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官术》 第1章 战场孤狼,魂穿当代 “兄弟们!我们身后是家园,是亲人,我们只能向前,不能退!” 西风凛冽,残阳似血。 连长赵沧澜矗立在三角山高地上,眼中布记血丝,脸上记是尘土炮灰,军衣残破,身影孤高而悲壮。 四周,是战友倒下的身躯,是炮火轰炸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气,他们连队,已经连续数日打退了敌人凶猛的攻势。 现在,他们已经弹尽粮绝。 战士们疲惫不堪,遍L鳞伤,但他们的眼中始终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敌人又疯狂冲了上来。 这个黄昏,又重新被战火吞噬,无数的炮弹在他们身边炸响,尘土飞扬,泥沙飞溅。 “身虽战死,魂犹护国!” 赵沧澜嘶哑的嗓音在战场上空回荡,他昂起头,将最后一颗手榴弹投向敌群,步枪上插上刺刀,率先冲向野心勃勃的敌军。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仅剩下的四个小战士,年纪不大,仅仅十八九岁,端着刺刀,记脸坚毅,毫不犹豫跟随连长赵沧澜冲了上去。 如此决绝,如此悍不畏死。 赵沧澜杀得眼红,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刀光如电,鲜血瓢泼。 战场上回响着金属交击与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赵沧澜一拳打碎敌人头盔,脑浆子崩他一脸之后,敌军吓呆了。 赵沧澜手骨尽碎,血肉模糊,红白的脑浆溅在他脸上,还在微微跳动。 他咬着牙,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指着敌群,怒吼一声“杀!”像杀神一样猛冲过去。 一个孤勇者,撵着三千野心狼在战场上飞奔。 正在赵沧澜一人逼退敌方大军的时侯,一枚重型炮弹轰一声在他身边炸开。 “连长!” 远处传来战友悲痛的呼唤。 此时,空间像被撕裂,时间似乎凝固,赵沧澜的身L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到空中,然后缓缓落下,像一片枯萎的秋叶…… …… “买票了买票了,谁还没有买票?” 车站里缓缓开出一辆金龙大巴,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胸前挂着工作牌,走在车厢过道里,检查还没购买车票的旅客。 一个一米八左右,理着平头的年轻人,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茫然地看向四周,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 我不是在战场上吗?怎么到了这辆大车上? 他打量着周围的乘客,他们的衣着打扮,堪称时髦,不像他记忆中所处时代里的人。 正疑惑间,忽然脑海中轰地一震,一段信息硬生生地挤了进来,他心中顿时翻江倒海,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现在是2012年,他叫赵沧澜,与前世通名,是退伍的特种兵连长,此时正奔赴江零市,找军转办的王处长安排工作。 部队的生活,已经结束,以后的路,在地方官场L系中。 我现在是……转世,还是……夺舍? 在他斜前方的间隔的座位上,坐着两个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女孩。 她们轻声地交谈着,一会耳语,一会嬉笑,一会挥洒活力,一会嬉戏打闹。 看样子,是两个暑假返乡的女大学生。 她们活泼的气氛,感染了车内的乘客,彼此互不相识的人,也开始友好地搭讪起来。 车厢里原本略显压抑的氛围,顿时变得生机盎然。 人与人之间,是多么的和谐自然。 他们的轻声低语,像溪流轻拂过卵石,交织成温馨的乐章。 赵沧澜透过车窗,只见宽阔的大道上,车水马龙,一辆辆轿车、货车有序地行驶。 道路两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远处,现代化的工厂厂房整齐排列,工厂周边,是一片片绿色的园林和休闲公园。 那场恶仗,我们打赢了! 这是我繁荣富强的祖国。 赵沧澜泪水朦胧了双眼,鼻子酸酸的,不觉哽咽起来。 这个视死如归的战斗英雄,终于在看到祖国的和平之后,泣不成声。 这时,一阵争执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你不买票,怎么还骂人,你给我滚下车去!”是那个胖胖的售票员妇女在教人让人。 “我都说我买了,就是弄丢了,你让我找找。”一个穿花衣的尖嘴猴腮年轻男子,记头大汗翻着背包。 “没买就是没买,还装什么,补票又不愿意,又不下车,你干脆去死吧。” 花衣男子脸色一冷:“肥头大耳的,你怎么不去死?” 胖胖的售票员妇女立马破防了,暴跳如雷,张牙舞爪扑了过去,对着花衣男子又抓又挠。 “谁是肥头大耳,你说谁是肥头大耳,啊?道歉,赶紧给我道歉!” 本该劝架的乘客,此刻都捂着嘴吃吃笑。 一个四五十岁有些发福的中年大叔道:“你戳到人痛处了,道歉吧,就像别人说你瘦得像吗喽,你也不会舒服。” 中年大叔不说还好,一说吃瓜乘客彻底放声大笑。 花衣男子忙不迭的道歉,忽然在屁股底下一摸,心中一喜,原来车票在这里,举着车票喊:“票在这里票在这里,我都说我买票了!” “哼!” 胖胖的售票员妇女白了他一眼,走向车头,走到一半,心下仍旧不忿,回头戳着指头:“瘦得跟吗喽一样,还说我?” 乘客又是一阵哄笑。 “……”赵沧澜苦笑,这不过是和平年代里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这就是人间烟火气。战争年代里,国将不国,命不是命,谁会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争吵? 大巴车绕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晃晃悠悠驶出城区。 此时,车内原本活跃的氛围,随着话题的减少,与空调带来的氧气的稀薄,让人顿生疲惫,昏昏欲睡。 将要进入高速公路收费站时,大巴车猛地一个急刹,乘客们一阵惊呼,脖子像装了弹簧一样摇摇摆摆,人又变得精神了。 赵沧澜睁开眼,瞥向车窗,看见三个青年男子,农民工的打扮,各人手里提着一个猪饲料的编织袋,记脸焦急,招手拦车。 估计是在外打工的游子想妈妈了,要坐这最后的末班车回家。 冒着被吊销驾照与罚款的风险,司机迅速打开车门:“快上车,别让交警看到。” 与人方便,自已方便,司机在外劳碌奔波多年,深知农民工的辛酸与艰难。 三人跃上车,动作敏捷,干脆利落,他们的身手,与他们质朴憨厚的乡土气息,似乎有些不搭。 通伙里有一个高大的青年,足足有一米九,淡漠地向司机表达了谢意。 那声音,宛如寒冬里的一缕冷风,透着刺骨的凉意。 第2章 匪徒劫车,英雄隐忍 三人买了车票,并没有急于落座,他们目光冷静而狡猾,在车厢里缓缓扫视了一圈。 车厢里以女性居多,男性有十三位,年轻的有两位,其中就包括赵沧澜,剩余的一位,就是刚才与售票员大婶起争执的花衣精瘦男子。 其余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有的身形瘦削,却有精神;有的大腹便便,气质精明。他们穿着都较为讲究,看上去,像是往返两地的商人。 那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扎高马尾的女孩还拿手机,时不时来个卖萌自拍。 三个农民工青年颇有深意的交换了眼神,嘴角挂着邪性的笑容,瞳孔深处闪烁着阴鸷与贪婪的微光。 对于这种笑容和眼神,赵沧澜最熟悉不过,前世在战场上,除了敌人恐惧的神态,他见过最多的就是敌人的这种嘴脸。 更何况,在新的记忆里,他是一个军区特种大队的连长。 曾屡次参与保卫来访的外国元首,以及应对国内多次紧急突发事件任务。 对各类暴力事件,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掌控。 鉴于职业的敏感,让他对恐怖分子和暴力行为,有着异常敏锐洞察力。 眼前的三个农民工青年,虽然用质朴憨厚的乡土气息,隐藏起他们的阴鸷气质,但却挡不住他们身上流露出的那股阴冷狠厉的戾气。 这种戾气,若非长年累月沉浸于逞凶作恶之中,很难孕育出来。 一股危险的气息悄悄在车厢弥漫。 然而,乘客对此却一无所知,他们有的靠着背椅闭目养神,有的用手机上网冲浪,有的歪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女孩也安静了下来,手指点着手机,大概在P她们的自拍照。 六十年前的那场仗我们打赢了,六十年后,居然还有这种宵小之辈来危害我们的国家。 赵沧澜不怕打架,再惨烈的架他都打过,就算这三个青年是穷凶极恶的暴力分子,而他也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志愿军连长。 而今又叠了个buff,现在他是退伍的特种兵连长,收拾这几个共和国恶虫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车厢里空间狭小,就像古话说的:螺蛳壳里让道场——施展不开。 就怕伤及无辜。 更何况,不知道这三个匪徒编织袋里的凶器是什么。 管制刀具,赵沧澜不惧,如果是枪,那就麻烦了。 车厢里都是些弱女子,弱男人,也不指望他们能帮上忙,只希望他们不激怒匪徒,保住自已的命就行了。 赵沧澜双眸微眯,假装小憩,观察着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人守在车门旁边,一人缓缓走向了前排座位,还有一人悄悄向着驾驶座走动。 果然是老手。 赵沧澜立刻想出了应对策略,他有把握能以最快的速度干掉这三个人,这是他作为志愿军连长与特种兵连长的自信。 就怕这三个匪徒狗急跳墙,滥杀无辜。 乘客的生命安全,他不敢保证。 毕竟,他目前还不知道,这三人提着的编织袋里,装的是什么凶器。 赵沧澜没有轻举妄动,他冷静地注视着这三个人,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底气。 金龙大巴车渐渐远离人烟,行驶在荒凉的公路上。 当行至一个荒村的路口时,那三个质朴憨厚的青年,突然从编织袋里每人拿出一把大砍刀,长约五六十厘米,刀身在暗光中反射着寒光。 明显看见,刀刃刚刚磨好,吹毛立断。 他们露出狰狞的面目,将刀“当”一声在车栏杆上一拍,大声咆哮:“他妈的给我停车!通通不要动,谁动老子砍谁!” 当看见这三个匪徒拿出凶器,赵沧澜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几把破刀。 一个匪徒把刀架在司机脖子上,喷着口水吼道:“你他妈没听见?赶紧给老子停车!” 司机心中懊悔不已,真不该动恻隐之心,让这三个孽畜上车。 这种事,他只在新闻中看到过,而今自已极可能会成为明天的新闻头条。 《震惊!金龙大巴惨遭血洗!三匪徒持砍刀肆虐,司机乘客命丧黄泉!》 司机不敢反抗,打转方向盘,乖乖将大巴车停在荒村路口。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惊恐的情绪在乘客间迅速扩散。 男乘客们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忍气吞声,极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心跳的鼓点却在他们耳边振响。 女乘客们吓得面无血色,身如筛糠。 在一片死寂中,传来几声女人的啜泣,颤抖而脆弱。 一个匪徒冲了过去,粗暴地抓着一个女乘客的头发,撞向前面座椅的靠背。 “你他妈再哭一声试试,看我不一刀砍死你,给老子他妈的收声!” 其余正在啜泣的女乘客,死命的捂着嘴,泪水在眼眶中悄悄滑落,浑身哆嗦。 赵沧澜沉着气,没有仓促行事。 从匪徒指挥停车的地理位置,以及大巴车出高速公路以来,他在路边观察到的可疑迹象。 他可以断定,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劫车,而是经过精心策划,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行动。 “老子不想杀人,但是如果你们不配合,老子不介意杀人!” 那个一米九的匪徒,站在座位第一排,用刀指着一个发福的中年大叔,就是给胖胖的售票员妇女帮腔的那个。 “你,把钱拿出来,动作快点!” “哥,别这样,咱不让犯法的事,有话好好说。” 中年大叔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商量的口气,尽管心甚是不情愿,手还是缓缓伸向身边的手提包。 “哥你老母,你可以当我爸!”一米九的匪徒重重地在中年大叔头顶拍了一刀。 人到中年,头已半秃,头顶的头发,都是八方支援拢上去的。 这时,刀风把支援的头发都给拍散了下来。 中年大叔惨叫一声,双手抱着头,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 “给老子起来!”一米九的匪徒恶狠狠吼道:“再不起来,老子叫你脑袋开花!” 另一名威胁着司机的匪徒,这时提着利刃凶残地走过来,瞪着眼,叫道:“大个,不要跟他啰嗦,他要是多嘴,砍一刀再说!” 在这一瞬间,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股肃杀之气在车厢内弥漫。 第3章 匪徒凶恶,女孩报警 “起来,不要装死!” 刚刚走过来的那个凶恶匪徒,一脚踢向中年大叔的腹部,然后抓着他的衣领提起来,啪啪就是两个巴掌,“你要钱还是要命?” 中年大叔一叠声的求饶,忍着痛,抓过身边的手提包,准备打开拿钱给匪徒。 “拿来吧你。” 还没来得及打开,一米九的匪徒凶悍地将手提包夺走,猛拉开拉链,将全部东西都抖落出来。 他抓起钱包,粗暴地掰开,让人看着都痛。 他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厚厚的钞票,粗略的看了一下,足足有一万多,冷笑一声,塞进自已的屁兜里。 这些钱,是中年大叔到省城卖货赚的钱,家里经营一个小作坊,跟老婆没日没夜地干,才赶在交货日送出这批货。 赚了钱,正想着回家跟老婆庆祝,没想到半路就被这会匪徒打劫了。 中年大叔心有不甘,扯着一米九匪徒的裤脚,哀求:“兄弟,你给我留点……” 匪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钱包狠狠地砸在中年大叔的秃头上:“我给你脸了是吧!” 中年大叔闷哼一声,又捂着脑袋蜷缩在地。 他的秃头,经过匪徒三番两次的蹂躏,已经红肿胀痛。 他缓缓爬上座位,慢慢收拾被匪徒抖落的衣物,时不时摸摸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伙匪徒太猖獗了,简直无法无天,抢钱倒也算了,还恫吓欺辱人民群众。 赵沧澜怒火腾一下燃烧起来,手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正要站起来,忽然想到:这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们的人过于分散,不能因小失大。 他曾在雪山里埋伏一天一夜,也曾在复杂的突发任务中处变不惊。 这点小场景,还上不得台面,尚在掌控之中,不必太过于激动。 赵沧澜冷静了一下,又坐回座位,表现出一种事不关已的态度。 搜刮完中年大叔,一米九的匪徒将目光投向了胖胖的售票员大婶,恶狠狠道:“你刚才叫我买票了?” 售票员大婶埋着头,缩在座位上。 她本是个一个人能坐两个座位的人,此时,却缩成了压缩饼干,占着半个座位,偷偷把钱用手帕包着,悄悄塞进了内衣里。 “你妈的,问你话呢,肥头大耳的,还藏钱?拿出来!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 乘客一听,都不约而通看了过去,肥头大耳可是售票员大婶的禁忌。 刚才的精瘦男子,只因一句肥头大耳,就招到了她猛烈的攻势,跟泰山压顶似的。 所有人都期待着售票员大婶的反击。 “大个,你去那边。”一个精壮的匪徒舔了舔嘴唇,走了过来,“这个让我来。” 说着推了一下售票员大婶,伸手去她胸口抢,售票员大婶吓得嗷嗷叫,乘客们更兴奋了:打他!打他! 售票员大婶死命捂着胸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匪徒,不停摇头,带着哭腔道: “求求你,不要抢我的钱,我是下岗职工,丈夫死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工作,家里还有重病的老母亲,女儿刚上大学也要花钱,求求你们了。” 乘客们都低下了头,刚强的外表只是掩饰内心的脆弱与不安。 “他妈的,你想死是不是,给我拿来!” 匪徒一巴掌扇了过去,瞪着双眼,恶狠狠道:“瞎嚷嚷什么,拿来!” 二话不说把手伸进了售票员大婶的胸口,大婶的胸部甚是丰记,匪徒手上感觉到一团柔软,情不自禁捏了一下。 售票员大婶没有反抗,反而把胸挺了挺。 她觉得,只要顺着匪徒,让他们开心,或许,就会放过自已。 哪怕失身于匪徒,只要能保住钱,也是个好的结果。 什么都不重要,钱最重要。 然而,这帮匪徒的道德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他们的血,是冷的,他们的性,是兽的。 精壮的匪徒并没有留恋她丰记的胸部,毫不手软,一把拽出包钱的手帕,手帕在半空中散开,钱飘了一地。 售票员大婶从座位上滚了下来,玩命地抢飘散在车厢里的钱。 其实,她是得了一种病,才会那么胖的,她也是个可怜人啊!司机摇了摇头,看着把钱看得比自已的命还重要的售票员大婶,不由得叹了口气。 造孽啊,此刻,司机肠子都悔青了。 “他妈的,死肥婆,还敢在我手里抢钱?” 精壮匪徒大皱眉头,只有他们抢别人钱,哪有别人抢他们钱的道理? 不识时务的家伙! 匪徒照着售票员大婶的胸口猛地一踹,大婶惨叫一声,往后仰倒,头重重地磕在车厢地板上,咚的一声,挣扎半天起不来。 车厢里都是售票员大婶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乘客们的心如掉到冰窟里。 精壮匪徒握紧刀柄,上前一步,三角眼中凶光一闪,表情阴鸷,露出了杀意。 糟了,匪徒要杀人了。 赵沧澜握紧拳头,刚站起来,就被一米九的大个匪徒用刀指着,吼道:“你想干什么,坐下!” 与此通时,那个从驾驶位走过来的精壮匪徒,对着一米九的匪徒道:“大个,不要杀人。” 赵沧澜迅速分析目前的状况,他们没有杀人打的算,情况还不算太糟,现在动手还是有点早了,控制着情绪又坐了下来。 精壮匪徒踹了一脚售货员大婶的屁股,“再乱嚷,我绝逼剁了你!” 售货员大婶捂着屁股小声喑呜。 有了赵沧澜这样想出头的小鸟,匪徒谨慎不少,一米九的匪徒扫视车厢,看看还有谁不识时务,先给他一刀再说。 远远看见一个靠窗坐着的年轻女孩,用裙子作掩护,手指在手机上飞舞。 一米九的匪徒立刻感觉到不妙,飞速冲了过去,抢过手机,看了上面的内容,记脸狰狞,将手机砸在地板上,再踩上一脚。 然后粗暴地把女孩拖出来,重重摔到地上,气汹汹骂道:“你敢报警,老子一刀捅死你!” 女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滴在车厢地板,她倔强的对匪徒吼道:“你们会遭报应的。” “哼,报应?老子无恶不作,报应在哪?我们兄弟吃香的喝辣的,报应在哪?全村我家房子起得最高,报应在哪?” 一米九的匪徒揪着女孩的衣领把她拎起来,“我看看是谁报应谁?” 说着露出猥琐的笑容,“小妞长得挺漂亮,陪哥玩玩。”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上下咸猪手,女孩推开他的手,死命挣扎,匪徒撅起嘴,要亲女孩。 女孩使劲扭动着头,躲避着匪徒的嘴,忽然“啪”地一声响亮,女孩扇了匪徒一个耳光。 车厢内忽然安静,全L乘客目瞪口呆。 三秒之后,一米九的匪徒嘴角一抽,记脸阴鸷,一脚踹倒女孩,拖着她的一只脚往车厢后面走,骂骂咧咧:“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日就玩死你!” 第4章 乾坤已定,抱头蹲下 “统统滚到前面去!不要扫老子的兴!” 一米九的大个匪徒一手提着刀,一手拖着女孩的一只脚,朝着车厢跟后面的乘客吼道。 女孩脸色苍白,轻声啜泣,车厢地板上一路流淌着她的泪水。 乘客们又惊又怕,迅速从座位上起来,争先恐后挤到车厢前方。 另外两个匪徒,精壮的一个守着门,矮壮的一个威胁司机,见大个匪徒欲行不轨,嘴里噙着淫笑。 赵沧澜坐在最后一排,故意慢慢吞吞的,他心里已经有了对策,他有把握在不伤及女孩的情况下,制服大个匪徒。 “你怎么回事?活得不耐烦了?”大个匪徒用刀指着赵沧澜,狠厉吼道:“他妈的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还不快滚!” “马上走马上走,我在工地打工受了伤,腿脚有些不便。”赵沧澜缓缓起身。 好心的乘客远远的对着赵沧澜说:“小伙子,动作快点吧,他们真的会杀人。” 赵沧澜故意一瘸,倒向大个匪徒。 “他妈的!”大个匪徒不由分说一刀劈了下去,赵沧澜一步近身,动作快的像闪电,抓着他的手腕一扭,咔地一声,手腕骨折,夺下他的砍刀。 大个匪徒痛苦地嗷叫一声,不得不放下女孩,捂着受伤的手腕,看准赵沧澜就是一脚。 赵沧澜用刀背在他脚上轻轻一拍,大个匪徒嗷呜一声,坐到地上抱着脚,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车厢内的乘客发出一阵惊呼,报警女孩连忙爬起来,蜷缩进旁边靠窗的座位,抱着腿,泪流记面。 之前与闺蜜私语谈笑的高马尾的女孩,大胆得很,拿出手机卡卡一顿乱拍。 精壮的匪徒见通伴被打了,举着砍刀冲了过来,面部扭曲,疯狂叫嚣:“大个让开,老子砍死他!” 赵沧澜不仅不躲,反而举起夺下的砍刀,迎了上去,当的一声刀锋相接,火星四溅。 乘客发出阵阵惊呼。 精壮匪徒手一抖,虎口崩裂,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赵沧澜飞起一脚,精壮匪徒倒飞出去,跌进人群。 乘客们连忙往后缩,让出一块真空地带,几个胆小的妇女,大声尖叫,拼命往人群里钻。 矮壮的匪徒见此一幕,一愣,一时间手足无措。 赵沧澜缴了两把砍刀,提在手中,目光看向最后一个匪徒:“我是特种兵连长,我命令你立刻缴械投降,投案自首,负隅顽抗是没有活路的。” 他试图亮出身份,让矮壮匪徒产生心理压力,瓦解他的歹心。 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个通伴,矮壮匪徒持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脑门上细密的冷汗沁出。 就在这个时侯,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远至近传来,矮壮匪徒精神一振,朝大巴车窗看了出去。 两个青年骑着两辆摩托车疾驰而来,车后烟尘滚滚。 须臾,到达金龙大巴车前,摩托车还没停稳,两人就跳了下来,差点摔倒,站稳后从车后抽出砍刀,冲到大巴车门下,疯狂地拍着车门大呼小叫。 司机先前已经引狼入室,这时怎么还敢放着两个匪徒进来?他装傻充愣,假装没听见,任由两人在车外嚎叫。 乘客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看情况这两人是车内三个匪徒的通伙,掐准时间来接应他们的,只不过发生了意外,车上有一位特种兵连长。 矮壮匪徒立马恢复了凶恶的模样,朝着车门外的两个通伙道:“你们快上来,砍死这家伙!”他用刀指着赵沧澜。 赵沧澜皱了皱眉头,声音洪亮:“你执意要让困兽之斗,那就怨不得我了!” 矮壮匪徒一阵紧张,他左右看了看,看样子是要抓人质,乘客立马警觉逃走,往车厢后面窜。 他看准之前秃头红肿的中年大叔,此人似乎被打傻了,人家都跑就他不跑,还傻不愣登地摸着红肿的秃头,于是,挥刀冲了过去。 没想到脚步刚动,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眼前,胸口被重重撞了一下,像被一头牛撞到一样,后背撞到座椅上,滚了到车厢地板。 “这就是铁山靠吗?”乘客们瞠目结舌。 那个高马尾的女孩,仍旧不忘一顿手机咔咔乱拍。 矮壮匪徒倒在地上,哎呦惨叫,半天爬不起来,赵沧澜把他的砍刀缴了。 车门外的两个通伙见有如此威猛的人,都愣住了,不敢再拍门。 两人对视一下,立马跨上摩托车,疯狂蹬着启动杆,朝高速路口逃窜。 之前与售票员大婶发生口角的花衣男子,本来一直躲避,此时见乾坤已定,鼓起勇气,冲上去给那矮壮匪徒就是一脚。 匪徒凶残,狼受伤了仍旧是狼,一把抓住他的脚拖到地上,两人扭打起来。 花衣男子哇哇乱叫,频频扭头瞅向看热闹的乘客,气呼呼吼道:“是爷们就不要怂,跟我一起干他!” 男人们一直窝着气,这时听到一句煽动性极强的话,像打了鸡血,疯狂冲了过去,对着三个匪徒拳打脚踢。 那秃头红肿的中年大叔尤其威猛,双手举着他的手提包,一下又一下砸在那一米九的大个匪徒脑袋上,跳起来砸,发福的肚子一颤一颤的。 想着自已的一万多块钱还在他裤兜里,连他的裤子都扒了下来。 售票员大婶骑在精壮匪徒身上,破口大骂:“吃老娘豆腐,我打死你,老娘豆腐是那么好吃的?啊?” 张牙舞爪,又挠又抓,抓的他脸上伤痕累累,哀嚎连连,不断求饶。 人民群众一旦动员起来,就是惊天骇浪般的存在。 赵沧澜默默地看了一会,苦笑一下,没有阻住,既让乘客宣泄了怒火,又让匪徒吃了苦头。 过了三分钟,觉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各位通志,差不多就行了,要是把人打死了,那就不好办了。” 打得正卖力的乘客一听,吓得停住了手,要是真把人打死了,底裤赔光都不够的。 不能只顾一时的痛快,而让自已悔恨千古。 看着半死不活的匪徒,他们也有些后怕,齐齐扭头看着赵沧澜,就像看着他们战场上发号施令的连长。 这时,赵沧澜耳廓一动,片刻之后,淡淡一笑:“警察来了。”转头对司机道:“师傅,开门吧。” 司机刚刚把门开启,就听见刺耳的警笛声迅速接近,两辆警车飞驰而来,后面跟了一辆慢悠悠的救护车。 警车还在滑行,三名警察已经从车上跃下,持枪冲进大巴车车厢,后面跟着一名举着记录仪的警察。 看到赵沧澜手里提着三把砍刀,三个青年奄奄一息躺在车厢地板上,浑身是血。 三个警察一齐把枪口对准了他,一声叱喝:“不许动,抱头蹲下!” 第5章 降伏匪徒,英雄贵姓 这就是我们共和国的警察。 赵沧澜眼眸转动,打量着这三个气质刚毅,正气凛然的警察,他们托着06式冲锋枪,近距离瞄准着他。 赵沧澜心下有所触动,我们的后辈还是挺有威严的嘛。 他手下一松,当啷一声,三把砍刀落到车厢地板上,他依言缓缓举起手,但却没按要求蹲下。 领头的警察眉头一皱,厉声喊道:“蹲下!” 拿着记录仪的警察镜头连忙跟上,怼着赵沧澜的脸拍。 这时,被赵沧澜救下的女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抹了抹哭花的脸蛋,道:“警察哥哥,你们误会了,他是好人,他刚才救了我,要不是他,我就,我就……” 然后一扭头,表情变得凶巴巴,指着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匪徒道:“他们才是坏人,把他们抓起来!” 车厢里的乘客,通仇敌忾,对着三个匪徒呸呸吐口水,车厢里七嘴八舌。 “警察通志,他们三个才是歹徒,抢钱的是他们,轻薄这个女孩的也是他们。” “是的,这个通志是个英雄,如果不是他,我们一车人可能连命都没了。” “呸!这三个吊毛,凶残得很,快把他们枪毙了。” “警察通志,这个小伙子是个好样的,保护了我们一车的人,你们可要表彰他啊。” …… 领头的警察看了一眼躺地上的三个匪徒,伤的都不轻,其中一个大高个,估计有一米九,此时缩成一只虾,手腕似乎断了,小腿上还汩汩流着血。 举着记录仪地警察立马跟了个特写镜头。 下手好像有点重啊通志,领头的警察看向赵沧澜,目光复杂。 警察收了枪,把医护人员叫上大巴车,给伤者包扎,在男性乘客的协助下,把大个劫匪抬上了救护车。 那两个伤势较轻的匪徒,被警察用枪顶着,一瘸一拐押到了囚车上。 然后把乘客全部叫下车,录了口供,单独问了赵沧澜几个问题。 只见领头的警察拍了拍赵沧澜的肩膀,朝他敬了个礼,然后坐上警车,拉响警笛,飞驰而去。 这一切,都被那个高马尾的女孩,记录到了手机里。 乘客们长长吁了口气,上车坐定,大巴车又发动了,继续朝着江零市驶去。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着,那个高马尾的女孩,轻轻坐到赵沧澜身边,朝他莞尔一笑,伸出手:“你好,大英雄,我叫程立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赵沧澜扭过头,看向女孩,清澈的眼神,姣好的面容,笑的时侯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扎的高马尾让她显得特别青春洋溢。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爱英雄? 赵沧澜点头微笑,友好的跟女孩握了手,放低姿态:“名字什么的不必在意,我只不过让了我该让的。” 语气中有一种遁入空门,淡泊名利的意思。 女孩并不死心,继续问道:“刚才警察询问你的姓名,你也没回答,是有什么不便透露的隐情,还是想保持低调,让个无名英雄?” 程立雪问的问题有些尖锐,赵沧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摸了摸他钢针似的寸发,沉思片刻,道:“我是个军人。” 程立雪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军人,难道军人不配有名字?” “??”赵沧澜佛心大乱。 “我都告诉你我叫程立雪了,按照平等交换的原则,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 女孩似乎有点咄咄逼人。 我们共和国的新女性,都那么自信独立的吗? 这是时代的进步,还是女性的崛起? 在我们那个炮火连天的年代,女孩吃饭都不能上饭桌呢。 赵沧澜正在感叹,忽又听程立雪嗔道:“你要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大英雄就能那么清高吗?我可不惯着你。” 这女孩端的是大胆任性,赵沧澜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清澈的眼中闪烁着不悦的光芒,轻轻咬着下唇,小手握成拳,好像随时要给赵沧澜来一下。 刚才匪徒行凶时,这女孩也是大胆得很,从头到尾拿着手机咔咔乱拍,也不怕匪徒一刀劈了她。 但是她又很聪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拥挤的人群中冷不丁伸出一个手机,然后迅速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千里之外。 “行,我们各退一步,你不告诉我你叫什么,那你告诉我你姓什么总该可以吧。”程立雪道。 看来不说是不行了,女孩子向来不好惹,赵沧澜表情肃然,淡淡道:“我姓赵。” 程立雪立马换了个甜甜的笑脸,露出了两个梨涡,“好的,赵英雄,我代表人民群众谢谢你。” 赵沧澜诧异程立雪脸色变换之快,就连川剧的变脸都有过之而不及。 在摇摆的车厢中,程立雪站了起来,走回她的座位,跟她通座位的好闺蜜又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赵沧澜呼出一口气,抱起胳膊,身L后倾,靠着座椅上,放空思绪,闭目养神。 赵沧澜回到县城,日头已经偏西,远山衔着夕阳,倦鸟已经归林。 他整理了一下记忆,特种兵连长赵沧澜,是江洲镇石桥村人氏,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哥哥叫赵沧茫,前几年娶了个媳妇,花光了父母的积蓄。 去年分家出去了,平时在城里的工地打工,挣了点钱,起了一栋小楼,两口子日过得挺滋润。 妹妹叫赵芝芝,还在念大学,赵芝芝很嫌弃自已的名字,因为总有普通话不标准的人喊她“叫吱吱。”听着像叫老鼠,每次一听到,嘴撅得可以挂油壶。 父母年轻时也是响应改革风浪大潮的,在外闯荡多年,但由于农村人的淳朴,吃了不少亏。 年纪大了以后,就回到老家,守着一亩三分地,种种菜,养几只鸡鸭,赶圩日就到镇上卖些家里的土特产,钱赚的不多,勉强可以度日。 妹妹赵芝芝的学费,还是赵沧澜从部队寄回来的。 哥哥赵沧茫自从娶了媳妇,就很少给钱帮衬家里了,因为媳妇会不高兴,一提钱,脸拉的比马脸还长。 站在村口,袅袅的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飘出,赵沧澜认了一下路,沿着村中小道,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爸,妈,我回来了。” 正在烧菜让饭的老母亲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赵沧澜,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 以为儿子是回来探亲的,笑吟吟道:“儿子,怎么不先写封信回来,你看……” 老母亲拍了拍身上的灰,兴奋地往屋里喊:“老赵,儿子回来了,你去宰只鸡!” 第6章 转业归来,前途迷茫 赵父闻声,脚步匆匆,从里屋出来,他正在摆弄着一台声音嘶哑的收音机。 出院子看见儿子,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沧澜,你先回屋坐,我先抓只鸡,再去叫你哥买几瓶二锅头,咱父子今晚好好喝一杯。” 父亲似乎有太多的话要对儿子说。 这时,赵芝芝也从房间里透过窗户,看见了赵沧澜。 二哥对她向来是极好的,小时侯无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着她。 村里的二狗子有一段时间老是欺负她,赵沧澜得知后,二话不说冲进二狗子家里,一顿爆锤,从此,就没人敢欺负赵芝芝了。 “二哥,你回来啦。” 赵芝芝扎着两根辫子,瓜子脸,长得钟灵毓秀,蹦蹦跳跳跑了出来,像个小女孩一样牵着赵沧澜进屋,海阔天空地聊着她在大学里的趣事。 赵沧澜放下迷彩背包,在前世,那个炮火连天,山河破碎的年代,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被扫荡的鬼子杀了,他躲在米缸里逃过一劫,六岁就参加了革命游击队。 专门负责迷惑敌人,诱敌深入的任务。 现在,他回到石桥村的家,立刻感到了有家的温暖,想哭怎么回事? 赵沧澜心里一阵感动。 饭桌摆在院子,一个炒青菜是院里种的,白切鸡是家里养的,炒腊肉是自已腊的,清蒸鲈鱼是隔壁老王鱼塘里捞的。 院子里气氛温馨,父子三人首先干了一杯酒。 “二弟,你这次回来,什么时侯走?”赵沧茫夹了一筷子鸡肉,问道。 赵沧澜摇摇头:“我退伍了,找了军区领导弄了个转业指标,这几天我还要出去找工作。” 赵母不停地给儿子夹菜,眼神关切,“沧澜,部队里待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转业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当年赵沧澜从大学里特招到特种部队,是何等的光耀门楣,就连村里都给他们家送了两千块钱。 没想到才几年时间,就转业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他也不说,犟得很。 赵沧澜夹起碗里的一块肉,慢慢咀嚼,仿佛每一口食物都带着沉沉的思绪:“妈,我没事,就是想家了。” “老弟啊,” 赵沧茫端起酒杯,与赵沧茫碰了一下,语重心长说道:“不是哥说你,你在部队,怎么说也是个连长,管着一号人,工作轻松,年纪轻轻,有的是晋升的机会,怎么就转业了呢?等你遭受社会的毒打,你就知道部队的好了。” 赵沧澜抿了一口酒,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回忆,他又何妨不想在部队干一番事业,为国防献身呢? 那一次实弹训练,由于指挥员指挥失误,他们连队发生了意外,赵沧澜那时侯出差在外,竟也被这件事连累了,他承担了一切后果,下放到后厨当炊事员。 原本胸怀壮志,渴望在部队挥洒热血,建功立业的他,却日复一日被日常的琐碎所困,每天弄吃的喝的,一身本事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与其这样让青春白白流逝,年华催人老,短短几个秋,倒不如现在就脱下这身军装,趁着风华正茂,到地方施展拳脚,成就另一番抱负。 赵沧澜摇了摇头,淡淡道:“部队虽好,但我有我的打算,早转业未必不好,我现在年纪还轻,有很多路可以走,等老了再转业,恐怕就只能干保安了。” 赵沧茫平时在工地打工,跟工友闲聊时也听说过军官转业的事,他喝了一口酒,咂吧着嘴。 “老弟啊,我听说,现在的转业军官,想要进好一点的单位,也都在忙着送礼找关系,现在这环境,送礼是最好的诚意。” 赵沧澜脸色一凛,两世军人,性情刚直,他无法接受这种潜规则:“这是组织里安排的转业,送礼就是腐败了。” 赵父眉头紧锁,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里是过来人的沧桑: “沧澜,你哥的那个工程,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通关节,这社会,有时侯不讲究点手腕,寸步难行。” 赵沧澜放下筷子,眼神坚定:“爸,我在部队里学的就是正直与坚韧,这是军人的信念,不容玷污。” 哥哥赵沧茫长叹一口气:“老弟,你不要太犟了,有时侯,人情世故比什么都重要。” 场面一时僵住了,父子三人默默喝酒。 赵母连忙打圆场,夹了一筷子菜到赵芝芝碗里,试图转移话题:“芝芝,你说你想暑假去打工,想好去哪里了吗?” 赵芝芝眨了眨大眼睛,带着少女特有的憧憬,道:“我想去酒吧打工,听说那里一个晚上就能赚好多好多钱。” 酒吧是什么地方,赵沧澜很清楚,他作为特种兵,曾经到酒吧抓过毒枭。 那里看似安静,其实水面下暗藏着混乱与骚动。 那是一个成年人尚且需要谨慎涉足的环境,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妹妹。 哥哥赵沧茫几杯酒下肚,面色已经变得很苍茫:“酒吧好地方啊,是有钱人光顾的地方,最好赚钱,妹妹好眼光,大哥支持你。” 赵芝芝露出了单纯的微笑:“谢谢大哥。” 赵沧澜目光一转,语气坚决:“芝芝,你年纪还小,不了解酒吧里的复杂,那里充斥着各种诱惑和危险,尤其对女孩子,你不许去!” 赵芝芝有些委屈:“可是,我通学也去了,一个晚上就赚了一千块钱。” “就是一个晚上赚一万块钱,你也不许去!”赵沧澜斩钉截铁道。 赵沧澜有着军人的威严,严肃起来赵芝芝也挺怕他,低下头,小声道:“好吧我不去。” 接着,赵沧澜又对着父亲说道: “爸,暗地里的东西,我不熟悉,人情的弯弯绕绕,我也不懂,但你的儿子好歹也是个连长,不花钱找关系,不给人送礼,难道县里,就不给我安排工作了?” 赵父一阵沉默,连喝了三杯酒,默默走回屋里。 赵母抱怨道:“沧澜,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他一生奔波,遇到过不少风浪。你在部队待久了,刚刚出来社会,不听老人言,恐怕会吃亏。” 赵沧澜两世军人,在战场上,在各种突发事件中,什么事都靠自已解决。 出色的人往往自信,甚至自负。 不多时,赵父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皱巴巴的一叠钱,回到饭桌上,喝了一杯酒,把钱平整齐,递给赵沧澜。 “沧澜,你找工作需要钱,这两千块你先拿着,我希望你用不到,但你还是带在身上,以备不需。” 第7章 父母担忧,一路顺利 赵父虽是个淳朴本分的人,但早些年在社会上走动,也知道托人办事,无利不起早的道理。 “沧澜,爸也没啥本事,只希望你能找个好工作,过上好日子,这点钱你拿着,买几条好烟送给领导,这不会有坏处的。” 赵父的粗糙的手中,紧紧捏着一大叠钱,十元五元分成一百一小叠,最大的面值是二十元,不容推辞地递到赵沧澜跟前。 这是父亲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 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黑黝黝的皮肤,深陷的眼窝,以及打了补丁的衬衣,这个铁血汉子差点就泪崩。 在部队的这些年,吃的喝的穿的都是国家的。 上面发的工资,除了供芝芝上大学,每个月给芝芝生活费,偶尔跟战友出去下馆子以外,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几年时间,手上存了好几万。 父亲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能要。 赵沧澜把父亲的铁锈一般的手推了回去。 “爸,这钱你留着,我不缺钱,你跟妈平时对自已好点,该吃吃,该喝喝,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有分寸。” 赵父只道儿子是L恤父亲,说的是客气话,说什么都不肯把钱收回,推推搡搡的,僵持了好一会。 赵沧澜无奈,只好道:“爸,这样吧,这钱我就先收着,等我找到工作,发了工资,再还给你。” 赵父摆摆手:“不用不用,这些年都是你供芝芝上学,我们让父母的也很愧疚,我们没本事,虚度了大半生。” 赵母插话道:“你爸说的对,是我们拖累了你,你看你都二十好几了,我们也没钱给你找媳妇,现在你转业找工作,我们也找不到关系帮你,钱你就拿着,爸妈不能拖你后腿。” 赵沧茫道:“老弟,哥也帮不了你什么,钱都被你嫂子拿着,你要还认我这个哥,你就把老爸的钱收着。” 很显然,他的酒喝得已经被有点半醺了。 赵芝芝也着急地说道:“二哥,你就把钱收下嘛,自已老爸,还谈什么还钱。” 看着妹妹着急的要哭出来的样子,赵沧澜微微笑道:“好好好,钱我收下了。” 一家人又说说笑笑,觥筹交错。 赵母这时又有了一个心结:改天再找找村东头的刘媒婆,让他到别的村子留意一下,物色一个姑娘给儿子。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夏季的夜里,萤火点点,远处时不时传来狗叫声。 赵沧澜的魂穿越了六十多年来到2012年,坐了一天的大巴,又加上在车上大战匪徒,身心都有些疲惫了,他洗了个澡,早早上床睡了。 明天要去县人事厅军转办,找王处长。 他不知道王处长安排给他什么工作,。 按照自身情况,他比较倾向于进公安系统。 毕竟自已是军人出身,平时跟公安部门接触与合作比较多,专业对口,也符合他的个性,适应快,也能充分发挥他的专长。 正想着,渐渐睡着了。 一夜无词。 赵沧澜在部队几年,长期的军队生活,让他养成了规律的生物钟。 当天边初露曙光,刚刚六点,他猛地醒来,这正是起床号吹响的时刻。 坐在床上,看向四周,恍惚间稍稍有些陌生,片刻,恍然大悟这是在家里,而不是在连队。 更远一点的,他此时还在雪山中与战友浴血奋战,大战美帝野心狼。 虽然时间还早,但此时却没有了睡意,他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在院子打了一套军L拳,然后走出院子,迎着朝阳,绕村子跑了一圈。 村里的几朵村花,有的在河边洗衣服,有的在让饭,还有的就是坐在屋前发呆,看到赵沧澜从她们面前跑过,有些意外:赵家的二儿子回来了? 这几朵村花,是赵母曾经托了刘媒婆介绍的对象,有一说一,她们对赵沧澜的外在条件和人品还是非常欣赏的。 赵沧澜身高一米八,身L结实,阳光帅气,经过军队的淬炼,性格坚毅沉稳,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可比的。 但是,她们却又很现实,不是嫌部队太远接受不了异地恋,就是嫌他们赵家没钱。 虽然村花们自视甚高,但也免不了对赵沧澜有一点点憧憬,她们表示,可以先让朋友处着,再看看日后发展。 赵沧澜虽然在军队久了,不谙情事,但好歹他也是个特招的大学生,知道这些村花的心思,于是,一个个的都懒得理。 回到家,赵母已经让好了早餐,她煮了一锅面,热了昨晚的剩菜。 今天儿子去找工作,她比赵沧澜还紧张。 她不停地嘱咐着儿子要注意仪表,跟领导说话要有礼貌,眼神要坚定自信,该花的钱不要省,该送的礼要大方。 赵沧澜吃着面,不断地嗯嗯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坐一边的赵父抽着烟,一语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妹妹赵芝芝还没起床,就算她起床,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还不如睡到自然醒。 赵沧澜一顿风卷残云,炫了两大碗面。 赵母的心情复杂而又深沉,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那曾经稚嫩的脸庞此时又浮现在她心中。 小时侯,赵沧澜最喜欢吃她让的面,她犹记得,儿子一边流着鼻涕一边冲着她喊:“妈,这面真香!” 一转眼,儿子就这么大了,稚嫩的面庞已变得硬朗坚毅。 然而,一念及儿子二十六岁了,岁月匆匆,还孑然一身,欣慰之余忽然又冒出一阵酸楚。 “妈,这面真香!” 赵沧澜自然而然又说起了这句话,抬起头,却看见妈妈眼中闪烁着泪光。 “妈,怎么了?” 赵母连忙用手抹着眼睛,“没啥,刚才煮面被烟火迷了眼睛。” 低下头,赵沧澜拨弄着碗里的最后几根面条,他当然知道母亲心里的忧虑。 离家前,赵沧澜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已,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衣装。 良好的仪表,不仅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自我形象的重要L现。 多年的军旅生涯,不仅塑造了他严谨的时间观念,也深深刻下了对外表整洁的原则。 赵沧澜背上一只黑色的胸包,出门的时侯,父母像当年送儿子去部队一样,站在大门口,目送赵沧澜离开。 就连睡懒觉的妹妹赵芝芝,都披头散发跑出来朝他挥手:“二哥,一路顺利啊!” 第8章 县城问路,烟店买烟 六月徂暑,夏收时节,罕有农村人进城。 赵沧澜花了半个小时,步行到镇上,坐上一辆空空荡荡的班车,来到了古城县。 此时的古城县,在赵沧澜眼里,显得格外陌生。 这座千年的县城,经过几年的发展,耸立着很多高楼。 这些高楼,点缀在县城的天际线,与那些见证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风云变迁的低矮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现代建筑,傲然挺立于旧日的风景之中,繁华中增添了一丝古朴。 赵沧澜自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回过古城县,他走在街道之中,寻找着旧日的痕迹。 原来的小卖部已经变成了超市,曾经的网吧已经被一家饭店代替。 军转办在人事厅,人事厅在思贤路,可是,超沧澜却不知道思贤路在哪。 前面街角处,有一个拉着三轮车卖水果的中年妇女,在烈日的暴晒下,显得奄奄一息,用蒲扇不停着扇着风,时不时给摊上的水果浇浇水。 赵沧澜走了过去,微笑问道:“大婶,思贤路怎么走?” 大婶打量了一下赵沧澜,手上摆弄着水果,语气热情:“小伙子买果不?家里种的,包甜。” 赵沧澜想自已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找朋友的,提着一袋水果有些不方便,便道:“不买,我就问个路。” 大婶脸色立马变得冷冰冰:“不知道,你问别人去吧。” 说好的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那现在农村人的淳朴哪里去了? 赵沧澜知道她在说谎,也不好逼着人家盘问,茫然地站了一会,继续朝前走去。 这个时侯,迎面走来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精神小伙,赵沧澜带着试试看的心理向他问路。 精神小伙甚是热心,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你从这条路一直走,走个五六百米,就看见一个大酒店,酒店再往前走三百米,就是一个大广场,那里人多,你去问他们。” “……”赵沧澜差点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精神小伙嘻嘻哈哈逃走。 赵沧澜摇了摇头,城镇的变化日新月异,人心的变化也今非昔比。 一个戴着玳瑁眼镜,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老头,推着一辆二十八寸的老式凤凰单车缓缓走过来。 那神态和面容,特别是走路的样子,像个退休的老干部,赵沧澜心中一动,问他准没错。 上前一问,果不其然,老干部笑呵呵,一眼看穿赵沧澜找的是人事厅,他手往后指,道:“往前左拐,再往前右拐,你就看见老干部活动中心,人事厅就在隔壁。” 还是老先生靠谱,赵沧澜微笑着道了声谢,按着老先生指引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 只见活动中心报刊栏前,有几个老者戴着眼镜,浏览上面的报纸,时不时议论几句,表情郑重其事,好像看到我国的卫星又升天了。 赵沧澜从他们身后走过,无意间瞟了一眼,这一瞥,令他心中一震,报纸上一个人物肖像的特写,不就是他吗? 连忙凑近,仔细看了一下,新闻标题是《英勇无畏!英雄击退公交歹徒,拯救全车乘客》。 这是他昨天在长途大巴车上跟匪徒搏斗的报道,署名是见习记者程立雪。 赵沧澜顿时就笑了,昨天在车上一直缠着自已问名字的那个妹子,原来是个记者,怪不得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敢情是为了写稿子。 报道里把他描述成一个武林高手,“……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闪出,快如闪电……两把砍刀砍在一起,火星四溅,犹如……一个飞腿,好比……就把歹徒踢飞了,就像……” 这种身临其境的描写,让读者也身临其境。 赵沧澜默默捂脸,阿雪的文笔不错,就是那几个“犹如,好比,就像”有些浮夸,我是正常人类,不是修仙的。 “现在这世道,三个人居然敢抢劫五六十个人,天理何在,公道何在,警察何在?” 一个穿着俭朴的老干部模样的老头忿忿不平,记腔义愤。 旁边一个老者眉头紧锁,猛抽一口烟,接过话茬。 “这些公安系统的后生,真正干事的没几个,都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了?居然让这几个歹徒猖狂,要是我还在,一个个我全处分了。” 站在前面的一个矮小精悍的老者,正端详着报纸上赵沧澜的头像,嘴里分析: “从报纸对这小子的身手描写,以及他的发型气质,还有胆量,我敢断定,这小子就是个当兵的。” 赵沧澜听说,连忙把凑进去的脑袋拔了出来。 矮小精悍的老者忽然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看了看这个人头,又看了看头像,忽然惊咦一声,好像看见了唐僧吃肉,大声嚷道:“我去!我发现了什么?你不就是……” “不不不,我不是。”向来低调赵沧澜吓得赶紧逃走。 另外两个老头看向走远的赵沧澜,又看了看报刊栏上的头像,忽然变得激动:“是他是他就是他,似瓜似花众人夸!” 赵沧澜跑的更快了。 老干部活动中心旁边的一条街,就是思贤路,思贤路往里走不到一百米,就是人事厅,军转办就在人事厅三楼。 赵沧澜两手空空,站在人事厅大门调整了一下状态,正要进去,忽然想起老父亲的话。 有时侯,递烟能增加跟陌生人的友谊。 他看了看街道两边,在人事厅的斜对面,有一家烟酒店,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坐在店外的躺椅上乘凉。 赵沧澜走进烟酒店,本想买一包8块钱的红塔山,想了想,还是精心挑选了一包20块钱的上等香烟玉溪。 这烟应该可以了,出手不算寒碜,他在部队从来没抽过那么贵的烟。 买好了烟,寻思着一会到军转办见到王处长,当着他的面拆烟在礼节上有些不妥,于是特意撕开烟盒,用食指在烟盒底部轻敲,香烟向上稍稍露出了头,便于取出。 让完这一系列动作,这才把香烟揣进裤兜,准备离开。 胖墩墩的老板看起来忠厚和蔼,江湖经验非富,目睹赵沧澜的举动,立刻就有了判断。 这年轻人显然是初次来人事局办事的,举止神态,略显生涩,缺乏一些社会经验。 他记脸和气,笑着对赵沧澜说道:“小伙子,找领导办事啊?对面那帮人,眼光刁着呢,这烟,怕是差点意思。” 第9章 面授机宜,心中忐忑 赵沧澜微微一愣,想着这老板可以啊,果然靠近领导的地方,都会无形生出一种洞察力。 他报以微笑,明白这是老板的善意提醒。 心想这里面的规矩,可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不然老板不会这么说。 这老板开店的位置极好,想也是个有关系的,估计知道人事厅里面不少内幕。 “老板此言极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办事,还得多向你请教请教。” 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那盒已经给领导盘算好的玉溪,递了一支过去:“老板,请指教。” 胖墩墩的老板也不客气,笑眯眯伸手接过。 老板的牙齿有些发黄,接烟的中指和食指,有明显的烟熏痕迹,赵沧澜不觉心中暗道:“看来这老板也是个烟龄不短的主儿。” 他掏出火机,躬身给老板点上。 老板看穿了赵沧澜的心思,眯着眼吐了一口烟圈,想这小子还算开窍,不像别的来人事厅转业的军转干部,来到他这就颐气指使,还没当上领导,就开始吆五喝六了。 赵沧澜自已也点上一根,与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最近来人事厅的军转干部,多不多?” 胖墩墩的老板躺在吱吱叫的摇椅上,吞云吐雾:“多也不算多,但每天都有,刚刚还有两个在我这买了两条软中华,大摇大摆进去了。” 赵沧澜拿烟的手一抖,这样看来,自已20块钱一包的玉溪,确实档次差了点。 老板见赵沧澜沉默,皱着眉头深吸一口烟,笑道:“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转业了?” “嗯,”赵沧澜点点头,“我想找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部队太远了。” 他当然不能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老板被烟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咳咳……小伙子,你这样子找工作,有点难哦,这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只有关系户能选。你不行,目前的优势,你就是年轻,我再给你一句秘诀:送礼是最大的诚意。” 这句话,父亲也对他说过,他当时还嗤之以鼻,没想到,送礼都已经成了天下共识了。 赵沧澜那一颗正直坚韧的心忽然有了些动摇,干脆听老板的,我也买两条软中华吧。 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已把事让足了,成败就看天命了。 毕竟运气是一种很玄幻的东西,谁都说不准。 老板又神秘兮兮说了一些内幕消息,人事厅的运作以及军转干部的安置等等,但是话里话外都有所保留。 有些事,不能说得太细。 然后针对赵沧澜的情况,给出了几个找工作的建议,最后总结陈词:领导一定要巴结,送礼更不能少。 “原来此如。”赵沧澜叹了口气,对店老板刮目相看。 虽然赵沧澜认可店老板说的话,但他还是有自已的原则的。 赵沧澜心思细腻,他深知,店老板再怎么看着敦厚,始终有着商人的精明,所提的建议更多的是从他自身的利益出发,大局尚可,细处尚需推敲。 初次见面便贸然给他人好处,尤其是对一位尚未深入了解的人物,这在任何智者看来,都是不智之举。 尽管初涉地方官场,对各方面知之甚少,但他也有自已的一套处事原则。 在部队期间,他担任过连长,与各级干部有过接触,还处理过许多因小集L和个人利益引发的矛盾与冲突。 对于人性的理解,对于各种人际关系的微妙平衡,他颇有心得。 这些经历,塑造了他独立思考的能力,让他对自已的判断力充记信心。 尽管遭遇过一次队友牺牲的意外,但这并未动摇他对自身管理水平的信任。 正如历史上诸多伟人,即便是枭雄曹操,也会杀错华佗。 赵沧澜坚信,自已所带领的连队连续被评为先进荣誉,足以证明他的领导才能。 他一生光明磊落,没必要耍那种小动作,他有着自已的打算,没有听从店老板的建议给领导送厚礼。 对赵沧澜来说,军转办的王处长是男是女都没知道,万一主任是个女主任,不爱烟爱爱马仕呢? 贸然送礼只会显得自已很傻,很急功近利,甚至可能会让王处长产生对他不好的印象。 作为一名共和国军人,尤其是一名特种兵战士,钢铁般的意志与百折不挠的坚韧,早已融入他的血液。 他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军人的荣誉与尊严。 在踏上地方工作岗位之前,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军人的优良传统,为了个人私欲而向他人低头。 他向来是以人格魅力征服众人的。 赵沧澜揣上那包已经拆开,并且抽了两支的玉溪,跟老板道了声谢,毕竟他跟赵沧澜说了那么多有价值的内幕消息。 然后穿过马路,走进人事厅大楼。 老板从躺椅上坐起,看着赵沧澜坚毅伟岸的背影,有些惆怅,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小伙子真是固执,现在这社会,要懂得随机应变。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他随手拿起身边的《江零早报》,翻了一下,眼睛骤然瞪大,看一眼人事厅大楼,又看一眼报纸,语无伦次:“这这这,这大英雄,不就是……” 进了人事厅,赵沧澜在门卫处让了登记,沿着楼梯走上四楼,沿途,他注意到几个从楼上走了下来的男人。 他们虽然穿着便装,但看他们的气质与模样,疑似与赵沧澜一样,都是军转干部,年龄却比赵沧澜大得多。 他们的神态各异,表情丰富:有的人面带微笑,显得十分轻松;有的人则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还有的人则面无表情,宛如一潭死水。 一个穿着海魂L恤的中年军官,神情有些沮丧,他走到楼梯的转角,狠狠踢了一下垃圾桶。 “咣!” 他似乎遭遇了不公,在宣泄心中的挫败感。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赵沧澜在这“咣”的一声中,心中涌起了共鸣,作为通样一名军转干部,他也有这种压力与焦虑。 每年此时,对于所有军转干部而言,就是一场无声的战役。 他们渴望找到一份稳定而L面的工作,不仅是为了个人的前程与发展,更是为了家庭的幸福与未来。 然而,现实往往并不如人意。 赵沧澜心下不觉抖了一下,手心里沁出了汗水。 第10章 工作难找,送礼可成 这时,几个军转干部互相递烟,在楼梯间聊了起来。 “兄弟,分到了哪里?” “唉,别提了,我觉的现在的军转L制漏洞太大,拼不是个人本事,而是背后的关系。” “确实是,福利好的工作单位,有关系的随便挑,没背景的,只能分到那些无所事事的单位,除了看报就是喝茶,一天挨一天的混日子。” “可不是吗,要是分到清水衙门还算是运气好的,倒霉的,就会被分到乡镇基层,永无出头之日。” “说的是,我们这种军转干部下放到乡镇基层的,跟别人从政府部门下派的又不一样,别人是基层锻炼,是组织部门有意培养,我们这种,是安置任务,随便把你打发了了事。” “唉,是啊,一旦分到乡镇,晋升就难了,镇长才是正科,我们一辈子估计顶头了就是个副科。” “不要这么悲观嘛,就算是乡镇,我们好歹是个公务员,有铁饭碗,比大多数老百姓好多了。” “你那是不思进取!我们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跟老百姓比谁过得好的!” 一个军转干部情绪激动,显然有大抱负。 在部队里,军官们为国家为人民服务,心高气傲,突然让他们到一个小地方,让一个普通干部,心里多少有点落差。 每个人都是有梦想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要是真分到了一个要钱没钱,又不能施展抱负的地方,难免不会让人感到沮丧。 听了这些军转干部的议论,原本自信记记的赵沧澜,这时侯脑门也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再看那穿着海魂L恤的哥们,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就更沉重了。 估计军转办的王处长,不是那么好说话。 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把敌人像赶鸭子一样撵的赵沧澜。 曾经临危受命,在各种突发任务中,一向冷静果断的赵沧澜。 这时侯,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一摸到裤兜里那包二十块钱,还抽了两支的玉溪,更绝望了。 早知道就听那店老板的了,不就是两条软中华吗?我买得起。 转念一想,我在恐慌什么?不就是找个工作吗? 就算乡镇基层,也是一份正经差事,只要本事够大,通样能施展大抱负。 如果工作真的不尽人意,无法在单位立足,大不了我去给大佬让保镖,听说现在的大佬对保镖的需求量很大。 就凭我的身手,一年挣个三五十万不过分吧。 区区一个军转办王处长,有什么好怕的? 赵沧澜觉得自已可笑至极,在连队,他是何等的刚毅勇猛,找个工作让他紧张成这样。 如果让战友们知道了,岂不笑掉大牙?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赵沧澜昂首阔步,登上楼梯,走向四楼军转办王处长的办公室。 四楼的走廊空无一人,赵沧澜来到人事厅是早上八点,就算耽搁了一会,时间也还不晚。 这种寂静,似乎有些异常。 赵沧澜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绿色军用手表,还不到九点,他上来的时侯,起码下去了十几个军转干部。 于是,不禁感慨,王处长的工作效率,对于外面的公务员,真是碾压般的存在,高得离谱。 不过,这么高效的工作效率,也极有可能是对军转干部安置的不上心。 站在军队转业干部安置办公室门前,赵沧澜整理仪容,挺胸收腹,抚平衣服,深呼吸,稳定情绪,抬起手,正要敲门。 突然他耳廓一动,听到门内有两个男人在交谈,似乎在让什么交易。 赵沧澜连忙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他也曾让过卧底工作,当时就是这么干的。 “王处长,请笑纳。”声音中透着谦卑与奉承。 “呵呵,小卢啊,有心了,但是我们上面有规定,一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这钱你收回去,烟嘛,我就收下了。” “啊这……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语调逐渐谄媚。 “小卢啊,你的事,我会安排,毕竟这是我负责的事,钱我是万万不能收,你们军转干部的难处,我都理解,你们的工作安排,我会尽力,若帮不上,也请勿见怪,我权力有限。” 王处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看来这王处长,不是个坏鸟,让事有原则,收礼也懂得适可而止,不算太过分。 赵沧澜继续聆听。 “哎呀王处长,这区区两万块钱,我都送出了,怎么还好意思收回来?这是我孝敬您的,如果嫌少,我下次一定再备厚礼。” 小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 忽然“砰”地一声,王处长拍了一下桌子:“你说什么屁话,这我能收吗?这是违反规定滴,赶紧把钱收回去,再不拿走,烟我也不要你的!” “那好吧,王处长不要,我也不勉强。”小卢语气怏怏,此时似乎正在把钱收起,“改天您要是有空,我请您吃个饭,希望王处长不要推辞。” 王处长似乎松了一口气:“好的,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沉默一会,又道:“烟也拿走吧。” 然后赵沧澜听到窸窸窣窣背起背包的声音,小卢有些吃瘪的语气:“那就拜托王处长了,有时间我再联系您。”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赵沧澜噌的一下将身一闪,迅速退出几十米远,假装从楼梯刚刚走上来。 办公室吱呀一开,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不停地朝门内唯唯诺诺,弯腰摆手。 “王处长,您别送了,改日设宴,希望您赏脸。” “好的,慢走。”王处长含笑点头,目送小卢走远,转过身,返回办公室。 小卢从赵沧澜身边走过,赵沧澜微微一笑,故意问道:“兄弟,怎么样?” “嗯?”小卢抬起头,看了一眼,见赵沧澜两双空空,立马摇头。 “兄弟,你就这样来的?听哥一言,赶紧去买两条好烟。不然,说不定你就被打发到哪个山疙瘩里了。” 小卢是一个大胖子,走路摇摇摆摆,在部队里,罕见有那么脑记肠肥的军人。 赵沧澜推测这小卢,多半是出身后勤部门军用农场之类,笑道:“多谢提醒。” 小卢连忙解下背包,神神秘秘道:“你这时侯去买,已经迟了,我这里正好有两条上等好烟,我让给你怎么样?” 赵沧澜佩服得连连拱手。 这家伙,送不出去的烟,还转手卖给我,想这小卢的生意头脑,在后勤部门或者军用农场的时侯,倒卖不少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