她瘦弱、却决然,不留半点余地。 “先生。”佣人急急忙忙过来,低声提醒,“夫人直接走了,她什么都没带。” 厉衍川脸色极为阴沉,不过是留宿一晚客人,她就小题大做到离家出走? 这些年,当真是她惯着她了。 “不用管她。” 她从来离不开他,日日黏着他的女人,还能说走就走不成? 过不了一天,姜晚就会因为想念,乖乖回来。 …… 可第三天,姜晚仍旧没出现。 黑色劳斯莱斯汽车上,光影打上男人英俊的面庞,驶出大厦的那一刻,厉衍川低声开口。 “姜晚在哪?” “夫人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值班室。” 厉衍川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知道,姜晚大约介意夏柔的存在,那日事发突然,骤然得知陈秀梅出事后,他也来不及安排夏柔,只能先安置家中一晚, 可一贯懂事体贴的姜晚,却为此置气。 这三日,她一次都没回去过。 屋内一切如故,他回去,却没有人提前帮他准备好一切。 分明是少了些生气,更少了会穿着吊带睡裙在床上等他的那个人。 那条他很喜欢的白色蕾丝睡裙,正静静躺在衣帽间里,姜晚性情看似寡淡,可身材凹凸有致,每每穿上,他都情难自禁,最是喜欢撩开裙子,后入…… 厉衍川踏入医院,黑眸更沉郁了几分。 他远远地看见了姜晚在前方忙碌。 她是男科医生,向来上进,上班三年,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今日站在这没一会,便看见她来回跑了好几趟。 “医院工作,这么辛苦?” “人手不足,忙一些正常。”小王轻笑,观察着厉衍川的面色,“可以把她调去急诊科,那边更辛苦。” 下一刻。 厉衍川脸色骤沉。 “自作主张的事,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以后不用来了。” 小王满脸惊慌失措。 以他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看了出来,厉总是当真生了气。 许是因为夫人打电话时他没有通知,如今责怪上了。 小王心中警铃大作。 明明不爱夫人,为何厉总,还要为她出头? 难道…… “我找机会,向夫人赔罪。”小王赶紧低头。 厉衍川没再多说,望着前方的女人,情绪莫名。 姜晚于纷乱忙碌中,总觉得有些异样,终于抬起眸,正撞见了男人漆黑凝眸的眼。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避开,和同事交代清楚了事情,立刻走远。 …… 姜晚对他视而不见。 厉衍川说不上是什么样心思,沉着脸跟了上去。 “妈,我来陪你吃晚餐。”姜晚去心内科探望陈秀梅。 抢救之后,陈秀梅虽然捡回来一条命,可眼看着,却比先前更虚弱。 “你又来了啊晚晚,这两天,天天陪我到深夜。别累着自个。” “妈,我还年轻,身强体壮的,累不着。”陈秀梅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终于叹了一口气,“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在这陪了我三天,和衍川闹别扭了?” 姜晚低头弄着水果,没说话。 “往常你总说他还不错,有些不好的,你多会忍着。这次,因为什么?” 姜晚沉默了下来,如果可以,她不愿意陈秀梅太挂心自己。 “因为……夏柔吗?”可陈秀梅忽然颤颤地问,看着电视机的双目泛红。 姜晚抬起头,看见上面正在播放夏泽安的采访。 “夏先生近来人逢喜事,不但项目落成,听说,夏小姐多年沉疴,也终于病愈?” “不错!小妹身体康复,我们一家都很欢喜。不过,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否则影响到了她的病情,我夏泽安,第一个不放过。” “夏柔!她,她……”陈秀梅心中震颤,手里的碗都没端稳。 姜晚看着那张与自己眉目相似的脸,有些恍惚。 “是啊,她病好了,就回来了。” “夏家,还是认她,她的命就那么好。”陈秀梅眼圈通红,看着姜晚故作淡然的脸色,声音哽咽,“可我们晚晚,命不好。夏家,竟然不认你这个亲生女儿。” 第5章 我碰你,你恶心什么 门外,端着水果的王妈脚步一顿,听到了呕吐声后,她两眼放光。 便连水果也顾不上送了,急急忙忙往楼下跑。 …… 屋内,气氛一片死寂。 “姜晚,我碰你,你恶心什么?”厉衍川浑身厉色,一双黑眸森冷如冰,他掐住女孩下颌。 她竟在他要进去的时候,直接吐给他看? 厉衍川气息逼近,他眼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差差不多得了,你在给谁看脸色!” 姜晚没有解释,只是抬起眸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悲怆、遗憾,还有隐隐看不清的一抹嫌恶? “厉衍川,我嫌你脏。” 男人微愕,面色冷峭地盯着她,“脏不脏的,你是医生,不比我清楚?” 姜晚却裹着衣服坐起来,膝盖蜷在一起,不敢去看那条大红色的睡裙。 “不……我不要了……厉衍川,我不想要你了。” 他刚刚示好的瞬间,恍惚还以为他心中某个角落会有自己。 这时姜晚才知自己错得多可怕。 她抬起头,格外清澈的眸望着这个男人,爱了多少年,数着时间等他一个笑脸的难熬,闭上眼睛都是他的日子,终于不用过了。 姜晚抬起头,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忍回去,清晰地告诉他。 “厉衍川,你听清楚,离婚,我不爱你了!我们……好聚好散。” 男人明显一愣。 姜晚不爱他了? 即便并不在意姜晚的爱,可这话听着刺耳,让厉衍川骤沉下面色。 “谁会跟你好聚好散!” “那就分居!” 分居两年,一样可以起诉离婚。 姜晚决然,莫名让厉衍川心中涌起不舒服的感觉,掐着她的下巴,低声警告。 “你想好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说完,满身烦躁去了浴室。 “说得好像谁需要似的。”姜晚扯开了一抹笑,起身去换衣服。 他的威胁? 可自己这三年,本就什么都没得到过,又何惧威胁? …… 厉衍川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姜晚的身影? 衣帽间少了一个行李箱和几套她常穿的衣服。 他突然意识到,姜晚竟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离婚? 厉衍川胸口烦闷,莫名压抑晦涩! “嗡嗡嗡”的手机突兀响起。 “厉衍川,来夜宴一趟?玩会?” “不!”他脸色极其难看,姜晚不听话走了,他本该觉得清静,可现下莫名的烦躁,似有些不适应。 “老婆闹离家出走,没心情玩。” …… 姜晚在尽快找房子搬出去住。 只可惜,医院附近的都没有合适的价格。 “租的都是三千,怎么要你八千?我明明跟房东聊过,他怎么还坐地起价啊。”林香盼听了房东回复,神情焦躁又气愤,“那另外,我男朋友帮你找的那两套,成么?” 姜晚摇了摇头。 盼盼的男友成嘉行本就是药代,与医院接触多。 加上热情真诚,一贯心善,时常也帮过她。 姜晚很感激。 可那些房子,要么翻几倍的涨价,要么就说已经租了出去。 她知道,有人不想让她轻易搬出来。 “那怎么办?不然八千也租?只是我和嘉行也没什么钱,不能帮你太多,他那边的心脏病的药很贵,不好出手……早知道当初你就别把钱全给出去,好歹留点傍身。”林香盼知道她想离婚,可连在外独立生活都不行的话,这婚,怎么离? “盼盼,你知道的,那份钱,不给不行。”许是因为即将远离那座牢笼,姜晚心态倒还算好。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破旧的小区,傍晚日色昏黑,小区杂乱不堪。 笑了一下。 “岑东小区有便宜的,我刚跟房东谈了价格,2000一个月。环境是差了点,收拾一下能住的。” “那我晚点,叫上嘉行一块去帮你搬家。” “好。我租了。”姜晚正好跟房东签约。 厉衍川看不得她出来自由自在,那就在附近租个几十年房龄的旧房子,人来人往杂乱不堪,可至少能住。 姜晚毫不犹豫付了钱,强行忽略掉房东不友善的目光,“这可是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才租给你的。” …… 那边,厉衍川第一时间接到电话,翻开了资料上的照片。 “这种地方,她也不嫌弃?”医院附近待拆迁的老小区,乌泱泱乱糟糟,处处透着破败,垃圾桶清理不及时,隔着屏幕都仿佛透出臭味。 姜晚穿着一套米色的裙子,气质干净端庄,与周围格格不入。 “夫人本来就是乡下长大,破破烂烂的地方她住得多了,离了你,她也只能住这种地方。”小王抬起头看着厉衍川,试探了一下,“要不,我去告知房东一声,也高价租给我们?” “不必了,她愿意住这种地方,就让她住。” 在家金尊玉贵养了三年,她以为,她真的还能回去过苦日子? “是。对了总裁,夏小姐那边说,想让你过去一趟,陪她重新找个住处。” “她又哪里住得不顺心?”厉衍川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过去。 “说早上有些吵闹,她睡不了懒觉。” 他眉宇蹙拢,心中莫名烦躁起来,一千多万的房子,夏柔说住不习惯。 有的人,却在一千多块租金的房子里,笑那么开心。 厉衍川手机往下滑,换了个号码拨过去。 “喂?”电话里传来女人清致的嗓音,乱糟糟的背景声下,却夹杂着她和林香盼的欢声笑语。 这几天她不在,吃的用的,哪哪都别扭,早上出门,连领带都怎么搭怎么不顺眼,连穿了几天黑。 可她倒是开心,刷刷洗洗那样的破房子,不嫌累的慌,竟还那样高兴? “厉衍川,你有什么事?” 手机里已经传来女人熟悉的嗓音,清雅温婉,却平白多了一抹疏离。 厉衍川不自觉地凝了面庞,隐隐有些不悦。 “在外面住,舒服么?” “托你的福,还行。” 他皱眉,心口微微窒了一下。 姜晚语气太呛,和往日里几乎判若两人。 “可我不舒服。” “你?” 厉衍川冷冷地笑,眸光望向那边忙碌的身影,因为太过熟悉,所以他一眼就知道,那条围裙下的身躯,有多诱人。 “厉太太不肯回家暖床,我睡不好。” 姜晚心口狠狠顿了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击下。 好讽刺! 他竟然毫不留情地告诉她,对她从来只有床上的需求。 “抱歉,往后不能满足厉先生了。” 姜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很忙,房子乱糟糟的,林香盼过来陪着她一块收拾,似是知道他打过去的电话,远远飘来一句。 “都要离了,还唧唧歪歪的……怎么,有人不舍得了?” “你不是说,他对姜晚不好?”说话的人是成嘉行,他其实和林香盼刚在一起不久,正是热恋期,爱屋及乌的,一贯也照顾姜晚。 打闹中还对林香盼承诺。 “我往后一定对你好。盼盼,这次的新药送给了一名心脏病人,是女富婆来的。这单要做成,我们就买套房子,结婚。” 姜晚在旁看着他们笑闹,三人一直忙到深夜,她送小情侣回去。 刚丢了垃圾准备上楼,身后却突的闪烁起车灯,刺目的光线几是要将她眼睛闪瞎。 她看见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一身黑沉暗色的西装,冷凝着面色,连望向她的眼神都透着俯视的睥睨。 第6章 这样的夜色,很适合 姜晚上了车,看见男人好看的手指骨节捏着烟,浓郁的烟雾呛人。 “在外面住,好玩吗?”厉衍川看着她咳嗽,暖白的脸色都染红,却并不捻熄烟,余光落在她发白的小脸上,嗓音发沉,“还闹?” “我没有闹,厉衍川,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过去对他的爱是,如今不爱了,亦是! 厉衍川嗤了一声,烟雾恶劣地吐在她脸上,“很好,继续。” 他全然不在意姜晚的话,仿佛只是过来笑话她一句似的。 反而自如地递过去一个盒子,随意交代。 “过两天要穿的衣服。厉太太,换上看看。” …… 姜晚躲不掉他逼仄的压迫。 她向来不能拒绝厉衍川。 把那条裙子套在身上后,再脱掉里面的T恤,强行忽略掉他迫人的目光。 “不错,很适合你。”浅米色的裙子,模样大方,包裹着她的身躯玲珑有致。 他一贯知道姜晚的身材不错,只是平常衣服舒适为主看不出来,可被裹在保守衣物下的凹凸有致,分外撩人。 狭窄而燥热的车厢里,姜晚只觉得被压制一样的紧张,许久都将脸偏向一侧,并不去看他。 夫妻三年,她太清楚这道目光代表什么,他看似禁欲,私下里却向来是性与欲的信徒。 大约是,夏柔身体刚好,没满足他? “厉衍川,换也换了,奶奶的生日宴,我会做好本分,你不用特意来提醒我。” 姜晚想结束与他的对话了。 车子就那么大,厉衍川的存在如影随形,高大的身型压制,让她仿佛连呼吸都困难。 “急什么?”厉衍川嗓音压了不悦,手指缓缓划过她背脊,落在腰上,眸光肆意打量她,“这样的夜,你知道最适合做什么。” 姜晚咬紧了唇,躲开他的触碰。 身子靠在椅背上,避无可避,只能迎上他的目光,摇头。 “做、爱。” 她脸发红。 厉衍川挑眉,满眼戏谑。 粗粝的指腹落在姜晚脸上,缓缓摩挲过她嫣红的唇,眼里欲色越发浓厚。若是换做往常,他应该把姜晚按床上了才是。 可现下,她抗拒得很。 连看也不愿看他的样,徒惹人烦。 “我说过,不想跟你做。”姜晚低垂着眸,语气却坚定,“这样的夜,也很适合你……打、飞机。” 厉衍川一口气梗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姜晚却低头,直接打开车门离开。 “装了三年的软性子,如今倒是硬气了起来。” 厉衍川冷着脸望向后视镜,看她走到昏暗的楼道里,上了楼,隔壁的灯也亮了。 “这种地方,能呆几天。” 他的手机响起,夏柔发来消息。 【衍川哥哥,下雨打雷,我心脏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厉衍川黑眸遥遥望向窗外,眸光越发晦涩。 纵然姜晚呆得住。 可是厉太太这个身份,只要他不松口,姜晚凭什么摆脱? …… 时间一晃而过,艳阳的天气,是奶奶七十岁寿宴。 姜晚自是早早到了宴会现场,操办着各项流程。 老太太见着她总是喜笑颜开,一边对着其他人夸奖,一边忍不住嗔怪。 “乖晚晚,怎么还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厉衍川你也是,对你媳妇多在意点。” 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跟,五厘米左右,不算高。 她没来得及问出疑惑,却听着旁边传来打趣的笑声。 “姜晚哪都好,就是一直没给老太太添孙子,都三年了,是不是身体哪有问题吧?” 老太太一听就要发作。 这群人知道什么? 可姜晚却难得一回,话说在了她前头。 “我身体很好。二叔公,我是医生,自己知道自己。” “那不就得厉衍川他……” 姜晚笑容温淡地垂下眸,再没说话。 倒是老太太有些无奈扫过她平坦的小腹,四下张望了一阵,“厉衍川,怎的还没到?晚晚,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姜晚是不想问的。 可老太太发话,也只能拨过去号码。 “喂?”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略显急促,而背景音嘈杂,隐隐还能听到“急救”一类的词。 姜晚不愿多想,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到,开席了。” 那边更为吵嚷。 她听到了些细碎的嗓音。 【衍川哥哥……怪我……别因为我耽误……】 【没事,你身体重要。】 没一会,厉衍川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我可能没时间过去。” 姜晚手指微紧。 她垂下眸,掩盖掉心中压抑。 “那我怎么跟奶奶说?那么多客人在,你不出面我怎么交代。” 空气沉默了一阵。 旋即传来夏柔哭嚷喊疼的声音。 “随你。”厉衍川匆匆挂断了电话。 …… 姜晚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她望向奶奶,掀了掀唇,却无从面对对方眼底的期待。 只能嗫嚅了下。 “奶奶……厉衍川他,有事情耽误了。” “啊?什么事比老太太寿宴还重要?”有人搭嘴,字字句句都不好听,“这小子以前可不是这么不孝顺的。发生了什么?姜晚,你赶紧叫他来。” 姜晚脸色难看。 她忍不住有些火气,可想着老太太对自己的百般照拂,终是忍了下来,“公司重要客户临时出了问题,他急着去解决,忙完了就赶过来。二叔公,您入席用餐就是。” 将话得体地说完,姜晚仍旧一一应付着宾客。 毕竟这样的场面,也并非第一次。 厉衍川,从来将偌大一个厉家丢给她,根本不在意她在外的脸面。 可今天。 却听见旁边幽幽飘来声音。 “姜晚啊,外头的小三,就是你说的重要客户?” 开口的是薄老太太,手机里拿着助理递过来的新闻照片,“今天发生重大事故,记者去医院采访,不小心拍到了厉衍川陪着一个女人。啧!那模样,可真是关心!” 照片里只能看到厉衍川的侧脸。 可他悉心陪伴,满眼关切。 “这……他出了轨?”有人吃惊,却认了出来。 “外面那女人,好像是夏柔!” “姜晚啊!你是怎么看管你老公的,怎么由着他在外面胡来呢!” 姜晚被人重重数落着。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寸一寸犹如杀人的刀剑。 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都是……误会。” “这还误会?他看起来都快把心交给夏柔了!” “姜晚你真是个没本事的女人,生不出孩子,留不住老公,娶回家有什么用处!” 字字句句,杀人诛心。 姜晚几乎要晕过去。 忽地,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呵斥。 “厉诚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老太太声音不大,可眼神凌厉,分明动了火气。 她拉着姜晚的手,横眼扫过四周。 “外头的女人始终是外头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们厉家的孙媳妇,只有晚晚一个!” 她一句话,定了所有人的心。 姜晚只觉得,手心里的力道都重了些。 惶惶然看过去,却对上老太太坚定宠溺的目光。 “小三儿这种东西,人人喊打,不管是谁家的闺女,做这种没脸皮的事,别怪我骂她一句——下贱!” …… 寿宴继续。 姜晚礼貌又客气地应付着客人,人前,她永远是端庄得体的厉太太。 坐在这个位置,为了老太太,她也要装得住。 哪怕,手机里响了一万遍厉衍川的消息。 【你在寿宴散了什么谣言?有人跑到医院指着柔柔骂小三。】 【姜晚,你安的什么心?】 姜晚没有回应。 她太忙了,忙的没时间解释,更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她心中无比清楚,夏柔受的一切罪名,最后都会被厉衍川归结到她身上。 此时此刻,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第7章 多少人想当厉太太,姜晚,你要知足 果然。 当天夜里,厉衍川直接闯到她房间,将她抵在墙上…… 破旧的出租屋里灯影摇晃,厉衍川面色阴沉,扣住她的下巴,逼仄的气息落在她脸上。 她特意说身体不舒服早点离席,没想到厉衍川还是追了过来。 他要在她身上作恶。 “你要做什么?” 姜晚挣扎。 她知道厉衍川为夏柔的事动了火气,老太太瞧不出来,可姜晚比谁都清楚,这男人最是喜怒不形于色,今天分明是大动了肝火。 可没想到,厉衍川直接闯到了出租屋里。 “跟你,还能做什么?” “不要!”姜晚发出一声哭泣的尖叫。 “厉衍川你别这样……” “不想?可是,我现在急需有人泻火。”厉衍川眯起眸,望着身下姣好玲珑的身子,灯火幢幢的夜色下,她皮肤光洁无瑕,上衣被自己弄开,身子的每一处都叫人心动。 不想承认,哪怕最生气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和姜晚离婚。 因为这副身子,太对他胃口。 “厉衍川!你缺女人去找她啊别来弄我……” 可厉衍川故意亲她,在她的唇一遍遍摩挲,勾唇笑道。 “确定?” 三年婚姻,无数次的性事。 厉衍川对她身体太过熟悉,他几乎掌控全局。 姜晚几乎要崩溃。 “放开!你放开我!” 她今天太累,太气! 被一遍又一遍冤枉,三年来无从辩解的委屈涌上心头,姜晚终于忍不住起了性子,一口咬在厉衍川肩头。 嘶! 厉衍川吃痛,蓦地松开了手,猝不及防被姜晚这么一推,撞在了架子上。 乒乒乓乓的东西掉落一地。 “吵什么啊大半夜的,消停会行不?”窗外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是住在对面的房东,被惊扰到发出的咒骂。 姜晚赶忙往后退,想躲开。 “出息了,还会咬人!” 属狗的吗咬他脖子? 厉衍川高大的身躯重新压进,身影几乎将她全部覆盖。 他居高临下,手指掐住了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怎么,以前乖顺都是装的?现在和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抵触?” 上次吐给他看,现在还敢咬他? “厉衍川,我们签字离婚!”姜晚红着脸望向他,死死憋着眼泪,手都揉痛了眼。 厉衍川还是没有移开身躯。 他不知道是吓唬,还是当真这样就要她。 姜晚一动不敢动。 “我可没同意。” “但你不想让夏柔当小三不是吗?早点离婚,你可以给她一个名分。”姜晚揉了揉眼睛,“我净身出户,协议书签字就好。” “不可能。” 厉衍川嘲讽地勾开唇,低哑的嗓音在头顶一字一句地响。 “你知不知道,现在四处都在传柔柔是小三?知不知道她之后心脏病发,要不是临时找到了新药,现在都不能稳定下来。” 姜晚用力摇头,暗夜里那双眼委屈到泛红,心中酸涩到了极致,只想着。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一如三年前,夏柔自己做的孽,出那样一场意外,差点一命呜呼时,就全都怪在她身上。 她解释过那么多遍,厉衍川却根本不相信她。 如今更是! “柔柔一片好心,只想着跟你和好。你却永远对她充满敌意!姜晚,你就不能学学她,善良一点?” 善良! 姜晚瞪大了眼。 他说的,是那个顶替了自己的救命之恩,顶替了自己夏家千金的身份,污蔑利用,让夏家父母和厉衍川都憎恨自己,还当了她婚姻三年小三的夏柔? 是了,无论自己怎么说,他仍旧相信夏柔。 “她善良,我恶毒。厉衍川你跟我离婚,找她去啊!何必还来说这些……” 姜晚红着眼,闷胀的心口不知从哪迸发出力气。 用尽全力竟真的将厉衍川推开,跑到桌前拿出了那张纸。 硕大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她甚至,把手上的戒指都取了下来,一并递给他,泛红的眼里,只有决然二字。 “签字!” 厉衍川明显一愣。 “有那么过不下去吗。” 他以为,他们一向合作无间,至少在厉先生和厉太太的身份上,大家扮演得都不错。 “我总得要先活下去。” “什么意思?”这话戳到了厉衍川心脏,他掐着她的下巴,步步逼迫,“姜晚,跟我呆着,让你活不下去了是吗?” “是。”姜晚抬起眸,眼圈泛红,可依旧清净冷然,神色坚定。 这样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厉衍川。 他将那张纸拍在桌上,唇畔溢出冷寂的弧度,“你当我是什么人?当我厉家门楣那么好攀。既然攀了,就不是你说走就能走。” 姜晚有些崩溃。 不知是被他折腾的难受,还是心中委屈到了极致,不受控制。 “厉衍川,你想怎么样?” 她带着哭腔质问他,通红的眼圈里蓄满了泪,委屈到极致了却还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爱错了人,就要拿一生赔吗?” 厉衍川僵住。 他印象中,姜晚极少哭,许是往日在厉家锦衣玉食的,也没让她受委屈……除了在床上。 他不喜欢她一副圣洁孤冷的样子,喜欢一遍遍折腾她,让她发浪后,哭着求自己狠狠要她的样子。 厉衍川将目光移开。 侧对着她望向窗外,声音粗哑。 “多少人想当厉太太,姜晚,你要知足。” 他自认,姜晚跟了他,衣食无忧,“往后,零用钱翻倍,你想要什么,也可以提。” 厉衍川退了一步。 姜晚听出来了。 这对他来说,恐怕已经是极致,可于她而言……不爱的婚姻,出轨的丈夫,日日不停的冷暴力,有任何继续的必要吗? “我不当。厉太太,我不当了,我想做姜晚。” “不可能。”厉衍川笑了,掐着她下巴低笑出声,“这段婚姻是你要开始的,结束,只能由我来决定。” 她挣脱开他的手,浑身都发颤着靠在墙边,可一双眸仍旧倔而明亮。 两人僵持许久,气氛越发沉闷,可姜晚,还不肯服软。 …… 厉衍川神色渐冷下去。 他仰头看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下起了雨,狭窄的出租屋逼仄幽暗,让人烦闷。 手机突兀响起。 夏柔想打视频,被他改成了语音通话。 “新药的药效不错,那药代没骗人,我服下之后舒服了许多。衍川哥哥,你在家里吗?我让人送了东西给你收到了看看喜不喜欢。” 厉衍川一窒。 窗外大雨密布,他可以静等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直到雨停。 可夏柔在催。 她刚发了病才稳定下来,殷切期待他的回应。 “知道了,我等下拆开发视频给你。”他神色晦涩,挂断了电话,摸了摸袖口上的金属纽扣……余光却不由自主落到角落身形单薄的女人身上。 她一直靠在床边,安静又疏离,仿佛刚刚夏柔的电话,与她完全无关似的。 “你继续倔,姜晚,你能倔多久。” 真以为,没了厉家的庇护,她还能日日顺心吗? 姜晚没应声,她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望着楼下。 看见那个养尊处优多年,衿贵无双的厉先生,为了安抚夏柔,闯进了密密麻麻的雨幕里。 心口莫名有些涩,再下定了决心,终究还是会痛。 第8章 厉太太,脾气是烈了不少 第二天,厉衍川停了她所有的副卡。 没关系,从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姜晚也没打算再花他的钱。 她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职级不高,很忙,但总算能养活自己。 妈妈的病,也已经联系了符星文,可以安排免费治疗用作医学研究的名额。 除了,厉衍川借着由头……把她的院内评级下了,甚至把她调到了急诊科。 很无耻,但,的确拿捏住她的软肋。 “晚晚,创伤病人,大出血,需要急救!” 姜晚的失神被林香盼的声音打断,救护车上的病人送到,她立刻跨坐在被人推动的担架上,进行心肺复苏。 “血氧!” “70,还在掉!晚晚,要不要换人!” “我还行,继续!”姜晚额上的汗一滴滴往外渗,手中按压的动作却片刻不停,生怕一秒钟的疏忽,便错失拯救一条性命…… “等等……心跳回来了!” “输上血。”她松了一口气,从担架上下来,听到林香盼低声交代,“送手术室,请曹医生安排手术方案,就说我搞不定。” “好的。” 姜晚打开一瓶水,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急诊科是很锻炼人的地方,只是有时候会太忙了些。 “姜医生,7号床病人醒了,他强烈意愿必须保住器官。”有人拿着资料过来,是刚来急诊科的年轻医生陈轩。 他瘦瘦高高的,长相也斯文,最重要的是刚从国外深造回来,十分天才,因而很受科室里的女生们欢迎。 她皱眉,“可是海绵体受创严重,现有医疗技术,几乎不可能……我待会过去看看。” 陈轩刚走,林香盼却靠了过来,“哎哎?看这陈医生,长得真是不错。感觉他似乎对你有点……嘿嘿,离了婚,找个弟弟,很不错!” 姜晚,“……我哪有那心思。” 她不知道,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躯站在原地。 厉衍川高大的身躯在拥挤的人群中十分惹眼,但姜晚并未注意到他,隔了两天,她瘦了不少,脸色比先前被他养着时,差了太多。 这叫,活得很好? 还想找弟弟,谁给她的底气? …… “厉总,药拿到了。”小王拿着新药回来。 是夏柔治心脏病的药,她用了几天说效果不错,特意请他来见一见药代,顺便带几盒新药过去。 药代姓成,见了他模样讨好又谄媚,看得心烦,便让小王去应付。 在大厅等的一会时间,便看见姜晚忙碌的身形。 “姜医生,病人休克!” “来了。” 姜晚只能放下还没打开的水,迅速赶过去,只是连续折腾下来,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夫人脸色,不太好看。” 小王察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怜悯,他捉摸不透自家领导的心思,明明不喜夫人,却又不舍,明明护着夏小姐,却又从不在她那过夜。 厉衍川眉目晦涩地朝前方看过去,短短二十分钟时间里,姜晚已经往返跑了七八趟。 这样辛苦的差事,她也养尊处优了三年,分明吃不消。 可姜晚,还是不肯求他。 …… 忙完了手里的事,姜晚忙里偷闲接了个电话。 “喂?你怎么会这个点打过来。那边,应该还是半夜。”她诧异地看着跨洋电话,符星文打来的,三年来,两人联系其实很少。 当年救厉衍川的时候,其实她有另一人,就是符星文。 只是他伤势太重一直昏迷,后来被学校领导托了关系送往国外的医学实验室,三年了,最近才总算清醒,勉强保住一条命。 “刚好忙完。”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疲惫却兴奋,夹杂着期待,“实验终于快结束,晚晚,你那边还好吗?” “嗯哪,很顺利。小武学业也不错,他很听话。” 符星文与她从小一块长大,出事之后留下一个在读初中的弟弟,姜晚资助了他三年,今年已经参加了高考考上了不错的学校。 “那就好。”符星文松了一口气,“这些年多亏了你。你是我和小武的救命恩人,晚晚,谢谢你帮我照顾他。”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才轻声问了一句,“你呢,你还好吗?” 姜晚失笑,“当然。比以前更好。” 她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好,至少,远离了令人窒息的牢笼,她如同被放飞的鸟儿一样自由。 “我很快回去……” 没说几句话,电话挂断。 姜晚转过身,模糊之际未曾来得及反应,便一头撞进了男人坚硬的胸膛里。 “跟谁打电话那么高兴?”厉衍川顺势将她拉入怀中,熟悉的栀子香,染着一些药水味,不算好闻,但异常的合他口味。 “是那个你一直支援的账户主人?” “吃软饭的,你也要。” 厉衍川讲话不好听,但姜晚只挣脱开他的束缚,也并不生气。 他这人一贯养尊处优,大约自己提离婚,伤了他大男人的面子。 对于这些小心眼的报复,她能理解。 可厉衍川的声音仍旧在头顶响起,夹杂了一丝不悦,阴沉了下去,“所以姜晚,你早有退路。” 他恶意中伤,姜晚终于停下来脚步。 回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面庞,衿贵无双的面色上勾开了薄唇,居高临下的宛如嘲讽。 她也跟着挤了一下眼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厉衍川噎了一下。 扣住她手腕,目光细细盯着她的唇。 这张嘴,是毒了不少。 亲的时候却一直让他很有感觉,除了,会咬人。 厉衍川捏着她的下巴,薄唇轻嗤,“厉太太,脾气是烈了。” “厉衍川,你别动手动脚。”还在医院,姜晚被他拉过去,觉得难看,立刻将他的手甩开。 这样的抗拒,却让厉衍川瞬间阴沉了面色,转而将她拉到角落,俯身下去,吻在她不听话的嘴上。 “厉衍川,别弄!” “人来人往的,你发什么疯……” 姜晚生怕被人发现,情急之下,直接挠了他一爪子。 “嘶!” 厉衍川脖子上落下两道血痕,空气静默的几秒钟里,他的目光一寸寸阴鸷了下去。 “我、我还要上班,厉衍川,是你太过分。”姜晚低声解释,可还是能察觉到厉衍川的怒火渐盛。 直到身后突兀响起小王的声音。 “厉总!不好了!夏小姐那边出了事。”小王急切喊他,神色凝重,“前几天吃的药,似乎有不小的副作用。她今天一直在高烧不退。” “医生呢?” “赵医生说要继续观察,夏小姐心急,只相信曹医生,要不要请曹医生过去。” 厉衍川看了一眼姜晚离去的方向,见她脚步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蹙起眉。 “算了,曹医生走了,她还要闹得厉害。” 其实厉衍川心知肚明,这场闹剧,拖泥带水的分明是自己。 姜晚一心只想离婚,根本不在意他了。 厉衍川很不明白,以前要死要活闹着要嫁给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的女人,怎的忽然就不在意了呢? 而姜晚,在回到急诊室的那一刻,电话也急促响了起来。 “晚晚,你快来警察局,嘉行,出事了。” 第9章 姜晚甩了他一巴掌! 姜晚匆匆赶到警察局,才知道,成嘉行卖的药出了事。 “嘉行的公司近来效益不好,原先的药医院已经不采用,他们便将新药提前拿出来卖。我也是才知道,那药竟然是没做完三期实验!” 林香盼急坏了,一双眼通红,握紧姜晚的手,“而且,而且买他药的那个富婆,竟然是、是夏柔!” “什么?” 怎么会是夏柔? 她顿时只觉得情绪压抑至极,无法言说。 “夏柔吃了几天药,结果药效太猛受不住,人直接昏迷。你说嘉行,会不会要坐牢?” “不至于……他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但……” 卖假药似乎判得也不轻。 “得找人探探消息才行,至少要知道夏柔怎么样了,严不严重,真要出了大事,嘉行肯定要坐牢。” 姜晚被六神无主的林香盼拉着,在有些乱糟糟的角落里,努力思索,“我和夏柔的关系,如果她无论如何不肯和解,也有我一份缘故,探消息的事……我想想办法。” 成嘉行虽和林香盼恋爱没多长时间,却也帮了自己不少忙,于情于理都要使一份劲。 “那你、你要找厉衍川?”林香盼有些犹豫,她知道姜晚要离婚的决心,既不舍男友,又心疼姜晚,红着眼抱怨,“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在学校夏柔被人欺负,就不要管她死活……” 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夏柔性情一贯如此,高中时期就不合群,被人霸凌针对。 她看不过去帮了一把,这才成为了朋友。 “不提从前了。我打个电话试试看。”姜晚思前想后的,终于拨出了一个电话。 …… “你?” 电话接通的时候,房间内众人目光都有所变化。 担忧的夏母抽噎着,没说话。 厉衍川在窗台抽烟的动作微顿,余光也看了过去。 “你还会关心柔柔?”男人声音不大,那轻蔑不悦的语气,却格外清晰。 “那倒没有……我曾经无数次希望她去死,但独独这一次,希望她活着。送给她药的药代,是我闺蜜的男友,夏柔没事,他才有活路。”姜晚尽量让自己情绪平和一些,语气柔顺,“所以,你能告诉我她现在的情况吗。” “……林香盼?”说出这个名字,男人唇角扬起戏谑,“林家那个,叛出家族的私生女。” “我只是想知道,夏柔的死活。”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而后是没有温度的几个字。 “发现得早,救过来了。” “谢谢。” 得到答案,姜晚长松了一口气。 她和夏泽安实在没什么情分,只是有血缘关系却无一丝亲情的哥哥。 姜晚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疏离,只庆幸,得到的消息还不错。 “夏柔还活着就好,我问过律师,如果她能出具谅解书,嘉行就可以被保释。”林香盼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姜晚,后者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 “谅解书,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 “姜晚打来的。”夏泽安摇晃了下手机,扬眸望向厉衍川,意味不明地示意。 厉衍川靠在窗旁,隔着烟雾看不清他眼底思绪,只气息越发晦涩。 “她想如何?”厉衍川莫名的不舒服。 求助的电话,她宁愿打给一个一共联系没几次的哥哥,也不愿意找他这个枕边人。 “害了柔柔的药代和她闺蜜的男友有关,大约是说情吧,不过我没给她机会。”夏泽安薄唇扯开,眼神凉薄,“挺着急的样子,以前倒不知道,她还是个能为闺蜜两肋插刀的性子。” 不,姜晚向来对人如此。 大学时她就真诚热情,办事妥帖,让人很有依赖感。 只除了……背刺夏柔。 想到从前,厉衍川总隐隐觉着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捻熄了烟蒂,望向小王。 “杨律呢?” “已经去警察局处理了,您放心,一定不会放过药代,连他背后的公司,都可以一并处理。” “让他等着,我过去看看。” …… 天色黑到了极致。 两人已经在警察局里呆了很久。 匆匆忙忙过来了解情况,只听说是整个公司的人都被抓了不少,要是发现他们知情药物有问题还去销售,恐怕要从重判刑。 林香盼一听,眼泪就憋不住了。 “怎么办?嘉行还那么年轻,要是坐牢,一辈子都毁了。” “不会的,不会的……”姜晚呢喃着安抚的话语,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头一次,希望夏柔别出什么事。 她模糊想着,忽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撞见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打开的门裹住冷风穿进来,整个屋子的人都瑟缩了下。 姜晚和林香盼面面相觑,厉衍川来了,她们只会更忐忑。 “我是受害人律师,夏柔小姐已经全权委托厉先生处理此事。我们需要了解对方有没有主观意义上的伤害行为……” 律师去沟通,只有厉衍川,目光径直停留在姜晚身上。 她脸色发白,忧心忡忡的,好像出事的是她自己男朋友一样。 “厉总,我男朋友不是故意的。”林香盼想着,自己曾经嘴过厉衍川那么多次,实是不好开口求情。 姜晚抬起头,撞见厉衍川晦涩不明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站在不远处,静等着姜晚过来。 夜里风冷,姜晚上了车,车内局促。 “不是说要离婚?” 姜晚微窒,“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事上来的。” 厉衍川瞥了她一眼,在车内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忽明忽暗,弥散开的烟雾照的他整张脸都晦涩不明。 “想让我放过他?” “想。” “姜晚,你求我。” 姜晚却不说话了。 她求不了他。 “怎么,想请我帮忙,却不愿意付出代价?厉太太,我是生意人,帮一个成嘉行,对我有什么好处?” 姜晚捏了捏手掌心,强按下心中酸涩,轻声问。 “所以,你想要什么好处?” 厉衍川眸光深谙了一些。 捻了烟,长指落在她下巴上,抚过唇,眼神里有三分凉薄。 “你说呢?” 姜晚被那逼仄的目光压到有些喘不过气,别开眼,“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利益。” “变了。”他倾身靠近,嗓音越发嘶哑,“这张小嘴,还是不说话只干活的时候,更让人舒服。” 说着,手指便挑开了她的衣服拉链。 姜晚眼儿瞠然瞪大。 “厉衍川,我们正经说话。” 谁跟你正经说话。 厉衍川手臂一伸,轻易便将她拉入怀中,仗着身形优势放肆抚过她胸前,掐着那细软的腰往双腿上按。 姜晚有些急了。 她不是出来卖的! 厉衍川这般行径,于她而言就是羞辱! “要是表现好,我不是不能考虑……姜晚,你知道我需要什么……车上全防窥,不用担心被人瞧见……” “厉衍川……我不是妓女,你干什么!” 他们最亲昵的时候,房间里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相爱的身影。 可即便如此,也不曾车震过。 姜晚眼圈通红,屈辱的念头在脑海里一片片闪过,她忍无可忍—— “别装得那么烈,往日里你求着我要你的时候……” “啪!” 他话说到一半,脸上忽然吃痛。 厉衍川愕然。 姜晚竟打了他一巴掌。 第10章 我成全你,不好吗? “……厉衍川,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姜晚捂着被他扯开的衣裳。 一张脸涨红,双眸里都藏着血丝。 她怨、她恨! 她觉得悲哀又羞辱!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厉衍川……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心里,对我有基本的尊重吗?” 她字字哭泣,染着泣血的腔调。 厉衍川脸色也跟着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脸颊火辣辣痛。 从来温顺的姜晚,如今竟烈到甩了他一巴掌。 厉衍川掐紧了她的下巴,黑眸逼近,步步压制。 “跟自己老公做,也算卖?” 他手指勾开她半敞的衣服,像欣赏风景一般,瞧着她半露的,如玉一般的肌肤,声线低哑又带着嘲讽,“那你还挺金贵的,一个月才几次,拿五十万。” 姜晚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难堪到了极点。 “厉衍川!”姜晚几乎崩溃。 “我成全你们,不好吗?” “夏柔醒了,我想要她的谅解书,去找她,她无非是想让我退让。你又何必为难我?” 成全他和夏柔? 他什么时候,稀罕她的成全? 厉衍川脸上霾色极重,很不喜她脸上那种绝望的洒脱,莫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眼皮轻掀开,与面上的波澜不惊相反,深黑的眼眸像淬了冰一般,连语气都越发不耐。 “姜晚,我已经让步了。” “是的。高高在上的厉先生,让步了。” 她笑容干净,却虚伪。 在这之前,厉衍川没试过被姜晚阴阳的感觉。 刺人的很。 “这场婚姻,是你从夏柔手里抢的。现在反过来说要离婚,去成全她?姜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 厉衍川看得出来,她要离婚的心越来越坚定,如今还对他笑,心思却不知早飘到了哪里! 见她沉默。 他蓦地阴郁着开口。 “离了我,你过的也不怎么样!” 姜晚明显一怔,自嘲地笑了笑。 “是,经济是差一些。” “不过,我整个人精神状态倒好了不少,工作累,却也快乐。” “我不知你为什么不肯放手。如果觉得面上过不去,你对外怎么说都可以。说我……无趣、三年无子,都好。”她是真想通了的。 不管要付出多少,都要离。 现在再望着厉衍川,那张英俊的面庞,和多年前没有半分区别。 岁月从来不曾薄待他,可不知怎的,再瞧着,也没有那么心动了。 便抬起眸,直直望入他眼底,“往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和夏柔过你们的日子,我也还年轻,想找了,也总有合适的。” “谁?” 厉衍川蓦地眯起了眸,语气骤然沉下。 “那个吃软饭的?” 她摇摇头,没说话。 哪会想着那么远的事,只要如今自由,照顾好妈妈,就心满意足。 厉衍川余光瞥见她唇畔的笑容,蓦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很好。她当真留了退路! “你是真不怕惹怒我?姜晚,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他直接扣住他手腕,眸色冷冷,在逼仄的车厢内,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跟我回家,做好你的厉太太。要么……滚。” 滚? 姜晚听着这个词,反而笑了。 她整理好衣服。 “我本来就是要滚的。这个车,也不该上来。” 是她自己犯蠢。 怎么会以为厉衍川刚刚出现,是如救世主一般,来帮她们的。 他这样的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才是应当。 呵。 姜晚毫不犹豫下了车。 车门“砰”的一下被甩上。 厉衍川透过后视镜,还能看见她决然离去的背影。 明明都吓的发抖,却故作坚强。 她哪来那么硬的骨头! 厉衍川俊脸阴鸷如冰,重重一拳打在方向盘上。 可骤然回神。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为了姜晚的不听话发那么大的火? 上次夏柔出事,也没这样生气。 …… “晚晚!怎么样,厉衍川没欺负你吧?”林香盼急急赶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没。”姜晚摇头,笑了一下,“夏柔应该是没事了,否则他也不会亲自过来。要是还昏迷着,他一定寸步不离守在身边才对。” “那就好……谢谢你晚晚。谅解书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你、把领子遮一遮,别再让厉衍川欺负了。” 敞开的领口上,是厉衍川蓄意弄出来的红痕。 姜晚尴尬地拉好衣服,“嗯”了一声。 …… 深夜赶回公司,小王捧着没来得及的文件过来。 “夏小姐那边刚刚来了电话,半小时前人已经清醒了。” 厉衍川脑海里尽是姜晚今天的控诉。 “我怎么不尊重她?” “好吃好喝伺候着,从未对她有过要求。她到底哪里不满?” “夫人?”小王怔怔的,没敢多说。 男人蓦地想到了什么,突兀问道,“我看起来,很想娶夏柔?” 不是吗? 小王愕然的表情落在厉衍川眼里,让他更为烦躁。 自己平日里对夏柔,像有那份心思,又不像。 但…… 至少他并未出轨。 是姜晚污蔑了他。 “以前哪有那么多性子要耍?现在为了莫须有的事,闹到要死要活要离婚。” “可您对夫人,至少是不爱的。”小王着急补了一句,“这三年,你没怎么把她放心上。” 他一个旁观者,都觉着厉总就是把夫人当工具人,全然没有感情,否则先前夫人的妈妈病危,电话过来时,他也不敢那个态度。 厉衍川签字的手微顿。 对,他当然不爱。 姜晚是用了手段才嫁给了他,他满心不愿,无非是看在三年来她这个厉太太做的不错的份上,才不想追究。 至于不同意离婚,大约是因为她当厉太太当的很舒心。 但他知道,自己仍旧憎恨,恨她横插自己的人生。 明明都是她自己选的,凭什么摆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所以,他没同意之前,她凭什么想要新生活? 第11章 告诉厉总,夜宴有惊喜 夏柔的谅解书,隔了三天依旧没有要到。 姜晚知道,那天在车上,自己大约起的是反作用。 厉衍川更恼她,自然不会劝夏柔写。 “要不,我直接打电话给夏柔,告诉她,签了,我就离婚?”她迟疑着想,也不知有没有用。 “你说离有啥用,厉衍川不肯签字。”林香盼撑着手,担心了几天,现在反而平静了一些,“真不知道这些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他有了夏柔又不肯签字,是要作践夏柔让她继续当小三,还是干脆想享齐人之福?” 姜晚涩然摇头。 她哪里懂厉衍川的心思。 要是懂,也不至于三年都捂不热他。 “算了随便他们。现在嘉行在里面暂时还好,你先别管,我还有别的法子。” 林香盼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你能有什么法子呢,盼盼?” 林盼盼走得着急,姜晚怕她走投无路之下去找夏柔。 再更被为难。 原本在林家,盼盼就不受待见,出来了更是一直一个人,也就最近在成嘉行的猛烈攻势下,才跟他处上男女朋友,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只是感情有那么深。 说到感情,她与厉衍川是没什么夫妻情分了。 但,自己还有个夹杂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 只不过,虽是亲的,那点情分却比陌生人不如。 姜晚抬头,望着眼前奢华的建筑物,夜里灯火通明的霓虹,是整个海城最大的会所——夜宴。 “要见我?行,我让人带你上来。” 夏泽安,是夜宴的幕后大老板。 四下昏黑,姜晚沿着吵闹的一楼楼梯往上,直到越来越安静的VIP包厢区。 服务生帮她推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只隐隐能看见坐着几个人,旁边还有半跪在地上,穿着旗袍的女侍应生。 “哟,新人?” “不是。我找夏少,求他个事。”姜晚摇头,走近的时候看见夏泽安手里摇晃着酒杯,一脸浪荡公子哥的模样,才忽地觉察到,自己今天,鲁莽了。 她隔着些距离望向夏泽安,嘴唇掀了掀,“我想让你帮着劝劝夏柔,出一份谅解书。” 夏泽安笑了,直白道,“抱歉,你没这么大的面子。” 意料之中。 姜晚觉着,是自己天真了些,只是来之前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罢了。 她捏了捏手掌问,“那怎样才可以?” 夏泽安一早知晓她的来意,若是真的毫无可能,根本不会让她上来。 果然。 夏泽安挑眉,随手指着旁边。 “喝完桌上这些,我去说说。” 四瓶红酒,只开了半瓶。 姜晚并不擅长喝酒,四瓶酒,这样的度数,许是一瓶下去就已经醉了。 “喝不了就算了,别把自己想成盖世英雄。”夏泽安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叫你上来是想告诉你。柔柔好不容易痊愈,我和爸妈,都不会允许有人再伤害她。” “你让我上来,就是为了警告我。”姜晚明白了过来,脱口而出,“在你心目中,夏柔就那么人畜无害?” 为什么不管是厉衍川还是夏泽安,甚至她的亲生父母,永远认定了是自己在伤害夏柔? “不然?” 姜晚哽住。 也是,在夏家人眼里的,夏柔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而自己,是破坏了他们一家子的坏女人。 若非有那份血缘牵连,夏泽安恐怕正眼都不会看自己一次。 思及此,她反而没了负担,握住酒瓶。 “我试试。” 一口气喝了,也许呢? 盼盼待她好,过去三年时间,帮着照顾病重的妈妈,和曹医生一起,救了妈妈无数次。 姜晚想,无论如何,都要试一次,博那么一个可能的机会。 “哟,这什么景象?灌美人儿喝酒?挺艳的。”刚刚开口那人侃了一嘴,姜晚已经努力将第一个半瓶全部灌了进去。 一旁的夏泽安瞥了那花花公子一眼,将酒杯放下,叫来助理。 “打电话给厉总,告诉她,夜宴里有惊喜。” …… 厉衍川到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包厢内的姜晚。 半闭着眼,微醺。 艳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皮肤往下滑,穿过颈项上性感的锁骨,直到落入衣领的沟壑内。 她满脸绯色,媚色横生,说不出的勾人。 厉衍川没来由的有了火气,横眼扫向夏泽安。 夜宴的好戏,就是她? “才喝了一瓶,就不行了?” “我还清醒着。”女孩微偏着头,手里握着酒杯,笑起来又娇又媚,眉眼一扬,比往日里在他身下喘时,也不遑多让。 厉衍川脸色冷然,眸光里情绪彻底敛起。 “晚晚,你停!我来喝,我能喝。”旁边,林香盼似是刚到,焦急地要去夺姜晚手里的酒瓶。 夏泽安却开了口。 “林小姐,这事儿若换做你来谈,就是另外的价格。” “什么意思?” 姜晚拉住了林香盼。 “没事的盼盼,我感觉自己还可以。” 她知道些内情,盼盼是林家的私生女,几年前曾定了一门亲事,她在结婚当天逃了,和林家断绝关系。 而那个被她甩掉的未婚夫,似乎正是夏泽安。 “可是——” “我还清醒着,尽力而为。” 姜晚甚至觉得,现在比来之前脑海更清明了些。 她把林香盼推到一旁,说着话便要去拿第三瓶。 可横空出来一只手挡住她,过大的力道,弄得她手腕都生疼。 姜晚抬起头,便撞见男人如墨深沉的眼眸,他冷漠地与她对视,幽暗的眼眸深处,涌动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厉衍川,你怎么来了?” 他强夺下酒瓶拍在桌上,面色阴郁不明,“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刚刚。” “我都没醉。”姜晚补了一句,很快推开了他。 一瓶半,只是微醺。真要喝完,也许大概有点机会? 厉衍川却不给她机会,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人袭来的视线。 她那张脸,本就生得明艳动人,平日里妆容素净的样子瞧不出什么,如今脸颊染了绯色,眼波朦胧的样子,角落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他望向夏泽安,黑眸逼仄。 “夏少,她毕竟是你妹妹。” “也是你老婆。”夏泽安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满脸嘲讽,“要不,厉总,替她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