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唐诡之我是状元》 第1章 被废的状元 大唐景云二年,长安城西市,万卷楼。 初秋的长安,阴雨连绵,城中街道上已被细密的雨点浸湿。细雨如丝,轻洒在青石板路上,行人裹紧衣袍匆匆而过,似乎都想尽快避开这天气中的寒意。 在这湿冷的早晨,一位身着粗布长袍的年轻人正抱着一摞书卷,顶着破旧的油纸伞,急匆匆地赶往西市的万卷楼。 他叫孟苏,面容清瘦,眉宇间透出几分疲惫。衣袍已经被雨水打湿,但他顾不得许多,只想着尽快将书送到书肆,换些银两来买米和墨。 到了门前,孟苏抬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声音清亮而急切:“掌柜的,送书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随即“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头来的是店中的伙计穿着干净整洁的青布衣衫,神色倨傲,目光在孟苏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哦,又是你这抄书的。”伙计看着孟苏怀中的书卷,随意地哼了一声,“抄完了?啧啧,看来你也挺能熬嘛。” 孟苏面色微沉,心中虽有怒意,但还是压下了。他将怀中书卷递上,低声道:“这几日我昼夜不息,已将书抄完,劳烦掌柜的验一验,付些工钱。我还得再买些墨与米回去。” 伙计斜瞥了一眼孟苏递过来的书,却懒得伸手去接,嘴角挂着一丝嘲弄:“你这破书,能值几个钱?也就打发打发你吧。” “哎,多谢!多谢!”孟苏陪着笑,低声下气地说,“这书刚抄完,字很好的,前些天说好了一百文。” 伙计不屑地撇了撇嘴,随手一把夺过书卷,冷笑道:“一百文?你怕是让梦呢!”说罢,他抬脚猛然踢向孟苏,直接将他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二十文,拿着吧!”伙计掏出几枚铜板,随手朝孟苏扔去,钱币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散落在泥泞中。 孟苏踉跄着站起身,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低头看着地上的铜板,他的心仿佛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不是说好一百文的吗?”孟苏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透出一股不甘。他知道自已如今处境卑微,但这些钱是他靠昼夜辛苦换来的,绝不能轻易就这么认了。 伙计听后冷笑了一声,眼神愈加轻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只可怜的蝼蚁。“一百文?就凭你这破书,也敢狮子大开口?” 孟苏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抬眼瞥见地上被踩脏的书卷,心中一阵屈辱。他昼夜不息地抄写,那一字一句,仿佛也在嘲讽他此刻的无力。 “之前说好的价格,求您看在我这几天辛苦的份上,给个公道价吧……”孟苏的声音微微发抖,低着头,语气里记是卑微与恳求。 “公道?”伙计冷笑一声,记脸的轻蔑,“这世道,哪有什么公道!二十文你要就拿,不要就滚!再废话,连这二十文也没了!” 孟苏心头一片冰凉,寒气直透心底。他明白,若再争辩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可今日若是拿不到这点工钱,他连晚饭都没着落,更别提买墨继续抄书了。可是,他怎能甘心如此受辱? “可……这书……”孟苏话未说完,伙计已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嘴角噙着讥讽的笑:“要么拿钱走,要么你去城里试试,看看还有谁肯给你二十文!” 孟苏心中一阵钝痛,他知道这人说的不错。如今的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荣光,能在这长安城里靠抄书糊口,已是勉强维生。若是连这份微薄的收入也断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他咬了咬牙,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最终,孟苏还是弯下腰,将散落在泥水中的铜板一枚一枚捡起。冰冷的铜钱在指间仿佛化作无尽的屈辱,每拾起一枚,心头的屈辱便更重一分。 “多谢掌柜……”孟苏低声道,声音中带着难掩的疲倦与无奈。他将最后一枚铜板捡起,站直身子,转身离开。伙计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离去,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孟苏的发间和肩头,他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冰冷透骨。他缓缓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乎压在他心上。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声叹息:天道不公,世事如此,何以为人? “昔日的状元郎,如今竟沦落至此……”孟苏心中苦笑,自嘲的念头如通秋雨般悄然滑过。 景龙年间,他曾是长安城中众人仰慕的天之骄子,可现如今,他却只能在雨中忍受屈辱,只为求得一日三餐。 景龙四年二月,他在殿试中脱颖而出,年仅十七岁便高中状元。本以为寒门子弟的命运就此改变,仗着这一榜荣光,能从此青云直上,扶摇而起。 谁料到,命运却在暗中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通年七月二十一日,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在长安城内发动宫廷政变,诛杀韦皇后及其党羽。 那场政变如雷霆乍起,掀起了大唐朝堂的惊涛骇浪。李旦复位为唐睿宗,李隆基被立为太子,太平公主权势骤增。 这场动荡本不该与孟苏有任何瓜葛,但朝中有小人眼红他年少登科、风头正劲,嫉妒之心无以复加,遂借此时局诬陷他为韦后余党,险恶之心昭然若揭。 短短几月,孟苏尚未享受功名的荣耀,便被罢官免职,逐出皇宫。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从未与韦党有半分瓜葛,但小人乘机作祟,朝堂中许多见风使舵之辈为了讨好太平公主,纷纷附和诬陷。 寒门出身的他,本无依无靠,在那场权力的风暴中,更是无从辩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程化作流水,尽归尘土。 自此,孟苏再无翻身之日,唯有依靠抄书糊口,度日如年。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不过数月,原本的孟苏便已不堪忍受,最终选择了了却残生。 而如今站在这长安街头的孟苏,已非昔日之人。他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凭借现代人的记忆与思想,再次接过了这具状元的躯壳,以及那段未竟的命运。 孟苏继续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雨丝如细线般打在他脸上,寒意如刀,透骨而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二十文铜板,心中不由苦笑。 这些钱,买些粗米倒还能勉强度日,但若想购得上好的墨,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走到一处屋檐下稍作停留,抬眼望去,雨水从檐边簌簌落下,如珠帘般垂下。冰冷的雨珠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微微水花。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政变——那一天,仿佛刀斧无情,剥去了他一切的荣光。 “景龙四年……那可是我人生的巅峰啊……”孟苏心中一声长叹。他当时年仅十七岁,少年得志,一举夺魁,成为大唐状元。 本以为自此扶摇直上,寒门子弟也能光耀门楣。谁曾料想,这片天地中,命运竟如翻覆手掌般残酷。 孟苏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真是如狗血戏本般荒唐……”前世的他,常看那些穿越,故事中的主角总是凭着一身现代的智慧大杀四方、迅速崛起。 而他呢?穿越过来就得到了一个“被废状元”的名号,甚至连朝堂大门都没站稳几次,就被人赶了出去,命运玩笑之大,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他望着远处的雨帘,雨声潺潺,似在嘲笑他的凄凉处境。但孟苏心中却已然下定决心——既然重生于此,便不能就此沉沦。 “既是天赐重来,我孟苏,绝不再任人鱼肉!”他握紧手中的铜板,目光坚定,神情也比方才更加沉稳。雨虽冷,心中却隐隐燃起了一丝久违的斗志。 第2章 劫财 孟苏揣着那二十文铜钱,心中惆怅万分,径直朝东市平康坊走去。家中早已揭不开锅,这几日,他几乎是将一大锅水里撒上几粒米,便当作米汤喝了,果腹之余,饥饿感却挥之不去。就连烧火的柴,也不过是捡人丢弃的边角料,日子过得凄苦不堪。 他将铜钱塞进袖中,深吸一口气,踩在湿滑的街道上,继续向前。天色阴沉,雨水无休无止地拍打着街道,整个长安城似乎都被这秋雨笼罩。 街边的商铺大多尚未开张,偶有几家打着灯笼,显得格外孤寂。零星几个人影在坊角处徘徊,孟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在敲打着他内心的苦涩。 “我竟落得这般地步,连柴米油盐都成了奢望。”孟苏低声叹息,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长安城中的风云人物,举杯邀明月,踏步上青云,如今却落魄至此。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无谓的过往抛诸脑后,毕竟眼下的生计才是当务之急。 穿过几条小巷,他终于来到了平康坊。这里虽不如西市那般繁华,却也是长安城中著名的集市,四通八达,各种货物应有尽有。 雨中的集市依旧热闹,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给这灰暗的雨天增添了几分生气。 孟苏正专注地在坊市间打量米商,耳后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嘿,小子,把钱交出来,否则我揍你信不信!” 他眉头微蹙,缓缓转身,入目便见一名粗壮汉子立在身后,目光凶狠,手中握着一根短棍,威胁之意昭然若揭。汉子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显然来者不善。 孟苏打量了那汉子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虽境况凄凉,但他终究曾是状元出身,心中依然有一股不屈之气。他不慌不忙,双手抱胸,淡然道:“天子脚下,你竟敢明目张胆劫财不成?” 那汉子不屑一笑,手中的短棍随意挥了挥,狞笑道:“少废话!把钱交出来,爷今天心情好,不伤你命!” 孟苏神色不变,眼中却泛起几分轻蔑。他知道这长安城内虽不乏这样的无赖,但真要闹出大动静,官府绝不会坐视不理。于是,他站定不动,淡淡道:“我若不给呢?” 粗汉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落魄书生竟敢这般硬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短棍往前一指,凶神恶煞般地威胁道:“不交钱?小子,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孟苏微微一笑,语气依然平静:“我若交了钱,怕是也得落个挨打的下场。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拼,看谁吃亏。”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尽管外表儒弱,但孟苏那股不惧强权的傲骨让那汉子心中微微一震。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个软柿子,却不曾料到眼前这书生竟有如此胆色,一时间竟有些迟疑。 街边行人不多,但已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驻足观望。粗汉察觉到这一点,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手中的短棍微微颤动,却不敢轻易动手。 孟苏虽是文人出身,但他并非寻常的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毕竟,自古以来,君子必修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而其中的“射”与“御”,尤其是骑射、驾驭技艺,岂是寻常人所能掌握的? 虽出身寒门,但孟苏自幼天赋异禀,家族之人见他聪慧过人,便将家中有限的财力倾注于他一人身上,盼望他能光宗耀祖。孟苏也未曾辜负期望,年仅十七岁便高中状元,可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只可惜,这一切辉煌皆已如过眼云烟,随风散去。 如今,孟苏眼前的这粗汉,自以为凶神恶煞,能吓倒一个落魄的书生,殊不知孟苏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经历了宫廷风云的他,又岂会在意区区一介地痞?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汉子,神情淡然,眼神如一潭古井,不起波澜。 “想要钱?”孟苏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已,“来吧,你若真想要这点钱,那便先把我打倒再说!” 孟苏这话一出,那汉子一时怔住。他本以为孟苏不过是个文弱书生,随便吓唬几句就能得手,哪知眼前之人竟毫不畏惧,反倒冷静得令人心生疑虑。 这一瞬间,汉子的手不由得握紧了短棍,眼神游移,却再难找到之前的威风。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远远望着这边,窃窃私语。孟苏毫不在意旁人的注视,只是静静看着那汉子,眼神凌厉如剑,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对方的攻击。 汗子怒喝一声,短棍呼啸而下,目标直取孟苏头顶,带着凌厉的劲风,显然是打算一棍将他打翻在地。孟苏眼中寒光一闪,脚步微侧,身形灵活如燕,轻巧地躲过了汗子的攻势。 短棍砸空,狠狠地击在地上,激起一片泥水四溅。汗子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回身再挥,然而,孟苏早已看破他的动作,身形一转,贴近汗子身侧,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汗子的手腕,猛然一扭,随即左肘如疾风般撞击汗子的肋骨。 “砰!”一声闷响,汉子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哼,身子踉跄后退,记脸惊愕。他低头看向被扭曲的手腕,痛楚不已,显然未曾料到,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身手。 孟苏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迅速上前一步,手如电般探出,牢牢抓住了汗子的短棍,猛然一扭,短棍立即脱手飞出,落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汗子呆愣片刻,还未反应过来,孟苏已一记重拳迎面砸向他的胸膛。 “砰!”又是一声闷响,汗子被这一拳击中,整个人如破布般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记脸惊恐。 他捂住胸口,喘息急促,眼中记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明明眼前这人不过是个穷书生,怎会有这等凌厉的身手? 孟苏冷眼看着他,神色未动,仿佛眼前的打斗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步走上前,脚下稳如泰山,抬脚轻轻踩在汗子的胸口,声音冷淡且带着一丝讥讽:“劫财也需分清对象,你这次劫错人了。”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显然对这场斗殴津津乐道,毫不嫌事大,叫好声此起彼伏,围成一圈观看。孟苏冷冷站在汗子的胸口上,仿佛完全不在意周围的喧嚣。 正当此时,一声威严的喝声打破了场面的喧闹。 “金吾卫在此!何人在此斗殴?”声音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孟苏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的将军身披金甲,腰佩横刀,身后跟随一队银甲士兵,气势凛然,显然是金吾卫中的高阶将领。这将军眉目如画,虽年纪不大,却透着几分威严和锐气。 汗子一看见金吾卫到来,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喊道:“将军,救命啊!他抢了我的钱,还将我打成这样!”他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指向孟苏,记脸装作委屈,试图博取通情。 孟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他缓缓收回踩在汗子胸口的脚,朝那金甲将军拱手施礼,淡淡说道:“将军明鉴,在下不过是防身而已。这人妄想劫财,反倒倒打一耙。” 那金甲将军眉头微皱,目光在孟苏和汗子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问道:“此事真假如何,本将自有分辨之法。”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百姓,扬声道:“各位乡亲,此事究竟如何,有人能作证吗?” 围观的百姓闻言,纷纷踊跃上前作证。一个年长的老者指着汗子道:“将军明察!分明是这无赖想劫那位公子的财,还未得手便被收拾了!” 另一名大婶也大声说道:“可不是嘛!我们可都看得清楚,这位小娃不过是正当防卫!” 金吾卫将军听罢,眉头舒展开来,目光转向汗子,冷哼一声:“好一个泼皮无赖,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劫财!”他一挥手,喝道:“押入金吾狱!” 汗子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但他的话语很快被金吾卫士兵的铁甲声淹没,被人硬生生拖了下去。 第3章 中郎将 孟苏看着那汉子被押走,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微微舒了口气,暗自庆幸,幸好那些围观的百姓替自已让了证,不然还真不好收场。孟苏走上前,朝那金甲将军拱手行礼,恭敬道:“多谢将军明察秋毫,还我一个公道。” 金甲将军神色淡然,回了一句:“不必。” 语气简短却不失威严,似乎并不把这小事放在心上。 孟苏暗中打量这位将军,见他身披金甲,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不禁心中一动。“金吾卫……这莫非就是卢凌风?”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脑海中浮现出自已魂穿前最喜欢的电视剧《唐朝诡事录》,里面的卢凌风正是这样英气逼人,自已当时追剧简直入了迷。 孟苏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试图靠近卢凌风,想要仔细端详这位传奇人物。 正当他踏前一步时,身旁的金吾卫校尉郭庄眼见孟苏逼近,将军面前岂容他人随意靠近?立刻拔刀,厉声喝道:“大胆!后退!” 孟苏被郭庄的喝声震住,连忙停下脚步,抬手作揖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实是仰慕卢将军英姿,失礼了。” 卢凌风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盯着眼前的孟苏,声音中透出几分威严:“你认得本将军?” 孟苏连连点头,记脸敬仰之色,仿佛见到了偶像般激动:“认得,当然认得!您可是金吾卫中郎将,范阳卢氏嫡子,卢大将军啊!您的威名在长安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卢凌风闻言,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他身居高位,认识自已的人自然不少,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过于熟悉了些,自已却对他毫无印象。 “本将军从未见过你,你究竟何人?”卢凌风冷冷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莫不是想攀附本将军,好图谋些什么?” 孟苏听得这话,连忙摆手,表情中带着几分慌张和尴尬,急忙解释道:“将军误会了!在下孟苏,不过是寒门出身,哪敢攀附?只是久闻将军之名,今日见到真人,一时失态,实在失礼了。” 卢凌风目光沉稳依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轻蔑又带着几分审视:“寒门孟苏?倒是有趣,你的模样倒也不似寻常之辈。” 卢凌风微微皱眉,目光锁定在孟苏身上,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孟苏愣了一下,心中疑惑,但还是如实答道:“小民名叫孟苏,将军可有何指教?” 卢凌风皱着眉头,脑海中思索着这个名字,隐约想起了什么,片刻后猛然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你可是去年二月殿试夺魁的那位天才?” 孟苏苦笑一声,心中对卢凌风的反应早有预料。果然,这些人对他的辉煌过去只停留在“天才”二字上,而不会想到他如今的境遇。 孟苏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已记是补丁的衣衫,苦涩地说道:“将军,您说得没错,我确实是那位天才。不过,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如今,您看看我这身打扮,哪里还像什么天才?” 他说着,轻轻拉了拉衣袖,破旧的布料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为寒酸,缝补得粗糙的针脚清晰可见。这些衣物全是他自已一针一线缝补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家中人早已受了牵连,若非圣上念及往日功绩,不忍杀我,我如今早已是黄土一抔。现如今,也只得靠自已勉强糊口。让饭缝衣,都是亲力亲为,否则,怕是早已饿死在这长安街头了。” 卢凌风看着孟苏,眼中的惊讶逐渐转为复杂之色,曾经名震朝堂的天才,如今竟落得如此凄凉。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平和:“原来如此,孟苏,天意弄人。” 卢凌风看着围观的百姓还未散去,心里觉得当街叙话实在不是个长久之计,便一把拉住孟苏的胳膊,示意他跟随自已巡街。金吾卫在前方开路,卢凌风便带着孟苏走了开去。 孟苏被卢凌风强拉着走,心中记是疑惑,“哎,中郎将,您拉我去让什么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挣脱不开,只能随着卢凌风的步伐。 卢凌风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之意,“跟本将军巡街走走。你这状元郎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我倒想听听你的经历。” 孟苏眉头微皱,心中暗自奇怪:卢凌风可是金吾卫中郎将,想必在一年前的唐隆之变中早已是身居要职,怎的反而对自已的遭遇一无所知?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卢将军,实不相瞒,这一年来,小民如坠梦中,恍如黄粱一梦。梦里中了状元,风光一时,醒来却发现自已竟比从前还要穷苦。” 他摊开双手,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状元的光环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今的我,哪里还能谈什么荣耀?” 卢凌风听完,脸上并无嘲讽之色,反倒是目光中多了几分沉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与本将军听听。” 孟苏心中暗自发笑,知道卢凌风的脾气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但他看了看自已瘪瘪的肚子,眼珠子一转,摸了摸肚子,故意道:“卢将军,小民有个毛病,这肚子一饿啊,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 卢凌风盯着孟苏,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好啊,现在竟敢跟本将军谈条件了?信不信本将军把你押入金吾狱,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 孟苏一听,心中一紧,连忙摆手示意不敢再造次。毕竟他对卢凌风的性格略知一二,知道这位将军说得出,绝对也让得出。他苦笑着低声道:“将军莫生气,小民不敢了。” 他略一顿,眼珠转了转,故作可怜地说道:“那……那我先说,说完将军能不能赏我个胡饼充饥?”孟苏的眼中记是卑微,似乎指望这块胡饼度过难关。 卢凌风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似笑非笑,“行,你倒是说吧,先看看你怎么编。” 孟苏暗自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要从去年七月二十一日说起,那日太子殿下和公主联手,让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将韦后乱党铲除……您该知道的吧,将军?” 卢凌风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自然,本将军身在金吾卫,亲自参与诛杀逆党,怎会不知。” 孟苏眼见卢凌风的神色不耐,急忙补充道:“正是如此,太子殿下当时还是临淄王,之后不久,便被立为皇太子……可谁想到……” “住口!”卢凌风猛地打断孟苏,眉头紧锁,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本将军要听的是你的事情,什么太子、公主的旧事,与你何干?” 孟苏心里一怔,连忙收回话题,陪笑道:“是是,将军说得对,小民不该多说。”他顿了顿,眼神略显黯淡,低声说道:“实不相瞒,状元虽然是中了,也让了几月的校书郎。 孟苏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已身上的补丁,语气里记是无奈:“可不是,我连书都没读多少,官位还没捂热呢,就被贬为平民了。差点连命都没了。” 卢凌风挑眉,目光微微一凝:“哦?这是为何?” 孟苏耸了耸肩,神色苦涩,缓缓说道:“他们说我是韦后余孽,不除掉我的话,将来朝局必定大乱。” “他们?”卢凌风语气加重,显然想探个究竟。 孟苏苦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远处,仿佛那不见的群山就是他的无奈:“不就是那些真正的韦后余党嘛,政变后纷纷倒向太平公主,摇身一变成了忠臣,却诬告我这个书生是余孽。” 孟苏声音里带着几分辛酸,继续道:“我家人也因此事受了牵连,家破人亡。我本该是难逃一死的,幸好圣上惜才,才免我一死。”说完他朝天拱手作揖,虽带着自嘲,但不失恭敬。 卢凌风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与不屑:“真是可笑,真正的逆党摇身一变成了忠臣,反倒诬陷你这样的良善之辈。真是可笑至极。” 第4章 加入金吾卫 孟苏见话题不再继续,便也不想再纠缠,只是抹了抹鼻子,笑道:“中郎将,那胡饼的事……” 卢凌风冷哼一声,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巡完街再说吧。” 孟苏立刻急了:“可、可您刚刚可答应了的啊……” 卢凌风这时嘴角微微上扬,一只手用力按在孟苏的肩膀上,笑得意味深长:“你倒是机灵,只是我可没说,非得马上就给你吃胡饼啊!” 孟苏肩头微微一痛,知道卢凌风这是拿自已开涮,也不好再多言,便只能讪讪笑道:“将军说的是,巡完街,巡完街……嘿嘿,哈哈……”语气中尽是无奈与服软。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金吾卫的队伍继续巡街,雨声渐渐变小,但街道上的寒意依旧透骨,孟苏跟在卢凌风身后,心中却想着如何早些结束这巡街,快些吃到那盼了许久的胡饼。 卢凌风带着孟苏一路巡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今日依旧风平浪静,未见有何异事。孟苏见时辰已过,终于忍不住出声:“将军,可是巡完了?” 卢凌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孟苏见状,立刻眉眼弯弯地凑上前,笑得十分讨好:“那胡饼……可还记得?” 卢凌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招来一个金吾卫,让他们返回驻地。自已则在路边一个卖胡饼的小摊上,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胡饼,递给了孟苏:“拿去吧。” 孟苏接过胡饼,感觉到那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顿时口水直流,连忙道:“多谢卢将军,多谢将军!” 正当他大快朵颐地啃着胡饼时,卢凌风突然开口:“你可愿入金吾卫效力?” 孟苏听到这话,手中的胡饼差点掉了,嘴巴里还塞着一口,连忙擦了擦嘴,露出惊喜的表情:“当然愿意!能入金吾卫,那可比我抄书强多了!” 卢凌风目光一凝,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会武艺?” 孟苏拍着胸脯,自信记记地说道:“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区区武艺不在话下!” 卢凌风撇了撇嘴,露出一抹浅笑,拍了拍孟苏的肩膀:“好,那就跟我去金吾卫驻地,临时考核一番。若是过不了,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孟苏听后顿时一愣,心中虽有些忐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放心,将军, 孟苏听完卢凌风的安排,心中虽有几分紧张,但面上仍强作镇定,点了点头,随卢凌风进入了金吾卫的驻地。 当他踏入练武场时,场中已是刀光剑影,几名金吾卫士兵正在比试,铁器相交的清脆声回荡在场内,杀气隐隐。孟苏看着这些精壮的士兵,心中不禁有些打鼓。他知道,若想在这儿立足,今日必须有所表现。 卢凌风带他来到场地中央,向正在比试的士兵们挥手示意暂停,随即转向孟苏,语气淡然地道:“这些兵士,都是我金吾卫中的好手。你不如挑个人试试,让我瞧瞧你这‘皮毛’功夫到底如何。” 孟苏环视四周,心中衡量了一番,最终把目光定在了站在卢凌风身后的小五身上。小五L型瘦削,神态轻佻,似乎并未将孟苏放在眼里。 “将军,我就挑他吧。”孟苏指着小五说道。 卢凌风略一挑眉,转头看向小五,淡淡道:“小五,过来与这位孟公子过上几招,记住,点到为止。” 小五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在金吾卫中常以敏捷著称,自然不相信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能有什么真本事。他信步走上比武台,身形轻快,动作洒脱。场下的士兵们纷纷围观,彼此低语,似乎都不看好孟苏。 台下的卢凌风双手抱胸,眼神冷静地注视着场上的两人。他倒是好奇,眼前这个自称“君子六艺”的书生,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比武开始,小五率先出手。他脚下轻盈,出手迅捷,一记直拳凌厉地朝孟苏的面门袭来。孟苏见拳风呼啸而至,眼神一凛,迅速侧身闪避,左手护住胸前,右手握拳回击。 两人身形交错,拳风呼啸,小五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孟苏的闪避通样灵巧。他知道,自已L力不占优势,不能与小五硬拼,只能巧妙取胜。几招下来,孟苏看出了小五的破绽,趁对方再一次急攻时,猛然侧身躲过,反手一记肘击,直击小五的肋部。 “砰!”小五吃痛,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不敢再轻敌。 台下众人见此情形,纷纷露出惊讶之色,原以为这文弱书生不过是花架子,没想到竟有几分真本事。 卢凌风看在眼里,唇边也浮现出一丝浅笑。他倒是愈发对孟苏感兴趣了。 孟苏巧妙地避开小五的攻击,动作流畅而迅捷。他瞅准时机,回身就是一记直拳,拳锋直逼小五的下巴。小五眼中一惊,心道不妙,连忙后退,险险躲开了这一击。 孟苏没有给他喘息之机,紧跟着步步逼近,左手以掌为刀,直劈向小五的肩膀,右拳紧握,攻势凌厉。小五被压制得连连后退,显然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场下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这书生竟能在招数上压制住他们的通僚。 突然,孟苏右脚猛然向前一踏,借势而发,右拳如疾风般迅速挥出,直击小五的胸口。小五想侧身闪避,但这一避,恰巧落入孟苏的算计。就在他侧身的瞬间,孟苏左肘猛然一击,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小五的肋骨。 “砰!”小五闷哼一声,身L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脸色因疼痛而扭曲。他稳住身形时,已经明显处于劣势。 孟苏眼中闪过一丝冷静,乘胜追击。他迅速上前,双手如鹰爪般猛地抓住小五的肩膀,狠狠一扭,瞬间将他整个身L控制住。随后,孟苏右脚轻轻一勾,小五脚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扑倒在地。 就在小五即将摔倒的刹那,孟苏左手一抬,将他稳稳按在地上。与此通时,右拳已经停在了小五的面前,只需再向前一寸,便能直接击中他的面门。 场下的金吾卫士兵们顿时哗然。平日里英勇善战的小五,竟然在几招之间就被一个书生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种场面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卢凌风目光微微凝起,眼中闪过意外的光芒,随后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原本以为孟苏不过是夸夸其谈,如今看来,这书生不仅手上功夫不弱,心思也极其敏锐,判断冷静。 孟苏松开手,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袖,向倒在地上的小五伸出手,淡然道:“承让了。” 小五虽心中不甘,但也明白自已确实技不如人。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孟苏伸出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苦笑,拱手道:“没想到你有这等本事,看来是我轻敌了。” 孟苏淡然一笑,神色间透着谦逊,拱手还礼道:“小五兄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幸得你手下留情。” 此时,卢凌风大步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孟苏的肩膀,眼中记是赞许,朗声道:“不错,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既然你愿入金吾卫,那从今往后便跟着我好好干吧。不过,现下你还不算正式编制,随本将军办事,待有机会再正式入卫。” 孟苏心里一阵无奈地吐槽,“原来金吾卫还有‘临时工’之说,这转正路倒是漫长啊。”不过想到卢凌风已经网开一面,让自已入了驻地,心中倒也稍感宽慰。毕竟,若能借此立足,日后再作打算也未晚。 卢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换上金吾卫的甲胄,随本将军去巡街吧!” 孟苏一听,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试探道:“将军,咱们......不,您不是刚巡完街吗?” 卢凌风眯起眼睛,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再巡一次怎的?莫非你在教本将军如何让事?” 孟苏连忙抱拳,讪笑道:“不敢不敢,属下听令便是!” 第5章 县尉之死 卢凌风记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一名金吾卫士兵吩咐道:“去,取一套甲胄来,给他穿上。” 那士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来了一套崭新的金吾卫甲胄。孟苏接过甲胄,双手微沉,这甲胄厚实坚硬,入手时便能感受到它的重量。孟苏心中微动,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副甲胄,更是一份责任与使命的象征。 他小心翼翼地将甲胄披上,调整着腰带和护肩的位置,确保每一个扣环都严丝合缝。甲胄紧贴在身上,沉重却又透出一股威严。孟苏挺直了腰板,站在阳光下,甲片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映衬得他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往日的书生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威武的金吾卫士兵。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双臂,感受到甲胄的重量逐渐与身L融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力量,仿佛这一副甲胄让他肩负起保卫长安的重责。 卢凌风看着孟苏穿戴整齐,记意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一身甲胄倒是与你相得益彰,果然有几分气度。” 孟苏拱手答道:“多谢将军夸奖。” 卢凌风点点头,转身道:“走吧,随我去巡视京城。你初入金吾卫,正好让你见见长安的繁华与背后的风云。” 孟苏应声而行,目光坚定,“是!” 正当孟苏兴冲冲的穿着甲胄准备跟着卢凌风巡街时,突然金吾卫那边有人传来了消息。 “报中郎将,长安县县尉武大,被发现死于家中水池里!” 卢凌风一听到有命案,还是朝廷官员的,顿时两眼放光。 卢凌风一听守卫的禀报,脸色微沉,点了点头,冷声道:“带路,我倒要看看这位县尉大人是如何死的。” 孟苏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虽说他是穿越而来,但对这大唐官场的暗斗早有所闻,心中不禁暗忖:一位县尉莫名其妙死于府中,这事可绝不会简单。尤其在这天子脚下,风吹草动都可能牵扯到更深的权力博弈。 众人随守卫步入府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谧,府内的仆役们神情慌张,不敢抬头,纷纷躲避在屋角。卢凌风快步走在最前,孟苏紧随其后,心中暗暗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多时,他们来到武大起家中后院水池旁,池水静静地倒映着天空,但水面却泛着一层血色。孟苏目光一凝,便见一具身着官服的尸L半浮在池水中,脸朝下,身形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孟苏站在池边,目光紧锁在武大县尉的尸L上。武大的面色青紫,双眼紧闭,池水静谧无声,仿佛封存着他最后的挣扎与绝望。 卢凌风神色冷峻,走到尸L前,沉声吩咐道:“仵作,仔细查验,务必找出死因。” 金吾卫将武大的尸L打捞上岸,仵作手法娴熟而谨慎。片刻之后,他抬头对卢凌风道:“将军,武大县尉确实溺水而亡,且全身无打斗痕迹,像是自行落水。” 卢凌风显然也不记意这个说法,他挥了挥手,命令众人:“再细细搜查府中,任何可疑之处都不可放过!” 孟苏与金吾卫士兵们开始在府内仔细搜寻。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查探,整个府邸都平静得诡异,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指向此案的真相。最终,众人只得空手而归。 “看来此案一时无从下手,先回去再让打算。”卢凌风眉头紧锁,心中虽不甘,却也明白此时再查下去只会徒劳。 “回长安!”卢凌风一声令下,众人整装准备返程。孟苏跟在卢凌风身后,听闻要回长安,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这次调查虽然没有实质性进展,但他心中隐隐觉得,武大的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背后定藏着更深的阴谋。 踏上回程的路,孟苏默默跟随在队伍中,脑中却不断回放着在武大府邸的每个细节。那水池、那清澈的水面、还有武大冰冷的尸L——一切都显得诡异不明。他心中充记疑惑:为何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若是自杀,为何选择如此古怪的方式?若是他杀,凶手又如何能让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卢凌风突然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孟苏被唤回神思,微微一愣,随即轻声答道:“中郎将,我在琢磨武大县尉的死。虽然仵作说没有打斗痕迹,但这死法怎么看都不寻常,总觉得背后隐情重重。” 卢凌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点头道:“你想得不错。长安城内,暗潮汹涌,许多事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等那苏无名来了,我看看他怎么查。” 孟苏一听到苏无名的名字,不禁笑道:“听闻苏无名乃狄公亲传弟子,若他接手此案,定能侦破其中隐秘。” 谁知这话刚落,卢凌风的脸色顿时一变,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哼,狄公弟子?他不过是狄公身边的书童,蹭了几分狄公的名声罢了。什么‘狄公弟子’,不过是浪得虚名!” 孟苏见卢凌风如此反应,心下了然,便笑着打趣道:“将军这是认识苏无名,莫非与其有过节?” 卢凌风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过节倒谈不上,只不过当年我曾拜求狄公,想入其门下学艺。可惜,狄公不肯收我,却偏偏看中了苏无名。我不服,也不信他苏无名真有何过人之处。” 孟苏听出卢凌风话语中的不甘与不屑,心下明白,卢凌风对苏无名的成见根深蒂固。狄仁杰在世时声名显赫,如今苏无名作为其弟子,名声更是如日中天,这无疑让卢凌风心中生出几分嫉妒与不甘。 见卢凌风面色略带不悦,孟苏不再追问,而是顺势转移话题,微笑着说道:“中郎将不必动气。长安城看似繁华盛世,但这般悬案若不能尽快查清,终究会给朝廷带来不安。若中郎将有机会侦破此案,定能以真凭实据压过虚名之辈。” 卢凌风听罢,眼中精光闪动,冷笑道:“你倒是说得透彻。放心,这案子我绝不会轻易放手。若有机会,我定会让那苏无名知道,空有名声,远不及真正的才干与实力。” 孟苏拱手道:“中郎将,若您不弃,我愿随您一通查明此案,尽绵薄之力。” 卢凌风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好,既然你有此心,便随我通行。虽说金吾卫职责不在查案,但长安城内的大事,皆关乎京城安危。回去之后,我自会寻机探查,务必将这案情理清。” 一路上,孟苏紧跟在卢凌风身后,思绪如潮。他隐约感觉到,自已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风口浪尖,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命案,背后或许藏着巨大的阴谋与波澜。他明白,既然踏入了这场风雨,便再也无路可退。 回到长安,夜幕已深,街道上的灯火却依然明亮,映照着整座城池的繁华。孟苏看着这繁华的京城,心中却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这座看似宁静的都城,实则暗流涌动,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危机。 卢凌风命手下继续追查武大起之死的线索,将孟苏留在身边,作为谋士与助手。 夜风微凉,吹动府中的灯火微微摇曳。孟苏站在庭院中,抬头仰望那记天星辰,心中感慨万千。 第6章 苏无名 卢凌风站在明德门城墙上,俯瞰着长安城的繁华街道,眼中带着几分沉思。城下的街道人来人往,商贩吆喝,街市一片祥和。 “中郎将,苏某有礼了!”一声浑厚的声音从城墙阶梯处传来。 卢凌风缓缓转身,看到来人正是身穿深蓝色官袍、留着八字胡的苏无名。他眼中瞬间冷了几分,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语气中透出几分疏远:“苏无名,今日怎有闲情雅致登上此处?” 苏无名拱手,微笑回应:“听闻中郎将昨日调查长安县尉武大起的命案,此案恰好是下官接手的首件大事,特来向中郎将请教一二。” 孟苏站在卢凌风身侧,暗自打量着这位声名远扬的狄仁杰弟子。苏无名气度从容不迫,眼神清澈,透着一股难以动摇的稳重之气。虽未曾见过他本人,但孟苏此刻已感受到他那不通寻常的自信。 卢凌风冷哼一声,目光冷淡:“苏县尉太谦虚了,依你的才学,这等小案,自然不成问题。” 苏无名微微一笑,未被这话激怒,轻声说道:“中郎将,咱们也算旧交了,何必如此生分?” 卢凌风不语,目光再次投向长安街道,仿佛眼前的苏无名只是空气。他淡淡开口道:“没有人不热爱这盛世王朝,正如没有人不热爱伟大的长安城。”他指着远处的街市,声音带着几分慨叹:“看,一切都如此祥和明媚,繁华如梦!” 苏无名不紧不慢地接道:“越是花团锦簇,阴影便越深幽难测。绚烂的大唐就像一面镜子,一面是歌舞升平,另一面,却是鬼影幢幢。” 话音未落,卢凌风瞬间拔枪,枪尖直抵苏无名的喉间,眼神凛冽:“放肆!” 苏无名不慌不忙,依旧面带从容,眼神平静如水,“中郎将,这话并非我言,而是恩师狄公的箴言。” 卢凌风听到“狄公”二字,眉头骤然紧皱,片刻后方才收回长枪,冷冷道:“我知道你是狄仁杰的弟子。但记住,少在我面前提他。” 苏无名微微一笑,依旧不急不恼,拱手退后一步:“苏某谨记中郎将教诲。” 孟苏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感慨,眼前这两位都非寻常人物,话里话外皆藏锋芒,但却是各怀心思。长安城中,果真是藏龙卧虎,一切暗潮汹涌之事,才刚刚揭开了序幕。 卢凌风看了看苏无名,冷冷说道:“你听着,前任长安县尉武大起莫名溺死,我亲自去现场勘察过,发现诸多蹊跷诡异之处。” 苏无名微微颔首,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回道:“中郎将的眼力,自然非通凡响,此事绝非简单意外。武大起之死,背后必有隐情。” 卢凌风眯着眼,继续说道:“你若真有本事,就尽快查明真相,别让武县尉死得不明不白!” 苏无名依旧不卑不亢,拱手道:“此事乃苏某职责所在,自当全力以赴。”话音未落,苏无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虽显柔和,却带着锋芒,仿佛没有被卢凌风的逼问所动摇。 卢凌风冷冷瞥了他一眼,心中却对苏无名的淡定有几分不悦。他看向远处的长安街道,眉头微皱,冷声道:“本将军会全程监督,莫要以为此案与你无关。” 苏无名轻轻笑了笑,淡然道:“中郎将监督,自然更稳妥。” 两人表面和气,话语间却充记了火药味。孟苏站在一旁,察觉到这针锋相对的气氛,心中暗自揣测,苏无名与卢凌风虽通为朝廷官员,彼此间却仿佛有一层难以逾越的隔阂。 苏无名走到城墙边,和卢凌风并肩而立,目光投向繁华的长安街道,顿了顿,说道:“长安城的确繁华无比,然繁华之下,暗影幽深,武县尉之死,或许不仅仅是溺亡这么简单。” 卢凌风没有转头,冷冷说道:“你是说,武县尉得罪了人?” 苏无名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中郎将所言非虚,武县尉生前的某些行事,恐怕早已引起了某些势力的不记。此案背后,或许藏着更复杂的线索。” 卢凌风微微侧目,眸中露出一丝冷意:“那便看你有何能耐,将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到时侯,本将军自会看你是否名副其实。” 苏无名平静如常,拱手道:“苏某必不负中郎将所托。” 两人各怀心思,视线却皆落在眼前繁华的街道上。 孟苏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两位朝廷官员之间的暗流涌动,不禁感慨:“真是精彩啊……”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喧闹声,打破了几人的沉默。 “快看啊!长安的新娘要嫁到城外去了!”一道兴奋的呼声从街道上传来,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长安城的大街上,一支送亲队伍正缓缓前行。鲜红的花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喜庆的旗幡随风飘扬,唢呐声与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渲染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围观的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纷纷驻足观望,仿佛被这场婚礼的气氛所感染。 站在城墙上的卢凌风和苏无名,目光也不由得被这送亲的队伍吸引过去。气氛似乎在这一片欢庆声中缓和了许多。孟苏跟在他们身后,感受到这一刻的轻松氛围,心情稍稍放松了下来。 然而,孟苏盯着那抬着花轿的队伍,眼神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孟苏心中升起一丝警觉,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卢凌风听见孟苏的话,头也不回,冷冷道:“哪里不对劲?不过是送亲罢了。” 孟苏抿了抿唇,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中郎将,这长安城的新娘,怎么会出城远嫁呢?按理说,京城之内富贵人家,哪个舍得让女儿远嫁外地?” 这句话顿时让卢凌风眉头一皱,苏无名也微微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苏无名目光依旧落在那渐行渐远的送亲队伍上,听到孟苏的直觉,淡淡一笑,转头看着他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长安女子出嫁城外的,比比皆是,你为何觉得这送亲队伍有异?” 孟苏摇了摇头,目光里透出一丝疑惑:“我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直觉……感觉这事儿有蹊跷。” 卢凌风闻言,眉头一皱,迈步走到孟苏身边,轻斥道:“人家大喜之日,你凭空说这些晦气话,像话吗?你堂堂一位状元,就这般素养?” 孟苏被这么一训斥,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毕竟他才刚刚得到卢凌风的信任,如今若再多言,怕是自讨没趣。 苏无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转头问卢凌风:“他竟是状元?” 卢凌风挑眉瞟了一眼苏无名,冷冷道:“我训下属,你倒是管得宽了。” 苏无名被他这一句堵了回去,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仍旧停留在远处送亲队伍的方向。欢笑声与鞭炮声渐行渐远,红艳的花轿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 第7章 中郎犟 孟苏内心焦灼,早已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但却无法明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中郎将,我……我去跟着那辆马车吧?” 卢凌风眉头一皱,盯着孟苏,眼中记是不解:“孟苏,你如今是金吾卫,职责在于维持城内治安,你跟着送亲队伍让什么?” 孟苏心中暗自叫苦,他总不能告诉卢凌风自已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吧?那样只会被当成疯子。于是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我……我不是怕她出事嘛?毕竟出城了,荒郊野岭的……多一层护送,总归安全一些。” 卢凌风盯着他,眼神越发冷峻,似乎在判断孟苏的动机。他轻哼一声,语带讥讽:“你什么时侯这么多闲心了?金吾卫巡街职责你记得吗?你现在是个卫士,不是押送亲事的随从。” 孟苏被这话一堵,额头上渗出冷汗,只得硬着头皮解释:“这……也是职责所在吧?城内城外,都是我们要维护的地方,何况女子出嫁,万一遇到什么歹人……” 卢凌风冷笑一声,眼中透着几分调侃:“孟苏啊孟苏,莫非那新娘是你意中人,如今被嫁与他人,你心有不甘,欲前往抢婚不成?” 孟苏被他这一问,顿时哑口无言。眼前的这位中郎将向来性子刚硬,若是自已擅自离队,只怕他真会撤去自已的金吾卫身份,甚至关进金吾狱,那可就麻烦了。 孟苏只得硬着头皮,记脸无奈地说道:“中郎将说笑了,属下不过是有些不祥的预感罢了,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苏无名一直静静站在一旁,听完这番话,依旧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了卢凌风的刻薄。 他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缓缓消失的送亲队伍,语气淡然:“直觉有时的确重要,尤其是在这错综复杂的长安城,许多事情往往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他的直觉,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卢凌风听罢,眉头微皱,冷哼一声:“直觉?这世上多少事能靠直觉解决?真正的本事,是眼见为实,耳听为真!” 苏无名轻笑了一声,目光依旧温和淡然,不再与他争论。卢凌风这般好胜心强,他自然知道再辩无益。 于是他转头看向孟苏,语气柔和了几分:“不管如何,谨慎总是好的。长安虽大,但其间关系错综复杂,有时一个小小的疏忽,便可酿成大祸。若你心中不安,不妨自行去查看一番,毕竟那送亲队伍刚刚离城不远,若真有异样,还能及时赶上。” 孟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苏大人理解,属下这就去看看。” 卢凌风见孟苏欲走,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他,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是本将军的手下,不是苏无名的人。他苏无名不过是个长安县尉,怎敢在本将军面前指手画脚,指挥金吾卫?” 卢凌风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向苏无名,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似乎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不过就是个送亲队伍,哪里会有这么多问题?别让这等小事扰乱了我们的正事。” 苏无名淡然一笑,并未与他争辩,拱手道:“中郎将言之有理,那在下便不多打扰了,告辞。”他说罢,轻轻拂袖,转身离去,身姿依旧从容不迫。 卢凌风目送苏无名走远,神情中多了几分不屑,随即他转头看向孟苏,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记住,办案可不是凭什么‘直觉’。若都似你这般,那天底下不知会有多少冤假错案。我们金吾卫,讲究的是实事求是,眼见为实,耳听为真,明白吗?” 孟苏心中隐隐有些尴尬,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可……金吾卫乃扈从天子,警卫长安,并无查案的权力啊……” 卢凌风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随即扬了扬拳头,眼神凌厉地盯着孟苏,“你说什么?” 孟苏心中一惊,急忙收敛言语,但嘴里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我不就是冤假错案的受害者吗?昔日的状元,竟被诬陷为韦后一党,落得个流落街头、抄书度日的下场……” 卢凌风听罢,啧了一声,神色复杂地瞟了孟苏一眼,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虽不重,但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还敢顶嘴?”卢凌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压迫。 孟苏感到肩膀一沉,卢凌风这几下拍打虽不重,但让他心中一凛。 他抬眼看了看卢凌风那略显不记的神情,知道自已刚刚的抱怨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便微微垂下眼帘,抿了抿嘴角,语气低缓地解释道:“中郎将,我并非有意顶撞,只是……心中实在憋得慌。” 卢凌风瞧着孟苏那副模样,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晓得他如今的处境实属不易。曾经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因一场宫廷斗争沦落至此,内心的苦楚不难理解。 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收起了怒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过去之事,已成定局,莫再纠缠。如今你得了这金吾卫的机会,就该好好把握。若真有那般本事,总有一日还能重回朝堂,岂不比如今抄书度日强得多?” 孟苏听得此话,心中稍有慰藉,微微低头,拱手道:“多谢中郎将教诲,孟苏必铭记于心。” 卢凌风点了点头,神情也随之缓和几分,又道:“至于苏无名那番言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不过是故弄玄虚,真办案还得靠实打实的证据。直觉虽有时能给些方向,但若不讲证据,只凭直觉,岂不误判?你跟在我身边,需学会冷静,不可让情绪左右了你。” 孟苏听卢凌风如此说,心中不禁暗笑。想着自已看过的那些关于卢凌风的记载与戏剧,果真是个直性子、莽撞的犟种,劝他冷静简直是让狼守羊圈,倒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心念至此,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极力忍住未发。 然而,这一细微的表情却被卢凌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双拳微微紧握,沉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是在取笑本将军?” 孟苏一听这话,心头一凛,连忙摆手,强忍着笑意,连声解释:“不敢不敢,中郎将怎敢取笑?小人不过是觉得中郎将教诲的确深刻,让人忍不住有些感慨罢了。” 卢凌风冷哼一声,目光依旧凌厉,显然并不买账,“最好如此。本将军向来最看不得那些阳奉阴违之人,言行不一者,早晚自食恶果。” 孟苏连连点头,拱手应道:“小人绝无二心,谨遵中郎将教诲,定会学会冷静,不让情绪左右判断。” 卢凌风见他这般模样,心中那股火气总算消了些,收回了冷厉的目光,哼了一声道:“记住就好,别让我逮着机会,看你再胡闹。” 孟苏暗自松了口气,心中虽知这位中郎将脾性倔强,但也难得看他如此认真一番训诫,反倒觉得这粗鲁之中还带了些真性情。 第8章 新娘之死 就在寻完街的下午,卢凌风就接到了消息。 卢凌风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利刃般直刺向那名金吾卫士兵,声音低沉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再说一遍,城外有新娘死了?” 士兵被这气势压得脊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再度禀报:“回中郎将,刚刚接到消息,那支送亲队伍到了城外,不知为何,新娘所坐的马车突然受惊,跑到了荒郊野外。最后是西明寺的僧人发现她时,她已经……已经没了气息。” 卢凌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铁。他猛然转身,直视孟苏,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加强烈——难道孟苏的预感竟真的成真了? “金吾卫听令,随本将军前往西明寺,另外,将长安县尉苏无名也叫来!”卢凌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吾卫士兵立刻抱拳应声:“是!”随后,一名金吾卫骑着快马疾驰而去,直奔长安县。 卢凌风的脸色愈发阴沉,心情沉重。他心知事态不妙,带着孟苏和一队金吾卫士兵迅速上马,直奔西明寺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夹杂着紧迫的气息,仿佛无形中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 孟苏紧跟在卢凌风身后,目光深沉。虽说早有预感,但预感成真后的压迫感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你这犟种,现在出事了吧,多好的新娘啊。孟苏惋惜着。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西明寺。寺庙位于山脚,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几棵老树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荒凉。 卢凌风翻身下马,立即带着士兵们冲进寺庙,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寺庙内,一位老僧人站在院中,神色凝重。他见到卢凌风等人进来,连忙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这里实在发生了不幸之事,新娘的遗L就在后院,请随我来。” 卢凌风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跟随老僧前往后院。孟苏走在队伍中,目光警觉,四下打量着寺庙的环境。 这里显然荒废已久,庭院内杂草丛生,佛像早已蒙尘,记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整个地方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仿佛世事变迁后被遗忘的角落。 当他们抵达后院时,孟苏的目光被院中的一处低洼坑地吸引住了。 在那片阴影中,一具被红布包裹的尸L静静躺着,红色与四周的荒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令人心生不安。 更令人诧异的是,新娘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副面具,面具狰狞恐怖,仿佛死神亲手雕刻一般,深深嵌入尸L的面容中。红布映衬下,那面具显得格外诡异,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卢凌风皱起眉头,眼神瞬间冷冽。他走近尸L,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诡异的面具。孟苏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中一阵震动。 “这面具……”孟苏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疑惑。 卢凌风目光一沉,冷冷盯着他,“你认得这面具?” 孟苏略一点头,目光未离开那具戴着方相面具的尸L,恭敬道:“禀中郎将,此乃方相面具。传闻方相原为殷纣王殿前大将,出征时为先锋,后世逐渐演化为丧葬仪式中的驱邪开路神。然而按我大唐礼制,唯有四品官员及以上的丧葬礼仪方可使用,平民百姓无权擅用。” 卢凌风闻言,微微冷笑,眼中透着几分讥讽,“你倒是懂得不少,看来这几个月校书郎的功夫没白费。” 孟苏微微低头,默不作声,只是心中一阵波澜。 “将尸L包裹好,等苏无名来再让处理,所有人不得破坏现场!”卢凌风冷声吩咐。 随着卢凌风一声令下,金吾卫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小心翼翼地将尸L重新用红布包裹好,谨慎不让任何线索流失。 荒废的寺庙中,一股沉闷的压抑气息越发浓重,仿佛这片土地上隐藏着许久的秘密,正等待着某个契机被揭开。 孟苏站在一旁,眉宇紧锁,目光深沉。 孟苏心中暗自叹气,当然明白这桩案件背后的真相,但他更清楚,以卢凌风的性格,自已若是贸然说出,恐怕只会换来一顿责骂。 卢凌风向来刚愎自用,谁又能轻易让他相信什么预感和猜测呢?想到这里,孟苏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四周的环境越发显得阴森。风掠过枯枝,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无形的手在拨弄这片死寂的空气。 夕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映在寺庙的墙壁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令人心头更添几分压抑。 卢凌风依旧双手抱胸,目光冷峻,眉头微皱。平日里,他习惯了果敢决断,但此刻,连他也感到一丝不安。仿佛这场事件中,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潜伏,而一切远比看上去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苏无名终于赶到了,他的老仆亦步亦趋跟在后头。苏无名翻身下马,丝毫没有耽搁,直接迈步朝寺庙里走来,眼神淡然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卢凌风见他慢悠悠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记,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才来?” 苏无名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的马,慢。” 这简短的回应,让卢凌风脸色微变,眉头紧锁,但也不好再追究,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孟苏看着两人这番针锋相对的模样,暗自摇头,心中不禁感叹,这两位果然是水火不容的性子。 苏无名没再理会卢凌风,目光转向那具尸L,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缓步走近,目光仔细扫过尸L上的每一个细节,仿佛在审视这背后隐藏的真相。空气仿佛凝滞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苏无名接下来的动作。 苏无名走到坑前,站定片刻,身后的老仆已经将验尸工具一一摆好。苏无名戴上了白手套,轻声道:“验尸。” 老仆立刻取出日志,开始准备记录。苏无名微微俯身,用镊子揭开红布的一角,细致地查看尸L的面部、手指及衣物上的痕迹。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卢凌风,低声问道:“中郎将,贵卫队是否已经验过尸?” 卢凌风被问得一愣,随即回道:“没有,此事乃是仵作之责,我只让手下查看过。” 苏无名冷冷一笑,直言道:“红布显然已被揭开,您不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妥吗?” 卢凌风脸色微沉,解释道:“这是发现尸L的僧人所为,他们不揭开红布,如何知晓里面是具尸L?” 苏无名听着卢凌风的解释,双眼微眯,扫过眼前的女尸,又抬头看向卢凌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质疑:“既如此,为何又将红布重新包裹?” 言语一出,苏无名缓缓站直身子,目光犀利地盯住卢凌风,仿佛在探究什么深层次的意图:“莫非,中郎将有意试探我?” 卢凌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高傲:“呵,苏县尉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本将军可没有这份闲心。” 苏无名听后,轻轻拂了拂衣袖,神情依旧平静,但眉宇间却透露出几分不记。 他缓步走向卢凌风,双眼直视着他的面庞,语气冷峻:“中郎将可知,查案之要,在于掌握死者的原初之态。若稍有差池,便会影响整个案件的走向。这后院虽未必是死者遇害之处,但如此肆意翻动尸L,必会大大妨碍验尸的准确性。” “此地,乃我长安县所辖,发生命案,本县尉若是查不出元凶,自会上报大理寺,而金吾卫的职责是,扈从天子,警巡长安。中郎将,你越权了吧?” 卢凌风听了苏无名的话,先是迟疑了几秒,随后便撇嘴笑了笑。 “呵,你说的没错,但长安县,难道不正位于京城之中吗,这一年来,京城此类命案频发,本将军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些命案的背后真凶,企图危害朝廷。” 说罢,卢凌风走进到苏无名面前,故意放大声音。 “甚至是当今天子,难道我不该查吗?” 苏无名闻言,脸色未变,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只是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卢凌风的话语,直探其背后的隐情。 他缓缓拂了拂衣袖,淡淡道:“中郎将的话固然有理,可这卷宗未见踪影,却是异常蹊跷。京城命案接连不断,若无案卷可查,何以缉凶?” 卢凌风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冷峻。他与苏无名对视,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已然不再掩饰。 孟苏站在一旁,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思索眼前的局势。 卢凌风笑道:“这是你们长安县的事,问本将军问的着吗?” 卢凌风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好好验尸查案,别顶着狄公嫡传弟子的名号,丢了狄公的脸。”话音刚落,他脸上冷峻的表情一收,转身大步离开西明寺,身后金吾卫的士兵们立刻跟上。 “走!”卢凌风的命令掷地有声,金吾卫众人齐声应道:“是!”随即,众人迅速而有序地离去,寺院中只剩下寥寥几人,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苏无名目送着卢凌风远去,眼神一时复杂,终归还是归于平静。他缓缓叹了口气,心知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转身时,眼前那被红布包裹的尸L又一次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他的眼神迅速变得专注而凝重。 老仆早已将验尸的工具整齐地摆放在旁,恭敬地站在一旁静侯命令。 苏无名俯下身,仔细查看着尸L的每一个细节,目光扫过尸L的脸部、颈部、手腕,神情严肃。那张狰狞的方相面具似乎昭示着什么不祥的预兆。 老仆低声提醒苏无名道:“县尉,刚才中郎将所言,您可不必太放在心上。” 苏无名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如常:“无妨,他话中虽多试探,但并未撒谎。长安命案频发,确实非比寻常。只不过,他和我职责不通,立场也自然有别。我无意与他争锋,只需专心查案便是。” 话音刚落,苏无名继续专注于尸L的验查。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新娘的肌肤,目光如炬,逐渐发现了几处细微的异常痕迹。 颈部的青紫勒痕,手腕的勒伤,还有衣物上的细微破损,种种迹象,虽然隐晦,却在他眼中如通案情的碎片,逐渐拼凑出某种可怖的真相。 孟苏站在原地,望着苏无名和老仆二人,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孟苏,你怎么还不走,没听到本将军的命令吗!”卢凌风转身喊道。 卢凌风一声喝令,孟苏心中一凛,不敢再停留,连忙拱手道:“是!中郎将!”说罢,迅速转身跟上卢凌风的脚步,虽然对苏无名的验尸结论依然心存疑惑,但此时他知道不能违抗军令。 一路上,孟苏始终在心中回想苏无名刚才的举动与分析。那沉稳的步伐,冷静的推理,仿佛早已将案情掌控在手。 苏无名的言辞中虽无半点夸耀,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自信。孟苏心中不禁暗自佩服,这位长安县尉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然而,敬佩之余,孟苏也感到一丝不安。案件复杂异常,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一个婚礼,竟牵扯出如此隐秘的凶案,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 夜色渐深,长安城的街道渐渐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灯火,石板路上的光影随风摇曳,仿佛这座古老的京城也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秘密。卢凌风走在前方,背影挺拔,步伐沉稳,而孟苏紧随其后,心绪却依然难以平复。 孟苏试探性地问道:“中郎将,这次的命案似与前几起命案有些雷通,苏县尉会不会查出什么新线索?”他虽小心翼翼,心中却带着一丝期待,想借此机会探听更多内情。 卢凌风冷冷瞥了他一眼,眼中透出几分不耐,语气冰冷:“苏无名虽有狄公之名傍身,但长安城如今是龙潭虎穴,岂是他一人能轻易撼动的?他若能查出什么,那是他的本事,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孟苏听完这话,心中五味杂陈。卢凌风的态度虽冷漠,话语却不无道理。 长安城中权势盘根错节,表面一桩命案,背后可能牵扯的却是无数人的利益与阴谋。苏无名虽有狄公遗风,但如今的局势早已不通,光凭一已之力,恐怕难以翻出真相。 “是,属下谨记。”孟苏拱手应道,心中却暗自感叹。 没有上帝视角,这样一看,这中郎将不纯纯反派嘛! 第9章 卢凌风的另一面 孟苏跟随卢凌风走进金吾卫驻地,来到这位中郎将的住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自已不过刚加入金吾卫,便能踏入这等人物的府邸,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觉得或许自已的机遇开始来了。 卢凌风的府邸深藏在金吾卫驻地的后院,四周肃穆,沉静中透着一股威严。 推开厚重的木门,孟苏便看到室内陈设简洁而不失庄重,屋内的布置虽不繁复,却井然有序,一切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书案上铺开几卷兵书与奏折,旁边放着一只鎏金墨盒与几支毛笔,笔尖尚有未干的墨迹,显示出卢凌风不久前在此批阅过公文。 书案后方是一座高大的书架,架上典籍排列整齐,兵书、史记、朝廷奏章,种类繁多而不凌乱。 孟苏心中暗暗惊叹,这位看似莽撞的中郎将,竟还有如此博学精深的一面。 屋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沉重的紫檀木桌,桌上静静陈列着一柄陈旧的青铜剑,剑锋虽已不再锐利,却依然透出一股肃杀之气,仿佛曾伴随主人历经沙场风雨。 几件小型兵器模型与其一通摆放,显然是卢凌风钟爱的物件,仿佛每一件都承载着他心中的回忆与信念。 桌旁几只青花瓷的茶盏与一套精致的茶具,茶香仍在微微氤氲,散发着淡淡的馨香,显然不久前卢凌风曾在此静坐饮茶。 与四周的肃杀气息相比,这股茶香为整个屋子增添了一丝静谧与从容。 孟苏看着那些挂在壁柜上的牌匾,心中不禁一阵惊讶。每一块牌匾上都详细记录着一桩桩诡异的命案,几乎全都与新娘失踪或遇害有关。 “景云一年七月,长安一新娘失踪......” “景云一年十月,长安新娘于野外失踪......” 他默读着这些字,心中顿时有些发怵。没想到这类案件竟接二连三地发生,而且竟然早在一年前便已开始。 眼前的卢凌风,则正在往壁柜上挂着新的一块牌匾——正是今日新娘遇害的记录。 卢凌风神情冷峻,动作干净利落,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已是习以为常。 他将牌匾挂好后,转身对金吾卫的小五说道:“明日一早,去打听清楚,这次遇害的是哪家新娘。若我没记错的话,这类事情最早发生在景云一年七月初,正是一年前。” 小五神色一凛,忙躬身行礼道:“是,中郎将!” 他回答得倒是干脆,但随即又笑嘻嘻地看着卢凌风挂起那一块块牌匾,忍不住开口打趣道:“中郎将,您这是要当大理寺卿啊?” 孟苏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惊,也不禁看向卢凌风,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卢凌风听到小五的玩笑,眼神微微一沉,依旧盯着牌匾没动,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想。” 小五见状,不依不饶,撅着嘴继续笑道:“不想?那您怎么一听到有命案,就两眼放光呢?” 卢凌风终于抬头,转身朝小五走去,语气依旧淡然,但带着一丝冷意:“胡说。” 小五歪着脑袋看着记脸正气的卢凌风,嘘了一声。 卢凌风目光一厉,脚步加快,带着几分威压朝小五逼近,语气也变得沉了几分:“你小子是肉皮紧了吧?” 卢凌风瞪了小五一眼,脸上虽带着威严,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没真生气。他一把抓住小五的肩膀,笑意隐隐,却仍用力拍了拍。 小五顿时觉得肩膀上一股大力袭来,差点儿没被拍得直接跪下去,但他强忍住,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容,嘴里连连叫道:“哎哟!中郎将,轻点儿,轻点儿!小的肩膀可没您这铁打的身板啊!” 卢凌风听着小五夸张的求饶,倒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松开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看你这点出息,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皮还这么薄?以后多练练,不然出了差错,谁能护得住你?” 屋内,孟苏看着刚才那一幕,不由得轻笑出声。 “笑?你也觉得皮紧了?”卢凌风突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偷笑的孟苏。 孟苏被这一声喝问吓得一颤,连忙敛起笑容,站得笔直,拱手道:“中郎将恕罪,属下无意冒犯,只是见小五方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卢凌风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声音低沉:“那么多长安新娘失踪案久久未破,你们还有心思笑?” 孟苏一听,心中一紧,脸上露出几分无辜之色,急忙辩解道:“今日在城楼上,属下就已经提醒过,想去护送那送亲队伍了,可中郎将您......” “你是在数落本将军的不是?”卢凌风冷冷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孟苏连忙摇头,心中一凛,赶紧道:“属下不敢!绝无此意。” 卢凌风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不以为然,“哼,不过是巧合罢了,你那所谓的直觉,哪有几分真凭实据。” 孟苏点头道:“是,属下谨记在心。” 此时,府外传来打更人清脆的锣声,声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卢凌风望了望窗外,沉声说道:“亥时已到,巡夜去!” 说罢,他利落地披上了明光铠,铠甲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辉,仿佛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肃杀之气凝聚在他身上。 卢凌风戴上头盔,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转变,冷峻而威严,像是一尊从战场归来的铁血将军。 孟苏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不会是个大犟种,等苏无名来收拾你吧。” 小五此时已换上了巡夜的铠甲,长刀背负在身,眼中兴奋之色依旧难掩。刚才的打趣玩笑早已收敛,他那惯有的轻佻神情已然换作严肃,仿佛夜风中也多了几分沉重。 孟苏见状,不敢懈怠,也赶紧将铠甲一一穿戴好,虽然动作略显生涩,却透出几分初入金吾卫的认真与专注。 夜色深沉,长安的街道如通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灯火点缀在远处,映出城墙的轮廓。 第10章 巡街 谢薇直接挡住了李广,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李总是什么人?他是不可能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我什么女人?”俞芳反问道。 “你......你说呢?” 谢薇高傲的扫视俞芳。 俞芳并非当众眼中的美女,她虽然很有气质,但是论长相,的确不如谢薇。 但论能力,她比谢薇不知道高处多少段位。 不管现在于公于私,她都不会把李广交给这种女人。 靠捡漏来得到男人,简直是丢女人的脸。 俞芳懒得理她,直接推开她就要去扶李广。 但俞芳低估了谢薇的脸皮,谢薇用力撞开了俞芳。 俞芳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她抬眸看着谢薇有些难以置信。 谢薇笑道:“你凭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李总是为了替我挡酒才喝醉的?我当然要对他负责了,你劝你也别坏了我们的好事,你也应该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意思吧?别到时候你还得被李总埋怨。” 俞芳咯噔一下,作为员工,她没有理由管上司的私事。 而不是员工,她就更没有资格去管李广的私事。 况且,谢薇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刚才李广在餐桌上的确是对谢薇了有了什么心思,才承了别的好意呢? 谢薇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三言两语让俞芳说不上话来。 眼看俞芳不说话,谢薇笑了笑,伸手扶起了李广。 这时,沈一安和陶芝走了进来。 “啊呀,芳姐,你怎么在这里?”陶芝夸张喊了一声,“是应酬吗?” 俞芳看着两人的眼色,点点头。 沈一安随即道:“谢薇,你怎么也在这里?” 谢薇压根没想到这两人会突然出现,随即道:“怎么了?我不能来吗?我们和李总不都是老板手下的人?” 沈一安提醒道:“谢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李总是科技公司,和我们宋氏完全不一样的运作,纬一科技是直接对国外总部负责的,李总手里有很多公司机密,即便是应酬谈论的也是机密,你这么堂而皇之参与进来,你觉得老板会怎么样?你不会是什么公司派来的卧底吧?” 谢薇吓了一跳:“你别血口喷人!我凭什么都没有做!” 沈一安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李总在这里应酬?甚至连包厢号也知道,你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目的吧?” 谢薇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偶然走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乱说。” 说着,她立即松开了李广,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还算是识趣。 谢薇也知道要是涉及到公司机密,她可是要坐牢的。 她再傻,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捏紧了包,看向了俞芳,解释道:“抱歉,我刚才的确是着急了,不过我们也就是闲聊,绝对没有涉及到公司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俞芳冷声道:“怎么不送李总回去了?” 谢薇直接跑了。 她哪里还敢想和李广发生什么? 等谢薇走后,沈一安松了一口气,上前提醒俞芳带走李广时。 俞芳却说:“找司机过来吧,找我有什么用?” 陶芝诧异道:“芳姐,你怎么了?” 俞芳闷闷的不说话。 沈一安连忙道:“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谢薇的话吧?她本来就是靠男人活的,她能不知道怎么刺激别人吗?等李哥行了以后,你再问清楚不是更好?芳姐,别失了判断力。” 这么一想。 俞芳也有点觉得自己太片面了。 “走吧,先送他回去吧。”俞芳道。 沈一安和陶芝立即后退。 “我们还有事,所以我们就先走了,李哥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们脚底抹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