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安静当个小地主,结果女帝送娃上门?》 第1章 上门女帝 “这真是我女儿?” 砚山县刚下了一场大雪,雪后天晴。 一处整洁的农家小院外,李闲站着门口,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两大一小。 最前方的女子戴着上等貂皮制成的帷帽,身穿一袭白色雪狐棉衣,披有梅花图案的绒羽衫,一根素色宽腰带轻轻勒住腰部,显出窈窕身段,她脚上穿着绣丝宫闱鞋,一圈长至颈部的面纱遮挡面容。 透过面纱都能看得出,此女子长相很美。 在她左手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娃,小女娃粉雕玉琢,跟瓷娃娃一样,看起来十分可爱。 最后一人则一身白衣劲装,目光犀利,落后前面两人一步,紧紧盯着他。 女帝目光停留在李闲脸上稍许,方才淡淡说道:“你不想认的话,我现在就走。” 李闲赶紧拦住对方,尴尬地说道:“咳咳……不是不想认,主要是一大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喜了!” 其实在对方登门拜访的时候,李闲就想起了六年前发生在此地的事情。 六年前他刚刚穿越到这片大陆,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窗外便有人闯了进来,持剑威胁,让李闲不得不从。 他遇到的,便是眼前这个女子。 她身穿夜行衣,哪怕受了伤都十分霸道,当时直接控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没必要赘述了,若非他这具身体比较年轻,估计那一夜索取,他也无福消受。 但事后每每想起,都令他有些难以忘怀。 李闲还多次腹诽自己被嫖了,关键是这个女人第二天嫖完就差点杀了他,好在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遇到对方,并且对方还带了孩子过来? 难道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需要把孩子送到这里吗? “娘亲,他就是我的爹爹?这里看起来好小好穷啊,会安全吗?” 小女娃指着槐树做的木门,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呃…… 被亲生女儿吐槽穷,李闲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她说话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原谅了!原谅了! 谁让她是自己的女儿呢? 现在仔细看她,的确能看得出自己的影子。 哎! 本来工作猝死后来到这个世界,安心当了六年清闲小地主,对目前生活已经心满意足的李闲,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女儿出来,还真是有些意料不到了…… 自己的女儿也不能不认。 看来接下来,他不能躺平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老婆,又是怎么想的,难道她还要跟上次一样雷厉风行的直接离开? 李闲觉得自己这个未过门的便宜老婆,一定是某某大家世族,或者是习武世家的女儿,武力值很强,当时他虽然刚刚穿越过来,但也不至于被一个女子轻易挟持,最后‘屈辱’下稀里糊涂度过那个荒唐夜晚。 对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嗯……这里反而才安全,在小乡村隐居,没什么人知道,娘把你送来这里,也是无奈之举,等娘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来把你接回去,就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透过面纱,能看得出女子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温和。 看着眼前的农家小院,又冷冷地瞥了眼李闲后,宫羽烟脑海中不禁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六年前乾帝驾崩,以太子为首的党派和她展开了斗争,一年后太子逃离,作为女子的她登上宝座,成为大乾女帝。 而在那一年争斗期间,有一次回皇城途中她中了敌人毒药,最后在皇城外的砚山县强行与一名农家年轻男子发生了关系,第二天她欲要杀掉对方,几次却都没有下得狠心,最后不得已拂身离去,却不料在十月后,她还是诞下一个女婴…… 后续,她将女婴藏在宫中抚养到大,只是最近不得不将女儿带出来,因为朝堂之中已经有人发现了她有女儿的事情,为了女儿安全考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于是她乔装易容来到此地,回到了六年前荒唐一夜的地方。 登基这五年以来,她虽执掌朝堂,初步稳固,但近一年内太子党羽又死灰复燃,恰逢边境战事频发,各地诸侯阴奉阳违,甚至有人和敌国串通,局势非常不稳定,让她十分头痛,不能有丝毫分心。 女儿是她的软肋,必须把女儿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行!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里才行了。 宫羽烟看向李闲,沉默片刻后,还是说道:“女儿叫宫馨怡,叫她小怡即可。” 李闲嘀咕道:“李馨怡也挺好听的,姓什么宫啊……” “你说什么?” 宫羽烟皱起眉头。 李闲赶紧说道:“啊没什么,我说咱们的女儿还挺好看的,长得很像我,当然……也继承了你的绝世美貌!” 在李闲又察觉到两股杀意的时候,他赶紧补充了一句话。 大乾的女人,都这么恐怖的吗? 为何一言不发,便要杀人? “所以……” 宫羽烟又沉默稍许,方才淡淡说道,“怡怡……我会将她暂时放在这里,就劳烦你照顾一下了,过段时间,我自会来寻她,等我处理完私事,到时候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这是哪儿的话?我是那种不养自己孩子的人吗?!” 李闲直接反问道,“对了,你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养不下去孩子?所以才想到了我?” 宫羽烟:“……”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斗胆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未曾婚嫁,或者只经历过我一个男人的话,嫁给我就行了。到时候我风风光光的给你举办一场成亲仪式,别的不说,保证是整个砚山县最好的婚礼,不会拂了你的面子,你大可放心!” 李闲拍了拍胸口,很是自豪。 他攒了六年银子,再加上父母过世前给他留下来的财产,家里没有万两银子也有好几千两了。 按照他的简单换算,这个数目相当于重生前七八百万人民币了,加上家中那百亩良田,妥妥的千万富豪。 如今又有了一个老婆和一个女儿,倒也不至于养不起。 他这个送女儿过来的便宜老婆,是真的好看! 六年前那个荒唐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可是什么都看过了,自然知道对方长着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娇颜。 宫羽烟杀意消失,突然冷笑道:“你很有钱吗?” 她作为大乾最尊贵的女帝,要多少银子有多少银子,结果今天听到一个乡村男人,说要风风光光地迎娶自己? 还真的有些啼笑皆非了! 李闲挺起胸膛,傲然说道:“上千两银子还是有的,至少比连孩子都养不下去的你有钱,你觉得呢?” 李闲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某个习武世家的大家闺秀,然后六年前发生了一些事,稀里糊涂他们就牵扯到了一起了,现在她们氏族可能遇到了一些事,所以不得已之下,让她把孩子送了过来。 宫羽烟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是啊,她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保护不了,和一个乡村野夫说那些多余的话又有何意义? 白费口舌罢了。 既然安顿好女儿,她也该走了。 “娘亲,你要走了吗?” 在宫羽烟起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宫羽烟。 宫羽烟转身摸了摸女儿小脑袋,说道:“馨怡要乖,他虽然出身不好,但说到底也是你的父亲,你在这里一定要懂事一些,娘亲回去之后,就会给你飞鸽传书过来,一定要听话点,知道吗?” 在母子道别的时候,旁边李闲张了张嘴。 “喂!这就走了,不进来坐坐吗?” 李闲赶紧追了过去,却发现他越追双方距离却是越远,没多久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那二人竟然踏雪无痕! 靠! 看到这一幕的李闲满脸震惊。 他这个便宜老婆绝对是武林高手,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厉害! 李闲又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才发现除了一些小女孩特有的衣物之外,还有一些香囊,一些礼乐之类的书籍,以及几锭拳头大小的金子。 看到金子的时候,李闲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啊! 他那个便宜老婆,这么有钱? “爹爹……” 李闲身后,此时出现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第2章 天才女儿 这个声音,让李闲浑身一阵酥麻。 他看向了身旁女儿,笑着说道:“哎!以后爹叫你怡怡好不好?” “好呀!爹爹咱们回去家里好不好,外面太冷了,娘亲告诉我说大雪天,千万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不然会冻着的!” 小女孩甜甜一笑,倒是没有太多母亲走了以后的伤心。 别看宫馨怡只有五岁,可她的聪慧程度,已经比很多十岁孩童都要高了。 在宫中这几年以来,宫馨怡是整个皇宫内最为聪慧的孩子,那些皇宫大儒,都对此赞赏有加。 只可惜女帝和她女儿的关系似乎也被察觉到了,不得不让她将女儿送过来。 很快,李闲拉着小女孩,回到了院子里面,有一个十岁左右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小书童,过来赶紧关上院门。 当院门关上那一刻,外面又出现了两个人影。 是去而复返的女帝宫羽烟,以及她的贴身侍卫青苇。 “陛下,我们该走了。” 青苇低声提醒一句。 刚刚她们已经离开了,但是女帝不放心,所以又折返回来了。 恰好看到了李闲拉着自己女儿走进了屋子里,那一幕倒也比较和谐,女帝方才松了一口气。 女帝点了点头,叹道:“馨怡天资聪慧,希望在这里不要遭到埋没……” 青苇笑了笑,道:“其实小地方也蕴藏着很多大道理,有时候公主不能总是深居宫中,有这么一段经历或许也挺好,至于那人……虽懒散闲适了一些,有些小聪明,但本性不坏,不然陛下六年前,也不会留他性命了。” 女帝最终叹了一声,看了眼前方乡间小居后,离开了外面。 希望一切如同设想那般,再过一段时间,等稳定了朝堂局势和边境麻烦,就能成功把女儿接回来。 至于那个乡野村夫,到时候她也会给对方一定补偿。 而这个时候,李闲也已经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外面看上去很荒凉,但在进入院子里面后,却是豁然开朗,里面空间不大,整体比较干净,窗户用油纸糊上,上面带着一些好看的花纹。门前摆放着一些十字弩、木制航母、飞机模型以及龙形雕像之类的一些小玩意,旁边散乱扔在桌子的宣纸上,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设计草图…… 这都是李闲闲来无事做出来的,而且摆放在外面的基本都是残次品。 宫馨怡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木制小玩具,想走过去摆弄十字弩的时候,被李闲阻止了,她只能嘟起嘴看着自己的父亲。 李闲干咳一声,拿起木制航母,边给边说道:“怡怡,你先将就着玩这个吧,刚刚那个东西有些危险,不是你能碰的,回头爹爹再给你做点女孩子喜欢玩的东西,比如哈喽Kitty。” “爹爹什么事哈喽Kitty,好奇怪的名字!”宫馨怡眨着跟黑曜石一般亮的眼睛问道。 “就是一只猫,穿着粉色的衣服,还有蝴蝶结。”李闲简单描述了一下。 “爹爹,那是三岁小孩喜欢玩的,我都五岁了,再说我可跟她们不一样!”宫馨怡撅着小嘴傲然道。 “……” 李闲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很快,两人已经走进了十分暖和的屋内。 李闲则是端详着小女孩,满脸喜悦。 看到女儿的可人模样,李闲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抱着她亲了几口,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气,只觉得十分满足。 这是来自血脉的牵连,没想到自己重生前没能完成的心愿,重生后却稀里糊涂完成了,真是造化弄人。 宫馨怡赶紧挣扎逃离,在远处扮着鬼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坏爹爹,胡子拉碴的,故意扎我!” 李闲哈哈一笑:“爹送你个礼物,稍等!” 说着,李闲就来到柜子前,打开门锁后,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浅蓝色月亮玻璃吊坠,然后带到女儿身旁。 “哇!这是宝石吗,跟月牙一样,太好看了!” 她这个时候早已经被玻璃吊坠给吸引住了,感觉这个吊坠比起母亲的夜明珠都要好了不少。 看到女儿喜欢,李闲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女儿喜欢的东西了。 重生前他连对象都没有,但一直畅想有个女儿。 现在终于满足心愿了。 如果不能让女儿喜欢自己,那真是太失败了。 说起来,玻璃饰品这东西,放在他那个时代是很便宜的,如果有谁拿出来送女生,估计连朋友都做不了。 但放在这个时代,那就大不一样了。 其实这也是李闲闲来没事,想制作玻璃,但由于环境太差了,加之原料很难把握,所以陆陆续续做了小半年,最终做出几个像样的成品来,其中便有这个玻璃吊坠。 李闲笑着说道:“爹地再给你一个小玩具,你试着玩一下。” 语罢,李闲已经将一个成品木制三阶魔方带了过来,说道:“把同一颜色归到同一面就可以,我给你演示一下,归类成功有奖励哦!” 这个新奇小玩具,让见惯了各类玩具的宫馨怡顿时愣在了那里,这又是什么玩具,看起来好神奇! 过了一会儿,宫羽烟又看着眼前的半自动抽水马桶,睁大了和宝石似的眼睛。 刚刚她可是看着爹爹直接往里面添加了半桶水进去后,‘马桶’里面的污秽,便随着水的加入,彻底离开了家中,里面也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爹地你快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原因,好神奇呀!” 宫馨怡眨着大大的眼睛,她原本还觉得这里很小很穷,但短时间内的经历,已经让她有些眼花缭乱了。 就连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室,都得依靠宫女和太监定时定点处理污秽,从未听过有这种冲水就能把污秽都冲走的东西,在宫中被大儒们誉为小神童的她,只感觉以前学的那些在这些知识面前不堪一击。 李闲笑了笑,傲然说道:“怡怡,这些在爹爹这里都是小东西,不值一提,跟着你爹我……可是能学到大智慧的!” 却不料在李闲说话的过程中,宫馨怡已经贪玩的去了其他地方,开始打量着造型奇特的家里,偶尔拿下东西一脸好奇的看着,没多时她竟然能自己将之前自己给她的三阶魔方给复原了。 宫馨怡拿着东西来到了李闲身旁,骄傲地说道:“爹爹我要奖励!” 李闲有些愕然。 一个五岁小女孩,在没有学步骤的情况下,竟然能用小半个时辰,就把魔方给复原了?! 要知道很多成年人,如果不知道步骤,怕是也会一头雾水,难以复原,更别提是一个五岁的古代小女孩了。 这未免也太逆天了。 难道自己女儿是一个天才?! 第3章 女帝发怒 “好,爹爹奖励你吃叫花鸡,现在就去做,先让小安陪你玩一会儿。” 李闲说着,赶紧将在柴房门口安静打扫的一个七八岁少年喊了过来。 小安是他几年前在村外偶然救下的一个小乞丐,事后小乞丐死活都要跟在李闲身旁,李闲也就没拒绝,就留在了身边给自己打打下手,非常乖巧懂事。 小安很聪明,心思灵活,就是比较沉默寡言。 如今自己女儿来了,正好可以让两个孩子互相认识下。 也算能让他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养好自己女儿。 果然,两个小孩见面后,互相介绍一下后,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站在柴房,微笑的看着小安给馨怡介绍先生平时做的各种小玩意,李闲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幸福感。 这女儿他要定了! 绝对不能再让那便宜老婆带走了。 最好找机会把那便宜老婆也留下来! 吃完饭,一大两小安静地坐在院子中。 李闲也适时地问起女儿:“怡怡,你平时在你母亲那里都学些什么?” “现在应该是有先生教授圣学了,属于五书四经里面的内容,到了晚上会教授礼乐,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圣学,太枯燥了,礼乐还行,但学多了也腻得慌,真的很无聊。”宫馨怡嘟嘴回答道。 李闲一拍脑门,对啊,按照前世,馨怡这个年纪都上幼儿园了。 穷什么都不能穷了教育! 自己也必须得给女儿安排上。 不过,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年,原主记忆中学习是到镇上的私塾求学,加之原主不太聪明,只是勉强混了个童生,便没再学进去。 “镇上的私塾教的都是很古板的,哪有我前世九年义务教育来的好,只是这个教材只能我自己编了,倒是问题不大,怎么着都是时代的碾压了……” 李闲捏着下巴,心中盘算好后,就让小安继续带着馨怡玩。 他自己则来到他一处房间,这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用来打发时间的地方。 然后李闲就开始回忆自己九年教育的内容,进行删减整理出一套基础版的教材。 这个世界不用学英语,所以李闲重心放在语文和数学上,当然自然之类的科目,也得安排上,好在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汉字差不多,在他穿越过来后就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语言能力,自动学会了,基本没什么沟通障碍。 期间他还打算给怡怡再穿插一些神话和寓言故事,四大名著中的西游记必须优先安排上,这绝对是任何一个小朋友都没法拒绝的。 …… …… 几天后,某处乡村小居…… “爹爹,快说下去,那孙猴子遇到如来佛祖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孙猴子会不会受到欺负?” 宫馨怡眨着眼睛,满脸求知欲地看着坐在那边的李闲,很是心急。 她觉得天庭那些神仙实在是太可恶了,打不过猴子竟然找帮手! 在她的旁边,小安也好奇地看着李闲,似乎非常期待这个故事的后续。 以前李闲也给他讲过不少故事,不过讲的是穿插在故事里的哲学道理,按照先生说的话,要想成人就得学会做人,而先生所教的,便是做人的道理。 虽然李闲没有考取功名,但是小安觉得李闲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如今大乾有功名的人被氏族举荐所垄断,普通人想考个功名便是难上加难,先生怀才不遇,也非常合理。 “不行!课前先做数学测验,测试通过还有自然课,等上完课后,再讲这个故事不迟,回答得让爹爹满意的话,中午有叫花鸡奖励!” 李闲拿着戒尺,严肃地敲了下桌子。 宫馨怡这才赶紧端正坐姿,小脸认真地看向眼前黑板。 在听到李闲说叫花鸡的时候,宫馨怡的嘴角,也是控制不住的流出了一丝晶莹透亮的口水,十分可爱。 这几天以来,爹爹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全是她以前在皇宫没吃过的东西,什么叫花鸡,烧豆腐,什么烤乳鸽,烤全羊,味道十分精美,几乎不重样,一个食材换一种做法味道会变得截然不同,这让宫馨怡的味蕾早已被折服。 李闲拿着戒尺,有些严肃地说道:“今天我们测试的内容,是十以内的加减乘除,知道么?” 宫馨怡和小安赶紧点头,坐得很乖。 要让宫中那些大儒,知道这个调皮捣蛋的公主,还能有如此乖巧一幕的时候,恐怕是也会瞪大眼睛,直呼不可思议。 至于李闲所教授内容,同样令人匪夷所思。 和这里正统的‘圣学’、‘方经’相比起来截然不同,所以宫馨怡的学习兴致也非常高。 “总共十道题,错两道以上就有惩罚,三道以上今天所有福利取消!” 李闲警告了一句,将卷子发了下来。 李闲所用的纸张,是历经两年时间,改造出来的高级宣纸。 其实这样的宣纸,足足领先这边上千年的时间了,但凡推出问世,绝对能引起很大的轰动! 也只有李闲这个院子里,才会有这种高级宣纸。 大乾大多数时候用的还是竹简,只有在飞鸽传书的时候,可能用到一些打磨好的羊皮之类的载体写字,但同样比较笨重,且承载的字数有限,如今李闲所制作出来的高级宣纸,已经不亚于记忆中古代的巅峰水平了。 片刻后,李闲把卷子发了下去。 在计时结束后,李闲开始检查起来,发现馨怡和小安做的全对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在上自然课之前,我需要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需要分别回答,第一,我们生存的这片陆地,是圆的还是方的?第二,太阳为什么会每天升起又落下?为什么会有春夏秋冬?第三……” …… 大乾,皇宫。 年关将至,乾帝坐在椅子上,一脸愁容的批着奏折。 批着批着,宫羽烟看到什么似的,突然将一把奏折摔在地上,饱满胸口剧烈起伏起来,难掩怒意! 第4章 大乾危机 “陛下,您又为何生气?” 青苇突然诡异至极的出现在了旁边,无奈说了一句。 自从今年以来,女帝生气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气出病来不可。 打天下难,没想到治天下更难。 这几年以来,女帝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前几年还好,除了女帝登基那一年极度危险之外,其余时候都挺好的,主要是今年大乾的运气的确有些不好。 先是前太子党羽死灰复燃,各处煽动人心作祟;接着两个诸侯又和其他国家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且对女帝的命令几次阴奉阳违;再有冬季来临,连续降了几场暴雪,大半个乾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雪灾冻死了很多穷苦百姓;加之最近小公主也有了点危险,让女帝不得不将小公主提前转移出去…… 这一桩桩事情下来,陛下一个女子,着实是有些焦头烂额了。 “这些宗室真是找死!他们竟敢公然私吞朝廷的救灾款项,导致雪灾没有任何资金和粮食可用,边境那边饿死了足足千余等待救灾的百姓,若不是孤有眼线,真要被他们给骗了,嘴上信誓旦旦地说拨款尽数用于灾区,孤看是都掏进他们腰包里面了,孤真想把他们一个个都砍头示众!” 宫羽烟拳头紧握,恨不得将那些氏族千刀万剐! 但是氏族和皇室的牵连纠葛本就很深,可以说宫羽烟五年前登基之时,背后也少不了那些氏族的帮助,尤其是钱财一事,和大乾那几大氏族的帮助密切相关,根本难以剥离。 她是既想好好治治这些氏族,又不能彻底脱离对方,担心引起反弹各地生乱,这种纠结心境已经困扰她好久了,每每都夜不能寐。 青苇也叹了一声,无奈说道:“今年这天气,却是有些不好……” 她只是保护女帝的一介武夫,也不懂治国理政。 不过雪灾一事,无异于在本就有些动荡的大乾朝廷里面,埋下了一个隐患,随时有可能雪上加霜。 因为这场雪灾所死掉的普通百姓,足足上万人。 “还有这些氏族,如何才能削减它们实力?现在整个朝廷上下,几乎有七成都是氏族成员,加上吃空饷的人太多了,都要把整个朝廷财政给吃穷了,朝廷根本无款可拨,还需要向氏族借钱解决此事,真是丢人!” 女帝伸出纤细玉手,轻扶额头,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举贤不避亲这种方式,让得乾国国力愈发下降不少,去年因为打压得有点狠,导致事与愿违,反而还让乾国元气大伤,差点一蹶不振。 所以……如何能在不引起对方反抗的前提下,又慢慢削减这些氏族的实力? 这件事情,是现在悬在宫羽烟心头最棘手的问题! 这一年以来,她都在思考这件事,只可惜没想出一个好点子来。 还有那些阴奉阳违的诸侯,更是心头大患。 而今大乾、大楚、大齐三足鼎立,大乾前几年刚刚经历了新帝登基,所以国力最弱,外交处于很大劣势,北方还有游牧民族不断骚扰,加之大乾两大诸侯国摇摆不定,和楚、齐二国私自串通,这一件件事积压下来…… 说实话,大乾的状况已经是很严重了! 不严重的话,宫羽烟也不可能把女儿送走。 这一件又一件大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宫羽烟叹了一声,旋即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怡怡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了……” 说话间,宫羽烟已经取出一张被打磨好的上等薄羊皮,开始提笔写了起来,很快信鸽前来,带走了宫羽烟的书信。 一段时间后,信鸽落在了某处乡间小院。 随着咕咕咕的叫声响起,在院子里的李闲挑了挑眉,随后抓住鸽子取下了东西,鸽子则是在一旁的晾衣架上候着。 “爹爹,我娘的信你不能看!” 宫馨怡走了出来,小脸满是警惕地把信抢了过来。 和娘亲的信件,他爹爹自然不能翻阅,里面的秘密让爹爹知道了就不好了,毕竟她爹爹一直以为娘亲只是一个普通人。 李闲干咳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他那个未过门的老婆到底说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宫馨怡想在羊皮纸上写字,却在想了想后,又从旁边拿了一张宣纸过来,这才细细写了一番。 而后将信件绑在信鸽腿上,信鸽飞离家中。 没多久,信鸽出现在了宫羽烟寝宫。 望着信鸽腿上绑着的宣纸,宫羽烟一脸愕然,自言自语道:“孤不是给了羊皮纸吗?这……又是何物?” 说话间,宫羽烟已经有些奇怪的展开了宣纸…… “娘亲,怡怡在这里过得很好,就是……就是,怡怡觉得爹爹很奇怪!” 最前方的这一句话,让宫羽烟心中一紧。 随后,她继续往下看去…… 她觉得,这张纸真的很好,纸上容纳的字更多,而且可以轻易对折,这种纸到底是哪儿的? “怡怡感觉,爹爹不像是普通人!爹爹没教我五书四经,没教我农耕,反而教我语文、数学和自然……爹爹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球形,还说天上的星星,和我们这个世界差不多,只是距离很远,是好多年以前的光到了咱们这里……他说太阳也是一个球体,他告诉我世界之所以有白天黑夜,是因为我们生存的这个星球,转到了太阳的背面,所以……” 看着女儿给她写的内容,宫羽烟久久沉默,眼底有些震惊。 她……或许低看那个男人了。 怡怡写给她的这些内容,简直闻所未闻! 但细细一品,又觉得不像是哄小孩玩的,反而有一定的道理。 她虽不懂,但看到女儿说出了很多类似于抽水马桶、叫花鸡、宣纸之类的词语的时候,只觉得并非作假。 至于最后面的宣纸…… 宫羽烟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高级绵软纸张…… 这……便叫做宣纸吗? 第5章 难以置信 要知道,她们现在的乾国,用的是什么? 是十分厚重的竹简! 这还是有钱的士族子弟才能用得起的工具。 普通人的话,压根没有购买竹简的资本,也就别提接受教育了。 在这个时代,只有有钱子弟才有接受教育的权利,其他普通人几乎都是文盲。 而哪怕那些有钱的氏族子弟,也只有特殊的地方,才会使用羊皮做成的纸张,而且成本很高。 如今看着眼前这张宣纸,数学、语文之类的东西暂且不说,假设它的制作方法可以传播开来的话…… 思绪致辞,女帝的纤纤玉手甚至都轻微颤抖起来,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青苇!”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唤了一声。 下一刻,青苇便出现在了女帝身旁,意外地说道:“陛下何事?” “你且看看这张纸。” 宫羽烟直接说了一句。 青苇愣了一下,看向桌上那张纸,她原本毫不在意的目光,突然瞳孔一缩,随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拿起,轻轻用手摸起了眼前的纸张,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纸上内容,你也可以看看……” 宫羽烟吩咐了一句。 青苇凝重地看向纸上字迹,她能看得出,这是小公主的字迹。 只是上面的内容,却让青苇沉默了许久,直到女帝询问,她的心中都泛着阵阵惊涛骇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帝。 “你怎么看?” 女帝眼睛微眯,内心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其他暂且不说,如果这种纸是他做出来的,那么就值得整个大乾推广,甚至咱们可以从这种纸张上面,谋取巨大的利润,陛下——” 青苇直击要害道,“您不是说国库无银子可用么?” 女帝同样眼前一亮,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是说……孤向他要到这种纸张的制作方法?然后赚取财富?” 青苇点了点头,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一张纸里不仅仅藏着巨大的财富,而且从一定程度上,可以扭转我们大乾在三国贸易方面的劣势!” “只是这纸……真是那个人做出来的?” 青苇说到后面,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了。 那些数学自然之类的课程,前者似乎是算数,后者是一些自然中的现象,距离她们反倒是很远,没有感到太多震撼。 但眼前看到这张纸的震撼,却是非常直观的! 一经推广下去,乾国在潜移默化之下,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女帝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说道:“除了他,别无他人……” 如果没有信上那些内容,或许她还好奇那张纸是怎么来的,但是加上信上那些内容,就能够笃定了。 这种纸,就是那个乡野村夫做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后,女帝开始执笔,写字。 …… 两日后的晚上,砚山县乡间小院外…… 吃完饭的李闲坐在火炉边的摇椅上,有些心满意足地烤着火炉。 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简易日历,上面标注着他穿越来的具体日期。 李闲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再有几天马上就过年了,外界雪灾应该挺严重的吧,又要饿死不少人了,我也只能勉强自保,抱歉了各位。” 说罢,李闲抱拳朝天示意。 做完这个动作,李闲又摇摇头,自嘲笑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立场不同,看待这方天地的观点便会截然不同,也不知道如今的大乾女帝,看到这场雪灾,又会作何感想?” 穿越到此方世界六年之久,李闲自然也知道大乾皇帝是女子,而大乾在三国鼎立的局势下,其实占据着劣势,加上地理位置靠北,今年冬天暴雪席卷了整个大乾,冻死的人怕是有很多。 他身处的位置,准确来讲,是大乾皇宫附近所辖砚山县李村,全村人都姓李,一个数百人的村子。 他的父母是地主,当然也因为一些意外在李闲刚穿越后不久就过世了,所以目前便是李闲管着百亩田地,算得上是李村最大的狗大户了。 很多村民都是‘承包’了他们家的田地,不过李闲很大方,知道大乾有人头税,所以那些无田地的村民的税费,李闲给承担了,这也是很多李村村民对于李闲非常敬重的缘故,要知道大乾的人头税,可是不少。 李闲能帮他们交了,这是大恩。 尤其是今年下了几场大雪,很多村民差点饿死,还是李闲在下雪之后,分了每家每户一些粮食和柴火,确保李村可以安稳度过这个严寒的季节。 这同样是李闲对于村里的贡献。 在想事情的时候,李闲突然吓了一跳。 女儿宫馨怡,此刻却是站在了他身后,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自己。 “怡怡你怎么醒了?” 李闲目光柔和地问了一句。 如今他有了女儿,似乎也应该支棱起来了。 宫馨怡自言自语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爹爹,这句话是你想到的吗?” 李闲干咳一声,随即才说道:“是爹爹说的,怡怡你怎么不睡了?” “怡怡睡不着……” 宫馨怡想起了白天女帝给她传的书信,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对爹爹的宣纸很感兴趣,爹爹你能不能把制作方法告诉娘亲?” 李闲愣了片刻,随即才笑了笑,说道:“给了她便是,你记吧。” 纸张推广出去,倒也挺好。 他能猜得到他老婆背后一定有一个较大的氏族,李闲倒也不会将纸张雪藏在他这边,不如送给他老婆好一些,全当自己的聘礼了。 片刻后,宫馨怡已经将宣纸的制作方法,都给记录了下来,总共三种方法,从优到劣,步骤各有不同,哪怕是最劣的方法,其实都是目前这方世界望尘莫及的存在了,更别提最好的方法了。 “爹爹真好!” 把复杂的方法记下来后,宫馨怡走上前,在李闲脸上亲了一口。 李闲哈哈一笑,倒也不在乎配方这件事,只是认真嘱咐道:“你要告诉你娘,这个配方,千万要做好保密措施,不要落入他人之手!” 只有李闲知道,这种造纸方法,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多大的碾压。 配方绝不能轻易流传出去! 第6章 宣纸配方 宫馨怡赶紧点头! 她很聪慧,自然知道宣纸的重要程度。 或许……可以改变大乾在贸易方面的一些劣势了。 想起什么似的,李闲突然问道:“怡怡,你娘为何六年后才找到了我,这六年以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宫馨怡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眨了片刻后,才说道:“娘亲遇到了一些坏人,然后那些坏人拉拢了一批坏人,想对娘亲不利,她们发现怡怡和娘亲的关系了,所以娘亲不想分心,就把怡怡送到爹爹这里了,没想到爹爹这里这么神奇。” 说到这里,宫馨怡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李闲,自己这个父亲,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吗? 李闲闻言,随口说道:“问题严重吗,要不要爹爹帮忙?” 已经躺平了六年之久,现在老婆遇到麻烦了,李闲再不管的话,也说不过去,所以自己是不是也能做点什么?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他这个老婆应该是从六年前到现在,便一直有事,只是最近迫于压力,才将孩子送了过来,看来的确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不然对于一个可以做到踏雪无痕的高手而言,何至于此? 李闲自然也知道这个世界有武功高手,只是他居住在小乡村里面当着地主,遇不到这些事情罢了。 “嗯……暂时还不用,等娘亲明日来信了,我跟她再沟通一下!” 宫馨怡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以前觉得在这里,只是躲避麻烦。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爹爹或许也不是普通人。 是不是真的能帮得到娘亲? 娘亲在送她来之前,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睡过好觉了,她每天都能看到娘亲看着那些奏折叹气,若是爹爹能帮一些忙的话…… 想到这里,第二天信鸽前来,宫馨怡便把写好的信,都绑在了信鸽腿上。 很快,信鸽落在了女帝寝宫。 宫羽烟看到了宣纸的制作方法,而且还是不止一种宣纸制作方法的时候,她沉默了许久,眼底满是复杂神色! 没想到,这种纸真是他做出来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宣纸上所记载的造纸术,一旦公布出去,绝对会引起整个天下的轰动! 不仅仅是大乾,就连旁边的大楚和大齐,也没有这一类造纸工艺,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些早期的草纸,工艺十分粗糙,还不如羊皮纸好用,这是她所了解的信息,就那样还是皇室改良版本,在皇室所使用。 而眼前的宣纸工艺,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为最佳,工艺复杂,从原材料,再到各类步骤都非常明确,成纸为上佳,李闲同样在后面做了备注,第一等不要告诉任何人,最好将造纸作坊彻底封闭,挑选最为信任之人,分步骤制作,必要时可采取手段控制信息流通。 第二等次之,第三等最差,依次向下便会含有不少杂质,而且用料及步骤也将愈发简单,可用来对外售卖,甚至是出口到齐楚二国。 甚至于…… 在后面,李闲特别说道:“夫人,上等自留,高价售卖,下等宣纸,缓一段时间可将制作工艺对外出售,万万不要低于万金出售。” 在大乾,金子虽然也是硬通货。 但最主要的,依然还是银子以及铜钱。 纸币自然是没有出现的,换算方式和李闲记忆中差不多,铜钱一贯,可兑换银子一两,银子十两,可兑换金子一两,金子便是最高价值的交易物。 所以,李闲信上所说的万金,因为流通中金子更少的缘故,所以至少价值在十万两白银以上! 要知道大乾一年国库收入,是多少? 也才几百万两罢了! 李闲自然清楚,历史的清朝,在康熙阶段,一年国库收入大致三千万两白银左右,而大乾却只有几百万两白银,如此便可以见得,大乾的国力确实很弱。 因为大乾还有两大诸侯国,诸侯国除了每年需要缴纳一定的税赋之外,几乎不用给大乾宗主国其他的银子,两大诸侯国占据大乾13的土地,加上齐楚二国的领土,又占了整片大陆56以上的土地,所以大乾说白了,也就是北方这一小块地方罢了,能有百万两收入,已然不错。 知道大乾国库收入的宫羽烟,自然也在看到李闲字迹的时候,有些沉默了。 他竟然说最次等的造纸术配方,价值万两黄金? 如果有这万两黄金的话,或许此次雪灾,便能很好的处理此事,也用不着宫羽烟天天愁到焦头烂额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宫羽烟说道:“青苇。” 青苇应声而到,诧异地看着女帝。 现在女帝唤她,是否还是因为李闲的事情? 这两天因为李闲那张宣纸,女帝似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造纸术,三种配方,从难到易,他都给孤写在这上面了……” 女帝示意了一下。 青苇瞳孔一缩,随即拿过来看了起来。 她和女帝的关系,已然形同亲人,所以女帝身上任何秘密,青苇都知道,当然她也不会恃宠而骄。 青苇不过是女帝身旁,一个保护女帝的武夫罢了。 她认得清自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眼前的女帝,实则外刚内柔。 从她对待馨怡便能看得出来,而且当时强行临幸了那个李闲,也是女帝心生恻隐,没有将对方给杀了。 如果她站在女帝角度的话,必然会杀了李闲,无关现在。 帝王世家就应该狠辣一些,像女帝这一类人,本就有些被动,尤其是女帝登基以来,更是缺少了登基之前那种果断,做很多事都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导致目前那些氏族和诸侯,胆子愈发大了不少。 “陛下您觉得……” 青苇简单看了一下,收回目光。 那个李闲……竟然真的将配方,给带过来了。 有如此工艺更应该保密,他竟然这么大方? 对于李闲的大方,青苇同样颇有好感。 宫羽烟淡淡的说道:“按照三种配方,差人去做一下,孤……要看看具体成品,到时候再说。” 青苇愣了一下,随口问道:“陛下,后续这些人如何处置?” “留下就关着,留不下就杀了……” 宫羽烟一锤定音。 第7章 扶危济困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坐在火炉旁边的李闲却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火都烧到这么旺了,怎么还觉得突然冷了一下? 难道是有人想到他了? 会是自己那个便宜老婆么?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李闲一边烤火,一边叹了一声。 接着,李闲又看向了旁边的宫馨怡,走过去给她盖了盖身上的被子,随后又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过去划了一痕,每天晚上他都会手动划去一天,这关乎这他穿越到这方世界之后,所度过的时间,马虎不得。 看着上方所示的‘2235天’,李闲也颇为感慨。 如果按照一年365天来算的话,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六年了。 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闲逸生活,李闲的心境也有了很大的改观,或许以现在他的心境,再回去现代社会的话,很快就会被淘汰掉了,那个快节奏的社会跟这里相比起来,这里简直是陶渊明那样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如今他又多了一个女儿,多了一个便宜老婆,是不是也得琢磨着搞点什么营生? 要不……就挑个时间离开这个小小的李家村,去皇城买一套宅院,做点生意,攒点老婆本? 李闲在思考。 真要这样的话,那就得好好琢磨一二了。 毕竟在古代这种地方,如若要大刀阔斧干的话,还是有些让人兴奋的,而且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如何低调的赚点老婆本,也是李闲如今所想的重点。 思绪到了这里,李闲搓了搓有些凉的手,随后走过去添了点火,蹑手蹑脚地去了那张躺着女儿的床上,轻轻躺在旁边。 宫馨怡必须要跟他睡,他也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才五岁,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没多久怡怡便跟八爪鱼似的,抱在了李闲的身上,她像极了一个小挂件,嘴角还流着晶莹剔透的口水,看上去十分可爱。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李闲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听着李家村时有时无的狗叫声,慢慢睡了过去。 明晚便是除夕夜了。 大乾自然也会过年,和重生前差不多,这里就是一个类似于前世古代的世界,李闲早已经适应。 家里的年货也置换好了,过年以后便是开春,希望年后别再下雪了,这样也能少饿死一些人。 愿世界平平安安…… …… 第二天,李闲早早地起来,去了院子外面。 他在小安的帮助下,将后半年的一些东西,从‘冰箱’里面拿了出来,包括一些鸡鸭鱼之类的肉类,冻得十分结实,表层结着一层冰霜,敲击之时梆梆作响,这是年货,今日打算烹饪。 上午的时候,李闲将去年的对联撕掉,又在门前贴上了新的对联。 上联:家和万事兴岁岁皆如意。 下联:人顺百福来年年尽平安。 横批:迎春接福。 这三个对联,是李闲昨天写好的。 将对联在门上贴好之后,李闲见太阳也升高了不少,所以直接拿出锣给了小安,让小安沿着村中小路敲了起来。 这也是李家村的一个习俗。 几乎每年的这个时候,小安都会拿着锣鼓,沿着李家村敲上一圈。 片刻后,全村大多数村民,都来到了李闲家门口。或揣着手,脸冻得通红,嘴中冒着白气,或左右踱步,低声聊天,期待今天上午能领的东西,当然也有些人不断鞠躬,擦着眼泪,十分感恩。 若非李闲,他们今年冬天,怕是过不去了。 但是他们村有了一个善良的小地主,因此在去年几场暴雪之下,从三岁小孩童,到五六十的老人,竟然无一人冻死,创造了奇迹! 所以,李村对李闲非常感恩。 可以说他们村子正是因为有了李闲,才过得舒坦了一些。 就连村正,对李闲也是赞赏有加,几次劝李闲一定要开春再去考取一下功名,说不定真就功成名就了。 只是李闲每次都摆摆手,说自己就喜欢在小乡村定居,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后来村正也就没说什么。 此刻随着村民的慢慢到达,还有几个年岁到了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被家中长辈带了过来,几乎每一个少女都红着脸看向李闲,似乎期待李闲能看得上她们,这样的话,她们就摇身一变,当成地主夫人了。 要知道,李闲可是他们李村有名的美男子! 自打李闲成年以后,上门求亲的媒婆,便络绎不绝了起来,包括李村在内的很多村子,李闲的名声的都很高。 也是因为后来李闲说再有上门之人,一律不见,如此才少了许多。 至于现在? 这也是一个传统了。 每到除夕之日,每家每户,都能从李闲这边,领一些食物回去,吃一顿好的年夜饭。 至于馨怡,此刻也站在李闲旁边,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村民,也不知道爹爹打算做什么事情。 小安看到这一幕,低声说了一下。 馨怡顿时眼睛一亮,崇拜的看向了李闲。 没想到,爹爹竟然是大善人! 李村村正是一个临近五十岁左右的老人,他看着李闲,上前拱手说道:“闲哥儿,全村一百零一户全部到此。” 李闲点点头,说道:“先在这里祝福各位过年好了,今年除了该有的两斗粮食之外,每家每户都有一条鱼,预示着大家年年有余,也希望大家能过个好年,小子在这里给各位拜年了。” 说话间,李闲稍稍欠身,很有礼貌。 此刻在不远处,因为除夕所以悄悄来了这边的青苇和女帝,也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李闲……他在做什么? 看着李闲给每家每户都分发粮食和肉类,而那些村民对李闲感激涕零,每每拿走粮食,都要感谢许久。 这一幕,让宫羽烟沉默许久。 他……竟然在给人分粮食? 大乾那么多地主,竟然还有在意普通人死活的人? 她都管不了那么多雪灾冻死的灾民,李闲竟然在救身旁的人。 这让宫羽烟心中有些难受。 第8章 万家灯火 青苇看到这一幕,倒也对李闲多出不少好感,非常中肯地说道:“此子心怀百姓,或许陛下您当初留下他是对的。” 宫羽烟自嘲一笑,叹了一声道:“偌大的一个皇宫,竟然没有一个皇城脚下的小乡村温馨,还真是有些嘲讽。” 皇城也在年的氛围下,张灯结彩。 只是皇宫那边,却缺少了那种阖家团圆的氛围,在皇宫里她只觉得很孤独。 她是上位成功了,可事实……便是兄弟姐妹杀的杀,逃的逃,目前在皇宫那边,她还有至亲母后,却也因为她抢了太子位置的缘故,一直不肯见她,已经足足有五年时间,母子没有再见过一面了,形同仇敌! “公主在这里倒也挺适应的,陛下您这样也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处理朝政了,偶尔来看看小公主,多好?” 青苇很欣慰的说了声。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宫羽烟点点头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同样有些复杂的说道,“这句话,是他说出来的。” 她作为大乾女帝,自然是熟读五书四经,如此千古绝句,又怎么能雪藏至今? 所以,这句以前从未听过的诗句,定然是李闲说出来的。 在读到馨怡来信的时候,馨怡特地强调了一下,说这是爹爹说出来的一句话,她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给母亲写了过去,也可以让母亲听听,毕竟如此绝句,如果没有被其他人听到的话,实在是可惜了。 青苇顿了一下,倒也点点头,有些怪异的说道:“确实,可能他本人也不知道,您是女帝这件事……” 宫羽烟摇摇头,说道:“走吧,年后再来看怡怡……” 说完后,宫羽烟和青苇,已经消失在了不远处。 而这个时候,李闲小院隔壁家十五岁的翠花,也随她爹走上前来。 翠花低头不敢看李闲,却在她爹干咳一声的情况下,一边将和‘大米’类似的本地特有的粮食接过去,一边害羞的说道:“多谢李闲哥哥,李闲哥哥过年好。” 看着眼前的农家翠花,李闲笑了笑,倒也没有分毫嫌弃。 他自然知道隔壁的意思,隔壁邻居家,可是一直想让女儿翠花嫁给他,翠花长相倒也不错,有种农家独有的质朴,而且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女主人。 只是他都有女儿和老婆了,其他人自然是不会再多想。 至于隔壁的翠花父亲,此刻则是狐疑的看着宫馨怡,好奇的问道:“闲哥儿,这个女娃子是?” 这句话说出口,其他还没领粮食的村民,也都看向了李闲。 对啊,这个小女孩生得这么精致,到底是谁? 李闲身旁有一个小安,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可这个小女孩,似乎是最近才到的。 李闲眨了眨眼,说道:“当然是我女儿。” 这句话说出口,顿时不少村中少女两眼一黑,更有甚者,直接血液上涌,摇摇晃晃差点瘫软在地上。 她们等了李闲这么多年。 却不料,李闲孩子都有了,而且还生得那么好看! 一时间,整个李家村,都知道李闲有了孩子的事情,不少有女眷的家庭,更是一阵神伤,只能给女儿另寻他处。 而这个时候,回去家中厨房的李闲,也开始和起了面。 他做了两种馅料,一种是猪肉白菜馅,一种是韭菜鸡蛋馅。 这个世界,除了少数物品和重生前的古代世界不一样之外,其实绝大多数的东西,和古代都差不多,鸡鸭鱼猪什么的这里也有,可以说是一个翻版古代了。 而且它的发展程度相当于古代的秦汉时期,只是没有秦国大一统那么有实力罢了。 可以说,除去一些微小的细节问题之外,其他地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三国鼎立+秦汉发展水平。 至于大乾,便是整个大陆国力最弱的一个国家了,据说再往北一些的地方,因为暴雪的缘故,那些游牧民族经常来大乾这边烧杀抢掠,往往杀了人抢完就走,十分野蛮。 等大乾官兵到了之后,人都骑马不见了,边境那边可谓是苦不堪言。 这大乾女帝,怕是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吧? “爹爹,这是什么东西?” 宫馨怡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食物,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吃过这种奇奇怪怪的食物,看上去真的很独特! “饺子,过年必备的食物,以后你想吃了,爹爹都会给你做,等煮熟之后你就知道味道了……” 李闲笑着说了一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饺子。 这边的蘸料自然也是有的,民间的粮食醋大乾早就有了,再搭配一些野葱野蒜,外加其他的一些香料,做个饺子蘸料完全没什么问题,和记忆中的味道相比,这边的却是要更胜一筹,因为这里的食物,几乎都是纯天然的,而且味道很纯正。 饺子包好之后,李闲简单吃了个午饭,到了下午的时候,李闲去了他的库房,将简易版炮竹拿了出来,放在了比较高的地方,随后李闲又在院子里堆了一个简易版的篝火。 这不是他的风俗,而是整个大乾,或者说是整个北方地区的风俗。 除夕夜的时候堆篝火,记忆中他那边有些地方叫旺火,当然也是殊途同归。 将篝火堆好之后,李闲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不早了,倒也直接将火折子拿出来,对着下方的一堆干草吹了片刻,就点燃了下方的草,接着李闲就拿着扇子扇了起来。 没多久,整个院子里,已经出现了一道火光。 李闲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没摸到手机方才无奈摇摇头,这个毛病还是没改掉,以前每年点火的时候,他都会发个朋友圈,尤其是在今年有了一个女儿的情况,让他下意识就忘记这是大乾了。 摇摇头后,李闲看着眼前玩火的两个小孩,面带笑容,只觉得这一幕十分温馨。 没多久,李闲已经去了厨房,开始做起了年夜饭。 “陛下,您想进去么?” 而在外面,青苇看了眼宫羽烟,说了一声。 陛下今天都来了李家村两次了,这都不进去坐坐吗? 第9章 大乾纸坊 宫羽烟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看看就行了,没必要进去……” 她的眼中,带着一抹温情。 尤其是当她听到院子里出现了馨怡声音的时候,更是如此。 青苇叹了一声,她懂女帝的想法,这一进去,怕真的舍不得出来了。 有些时候,她的身份并不允许她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哪怕女帝遮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合适。 至于厨房那边,李闲正穿着围裙,不断翻炒。 今天晚上的年夜饭非常丰盛,一道烧鹅,已经做出来了,一道清蒸鲈鱼,同样也已经上桌,还有一道麻婆豆腐和凉拌菜,外加一小盆十分营养的乌鸡汤,以及三碗香气扑鼻的米饭,后者也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主食,也正是这种食物的推广,让很多普通老百姓都能填饱肚子。 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四菜一汤,这样的年夜饭足够丰盛了。 并不是说饭越多越好,也得看人有多少才是。 要是十来个人的话,自然是十几道菜都不为过。 宫馨怡看着爹爹做出来最新款的‘麻婆豆腐’,一脸好奇地夹了一块,放进小嘴里尝了尝,随后就眼睛一亮! 她顾不上豆腐烫嘴,便直接手忙脚乱地吃了起来。 李闲笑了笑,说道:“小馋猫,慢点儿吃,明天早晨吃饺子,记得早起,迎新春,去拜年。” 拜年肯定是要拜年的,比如村正,再比如李家村这边,李闲以前的一些亲戚,都需要一一拜年,这是礼数问题。 可能这一次拜年以后,自己也该离开了。 如今有了女儿的情况下,李闲正在琢磨需要做什么营生好一些,等过了这个年,天气好点儿之后,李闲自然会开始着手此事。 宫馨怡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到了娘亲,娘亲那边……在吃什么年夜饭呢? 其实这个时候的宫羽烟,她还看着李家村每家每户的火光,依旧没有走。 她来了这里足足半个时辰,这个时候也已经听不到怡怡的声音了,想必怡怡也走进屋子里吃年夜饭了。 以往过年都有怡怡陪着,虽然人很少,但总归不孤单。 但今年过年,老乾帝病逝了,母后又在宫中不见她,所以她没有任何亲人,非常孤独。 唯一的亲人,除去同父异母的前太子之外,便在大乾皇城外的李家村,自己的女儿,外加那个有些神秘的李闲。 想必他们现在,应该过得很开心吧? 清风吹过,让宫羽烟耳旁青丝迎风飞舞。 青苇叹了一声,她自然看得出,陛下舍不得走。 她都觉得陛下应该进去坐坐,顺便和那李闲聊一下宣纸的事情,毕竟也师出有名不是? 李闲不是普通人,这点在年前便已经看出来了。 其实她也对李闲非常好奇,那种制作繁琐,工艺极其复杂的纸张,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而且不是一种,还是由难到易,三种宣纸! 这样的宣纸,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搞定的。 且不说宣纸,李闲教授公主的各种理念,也都非常独特,隐含大道理,让她觉得李闲并非常人,甚至……是那种拥有大智慧的人。 当得上一声先生的称呼。 要不……让李闲去国子监当个老师? 只是进国子监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进得去。 当然李闲有想法的话,或许还真的有几分可能。 毕竟国子监的职位在朝堂之中,属于普通职位,李闲考取一个功名,陛下完全可以将他安排到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子监岗位。 李闲这种人,更应该为大乾所重用,成为陛下的人! 而不是在一个小乡村隐居着,他是否也会有怀才不遇的心态,所以才甘愿在这里隐居,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宫羽烟摇摇头,轻声说道:“孤就随便来看看,就没必要进去了,也该走了……” 宫羽烟随即便要离去。 只是下一刻—— 她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身后那个小屋…… “砰!” “砰!” “砰!” 一个又一个爆竹升天,随即在夜色下,炸出绚烂的火光。 宫羽烟望着此情此景,满脸愕然。 就连身旁青苇,也是呆呆地看着前面小院中时不时亮起的爆竹。 除夕夜的晚上,从未出现在大乾的爆竹声,响彻夜空! …… …… 大乾,皇宫。 宫羽烟眸光微眯,看着眼前已经被做出来的成品纸张。 哪怕造纸过程十分繁琐,用料也非常复杂,但在皇帝想要看到纸张的那一刻起,任何麻烦都得为其开路,所以仅仅几天时间不到,三种成色各异的宣纸,从难到易,便已经尽数摆在了桌子上。 她虽然没有完全掌控朝野,但做点这些事,便是小题大做了。 至于那造纸的人,此刻也早已经被控制着,关在某个地方,不让其离去。 这是目前宫羽烟最大的机密! 除了李家村创始者李闲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泄露半点秘密,违者……斩! 那些人虽然暂时没有被杀,但也被关了起来,留作下一次使用,并没有竭泽而渔。 至于那些人,自然也未曾反抗。懂事的他们也知道但凡女帝想让他们出去了,可能也就是他们项上人头掉下来的时刻,所以还不如被关着,有吃有住来得好一些,为女帝所重用,何其荣幸? 宫羽烟将三种纸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细细捻摩,仔细感受三类纸的质地和触感,神色颇为震动。 最后,她开始提笔写字。 又过了片刻,宫羽烟看着三张纸上面的笔记,眼中有精芒一闪而逝。 这就是李闲送过来那种纸,成色和质地分毫不差! “青苇。” 宫羽烟喊了一声。 “陛下。” 青苇出现在了宫羽烟身旁。 自从女帝上位之后,太监这个职位就形同虚设了,老乾帝在位时,以前的司礼监太监风光起来,甚至连朝政都能左右,但是现在几乎是一个边缘透明角色了,仅仅只是和宫女一样,在宫内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杂事。 而女帝在私底下的一些事情,基本都会交给青苇去处理,青苇便相当于女帝的全权负责人。 别看青苇只是一介武夫,她处理起一些事情来,效率也很高,非常细心。 “孤欲打造大乾造纸坊,你意下如何?” 女帝看向了青苇,眼中光芒很亮。 第10章 氏族难题 从成色来看,其实哪怕是最劣质的低等宣纸,也比羊皮纸好用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闲在信中强调,哪怕最劣质的宣纸,造纸工艺的售卖,也不能低于十万金的缘故。 十万金虽多,但造纸这种东西,却可以说是改变整个世界的一款产品! 所以,非常值得。 甚至于,哪怕最后要出售,她也不打算只卖十万金。 而是应该卖到二十万金,因为但凡工艺出去了,其实中等宣纸,上等宣纸,迟早被慢慢改良琢磨出来,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上中下三等造纸术,其实殊途同归。 所以最开始的造纸术,才是真正的关键。 宫羽烟心知肚明。 “陛下,您做决定之后,我这就去安排……” 青苇轻声说了一句,她也能看得到,在陛下看着这几张纸的时候,满面的愁容,终究是减少了许多。 那个李家村的李闲,或许真的可以重用。 “嗯,去安排吧,切记保密,但凡有想要离开且参与了造纸的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宫羽烟淡淡的说了一句。 青苇点点头,领命离开。 而这个时候,女帝又取出一张中等质量的宣纸,提笔写好字,将内容绑在了信鸽腿上,信鸽很快离去。 没多久,信件已经落在了李家村某处院子里。 “怡怡,你且问他,氏族有爵位者吃空饷问题积重难返,影响国库收支,且氏族任人唯亲,朝堂七成官员被氏族所占领,有没有什么温和的破解方法?” 信上,仅有少数内容,宫羽烟想直白点问问李闲,看看李闲究竟有没有答案。 在看到内容之后,宫馨怡也是愣了许久,偷偷看向不远处正在做手工的李闲。 自己的母后,竟然想问爹爹这个问题? 难道……爹爹有方法解决? 片刻后,怀揣满心疑惑的宫馨怡,也悄悄来到了李闲身旁,拉了一下李闲的衣角。 李闲看向女儿,笑着说道:“你娘说什么了?” 他刚刚,自然看到信鸽来这里了,除了他那个未过门的老婆之外,也没有什么人能给这边传消息了。 宫馨怡眼睛眨了眨,心里说娘亲原话,可是不方便直接说出来。 所以,她得用自己的语言,来简单翻译一下。 于是在想了想之后,宫馨怡便说道:“爹爹,其实外公是大乾朝廷的一个官,他提到了一个问题,想让怡怡回答,怡怡不知道,所以想问一下爹爹这边的答案。” 李闲笑了笑,果然是五岁小女孩,已经忍不住慢慢透露自己的身世了么? 大乾朝廷的一名官员? 他那老婆果然不是普通人家! 李闲心思流转片刻,点头说道:“你说吧,我看看有没有答案。” 宫馨怡甜甜一笑,随即才伸出胳膊示意了一下,李闲将其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宫馨怡才奶声奶气的说道:“外公说,朝廷氏族问题严重,吃空饷、任人唯亲、左右朝政,导致大乾朝廷有七成以上官员,都是氏族成员,而且因为爵位俸禄原因,国库压力很大,这个问题可有破解方法?” 李闲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可是不简单。 没想到怡怡她外公,竟然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氏族问题……这可是古代困扰很多帝王的一个最大问题了! 古代历年帝王,除了开疆拓土,休养生息之外,所做的事情无非便可以汇总成一句话:加强中央集权! 而氏族,便是困扰此事的最大根源之一。 难道,大乾也苦氏族久矣? 七成以上官员都是氏族成员……这确实有点多了。 长此以往,朝廷国库被掏空的案例,在记忆之中也不少了。 所以李闲在思索片刻后,便是笑着说道:“我先不说,怡怡和小安觉得,这件事情又应该怎么处理?” 这句话说出来,旁边刚拿了点烧火木材回来的小安,也满脸思索地停了下来。 至于宫馨怡,同样拧着小眉头,显然这个问题难住了她。 虽说她天资聪慧,但作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面对这种涉及朝廷层面太宏观的问题,就很有难度了! “爹爹,怡怡觉得这种情况,确实很麻烦,因为外公就不是氏族成员,他对这种现象很是痛恨。” 宫馨怡眨着眼说了一句,她自然又说谎话了,除了娘亲之外,她没有任何亲人。 因为其他亲人,都在娘亲上位的时候被杀光了。 至于这个问题本身,难度的确很大。 娘亲都解决不了,她自然不知道怎么解决。 “小安。” 李闲看向了旁边的小安。 小安跟了他有几年了,这些年以来,耳濡目染,也学了很多知识。 小安沉默片刻,很认真的说道:“先生,这些话可以说吗?” 小安也知道这种话题,比较敏感。 李闲哑然失笑,随即才说道:“说吧,就在自己家里说,没关系的。” 小安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回答了起来:“大乾女帝刚登基五年,这五年以来大乾并没有得到有效的休养生息,反而每年都有很多事情发生,女帝身旁信得过的人也比较少,如今和氏族虚与委蛇,国力薄弱,国库少银,再有去年老天降下雪灾……小安认为这种情况下,应该采取怀柔政策去慢慢应对,而不是朝着某一个氏族动手,否则会加剧内部对抗,就像是先生之前说的那个道理,温水煮青蛙。” “温水煮青蛙?” 宫馨怡好奇的说了一句。 温水她知道,青蛙她也知道,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还是宫馨怡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语。 小安看了眼李闲,发现李闲继续点头之后,这才解释道:“水是朝廷,青蛙就像是氏族,水好的情况下,它们就会繁衍生息,子子孙孙继承大乾爵位,享受大乾俸禄,加之朝堂氏族成员垄断,举贤不避亲……如此一来,换成齐楚二国都会慢慢被拖垮,就别提是国力最弱的大乾了。” 听到小安说国力最弱的时候,宫馨怡撅了撅嘴,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经常在母亲身旁,她自然也知道大乾的现状,小安所言的确如此。 “要想处理青蛙的时候,一定要从温水开始,长时间用文火慢慢加热,这样哪怕到了后面到了很热的情况,青蛙也就不会反抗,甚至是没有能力反抗了,可假设最开始直接就用大火煮的话,青蛙一定会反抗跳走,甚至会溅起水花,让得大乾国力受损,青蛙多点的话,很有可能掀翻水缸,让大乾彻底一蹶不振,甚至走向灭亡。” 这句话说出来,宫馨怡打了个了冷战! 怪不得,去年娘亲对氏族动刀子,却引起对方反扑,导致大乾朝堂有些不稳,原来因为这样! 随后,宫馨怡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如何怀柔?” 第11章 醍醐灌顶 小安也看向了李闲。 他只是知道需要采取温和的措施。 但具体是什么措施,小安就不知道了。 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先生想必知道该怎么做。 刚刚的他,只是复述了一下先生曾经说过的话罢了。 李闲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其实这个局面,想破解也很简单,只需要朝廷颁布一个政策,先将大乾爵位调整,取消低等爵位,减轻支出压力,回笼未来资金,此后任何功勋和爵位的继承者,不得超过三代!当然也不是一刀切,而是在‘三代’之内慢慢顺延降低,每一代都降低一个等级,直至彻底消失,时间延续长达五十年之久,这也是一种文火慢煮的方式,我待会儿简单给你算一下这里面的账目,你就知道继承爵位的氏族,叠加起来有多恐怖了……” 片刻后,李闲简单给宫馨怡算了算这里面的账目。 如果按照一个王朝风调雨顺到了后面,每年在有爵位者空饷上面的支出,竟是达到了惊人的上百万两银子,而大乾国库收入也才几百万两罢了。 这让宫馨怡一阵吃惊,国库针对氏族的支出,竟然这么多?! 而且……哪怕如此还在年年增加。 “这就是那些氏族的恐怖之处,此外包括大乾、大齐、大楚三国在内,目前所采用的选拔官员的方式,虽说的确有考取功名这个途径,但真正考取上来的人才,依然得不到重用,主流方式还是任人唯亲,话语权掌握在氏族大臣手中,对吧?” 李闲笑着说了一句。 宫馨怡点点头,说道:“外公说,大乾的左右丞相,便是两个不同的氏族,在大乾权势最大。” 李闲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些氏族成员的恐怖之处。 朝廷风调雨顺,发展势态凶猛,而它们便是越吸附越多的藤壶,依附在朝廷这个海龟身上,只知道吸血,不知道给予,最后哪怕是一个健康的成年海龟,都会变得千疮百孔,一个王朝也将会因此而走入末路。 可以说,如果没有氏族这个藤壶的吸血,一个王朝至少还能多活百年以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宫馨怡眨了眨眼,看着李闲,难道……爹爹还有方法吗? 如果按照这样下去,宫馨怡觉得母亲的这个大乾,真的很危险了。 “很简单,选拔方式亟需大兴科举,将科举作为任人选拔的唯一制度,没有例外,便可破除这个氏族的桎梏,唯此而已!” 李闲一锤定音。 “取消低等爵位,并三代之内顺降?” 大乾皇宫,得到女儿回信的女帝,瞳孔骤然一缩。 女儿给她按照那种方式算了一下,国库支出确实恐怖,如果不管的话,到了未来甚至能占到整个国库支出的一半以上,整个大乾都会被拖垮! 至于李闲所提的温水煮青蛙,的确很有道理。 之前她想要一刀切,虽说对付的不是最大那两个氏族,却也遭到了对方的反抗,让得大乾国力有了一定的损耗。 “至于大兴科举,难道真要改革一下选拔的制度了……” 女帝自言自语片刻。 她沉默许久,又提笔写下一个问题:“那诸侯国拥兵自重,怎么解决?科举制度应该怎么制定?有没有具体细则,选拔标准又是如何?” 接着,让信鸽带走。 而宫羽烟的目光,也是一阵闪烁。 那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不知不觉间,宫羽烟已经将这些问题,彻底抛给了那个男人。 “诸侯国拥兵自重?这个问题比氏族什么的简单不少,毕竟朝廷不需要养诸侯,只要颁布一套推恩法令即可将之慢慢瓦解!” “至于科举制度,爹爹现在来简单写一下,不过仅限你外公看看,这东西不要对外展示,否则会有很大的危险,知道吗?” 李闲很严肃的看着女儿宫馨怡。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内容,遭到大乾氏族的对付。 到时候,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最近还做好打算,要过段时间去大乾皇城买个宅子攒老婆本呢,怕是刚去皇城就被抓起来了,实在得不偿失。 “爹爹,外公肯定知道的,你放心吧!对了……那个推恩令又是什么呢?” “推恩令其实很简单,就是借以封赏,但暗中在削弱诸侯势力,同样是属于怀柔策略,一种借力打力的政策……” 又过了一天…… “乡试、省试、殿试,第一分别为解元、省元、状元。后续在殿试阶段决出三甲,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这点倒是和大乾选拔人才差不多,都是由小及大,只是过程和内容更加细化了不少,和大乾目前的选拔人才相比起来,这个有血有肉,而大乾只是一个简单的骨骼……只是这个省试,莫非便是如今的郡试?为何唤作省?” 女帝自言自语。 大乾的行政区划,是郡县乡这样的划分。 而李闲所写,却是省县乡,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后续…… “大乾采取的选拔制度,有点科举的影子,但起主导作用的,依旧是类似于李闲所提到的‘察举制’以及‘世袭制’,也就是继承以及让氏族成员推荐人才,导致整个大乾朝政,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官员阶层被严重垄断!” 宫羽烟握紧拳头,喃喃自语道,“长此以往下去,怕是会让整个大乾朝着礼崩乐坏的阶段发展,估计这样下去不出几十年,大乾就得灭亡了,更别提还有齐楚二国虎视眈眈,怕是这个阶段还会缩短……” 宫羽烟在深吸一口气,脸上无比凝重。 她正是看到了这点,才想着扭转局面。 但只有真正做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过程又多了困难。 在水中的青蛙,并不会让她剔骨疗伤的,稍有点动静便会反抗,让她对那些氏族实在是无从下手。 接着,宫羽烟又继续看下去…… “夫人,其实我在上面所提及的科举制,可视情况增设科目,如帖经、杂文、策问、武举、诗赋、算学等等内容,全面、综合地考量人才,做到分科目而举士人,综合录用,尤其是偏科却很优秀的寒门子弟,要特殊照顾……” 宫羽烟眉头一掀,这小子,在称呼上都要占自己便宜? 第1章 上门女帝 “这真是我女儿?” 砚山县刚下了一场大雪,雪后天晴。 一处整洁的农家小院外,李闲站着门口,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两大一小。 最前方的女子戴着上等貂皮制成的帷帽,身穿一袭白色雪狐棉衣,披有梅花图案的绒羽衫,一根素色宽腰带轻轻勒住腰部,显出窈窕身段,她脚上穿着绣丝宫闱鞋,一圈长至颈部的面纱遮挡面容。 透过面纱都能看得出,此女子长相很美。 在她左手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娃,小女娃粉雕玉琢,跟瓷娃娃一样,看起来十分可爱。 最后一人则一身白衣劲装,目光犀利,落后前面两人一步,紧紧盯着他。 女帝目光停留在李闲脸上稍许,方才淡淡说道:“你不想认的话,我现在就走。” 李闲赶紧拦住对方,尴尬地说道:“咳咳……不是不想认,主要是一大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喜了!” 其实在对方登门拜访的时候,李闲就想起了六年前发生在此地的事情。 六年前他刚刚穿越到这片大陆,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窗外便有人闯了进来,持剑威胁,让李闲不得不从。 他遇到的,便是眼前这个女子。 她身穿夜行衣,哪怕受了伤都十分霸道,当时直接控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没必要赘述了,若非他这具身体比较年轻,估计那一夜索取,他也无福消受。 但事后每每想起,都令他有些难以忘怀。 李闲还多次腹诽自己被嫖了,关键是这个女人第二天嫖完就差点杀了他,好在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遇到对方,并且对方还带了孩子过来? 难道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需要把孩子送到这里吗? “娘亲,他就是我的爹爹?这里看起来好小好穷啊,会安全吗?” 小女娃指着槐树做的木门,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呃…… 被亲生女儿吐槽穷,李闲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她说话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原谅了!原谅了! 谁让她是自己的女儿呢? 现在仔细看她,的确能看得出自己的影子。 哎! 本来工作猝死后来到这个世界,安心当了六年清闲小地主,对目前生活已经心满意足的李闲,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女儿出来,还真是有些意料不到了…… 自己的女儿也不能不认。 看来接下来,他不能躺平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老婆,又是怎么想的,难道她还要跟上次一样雷厉风行的直接离开? 李闲觉得自己这个未过门的便宜老婆,一定是某某大家世族,或者是习武世家的女儿,武力值很强,当时他虽然刚刚穿越过来,但也不至于被一个女子轻易挟持,最后‘屈辱’下稀里糊涂度过那个荒唐夜晚。 对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嗯……这里反而才安全,在小乡村隐居,没什么人知道,娘把你送来这里,也是无奈之举,等娘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再来把你接回去,就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透过面纱,能看得出女子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温和。 看着眼前的农家小院,又冷冷地瞥了眼李闲后,宫羽烟脑海中不禁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六年前乾帝驾崩,以太子为首的党派和她展开了斗争,一年后太子逃离,作为女子的她登上宝座,成为大乾女帝。 而在那一年争斗期间,有一次回皇城途中她中了敌人毒药,最后在皇城外的砚山县强行与一名农家年轻男子发生了关系,第二天她欲要杀掉对方,几次却都没有下得狠心,最后不得已拂身离去,却不料在十月后,她还是诞下一个女婴…… 后续,她将女婴藏在宫中抚养到大,只是最近不得不将女儿带出来,因为朝堂之中已经有人发现了她有女儿的事情,为了女儿安全考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于是她乔装易容来到此地,回到了六年前荒唐一夜的地方。 登基这五年以来,她虽执掌朝堂,初步稳固,但近一年内太子党羽又死灰复燃,恰逢边境战事频发,各地诸侯阴奉阳违,甚至有人和敌国串通,局势非常不稳定,让她十分头痛,不能有丝毫分心。 女儿是她的软肋,必须把女儿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行!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里才行了。 宫羽烟看向李闲,沉默片刻后,还是说道:“女儿叫宫馨怡,叫她小怡即可。” 李闲嘀咕道:“李馨怡也挺好听的,姓什么宫啊……” “你说什么?” 宫羽烟皱起眉头。 李闲赶紧说道:“啊没什么,我说咱们的女儿还挺好看的,长得很像我,当然……也继承了你的绝世美貌!” 在李闲又察觉到两股杀意的时候,他赶紧补充了一句话。 大乾的女人,都这么恐怖的吗? 为何一言不发,便要杀人? “所以……” 宫羽烟又沉默稍许,方才淡淡说道,“怡怡……我会将她暂时放在这里,就劳烦你照顾一下了,过段时间,我自会来寻她,等我处理完私事,到时候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这是哪儿的话?我是那种不养自己孩子的人吗?!” 李闲直接反问道,“对了,你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养不下去孩子?所以才想到了我?” 宫羽烟:“……”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斗胆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未曾婚嫁,或者只经历过我一个男人的话,嫁给我就行了。到时候我风风光光的给你举办一场成亲仪式,别的不说,保证是整个砚山县最好的婚礼,不会拂了你的面子,你大可放心!” 李闲拍了拍胸口,很是自豪。 他攒了六年银子,再加上父母过世前给他留下来的财产,家里没有万两银子也有好几千两了。 按照他的简单换算,这个数目相当于重生前七八百万人民币了,加上家中那百亩良田,妥妥的千万富豪。 如今又有了一个老婆和一个女儿,倒也不至于养不起。 他这个送女儿过来的便宜老婆,是真的好看! 六年前那个荒唐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可是什么都看过了,自然知道对方长着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娇颜。 宫羽烟杀意消失,突然冷笑道:“你很有钱吗?” 她作为大乾最尊贵的女帝,要多少银子有多少银子,结果今天听到一个乡村男人,说要风风光光地迎娶自己? 还真的有些啼笑皆非了! 李闲挺起胸膛,傲然说道:“上千两银子还是有的,至少比连孩子都养不下去的你有钱,你觉得呢?” 李闲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某个习武世家的大家闺秀,然后六年前发生了一些事,稀里糊涂他们就牵扯到了一起了,现在她们氏族可能遇到了一些事,所以不得已之下,让她把孩子送了过来。 宫羽烟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是啊,她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保护不了,和一个乡村野夫说那些多余的话又有何意义? 白费口舌罢了。 既然安顿好女儿,她也该走了。 “娘亲,你要走了吗?” 在宫羽烟起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宫羽烟。 宫羽烟转身摸了摸女儿小脑袋,说道:“馨怡要乖,他虽然出身不好,但说到底也是你的父亲,你在这里一定要懂事一些,娘亲回去之后,就会给你飞鸽传书过来,一定要听话点,知道吗?” 在母子道别的时候,旁边李闲张了张嘴。 “喂!这就走了,不进来坐坐吗?” 李闲赶紧追了过去,却发现他越追双方距离却是越远,没多久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那二人竟然踏雪无痕! 靠! 看到这一幕的李闲满脸震惊。 他这个便宜老婆绝对是武林高手,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厉害! 李闲又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才发现除了一些小女孩特有的衣物之外,还有一些香囊,一些礼乐之类的书籍,以及几锭拳头大小的金子。 看到金子的时候,李闲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啊! 他那个便宜老婆,这么有钱? “爹爹……” 李闲身后,此时出现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第2章 天才女儿 这个声音,让李闲浑身一阵酥麻。 他看向了身旁女儿,笑着说道:“哎!以后爹叫你怡怡好不好?” “好呀!爹爹咱们回去家里好不好,外面太冷了,娘亲告诉我说大雪天,千万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不然会冻着的!” 小女孩甜甜一笑,倒是没有太多母亲走了以后的伤心。 别看宫馨怡只有五岁,可她的聪慧程度,已经比很多十岁孩童都要高了。 在宫中这几年以来,宫馨怡是整个皇宫内最为聪慧的孩子,那些皇宫大儒,都对此赞赏有加。 只可惜女帝和她女儿的关系似乎也被察觉到了,不得不让她将女儿送过来。 很快,李闲拉着小女孩,回到了院子里面,有一个十岁左右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小书童,过来赶紧关上院门。 当院门关上那一刻,外面又出现了两个人影。 是去而复返的女帝宫羽烟,以及她的贴身侍卫青苇。 “陛下,我们该走了。” 青苇低声提醒一句。 刚刚她们已经离开了,但是女帝不放心,所以又折返回来了。 恰好看到了李闲拉着自己女儿走进了屋子里,那一幕倒也比较和谐,女帝方才松了一口气。 女帝点了点头,叹道:“馨怡天资聪慧,希望在这里不要遭到埋没……” 青苇笑了笑,道:“其实小地方也蕴藏着很多大道理,有时候公主不能总是深居宫中,有这么一段经历或许也挺好,至于那人……虽懒散闲适了一些,有些小聪明,但本性不坏,不然陛下六年前,也不会留他性命了。” 女帝最终叹了一声,看了眼前方乡间小居后,离开了外面。 希望一切如同设想那般,再过一段时间,等稳定了朝堂局势和边境麻烦,就能成功把女儿接回来。 至于那个乡野村夫,到时候她也会给对方一定补偿。 而这个时候,李闲也已经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外面看上去很荒凉,但在进入院子里面后,却是豁然开朗,里面空间不大,整体比较干净,窗户用油纸糊上,上面带着一些好看的花纹。门前摆放着一些十字弩、木制航母、飞机模型以及龙形雕像之类的一些小玩意,旁边散乱扔在桌子的宣纸上,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设计草图…… 这都是李闲闲来无事做出来的,而且摆放在外面的基本都是残次品。 宫馨怡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木制小玩具,想走过去摆弄十字弩的时候,被李闲阻止了,她只能嘟起嘴看着自己的父亲。 李闲干咳一声,拿起木制航母,边给边说道:“怡怡,你先将就着玩这个吧,刚刚那个东西有些危险,不是你能碰的,回头爹爹再给你做点女孩子喜欢玩的东西,比如哈喽Kitty。” “爹爹什么事哈喽Kitty,好奇怪的名字!”宫馨怡眨着跟黑曜石一般亮的眼睛问道。 “就是一只猫,穿着粉色的衣服,还有蝴蝶结。”李闲简单描述了一下。 “爹爹,那是三岁小孩喜欢玩的,我都五岁了,再说我可跟她们不一样!”宫馨怡撅着小嘴傲然道。 “……” 李闲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很快,两人已经走进了十分暖和的屋内。 李闲则是端详着小女孩,满脸喜悦。 看到女儿的可人模样,李闲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抱着她亲了几口,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气,只觉得十分满足。 这是来自血脉的牵连,没想到自己重生前没能完成的心愿,重生后却稀里糊涂完成了,真是造化弄人。 宫馨怡赶紧挣扎逃离,在远处扮着鬼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坏爹爹,胡子拉碴的,故意扎我!” 李闲哈哈一笑:“爹送你个礼物,稍等!” 说着,李闲就来到柜子前,打开门锁后,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浅蓝色月亮玻璃吊坠,然后带到女儿身旁。 “哇!这是宝石吗,跟月牙一样,太好看了!” 她这个时候早已经被玻璃吊坠给吸引住了,感觉这个吊坠比起母亲的夜明珠都要好了不少。 看到女儿喜欢,李闲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女儿喜欢的东西了。 重生前他连对象都没有,但一直畅想有个女儿。 现在终于满足心愿了。 如果不能让女儿喜欢自己,那真是太失败了。 说起来,玻璃饰品这东西,放在他那个时代是很便宜的,如果有谁拿出来送女生,估计连朋友都做不了。 但放在这个时代,那就大不一样了。 其实这也是李闲闲来没事,想制作玻璃,但由于环境太差了,加之原料很难把握,所以陆陆续续做了小半年,最终做出几个像样的成品来,其中便有这个玻璃吊坠。 李闲笑着说道:“爹地再给你一个小玩具,你试着玩一下。” 语罢,李闲已经将一个成品木制三阶魔方带了过来,说道:“把同一颜色归到同一面就可以,我给你演示一下,归类成功有奖励哦!” 这个新奇小玩具,让见惯了各类玩具的宫馨怡顿时愣在了那里,这又是什么玩具,看起来好神奇! 过了一会儿,宫羽烟又看着眼前的半自动抽水马桶,睁大了和宝石似的眼睛。 刚刚她可是看着爹爹直接往里面添加了半桶水进去后,‘马桶’里面的污秽,便随着水的加入,彻底离开了家中,里面也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爹地你快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原因,好神奇呀!” 宫馨怡眨着大大的眼睛,她原本还觉得这里很小很穷,但短时间内的经历,已经让她有些眼花缭乱了。 就连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室,都得依靠宫女和太监定时定点处理污秽,从未听过有这种冲水就能把污秽都冲走的东西,在宫中被大儒们誉为小神童的她,只感觉以前学的那些在这些知识面前不堪一击。 李闲笑了笑,傲然说道:“怡怡,这些在爹爹这里都是小东西,不值一提,跟着你爹我……可是能学到大智慧的!” 却不料在李闲说话的过程中,宫馨怡已经贪玩的去了其他地方,开始打量着造型奇特的家里,偶尔拿下东西一脸好奇的看着,没多时她竟然能自己将之前自己给她的三阶魔方给复原了。 宫馨怡拿着东西来到了李闲身旁,骄傲地说道:“爹爹我要奖励!” 李闲有些愕然。 一个五岁小女孩,在没有学步骤的情况下,竟然能用小半个时辰,就把魔方给复原了?! 要知道很多成年人,如果不知道步骤,怕是也会一头雾水,难以复原,更别提是一个五岁的古代小女孩了。 这未免也太逆天了。 难道自己女儿是一个天才?! 第3章 女帝发怒 “好,爹爹奖励你吃叫花鸡,现在就去做,先让小安陪你玩一会儿。” 李闲说着,赶紧将在柴房门口安静打扫的一个七八岁少年喊了过来。 小安是他几年前在村外偶然救下的一个小乞丐,事后小乞丐死活都要跟在李闲身旁,李闲也就没拒绝,就留在了身边给自己打打下手,非常乖巧懂事。 小安很聪明,心思灵活,就是比较沉默寡言。 如今自己女儿来了,正好可以让两个孩子互相认识下。 也算能让他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养好自己女儿。 果然,两个小孩见面后,互相介绍一下后,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站在柴房,微笑的看着小安给馨怡介绍先生平时做的各种小玩意,李闲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幸福感。 这女儿他要定了! 绝对不能再让那便宜老婆带走了。 最好找机会把那便宜老婆也留下来! 吃完饭,一大两小安静地坐在院子中。 李闲也适时地问起女儿:“怡怡,你平时在你母亲那里都学些什么?” “现在应该是有先生教授圣学了,属于五书四经里面的内容,到了晚上会教授礼乐,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圣学,太枯燥了,礼乐还行,但学多了也腻得慌,真的很无聊。”宫馨怡嘟嘴回答道。 李闲一拍脑门,对啊,按照前世,馨怡这个年纪都上幼儿园了。 穷什么都不能穷了教育! 自己也必须得给女儿安排上。 不过,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年,原主记忆中学习是到镇上的私塾求学,加之原主不太聪明,只是勉强混了个童生,便没再学进去。 “镇上的私塾教的都是很古板的,哪有我前世九年义务教育来的好,只是这个教材只能我自己编了,倒是问题不大,怎么着都是时代的碾压了……” 李闲捏着下巴,心中盘算好后,就让小安继续带着馨怡玩。 他自己则来到他一处房间,这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用来打发时间的地方。 然后李闲就开始回忆自己九年教育的内容,进行删减整理出一套基础版的教材。 这个世界不用学英语,所以李闲重心放在语文和数学上,当然自然之类的科目,也得安排上,好在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汉字差不多,在他穿越过来后就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语言能力,自动学会了,基本没什么沟通障碍。 期间他还打算给怡怡再穿插一些神话和寓言故事,四大名著中的西游记必须优先安排上,这绝对是任何一个小朋友都没法拒绝的。 …… …… 几天后,某处乡村小居…… “爹爹,快说下去,那孙猴子遇到如来佛祖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孙猴子会不会受到欺负?” 宫馨怡眨着眼睛,满脸求知欲地看着坐在那边的李闲,很是心急。 她觉得天庭那些神仙实在是太可恶了,打不过猴子竟然找帮手! 在她的旁边,小安也好奇地看着李闲,似乎非常期待这个故事的后续。 以前李闲也给他讲过不少故事,不过讲的是穿插在故事里的哲学道理,按照先生说的话,要想成人就得学会做人,而先生所教的,便是做人的道理。 虽然李闲没有考取功名,但是小安觉得李闲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如今大乾有功名的人被氏族举荐所垄断,普通人想考个功名便是难上加难,先生怀才不遇,也非常合理。 “不行!课前先做数学测验,测试通过还有自然课,等上完课后,再讲这个故事不迟,回答得让爹爹满意的话,中午有叫花鸡奖励!” 李闲拿着戒尺,严肃地敲了下桌子。 宫馨怡这才赶紧端正坐姿,小脸认真地看向眼前黑板。 在听到李闲说叫花鸡的时候,宫馨怡的嘴角,也是控制不住的流出了一丝晶莹透亮的口水,十分可爱。 这几天以来,爹爹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全是她以前在皇宫没吃过的东西,什么叫花鸡,烧豆腐,什么烤乳鸽,烤全羊,味道十分精美,几乎不重样,一个食材换一种做法味道会变得截然不同,这让宫馨怡的味蕾早已被折服。 李闲拿着戒尺,有些严肃地说道:“今天我们测试的内容,是十以内的加减乘除,知道么?” 宫馨怡和小安赶紧点头,坐得很乖。 要让宫中那些大儒,知道这个调皮捣蛋的公主,还能有如此乖巧一幕的时候,恐怕是也会瞪大眼睛,直呼不可思议。 至于李闲所教授内容,同样令人匪夷所思。 和这里正统的‘圣学’、‘方经’相比起来截然不同,所以宫馨怡的学习兴致也非常高。 “总共十道题,错两道以上就有惩罚,三道以上今天所有福利取消!” 李闲警告了一句,将卷子发了下来。 李闲所用的纸张,是历经两年时间,改造出来的高级宣纸。 其实这样的宣纸,足足领先这边上千年的时间了,但凡推出问世,绝对能引起很大的轰动! 也只有李闲这个院子里,才会有这种高级宣纸。 大乾大多数时候用的还是竹简,只有在飞鸽传书的时候,可能用到一些打磨好的羊皮之类的载体写字,但同样比较笨重,且承载的字数有限,如今李闲所制作出来的高级宣纸,已经不亚于记忆中古代的巅峰水平了。 片刻后,李闲把卷子发了下去。 在计时结束后,李闲开始检查起来,发现馨怡和小安做的全对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在上自然课之前,我需要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需要分别回答,第一,我们生存的这片陆地,是圆的还是方的?第二,太阳为什么会每天升起又落下?为什么会有春夏秋冬?第三……” …… 大乾,皇宫。 年关将至,乾帝坐在椅子上,一脸愁容的批着奏折。 批着批着,宫羽烟看到什么似的,突然将一把奏折摔在地上,饱满胸口剧烈起伏起来,难掩怒意! 第4章 大乾危机 “陛下,您又为何生气?” 青苇突然诡异至极的出现在了旁边,无奈说了一句。 自从今年以来,女帝生气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气出病来不可。 打天下难,没想到治天下更难。 这几年以来,女帝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前几年还好,除了女帝登基那一年极度危险之外,其余时候都挺好的,主要是今年大乾的运气的确有些不好。 先是前太子党羽死灰复燃,各处煽动人心作祟;接着两个诸侯又和其他国家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且对女帝的命令几次阴奉阳违;再有冬季来临,连续降了几场暴雪,大半个乾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雪灾冻死了很多穷苦百姓;加之最近小公主也有了点危险,让女帝不得不将小公主提前转移出去…… 这一桩桩事情下来,陛下一个女子,着实是有些焦头烂额了。 “这些宗室真是找死!他们竟敢公然私吞朝廷的救灾款项,导致雪灾没有任何资金和粮食可用,边境那边饿死了足足千余等待救灾的百姓,若不是孤有眼线,真要被他们给骗了,嘴上信誓旦旦地说拨款尽数用于灾区,孤看是都掏进他们腰包里面了,孤真想把他们一个个都砍头示众!” 宫羽烟拳头紧握,恨不得将那些氏族千刀万剐! 但是氏族和皇室的牵连纠葛本就很深,可以说宫羽烟五年前登基之时,背后也少不了那些氏族的帮助,尤其是钱财一事,和大乾那几大氏族的帮助密切相关,根本难以剥离。 她是既想好好治治这些氏族,又不能彻底脱离对方,担心引起反弹各地生乱,这种纠结心境已经困扰她好久了,每每都夜不能寐。 青苇也叹了一声,无奈说道:“今年这天气,却是有些不好……” 她只是保护女帝的一介武夫,也不懂治国理政。 不过雪灾一事,无异于在本就有些动荡的大乾朝廷里面,埋下了一个隐患,随时有可能雪上加霜。 因为这场雪灾所死掉的普通百姓,足足上万人。 “还有这些氏族,如何才能削减它们实力?现在整个朝廷上下,几乎有七成都是氏族成员,加上吃空饷的人太多了,都要把整个朝廷财政给吃穷了,朝廷根本无款可拨,还需要向氏族借钱解决此事,真是丢人!” 女帝伸出纤细玉手,轻扶额头,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举贤不避亲这种方式,让得乾国国力愈发下降不少,去年因为打压得有点狠,导致事与愿违,反而还让乾国元气大伤,差点一蹶不振。 所以……如何能在不引起对方反抗的前提下,又慢慢削减这些氏族的实力? 这件事情,是现在悬在宫羽烟心头最棘手的问题! 这一年以来,她都在思考这件事,只可惜没想出一个好点子来。 还有那些阴奉阳违的诸侯,更是心头大患。 而今大乾、大楚、大齐三足鼎立,大乾前几年刚刚经历了新帝登基,所以国力最弱,外交处于很大劣势,北方还有游牧民族不断骚扰,加之大乾两大诸侯国摇摆不定,和楚、齐二国私自串通,这一件件事积压下来…… 说实话,大乾的状况已经是很严重了! 不严重的话,宫羽烟也不可能把女儿送走。 这一件又一件大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宫羽烟叹了一声,旋即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怡怡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了……” 说话间,宫羽烟已经取出一张被打磨好的上等薄羊皮,开始提笔写了起来,很快信鸽前来,带走了宫羽烟的书信。 一段时间后,信鸽落在了某处乡间小院。 随着咕咕咕的叫声响起,在院子里的李闲挑了挑眉,随后抓住鸽子取下了东西,鸽子则是在一旁的晾衣架上候着。 “爹爹,我娘的信你不能看!” 宫馨怡走了出来,小脸满是警惕地把信抢了过来。 和娘亲的信件,他爹爹自然不能翻阅,里面的秘密让爹爹知道了就不好了,毕竟她爹爹一直以为娘亲只是一个普通人。 李闲干咳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他那个未过门的老婆到底说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宫馨怡想在羊皮纸上写字,却在想了想后,又从旁边拿了一张宣纸过来,这才细细写了一番。 而后将信件绑在信鸽腿上,信鸽飞离家中。 没多久,信鸽出现在了宫羽烟寝宫。 望着信鸽腿上绑着的宣纸,宫羽烟一脸愕然,自言自语道:“孤不是给了羊皮纸吗?这……又是何物?” 说话间,宫羽烟已经有些奇怪的展开了宣纸…… “娘亲,怡怡在这里过得很好,就是……就是,怡怡觉得爹爹很奇怪!” 最前方的这一句话,让宫羽烟心中一紧。 随后,她继续往下看去…… 她觉得,这张纸真的很好,纸上容纳的字更多,而且可以轻易对折,这种纸到底是哪儿的? “怡怡感觉,爹爹不像是普通人!爹爹没教我五书四经,没教我农耕,反而教我语文、数学和自然……爹爹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球形,还说天上的星星,和我们这个世界差不多,只是距离很远,是好多年以前的光到了咱们这里……他说太阳也是一个球体,他告诉我世界之所以有白天黑夜,是因为我们生存的这个星球,转到了太阳的背面,所以……” 看着女儿给她写的内容,宫羽烟久久沉默,眼底有些震惊。 她……或许低看那个男人了。 怡怡写给她的这些内容,简直闻所未闻! 但细细一品,又觉得不像是哄小孩玩的,反而有一定的道理。 她虽不懂,但看到女儿说出了很多类似于抽水马桶、叫花鸡、宣纸之类的词语的时候,只觉得并非作假。 至于最后面的宣纸…… 宫羽烟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高级绵软纸张…… 这……便叫做宣纸吗? 第5章 难以置信 要知道,她们现在的乾国,用的是什么? 是十分厚重的竹简! 这还是有钱的士族子弟才能用得起的工具。 普通人的话,压根没有购买竹简的资本,也就别提接受教育了。 在这个时代,只有有钱子弟才有接受教育的权利,其他普通人几乎都是文盲。 而哪怕那些有钱的氏族子弟,也只有特殊的地方,才会使用羊皮做成的纸张,而且成本很高。 如今看着眼前这张宣纸,数学、语文之类的东西暂且不说,假设它的制作方法可以传播开来的话…… 思绪致辞,女帝的纤纤玉手甚至都轻微颤抖起来,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青苇!” 女帝深吸了一口气,唤了一声。 下一刻,青苇便出现在了女帝身旁,意外地说道:“陛下何事?” “你且看看这张纸。” 宫羽烟直接说了一句。 青苇愣了一下,看向桌上那张纸,她原本毫不在意的目光,突然瞳孔一缩,随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拿起,轻轻用手摸起了眼前的纸张,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纸上内容,你也可以看看……” 宫羽烟吩咐了一句。 青苇凝重地看向纸上字迹,她能看得出,这是小公主的字迹。 只是上面的内容,却让青苇沉默了许久,直到女帝询问,她的心中都泛着阵阵惊涛骇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帝。 “你怎么看?” 女帝眼睛微眯,内心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其他暂且不说,如果这种纸是他做出来的,那么就值得整个大乾推广,甚至咱们可以从这种纸张上面,谋取巨大的利润,陛下——” 青苇直击要害道,“您不是说国库无银子可用么?” 女帝同样眼前一亮,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是说……孤向他要到这种纸张的制作方法?然后赚取财富?” 青苇点了点头,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一张纸里不仅仅藏着巨大的财富,而且从一定程度上,可以扭转我们大乾在三国贸易方面的劣势!” “只是这纸……真是那个人做出来的?” 青苇说到后面,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了。 那些数学自然之类的课程,前者似乎是算数,后者是一些自然中的现象,距离她们反倒是很远,没有感到太多震撼。 但眼前看到这张纸的震撼,却是非常直观的! 一经推广下去,乾国在潜移默化之下,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女帝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说道:“除了他,别无他人……” 如果没有信上那些内容,或许她还好奇那张纸是怎么来的,但是加上信上那些内容,就能够笃定了。 这种纸,就是那个乡野村夫做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后,女帝开始执笔,写字。 …… 两日后的晚上,砚山县乡间小院外…… 吃完饭的李闲坐在火炉边的摇椅上,有些心满意足地烤着火炉。 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简易日历,上面标注着他穿越来的具体日期。 李闲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再有几天马上就过年了,外界雪灾应该挺严重的吧,又要饿死不少人了,我也只能勉强自保,抱歉了各位。” 说罢,李闲抱拳朝天示意。 做完这个动作,李闲又摇摇头,自嘲笑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立场不同,看待这方天地的观点便会截然不同,也不知道如今的大乾女帝,看到这场雪灾,又会作何感想?” 穿越到此方世界六年之久,李闲自然也知道大乾皇帝是女子,而大乾在三国鼎立的局势下,其实占据着劣势,加上地理位置靠北,今年冬天暴雪席卷了整个大乾,冻死的人怕是有很多。 他身处的位置,准确来讲,是大乾皇宫附近所辖砚山县李村,全村人都姓李,一个数百人的村子。 他的父母是地主,当然也因为一些意外在李闲刚穿越后不久就过世了,所以目前便是李闲管着百亩田地,算得上是李村最大的狗大户了。 很多村民都是‘承包’了他们家的田地,不过李闲很大方,知道大乾有人头税,所以那些无田地的村民的税费,李闲给承担了,这也是很多李村村民对于李闲非常敬重的缘故,要知道大乾的人头税,可是不少。 李闲能帮他们交了,这是大恩。 尤其是今年下了几场大雪,很多村民差点饿死,还是李闲在下雪之后,分了每家每户一些粮食和柴火,确保李村可以安稳度过这个严寒的季节。 这同样是李闲对于村里的贡献。 在想事情的时候,李闲突然吓了一跳。 女儿宫馨怡,此刻却是站在了他身后,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自己。 “怡怡你怎么醒了?” 李闲目光柔和地问了一句。 如今他有了女儿,似乎也应该支棱起来了。 宫馨怡自言自语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爹爹,这句话是你想到的吗?” 李闲干咳一声,随即才说道:“是爹爹说的,怡怡你怎么不睡了?” “怡怡睡不着……” 宫馨怡想起了白天女帝给她传的书信,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对爹爹的宣纸很感兴趣,爹爹你能不能把制作方法告诉娘亲?” 李闲愣了片刻,随即才笑了笑,说道:“给了她便是,你记吧。” 纸张推广出去,倒也挺好。 他能猜得到他老婆背后一定有一个较大的氏族,李闲倒也不会将纸张雪藏在他这边,不如送给他老婆好一些,全当自己的聘礼了。 片刻后,宫馨怡已经将宣纸的制作方法,都给记录了下来,总共三种方法,从优到劣,步骤各有不同,哪怕是最劣的方法,其实都是目前这方世界望尘莫及的存在了,更别提最好的方法了。 “爹爹真好!” 把复杂的方法记下来后,宫馨怡走上前,在李闲脸上亲了一口。 李闲哈哈一笑,倒也不在乎配方这件事,只是认真嘱咐道:“你要告诉你娘,这个配方,千万要做好保密措施,不要落入他人之手!” 只有李闲知道,这种造纸方法,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多大的碾压。 配方绝不能轻易流传出去! 第6章 宣纸配方 宫馨怡赶紧点头! 她很聪慧,自然知道宣纸的重要程度。 或许……可以改变大乾在贸易方面的一些劣势了。 想起什么似的,李闲突然问道:“怡怡,你娘为何六年后才找到了我,这六年以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宫馨怡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眨了片刻后,才说道:“娘亲遇到了一些坏人,然后那些坏人拉拢了一批坏人,想对娘亲不利,她们发现怡怡和娘亲的关系了,所以娘亲不想分心,就把怡怡送到爹爹这里了,没想到爹爹这里这么神奇。” 说到这里,宫馨怡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李闲,自己这个父亲,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吗? 李闲闻言,随口说道:“问题严重吗,要不要爹爹帮忙?” 已经躺平了六年之久,现在老婆遇到麻烦了,李闲再不管的话,也说不过去,所以自己是不是也能做点什么?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他这个老婆应该是从六年前到现在,便一直有事,只是最近迫于压力,才将孩子送了过来,看来的确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不然对于一个可以做到踏雪无痕的高手而言,何至于此? 李闲自然也知道这个世界有武功高手,只是他居住在小乡村里面当着地主,遇不到这些事情罢了。 “嗯……暂时还不用,等娘亲明日来信了,我跟她再沟通一下!” 宫馨怡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以前觉得在这里,只是躲避麻烦。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爹爹或许也不是普通人。 是不是真的能帮得到娘亲? 娘亲在送她来之前,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睡过好觉了,她每天都能看到娘亲看着那些奏折叹气,若是爹爹能帮一些忙的话…… 想到这里,第二天信鸽前来,宫馨怡便把写好的信,都绑在了信鸽腿上。 很快,信鸽落在了女帝寝宫。 宫羽烟看到了宣纸的制作方法,而且还是不止一种宣纸制作方法的时候,她沉默了许久,眼底满是复杂神色! 没想到,这种纸真是他做出来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宣纸上所记载的造纸术,一旦公布出去,绝对会引起整个天下的轰动! 不仅仅是大乾,就连旁边的大楚和大齐,也没有这一类造纸工艺,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些早期的草纸,工艺十分粗糙,还不如羊皮纸好用,这是她所了解的信息,就那样还是皇室改良版本,在皇室所使用。 而眼前的宣纸工艺,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为最佳,工艺复杂,从原材料,再到各类步骤都非常明确,成纸为上佳,李闲同样在后面做了备注,第一等不要告诉任何人,最好将造纸作坊彻底封闭,挑选最为信任之人,分步骤制作,必要时可采取手段控制信息流通。 第二等次之,第三等最差,依次向下便会含有不少杂质,而且用料及步骤也将愈发简单,可用来对外售卖,甚至是出口到齐楚二国。 甚至于…… 在后面,李闲特别说道:“夫人,上等自留,高价售卖,下等宣纸,缓一段时间可将制作工艺对外出售,万万不要低于万金出售。” 在大乾,金子虽然也是硬通货。 但最主要的,依然还是银子以及铜钱。 纸币自然是没有出现的,换算方式和李闲记忆中差不多,铜钱一贯,可兑换银子一两,银子十两,可兑换金子一两,金子便是最高价值的交易物。 所以,李闲信上所说的万金,因为流通中金子更少的缘故,所以至少价值在十万两白银以上! 要知道大乾一年国库收入,是多少? 也才几百万两罢了! 李闲自然清楚,历史的清朝,在康熙阶段,一年国库收入大致三千万两白银左右,而大乾却只有几百万两白银,如此便可以见得,大乾的国力确实很弱。 因为大乾还有两大诸侯国,诸侯国除了每年需要缴纳一定的税赋之外,几乎不用给大乾宗主国其他的银子,两大诸侯国占据大乾13的土地,加上齐楚二国的领土,又占了整片大陆56以上的土地,所以大乾说白了,也就是北方这一小块地方罢了,能有百万两收入,已然不错。 知道大乾国库收入的宫羽烟,自然也在看到李闲字迹的时候,有些沉默了。 他竟然说最次等的造纸术配方,价值万两黄金? 如果有这万两黄金的话,或许此次雪灾,便能很好的处理此事,也用不着宫羽烟天天愁到焦头烂额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宫羽烟说道:“青苇。” 青苇应声而到,诧异地看着女帝。 现在女帝唤她,是否还是因为李闲的事情? 这两天因为李闲那张宣纸,女帝似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造纸术,三种配方,从难到易,他都给孤写在这上面了……” 女帝示意了一下。 青苇瞳孔一缩,随即拿过来看了起来。 她和女帝的关系,已然形同亲人,所以女帝身上任何秘密,青苇都知道,当然她也不会恃宠而骄。 青苇不过是女帝身旁,一个保护女帝的武夫罢了。 她认得清自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眼前的女帝,实则外刚内柔。 从她对待馨怡便能看得出来,而且当时强行临幸了那个李闲,也是女帝心生恻隐,没有将对方给杀了。 如果她站在女帝角度的话,必然会杀了李闲,无关现在。 帝王世家就应该狠辣一些,像女帝这一类人,本就有些被动,尤其是女帝登基以来,更是缺少了登基之前那种果断,做很多事都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导致目前那些氏族和诸侯,胆子愈发大了不少。 “陛下您觉得……” 青苇简单看了一下,收回目光。 那个李闲……竟然真的将配方,给带过来了。 有如此工艺更应该保密,他竟然这么大方? 对于李闲的大方,青苇同样颇有好感。 宫羽烟淡淡的说道:“按照三种配方,差人去做一下,孤……要看看具体成品,到时候再说。” 青苇愣了一下,随口问道:“陛下,后续这些人如何处置?” “留下就关着,留不下就杀了……” 宫羽烟一锤定音。 第7章 扶危济困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坐在火炉旁边的李闲却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火都烧到这么旺了,怎么还觉得突然冷了一下? 难道是有人想到他了? 会是自己那个便宜老婆么?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李闲一边烤火,一边叹了一声。 接着,李闲又看向了旁边的宫馨怡,走过去给她盖了盖身上的被子,随后又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过去划了一痕,每天晚上他都会手动划去一天,这关乎这他穿越到这方世界之后,所度过的时间,马虎不得。 看着上方所示的‘2235天’,李闲也颇为感慨。 如果按照一年365天来算的话,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六年了。 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闲逸生活,李闲的心境也有了很大的改观,或许以现在他的心境,再回去现代社会的话,很快就会被淘汰掉了,那个快节奏的社会跟这里相比起来,这里简直是陶渊明那样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如今他又多了一个女儿,多了一个便宜老婆,是不是也得琢磨着搞点什么营生? 要不……就挑个时间离开这个小小的李家村,去皇城买一套宅院,做点生意,攒点老婆本? 李闲在思考。 真要这样的话,那就得好好琢磨一二了。 毕竟在古代这种地方,如若要大刀阔斧干的话,还是有些让人兴奋的,而且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如何低调的赚点老婆本,也是李闲如今所想的重点。 思绪到了这里,李闲搓了搓有些凉的手,随后走过去添了点火,蹑手蹑脚地去了那张躺着女儿的床上,轻轻躺在旁边。 宫馨怡必须要跟他睡,他也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才五岁,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没多久怡怡便跟八爪鱼似的,抱在了李闲的身上,她像极了一个小挂件,嘴角还流着晶莹剔透的口水,看上去十分可爱。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李闲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听着李家村时有时无的狗叫声,慢慢睡了过去。 明晚便是除夕夜了。 大乾自然也会过年,和重生前差不多,这里就是一个类似于前世古代的世界,李闲早已经适应。 家里的年货也置换好了,过年以后便是开春,希望年后别再下雪了,这样也能少饿死一些人。 愿世界平平安安…… …… 第二天,李闲早早地起来,去了院子外面。 他在小安的帮助下,将后半年的一些东西,从‘冰箱’里面拿了出来,包括一些鸡鸭鱼之类的肉类,冻得十分结实,表层结着一层冰霜,敲击之时梆梆作响,这是年货,今日打算烹饪。 上午的时候,李闲将去年的对联撕掉,又在门前贴上了新的对联。 上联:家和万事兴岁岁皆如意。 下联:人顺百福来年年尽平安。 横批:迎春接福。 这三个对联,是李闲昨天写好的。 将对联在门上贴好之后,李闲见太阳也升高了不少,所以直接拿出锣给了小安,让小安沿着村中小路敲了起来。 这也是李家村的一个习俗。 几乎每年的这个时候,小安都会拿着锣鼓,沿着李家村敲上一圈。 片刻后,全村大多数村民,都来到了李闲家门口。或揣着手,脸冻得通红,嘴中冒着白气,或左右踱步,低声聊天,期待今天上午能领的东西,当然也有些人不断鞠躬,擦着眼泪,十分感恩。 若非李闲,他们今年冬天,怕是过不去了。 但是他们村有了一个善良的小地主,因此在去年几场暴雪之下,从三岁小孩童,到五六十的老人,竟然无一人冻死,创造了奇迹! 所以,李村对李闲非常感恩。 可以说他们村子正是因为有了李闲,才过得舒坦了一些。 就连村正,对李闲也是赞赏有加,几次劝李闲一定要开春再去考取一下功名,说不定真就功成名就了。 只是李闲每次都摆摆手,说自己就喜欢在小乡村定居,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后来村正也就没说什么。 此刻随着村民的慢慢到达,还有几个年岁到了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被家中长辈带了过来,几乎每一个少女都红着脸看向李闲,似乎期待李闲能看得上她们,这样的话,她们就摇身一变,当成地主夫人了。 要知道,李闲可是他们李村有名的美男子! 自打李闲成年以后,上门求亲的媒婆,便络绎不绝了起来,包括李村在内的很多村子,李闲的名声的都很高。 也是因为后来李闲说再有上门之人,一律不见,如此才少了许多。 至于现在? 这也是一个传统了。 每到除夕之日,每家每户,都能从李闲这边,领一些食物回去,吃一顿好的年夜饭。 至于馨怡,此刻也站在李闲旁边,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村民,也不知道爹爹打算做什么事情。 小安看到这一幕,低声说了一下。 馨怡顿时眼睛一亮,崇拜的看向了李闲。 没想到,爹爹竟然是大善人! 李村村正是一个临近五十岁左右的老人,他看着李闲,上前拱手说道:“闲哥儿,全村一百零一户全部到此。” 李闲点点头,说道:“先在这里祝福各位过年好了,今年除了该有的两斗粮食之外,每家每户都有一条鱼,预示着大家年年有余,也希望大家能过个好年,小子在这里给各位拜年了。” 说话间,李闲稍稍欠身,很有礼貌。 此刻在不远处,因为除夕所以悄悄来了这边的青苇和女帝,也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李闲……他在做什么? 看着李闲给每家每户都分发粮食和肉类,而那些村民对李闲感激涕零,每每拿走粮食,都要感谢许久。 这一幕,让宫羽烟沉默许久。 他……竟然在给人分粮食? 大乾那么多地主,竟然还有在意普通人死活的人? 她都管不了那么多雪灾冻死的灾民,李闲竟然在救身旁的人。 这让宫羽烟心中有些难受。 第8章 万家灯火 青苇看到这一幕,倒也对李闲多出不少好感,非常中肯地说道:“此子心怀百姓,或许陛下您当初留下他是对的。” 宫羽烟自嘲一笑,叹了一声道:“偌大的一个皇宫,竟然没有一个皇城脚下的小乡村温馨,还真是有些嘲讽。” 皇城也在年的氛围下,张灯结彩。 只是皇宫那边,却缺少了那种阖家团圆的氛围,在皇宫里她只觉得很孤独。 她是上位成功了,可事实……便是兄弟姐妹杀的杀,逃的逃,目前在皇宫那边,她还有至亲母后,却也因为她抢了太子位置的缘故,一直不肯见她,已经足足有五年时间,母子没有再见过一面了,形同仇敌! “公主在这里倒也挺适应的,陛下您这样也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处理朝政了,偶尔来看看小公主,多好?” 青苇很欣慰的说了声。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宫羽烟点点头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同样有些复杂的说道,“这句话,是他说出来的。” 她作为大乾女帝,自然是熟读五书四经,如此千古绝句,又怎么能雪藏至今? 所以,这句以前从未听过的诗句,定然是李闲说出来的。 在读到馨怡来信的时候,馨怡特地强调了一下,说这是爹爹说出来的一句话,她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给母亲写了过去,也可以让母亲听听,毕竟如此绝句,如果没有被其他人听到的话,实在是可惜了。 青苇顿了一下,倒也点点头,有些怪异的说道:“确实,可能他本人也不知道,您是女帝这件事……” 宫羽烟摇摇头,说道:“走吧,年后再来看怡怡……” 说完后,宫羽烟和青苇,已经消失在了不远处。 而这个时候,李闲小院隔壁家十五岁的翠花,也随她爹走上前来。 翠花低头不敢看李闲,却在她爹干咳一声的情况下,一边将和‘大米’类似的本地特有的粮食接过去,一边害羞的说道:“多谢李闲哥哥,李闲哥哥过年好。” 看着眼前的农家翠花,李闲笑了笑,倒也没有分毫嫌弃。 他自然知道隔壁的意思,隔壁邻居家,可是一直想让女儿翠花嫁给他,翠花长相倒也不错,有种农家独有的质朴,而且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女主人。 只是他都有女儿和老婆了,其他人自然是不会再多想。 至于隔壁的翠花父亲,此刻则是狐疑的看着宫馨怡,好奇的问道:“闲哥儿,这个女娃子是?” 这句话说出口,其他还没领粮食的村民,也都看向了李闲。 对啊,这个小女孩生得这么精致,到底是谁? 李闲身旁有一个小安,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可这个小女孩,似乎是最近才到的。 李闲眨了眨眼,说道:“当然是我女儿。” 这句话说出口,顿时不少村中少女两眼一黑,更有甚者,直接血液上涌,摇摇晃晃差点瘫软在地上。 她们等了李闲这么多年。 却不料,李闲孩子都有了,而且还生得那么好看! 一时间,整个李家村,都知道李闲有了孩子的事情,不少有女眷的家庭,更是一阵神伤,只能给女儿另寻他处。 而这个时候,回去家中厨房的李闲,也开始和起了面。 他做了两种馅料,一种是猪肉白菜馅,一种是韭菜鸡蛋馅。 这个世界,除了少数物品和重生前的古代世界不一样之外,其实绝大多数的东西,和古代都差不多,鸡鸭鱼猪什么的这里也有,可以说是一个翻版古代了。 而且它的发展程度相当于古代的秦汉时期,只是没有秦国大一统那么有实力罢了。 可以说,除去一些微小的细节问题之外,其他地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三国鼎立+秦汉发展水平。 至于大乾,便是整个大陆国力最弱的一个国家了,据说再往北一些的地方,因为暴雪的缘故,那些游牧民族经常来大乾这边烧杀抢掠,往往杀了人抢完就走,十分野蛮。 等大乾官兵到了之后,人都骑马不见了,边境那边可谓是苦不堪言。 这大乾女帝,怕是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吧? “爹爹,这是什么东西?” 宫馨怡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食物,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吃过这种奇奇怪怪的食物,看上去真的很独特! “饺子,过年必备的食物,以后你想吃了,爹爹都会给你做,等煮熟之后你就知道味道了……” 李闲笑着说了一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饺子。 这边的蘸料自然也是有的,民间的粮食醋大乾早就有了,再搭配一些野葱野蒜,外加其他的一些香料,做个饺子蘸料完全没什么问题,和记忆中的味道相比,这边的却是要更胜一筹,因为这里的食物,几乎都是纯天然的,而且味道很纯正。 饺子包好之后,李闲简单吃了个午饭,到了下午的时候,李闲去了他的库房,将简易版炮竹拿了出来,放在了比较高的地方,随后李闲又在院子里堆了一个简易版的篝火。 这不是他的风俗,而是整个大乾,或者说是整个北方地区的风俗。 除夕夜的时候堆篝火,记忆中他那边有些地方叫旺火,当然也是殊途同归。 将篝火堆好之后,李闲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不早了,倒也直接将火折子拿出来,对着下方的一堆干草吹了片刻,就点燃了下方的草,接着李闲就拿着扇子扇了起来。 没多久,整个院子里,已经出现了一道火光。 李闲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没摸到手机方才无奈摇摇头,这个毛病还是没改掉,以前每年点火的时候,他都会发个朋友圈,尤其是在今年有了一个女儿的情况,让他下意识就忘记这是大乾了。 摇摇头后,李闲看着眼前玩火的两个小孩,面带笑容,只觉得这一幕十分温馨。 没多久,李闲已经去了厨房,开始做起了年夜饭。 “陛下,您想进去么?” 而在外面,青苇看了眼宫羽烟,说了一声。 陛下今天都来了李家村两次了,这都不进去坐坐吗? 第9章 大乾纸坊 宫羽烟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看看就行了,没必要进去……” 她的眼中,带着一抹温情。 尤其是当她听到院子里出现了馨怡声音的时候,更是如此。 青苇叹了一声,她懂女帝的想法,这一进去,怕真的舍不得出来了。 有些时候,她的身份并不允许她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哪怕女帝遮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合适。 至于厨房那边,李闲正穿着围裙,不断翻炒。 今天晚上的年夜饭非常丰盛,一道烧鹅,已经做出来了,一道清蒸鲈鱼,同样也已经上桌,还有一道麻婆豆腐和凉拌菜,外加一小盆十分营养的乌鸡汤,以及三碗香气扑鼻的米饭,后者也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主食,也正是这种食物的推广,让很多普通老百姓都能填饱肚子。 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四菜一汤,这样的年夜饭足够丰盛了。 并不是说饭越多越好,也得看人有多少才是。 要是十来个人的话,自然是十几道菜都不为过。 宫馨怡看着爹爹做出来最新款的‘麻婆豆腐’,一脸好奇地夹了一块,放进小嘴里尝了尝,随后就眼睛一亮! 她顾不上豆腐烫嘴,便直接手忙脚乱地吃了起来。 李闲笑了笑,说道:“小馋猫,慢点儿吃,明天早晨吃饺子,记得早起,迎新春,去拜年。” 拜年肯定是要拜年的,比如村正,再比如李家村这边,李闲以前的一些亲戚,都需要一一拜年,这是礼数问题。 可能这一次拜年以后,自己也该离开了。 如今有了女儿的情况下,李闲正在琢磨需要做什么营生好一些,等过了这个年,天气好点儿之后,李闲自然会开始着手此事。 宫馨怡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到了娘亲,娘亲那边……在吃什么年夜饭呢? 其实这个时候的宫羽烟,她还看着李家村每家每户的火光,依旧没有走。 她来了这里足足半个时辰,这个时候也已经听不到怡怡的声音了,想必怡怡也走进屋子里吃年夜饭了。 以往过年都有怡怡陪着,虽然人很少,但总归不孤单。 但今年过年,老乾帝病逝了,母后又在宫中不见她,所以她没有任何亲人,非常孤独。 唯一的亲人,除去同父异母的前太子之外,便在大乾皇城外的李家村,自己的女儿,外加那个有些神秘的李闲。 想必他们现在,应该过得很开心吧? 清风吹过,让宫羽烟耳旁青丝迎风飞舞。 青苇叹了一声,她自然看得出,陛下舍不得走。 她都觉得陛下应该进去坐坐,顺便和那李闲聊一下宣纸的事情,毕竟也师出有名不是? 李闲不是普通人,这点在年前便已经看出来了。 其实她也对李闲非常好奇,那种制作繁琐,工艺极其复杂的纸张,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而且不是一种,还是由难到易,三种宣纸! 这样的宣纸,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搞定的。 且不说宣纸,李闲教授公主的各种理念,也都非常独特,隐含大道理,让她觉得李闲并非常人,甚至……是那种拥有大智慧的人。 当得上一声先生的称呼。 要不……让李闲去国子监当个老师? 只是进国子监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进得去。 当然李闲有想法的话,或许还真的有几分可能。 毕竟国子监的职位在朝堂之中,属于普通职位,李闲考取一个功名,陛下完全可以将他安排到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子监岗位。 李闲这种人,更应该为大乾所重用,成为陛下的人! 而不是在一个小乡村隐居着,他是否也会有怀才不遇的心态,所以才甘愿在这里隐居,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宫羽烟摇摇头,轻声说道:“孤就随便来看看,就没必要进去了,也该走了……” 宫羽烟随即便要离去。 只是下一刻—— 她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身后那个小屋…… “砰!” “砰!” “砰!” 一个又一个爆竹升天,随即在夜色下,炸出绚烂的火光。 宫羽烟望着此情此景,满脸愕然。 就连身旁青苇,也是呆呆地看着前面小院中时不时亮起的爆竹。 除夕夜的晚上,从未出现在大乾的爆竹声,响彻夜空! …… …… 大乾,皇宫。 宫羽烟眸光微眯,看着眼前已经被做出来的成品纸张。 哪怕造纸过程十分繁琐,用料也非常复杂,但在皇帝想要看到纸张的那一刻起,任何麻烦都得为其开路,所以仅仅几天时间不到,三种成色各异的宣纸,从难到易,便已经尽数摆在了桌子上。 她虽然没有完全掌控朝野,但做点这些事,便是小题大做了。 至于那造纸的人,此刻也早已经被控制着,关在某个地方,不让其离去。 这是目前宫羽烟最大的机密! 除了李家村创始者李闲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泄露半点秘密,违者……斩! 那些人虽然暂时没有被杀,但也被关了起来,留作下一次使用,并没有竭泽而渔。 至于那些人,自然也未曾反抗。懂事的他们也知道但凡女帝想让他们出去了,可能也就是他们项上人头掉下来的时刻,所以还不如被关着,有吃有住来得好一些,为女帝所重用,何其荣幸? 宫羽烟将三种纸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细细捻摩,仔细感受三类纸的质地和触感,神色颇为震动。 最后,她开始提笔写字。 又过了片刻,宫羽烟看着三张纸上面的笔记,眼中有精芒一闪而逝。 这就是李闲送过来那种纸,成色和质地分毫不差! “青苇。” 宫羽烟喊了一声。 “陛下。” 青苇出现在了宫羽烟身旁。 自从女帝上位之后,太监这个职位就形同虚设了,老乾帝在位时,以前的司礼监太监风光起来,甚至连朝政都能左右,但是现在几乎是一个边缘透明角色了,仅仅只是和宫女一样,在宫内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杂事。 而女帝在私底下的一些事情,基本都会交给青苇去处理,青苇便相当于女帝的全权负责人。 别看青苇只是一介武夫,她处理起一些事情来,效率也很高,非常细心。 “孤欲打造大乾造纸坊,你意下如何?” 女帝看向了青苇,眼中光芒很亮。 第10章 氏族难题 从成色来看,其实哪怕是最劣质的低等宣纸,也比羊皮纸好用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闲在信中强调,哪怕最劣质的宣纸,造纸工艺的售卖,也不能低于十万金的缘故。 十万金虽多,但造纸这种东西,却可以说是改变整个世界的一款产品! 所以,非常值得。 甚至于,哪怕最后要出售,她也不打算只卖十万金。 而是应该卖到二十万金,因为但凡工艺出去了,其实中等宣纸,上等宣纸,迟早被慢慢改良琢磨出来,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上中下三等造纸术,其实殊途同归。 所以最开始的造纸术,才是真正的关键。 宫羽烟心知肚明。 “陛下,您做决定之后,我这就去安排……” 青苇轻声说了一句,她也能看得到,在陛下看着这几张纸的时候,满面的愁容,终究是减少了许多。 那个李家村的李闲,或许真的可以重用。 “嗯,去安排吧,切记保密,但凡有想要离开且参与了造纸的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宫羽烟淡淡的说了一句。 青苇点点头,领命离开。 而这个时候,女帝又取出一张中等质量的宣纸,提笔写好字,将内容绑在了信鸽腿上,信鸽很快离去。 没多久,信件已经落在了李家村某处院子里。 “怡怡,你且问他,氏族有爵位者吃空饷问题积重难返,影响国库收支,且氏族任人唯亲,朝堂七成官员被氏族所占领,有没有什么温和的破解方法?” 信上,仅有少数内容,宫羽烟想直白点问问李闲,看看李闲究竟有没有答案。 在看到内容之后,宫馨怡也是愣了许久,偷偷看向不远处正在做手工的李闲。 自己的母后,竟然想问爹爹这个问题? 难道……爹爹有方法解决? 片刻后,怀揣满心疑惑的宫馨怡,也悄悄来到了李闲身旁,拉了一下李闲的衣角。 李闲看向女儿,笑着说道:“你娘说什么了?” 他刚刚,自然看到信鸽来这里了,除了他那个未过门的老婆之外,也没有什么人能给这边传消息了。 宫馨怡眼睛眨了眨,心里说娘亲原话,可是不方便直接说出来。 所以,她得用自己的语言,来简单翻译一下。 于是在想了想之后,宫馨怡便说道:“爹爹,其实外公是大乾朝廷的一个官,他提到了一个问题,想让怡怡回答,怡怡不知道,所以想问一下爹爹这边的答案。” 李闲笑了笑,果然是五岁小女孩,已经忍不住慢慢透露自己的身世了么? 大乾朝廷的一名官员? 他那老婆果然不是普通人家! 李闲心思流转片刻,点头说道:“你说吧,我看看有没有答案。” 宫馨怡甜甜一笑,随即才伸出胳膊示意了一下,李闲将其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宫馨怡才奶声奶气的说道:“外公说,朝廷氏族问题严重,吃空饷、任人唯亲、左右朝政,导致大乾朝廷有七成以上官员,都是氏族成员,而且因为爵位俸禄原因,国库压力很大,这个问题可有破解方法?” 李闲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可是不简单。 没想到怡怡她外公,竟然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氏族问题……这可是古代困扰很多帝王的一个最大问题了! 古代历年帝王,除了开疆拓土,休养生息之外,所做的事情无非便可以汇总成一句话:加强中央集权! 而氏族,便是困扰此事的最大根源之一。 难道,大乾也苦氏族久矣? 七成以上官员都是氏族成员……这确实有点多了。 长此以往,朝廷国库被掏空的案例,在记忆之中也不少了。 所以李闲在思索片刻后,便是笑着说道:“我先不说,怡怡和小安觉得,这件事情又应该怎么处理?” 这句话说出来,旁边刚拿了点烧火木材回来的小安,也满脸思索地停了下来。 至于宫馨怡,同样拧着小眉头,显然这个问题难住了她。 虽说她天资聪慧,但作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面对这种涉及朝廷层面太宏观的问题,就很有难度了! “爹爹,怡怡觉得这种情况,确实很麻烦,因为外公就不是氏族成员,他对这种现象很是痛恨。” 宫馨怡眨着眼说了一句,她自然又说谎话了,除了娘亲之外,她没有任何亲人。 因为其他亲人,都在娘亲上位的时候被杀光了。 至于这个问题本身,难度的确很大。 娘亲都解决不了,她自然不知道怎么解决。 “小安。” 李闲看向了旁边的小安。 小安跟了他有几年了,这些年以来,耳濡目染,也学了很多知识。 小安沉默片刻,很认真的说道:“先生,这些话可以说吗?” 小安也知道这种话题,比较敏感。 李闲哑然失笑,随即才说道:“说吧,就在自己家里说,没关系的。” 小安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回答了起来:“大乾女帝刚登基五年,这五年以来大乾并没有得到有效的休养生息,反而每年都有很多事情发生,女帝身旁信得过的人也比较少,如今和氏族虚与委蛇,国力薄弱,国库少银,再有去年老天降下雪灾……小安认为这种情况下,应该采取怀柔政策去慢慢应对,而不是朝着某一个氏族动手,否则会加剧内部对抗,就像是先生之前说的那个道理,温水煮青蛙。” “温水煮青蛙?” 宫馨怡好奇的说了一句。 温水她知道,青蛙她也知道,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还是宫馨怡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语。 小安看了眼李闲,发现李闲继续点头之后,这才解释道:“水是朝廷,青蛙就像是氏族,水好的情况下,它们就会繁衍生息,子子孙孙继承大乾爵位,享受大乾俸禄,加之朝堂氏族成员垄断,举贤不避亲……如此一来,换成齐楚二国都会慢慢被拖垮,就别提是国力最弱的大乾了。” 听到小安说国力最弱的时候,宫馨怡撅了撅嘴,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经常在母亲身旁,她自然也知道大乾的现状,小安所言的确如此。 “要想处理青蛙的时候,一定要从温水开始,长时间用文火慢慢加热,这样哪怕到了后面到了很热的情况,青蛙也就不会反抗,甚至是没有能力反抗了,可假设最开始直接就用大火煮的话,青蛙一定会反抗跳走,甚至会溅起水花,让得大乾国力受损,青蛙多点的话,很有可能掀翻水缸,让大乾彻底一蹶不振,甚至走向灭亡。” 这句话说出来,宫馨怡打了个了冷战! 怪不得,去年娘亲对氏族动刀子,却引起对方反扑,导致大乾朝堂有些不稳,原来因为这样! 随后,宫馨怡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如何怀柔?” 第11章 醍醐灌顶 小安也看向了李闲。 他只是知道需要采取温和的措施。 但具体是什么措施,小安就不知道了。 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先生想必知道该怎么做。 刚刚的他,只是复述了一下先生曾经说过的话罢了。 李闲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其实这个局面,想破解也很简单,只需要朝廷颁布一个政策,先将大乾爵位调整,取消低等爵位,减轻支出压力,回笼未来资金,此后任何功勋和爵位的继承者,不得超过三代!当然也不是一刀切,而是在‘三代’之内慢慢顺延降低,每一代都降低一个等级,直至彻底消失,时间延续长达五十年之久,这也是一种文火慢煮的方式,我待会儿简单给你算一下这里面的账目,你就知道继承爵位的氏族,叠加起来有多恐怖了……” 片刻后,李闲简单给宫馨怡算了算这里面的账目。 如果按照一个王朝风调雨顺到了后面,每年在有爵位者空饷上面的支出,竟是达到了惊人的上百万两银子,而大乾国库收入也才几百万两罢了。 这让宫馨怡一阵吃惊,国库针对氏族的支出,竟然这么多?! 而且……哪怕如此还在年年增加。 “这就是那些氏族的恐怖之处,此外包括大乾、大齐、大楚三国在内,目前所采用的选拔官员的方式,虽说的确有考取功名这个途径,但真正考取上来的人才,依然得不到重用,主流方式还是任人唯亲,话语权掌握在氏族大臣手中,对吧?” 李闲笑着说了一句。 宫馨怡点点头,说道:“外公说,大乾的左右丞相,便是两个不同的氏族,在大乾权势最大。” 李闲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些氏族成员的恐怖之处。 朝廷风调雨顺,发展势态凶猛,而它们便是越吸附越多的藤壶,依附在朝廷这个海龟身上,只知道吸血,不知道给予,最后哪怕是一个健康的成年海龟,都会变得千疮百孔,一个王朝也将会因此而走入末路。 可以说,如果没有氏族这个藤壶的吸血,一个王朝至少还能多活百年以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宫馨怡眨了眨眼,看着李闲,难道……爹爹还有方法吗? 如果按照这样下去,宫馨怡觉得母亲的这个大乾,真的很危险了。 “很简单,选拔方式亟需大兴科举,将科举作为任人选拔的唯一制度,没有例外,便可破除这个氏族的桎梏,唯此而已!” 李闲一锤定音。 “取消低等爵位,并三代之内顺降?” 大乾皇宫,得到女儿回信的女帝,瞳孔骤然一缩。 女儿给她按照那种方式算了一下,国库支出确实恐怖,如果不管的话,到了未来甚至能占到整个国库支出的一半以上,整个大乾都会被拖垮! 至于李闲所提的温水煮青蛙,的确很有道理。 之前她想要一刀切,虽说对付的不是最大那两个氏族,却也遭到了对方的反抗,让得大乾国力有了一定的损耗。 “至于大兴科举,难道真要改革一下选拔的制度了……” 女帝自言自语片刻。 她沉默许久,又提笔写下一个问题:“那诸侯国拥兵自重,怎么解决?科举制度应该怎么制定?有没有具体细则,选拔标准又是如何?” 接着,让信鸽带走。 而宫羽烟的目光,也是一阵闪烁。 那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不知不觉间,宫羽烟已经将这些问题,彻底抛给了那个男人。 “诸侯国拥兵自重?这个问题比氏族什么的简单不少,毕竟朝廷不需要养诸侯,只要颁布一套推恩法令即可将之慢慢瓦解!” “至于科举制度,爹爹现在来简单写一下,不过仅限你外公看看,这东西不要对外展示,否则会有很大的危险,知道吗?” 李闲很严肃的看着女儿宫馨怡。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内容,遭到大乾氏族的对付。 到时候,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最近还做好打算,要过段时间去大乾皇城买个宅子攒老婆本呢,怕是刚去皇城就被抓起来了,实在得不偿失。 “爹爹,外公肯定知道的,你放心吧!对了……那个推恩令又是什么呢?” “推恩令其实很简单,就是借以封赏,但暗中在削弱诸侯势力,同样是属于怀柔策略,一种借力打力的政策……” 又过了一天…… “乡试、省试、殿试,第一分别为解元、省元、状元。后续在殿试阶段决出三甲,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这点倒是和大乾选拔人才差不多,都是由小及大,只是过程和内容更加细化了不少,和大乾目前的选拔人才相比起来,这个有血有肉,而大乾只是一个简单的骨骼……只是这个省试,莫非便是如今的郡试?为何唤作省?” 女帝自言自语。 大乾的行政区划,是郡县乡这样的划分。 而李闲所写,却是省县乡,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后续…… “大乾采取的选拔制度,有点科举的影子,但起主导作用的,依旧是类似于李闲所提到的‘察举制’以及‘世袭制’,也就是继承以及让氏族成员推荐人才,导致整个大乾朝政,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官员阶层被严重垄断!” 宫羽烟握紧拳头,喃喃自语道,“长此以往下去,怕是会让整个大乾朝着礼崩乐坏的阶段发展,估计这样下去不出几十年,大乾就得灭亡了,更别提还有齐楚二国虎视眈眈,怕是这个阶段还会缩短……” 宫羽烟在深吸一口气,脸上无比凝重。 她正是看到了这点,才想着扭转局面。 但只有真正做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过程又多了困难。 在水中的青蛙,并不会让她剔骨疗伤的,稍有点动静便会反抗,让她对那些氏族实在是无从下手。 接着,宫羽烟又继续看下去…… “夫人,其实我在上面所提及的科举制,可视情况增设科目,如帖经、杂文、策问、武举、诗赋、算学等等内容,全面、综合地考量人才,做到分科目而举士人,综合录用,尤其是偏科却很优秀的寒门子弟,要特殊照顾……” 宫羽烟眉头一掀,这小子,在称呼上都要占自己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