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她干嘛?皇帝老儿都得惯着她》 第1章 以死追杀她 “云初微,便是追到黄泉碧落,我也要亲手杀你报仇!” 戴着阎罗面具的男人一手抱着云初微的尸身,一手握着长剑,横在他自己的脖颈前。 云初微:…… 有没有这个必要呢?她都死了! 是的,她死了,死在她嫁入皇宫,成为皇后的当天。 那日,她戴着盖头,坐在椒房殿中。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陛下,是你吗?” 男人一边靠近,一边回话:“微微,别着急,朕马上给你掀开盖头!” 云初微还想说什么,下一瞬,一把匕首刺进了她的腹中。 她想将人推开,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内力无法运转。 挣扎间,盖头掉落,她看清了谢晟狰狞的脸。 “云初微,你野心大,心机重,根本不配为朕的皇后。只有莲华那样不争不抢、淡然如菊的人,才配为朕的皇后。若不是你,莲华根本不需要悬梁假死!如今,将你的身份给她,算是对莲华的补偿!” 谢晟说完,给她补上了数刀。 她死后,一缕怨魂一直被困在椒房殿中,意识不散。 她看到她那已经死去的养妹云莲华重新活了过来,用她的身份宠冠六宫。 她听到云莲华对着镜子,得意说:“姐姐,我不但没有死,还顶替你的身份,成为了晟哥哥的皇后,你肯定没想到吧?你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死了。我不争不抢,自然有父兄帮我假死避祸。我无欲无求,自然有晟哥哥替我谋算,顶替你的位置。若有来世,姐姐还是学一学淡然如菊的品行吧!” 她听到父兄来看云莲华的时候,低语:“云初微,你别怪我们给你下毒。云莲华才是我们从小宠到大的云家姑娘!她需要用你的身份,是你的荣幸!” 原来,她内力无法运转,手脚发软,是父兄下的毒! 她恨,那是无边无际,可以燃烧自己的恨。 她尝试过杀死所有人。 但她只是一缕游魂,她做不到。 当她以为自己会带着满腔恨意消散时,看到戴着阎罗面具的男人领着一队鬼面大军杀进了皇宫,杀进了椒房殿。 男人身影颀长,俊逸挺拔,他用剑指着云莲华。 “云初微,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你报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云初微没想到,男人是冲着她来的。 云莲华显然也没想到,惊愕之余,便是满腔欢喜。 云莲华朝着男人道:“我不是云初微,我不是她!” 男人也看清了云莲华的容貌,眼神变得狠戾:“云初微呢?” 云莲华讨好地笑道:“这位大哥,云初微是你的仇人?你想杀……” 男人眼中闪过不耐烦,他手一挥,长剑如虹,斩断了云莲华的一条手臂。 “啊……”云莲华惨叫出声。 男人迅速靠近云莲华,伸出了骨节分明、白得异常的手,扼住了云莲华的脖颈,嫌恶地开口:“我是问,云初微在哪?” 云莲华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脑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道:“她……她死了……” 男人动作顿了一瞬,随后扼住云莲华脖颈的手更加用力:“她在哪?” 云莲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道:“不……不知道……” “放开她!朕知道云初微在哪!只有朕知道!” 男人朝着声音望去,只见谢晟被鬼面将士押着,走了进来。 男人手一用力,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云莲华失去了生机,跌落在地上。 谢晟目眦欲裂:“莲儿!莲儿……” 男人提着长剑,来到谢晟面前:“云初微在哪?” 谢晟满脸恨意,悲痛出声:“你杀了朕的莲儿,休想朕告诉……” “啊……”他尚未说完,就惨叫出声。 男人长剑挥出,直接砍去了谢晟的半个手掌。 “她在哪?”男人眼神冷若寒霜,语气执着。 谢晟咬牙不语,他狠狠地瞪着男人。 而下一瞬,他另一个手掌也保不住了! 男人一句一句地问云初微的位置,但凡谢晟有片刻犹豫,他身上就会多一剑。 等到第五剑落下,他终于忍不住了:“我说、我说……她在地下密室里……开启密室的机关……殿内第三块砖……” 谢晟说完,已经有鬼面将士打开了机关。 殿内地板凹陷,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戴着阎罗面具的男人没有犹豫,朝着阶梯走去。 鬼面将士朝着男人问:“主上,这个狗皇帝怎么处理?” 男人挺拔的身影顿住,轻飘飘地吐出了三个字:“杀了吧!” 谢晟叫喊出声:“你不能杀我……不能……” 下一瞬,剑气飞出,周围瞬间安静。 男人提步往下走去。 云初微见状,飘向了男人。 地下密室放满了冰块,寒气逼人。中间的寒玉床上,躺着一个红色嫁衣的女人。 死了一年多,云初微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尸身。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尸身竟然被封在这里。 男人走近,看清楚了女人的容貌,挺拔的身形轰然倒下。 他跪在寒玉床旁边,面具下的眼睛一片猩红,眸中恨意和痛苦交织。 他伸出手,按在云初微的脸上,随后渐渐往下,扼在她的脖颈处,最后拉住她的衣襟,将她拖起来,狠狠按在怀里。 “云初微,你真的死了?” “云初微,我还没杀你报仇,你怎么能死?你怎么可以死?” 在他嘶哑的声音中,恨意和不甘仿佛化为了实质。 云初微不知道这个戴着阎罗面具的男人到底是谁,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恨她。 但她觉得,既然自己身死道消,仇怨也该消散了。 当她看到男人要举剑自刎,以死追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惊住了。 “有没有可能,我死了,你的仇就已经报了。你没必要这样吧?” 云初微尝试劝了一句。 显然,一缕游魂的声音,没人能听到。 她又想伸手抓住他手中剑芒。 然而,她的手被剑刃穿过,消散在寒意中。 男人手中的长剑挥动,鲜血散落,与鲜红的嫁衣混在一起,最终落在寒玉床上, 鲜血沿着寒玉床的纹路,染出了诡异的图案。 将死之际,男人头垂在嫁衣里,低喃出声:“云初微……我也曾……也曾……” 云初微想听清男人说的话,意识却在迅速消散。 第2章 赐婚?阎罗面具? “父皇,儿臣不愿娶云初微。” 云初微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她愣住了。 她不是死了吗? 现在这是…… 她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坐在宴席间。 待到理清楚自己的记忆,云初微算是明白了,她确实死了,但又活过来了。 她回到了陛下给她和谢晟赐婚的这一天。 想起上一世的种种,云初微眼中泛着恨意。 想到那个说黄泉碧落都要亲手杀她的男人,她的心又奇迹般平静了几分。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何那么恨她? 她正想着,听到谢晟态度坚决,言辞激烈地拒绝赐婚,云初微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谢晟是不是跟她一样,也回来了。不然,他为何会做出与上一世不同的选择? 正想着,她听到高位上传来了威严不悦的声音。 “谢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晟跪着,脑袋磕在地上,态度却异常坚定:“儿臣所爱之人,是云家养女云莲华。莲华是一个淡然美好的姑娘,跟那些心思深沉、诡计多端的女子不一样。儿臣不会娶心机重的女子,儿臣非莲华不娶,请父皇成全!” 云初微听了这话,稍稍挑眉。 若说之前她只是猜测,那现在她十分肯定,谢晟也回来了。 因为谢晟现在的说法,跟上一世杀她的时候的说法差不多。 云初微嘴角微微弯起,笑了起来。 回来了好啊!回来了,就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她要让谢晟陷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境,让他也体会一下那种满腔恨意,无处宣泄的痛苦。 只有这样,才可以修复她几近破碎的道心。 想着,云初微浑身放松下来,垂眸浅笑。 与她完全不同的是坐在高座上的帝王谢彻。 暮年雄主脸色阴沉,他用鹰隼般的眼睛盯着谢晟,并未说话。 那上位者的气场压力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周围落针可闻。 跪趴着的谢晟微微皱眉,抵在地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头,心中彷徨不已。 他对自家父皇的恐惧并未因重活一世而减少。 只是…… 好不容易有重来的机会,他一定要护好他的莲儿,绝不委屈莲儿用云初微的身份嫁给他。 他提高了音量:“求父皇成全!” 坐在高台上的帝王谢彻最终将目光落在云初微身上,他开口道:“云初微,你怎么看?” 对于天启帝朝自己开口,云初微并不觉得意外。 天启帝登基以来,对内大刀阔斧,对外征战四方,到了穷兵黩武的地步。 如今雄主迟暮,天灾人祸,山河动荡,需要旧贵族帮忙稳定江山。 而云家先祖云相国是开国三杰之首,是旧贵族所敬仰的存在。 她身为云相国的嫡系玄孙女,和皇家联姻是无法避免的。 她想着,站了起来,行过礼后才开口:“臣女全凭陛下做主。只不过,这件事请陛下不要告知臣女的师父。毕竟被人拒婚,太丢脸了。” 云初微提起自己的师父,是希望天启帝不要轻易放过谢晟。 谢晟却觉得云初微愚蠢至极。 这时候她在父皇面前提她那个乡野的师父做什么?谁会在乎她的师父? 然而,天启帝接下来说的话,却像是狠狠抽了谢晟一巴掌。 “你放心,朕定会给你师父一个满意的交代!”天启帝音量提高了几分,“来人,太子不服管教,杖三十!” 谢晟微微瞪大眼睛。 云初微的师父不是一个乡野道士吗? 为何父皇会因为给云初微师父一个交代而罚他? 太子一党也万分错愕,急忙替谢晟求情。 天启帝冷漠地说了一句:“谁敢求情,就跟他一起受罚。” 这话一出,众人都消停了。云初微挑眉,在一片寂静之中开口:“陛下,臣女有话说。” 天启帝扫了一眼云初微道:“你说。” 他眼睛微微一眯,这丫头该不会想要给太子求情吧? 云初微再次行礼,微笑开口:“臣女想为陛下分忧,替陛下监刑,望陛下允准!” 天启帝看着笑意盈盈、眼神恶劣的云初微,心想果然如此,那老家伙教出来的徒弟,不是省油的灯。 表面上满口顺从,实际上,已经在心里给太子记上了一笔。 太子倒是个眼瞎心盲的。 放着这明珠不要,非要抓那瓦砾? 不过,那老头不愿意下山帮他处理如今横生的乱象,只派了这小丫头下山。 不知道这小丫头有没有本事能帮他稳住朝局? 或者说,这个小丫头用起来是不是顺手? 天启帝点点头:“那就由你监刑吧!” - 在禁军将谢晟按在长凳上准备打板子的时候,云初微坐在监刑席位上,悠闲地嗑着葵花籽。 谢晟趴在长板凳上,抬头看向云初微,眼中满是嫌弃和不屑。 他不悦地开口道:“云初微,你还等什么?还不让他们将我放开?” 他知道云初微肯定喜欢他,也知道她跟父皇讨这监刑之职是为了保他。 如今除了这几个禁军,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这女人还在装模作样干什么? 云初微听了这话,只是扫了一眼谢晟,并未回话,而是朝着禁军道:“行刑!” 谢晟皱眉,说道:“轻轻打几下,给父皇一个交代也行!” 说话间,禁军已经动手了,确实没有下死手。 谢晟心中满意,忽然听到云初微开口。 “你们没吃饭吗?” 禁军闻言,下意识加重了力度。 “啊——”谢晟尚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就惨叫出声。 他一边痛呼,一边叫喊:“云初微……啊……你敢……啊啊……” 云初微看着两个打板子的禁军,笑盈盈地说:“若你们让他还有力气说话,我就让你们的手直接废掉。” 禁军浑身微颤,嘴角微抽,旋即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啊——”谢晟叫得更惨了,也终于没力气再说话了。 三十杖打完后,谢晟两股已经血色如火。 他艰难开口:“云初微,这次,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了!” 云初微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晟,慢悠悠地说:“什么这次?什么机会?” 谢晟艰难开口:“不会再给你成为我妻子的机会了!” 他觉得,云初微一定还是爱他,一定还想要成为他的妻子。 云初微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谢晟倒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 上一世,她费尽心思帮王皇后保住谢晟的太子之位,护他登基为帝,不过是因为帝王气运可以改变她的运数,让她活得稍微长点而已。 重活一世,她对自己的运势和死活,早就已经没了执念。 不过,谢晟一定得死在她前头,而且还必须是一无所有,悲惨而死! 云初微弯腰靠近了谢晟几分,缓缓道:“你这一顿庭杖挨完,保不准就是个废人了,我当你妻子干嘛?守活寡吗?” 一旁的禁军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当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谢晟则是眼睛一瞪,吐出了一口血来,随后直直倒下。 显然是被气晕的。 云初微冷笑一声,冷漠地看着禁军手忙脚乱地将谢晟送医。 谢晟,这只是个开始,我们来日方长。 等她收回视线之时,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人在宫宇上飞檐走壁,那人身形矫健,脸上戴着一个阎罗面具。 是他?前世抱着她尸身自尽的人? 云初微凝眸,飞快追了上去。 然而,那人的轻功很高,速度很快。 云初微转过一个宫道,便找不到那人的踪迹了。 她皱眉。 一个戴着阎罗面具的人能在皇宫来去自如,这很不对劲。 他到底是谁? 云初微想着,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青年男人。 男人一身素色锦衣,一半头发用白玉冠束起,另一半披散在后背,腰身劲瘦,挺拔如松,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第3章 下旨给你们赐婚 云初微定眼,看清楚了男人的容貌。 那是一张刀刻斧凿、俊美无俦的脸。 是谢暄! 上一世,云初微就跟这人有过数面之缘。 每次见到,她便觉得这人宛若谪仙,容貌气质都长在她心上。 如今细看,果然是姿容绝世。 谢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跟那个戴着阎罗面具的男人有什么关系吗? 此时,谢暄也稍稍朝着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 云初微有片刻怔愣。 谢暄此时的气质,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他深邃的眼眸之中布满阴郁之气,似是怨恨,似是冷漠。 他恨她? 可是为何? 印象中,上一世,他并没有对她表现过恨意? 她正疑惑不解,一旁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宣王殿下、云大小姐,你们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云初微转过头,看到一个内侍走了过来。 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孙家胜。 孙家胜来到两人面前,恭敬地道:“老奴奉陛下之命,请两位到御书房回话!” 谢暄并未说话。 云初微只能颔首道:“劳公公带路!” 来到御书房外,云初微看到一队羽林军跪在那里,如履薄冰。 云初微低声问:“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孙家胜低声解释:“刚才,陛下看到了一个戴着阎罗面具的人。但是羽林军没能将人抓住!” 云初微默然。 那人她也看到了,也跟丢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暄,只见他垂着头,没有任何表示。 这时,书房里传来的天启帝威严的声音:“让云丫头和老四进来!” 孙家胜微笑地站到门边,给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初微与谢暄并肩走了进去。 - 御书房之中,天启帝端坐在书案后。 他已经换了一身帝王常服,未戴冠冕,威严却不减。 “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两人朝着天启帝恭敬行礼。 “免礼吧!”谢彻让两人起来之后,开门见山地道,“朕让你们前来,是想给你们赐婚,你们意下如何?” 云初微挑眉,原来天启帝要换一个人赐婚啊! “臣女任凭陛下做主。” 赐婚的事情,其实由不得她拒绝。 只要赐婚对象不是谢晟,她不在乎是谁。 她说完,才想起刚才谢暄对她的恨意。 难不成,谢暄有心仪之人? 他提前知道天启帝会给他们赐婚,所以恨她? 她正想着,听到谢暄开口了。 “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天启帝十分满意:“既然你们两人都没有异议,朕稍后就下旨给你们赐婚。老四,你先出去吧,朕还有话跟初微说!” 谢暄行礼告退,很快就离开了御书房。 天启帝见御书房中只剩他和云初微,才开口道:“朕传旨给你师父,是让你师父下山帮朕处理一些事情,没想到他只让你下山了。他可有让你给朕带什么话?” 云初微点头:“师父说,他知道陛下的意思,但他觉得,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陛下不必强求。” “若朕非要强求呢?”天启帝手握成拳,声音也高了几分。 云初微默然。 师父这话,前世的她其实也并未听懂。 她只是觉得,如此一个征伐四方、掌控朝纲,统御万民的雄主,若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并不是师父的一句话就能劝动的。 天启帝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跟云初微说话并不妥,于是他渐渐收敛情绪。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云初微再次行礼:“臣女告退。”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顿住了脚步。 天启帝看了一眼云初微,问道:“还有事?” 云初微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师父还说,请陛下保重龙体,丹道亦非长久之计,望陛下慎重。” 云初微可以看出,天启帝身体亏空严重,如今表面上没有显露,是因为用丹药支撑着。 可丹砂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这话她本不想说,因为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她知道天启帝对这些交代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师父交代的事情,她还是完成了才好! 谢彻果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挥挥手,示意云初微退下。 云初微不再言语,低头离开了御书房,决定返回云家。 她自小被师父带回了谷隐门,很少回京,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云府有她这个姑娘。 她的母亲也是因为她自小不在身边,思女心切,所以收养了云莲华。 前世,她回京之后,只去过云家几次,都只是为了给长辈请安。 绝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住在陛下赏给谷隐门的府邸上。 上一世,她自认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云家的事情。 她从未要求云家给她什么,也从未要求父母兄弟如何对她。 自己反而多次帮父母兄弟避开灾祸,即便遭受反噬也在所不惜。 而上一世,父兄配合谢晟害死她,那个连捅十数刀的噩梦让她的所作所为成了笑话。 既然他们不喜欢上一世的活法,那这一世,就等着瞧。 该是她的东西,她全部都要拿回来。 该是他们的灾祸和报应,她会让他们尽数享受。 - 很快,她的马车就停在了文阳侯府前。 先祖是开国功臣,被开国皇帝封文阳侯。 这门头匾额,就是开国皇帝亲赐的。 云初微掀开了帘子,看向那朱红色的大门,嘴角勾起几分冷笑。 上一世,谢晟将匕首捅进她的胸口,她无力反抗,是因为中毒了。 而给她下毒的,正是她那所谓的父亲和所谓的三哥。 按照云莲华的说法,两人给她端的甜汤和茶,都下了药。 若是分开喝,不会有事。 若是一起喝了,会在一个时辰后发作,表现为内力受阻,反应迟钝,手脚发软。 若是没有那种毒,或许她能察觉谢晟的异常,能及时推开谢晟,争取一线生机。 重生一世,自然要让这些害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从这两人开始吧。 既然决定要动手,自然是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的。 在这云府之中,让她还有些好感的,就只有她的母亲和祖母了。 前一世,两人早早过世了。 她们还在世的时候,云初微跟她们算不得亲厚,也很少见到两人,所以不清楚两人是怎么死的。 后来,她再次遇到她那所谓的父亲,隐约看到他面相似乎更改为杀妻弑母的凶相。 当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如今想想,母亲和祖母的死,或许真的跟她那所谓的父亲有关。 若当真如此,她需要在那所谓的父亲出手之时,将两人救下。 这样一来,她就能多出两个盟友,对付那所谓的父亲和那所谓的三哥,就更有把握了! 云初微想着,从马车上跳下来,打算去敲门。 然而,她刚刚抬手,就感觉到了身侧有杀气传来。 她猛然侧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男人站在远处,绝美的脸庞辱霜雪般冰冷,那一双鹰隼般眼睛盯着她。 那眸中的恨意,根本无法掩盖。 那是谢暄! 他何时出现的?为何要盯着她? 云初微收回了要敲门的手,犹豫片刻,朝着谢暄走了过去。 有些事情,她想搞清楚! 第4章 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清醒? 然而,她尚未走近谢暄,就看到那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她脚步停在原地,眉头紧蹙。 刚才对上谢暄那一双眼眸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抱着她尸身自刎的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不可能是谢暄。 上一世,谢暄早就已经死在她之前,不可能在她死后还出现。 云初微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进了侯府。 得知她祖母在寺庙祈福,所以她去了她母亲贺宁的院子。 云初微以为在云夫人的院子之中,最先见到的会是云夫人。 却没想到,她最先见到的,竟然是云莲华。 - 云莲华是听说云初微回来了,所以匆匆找过来的。 她款款而来,一副柔弱淡雅的模样。 “姐姐,你回来了?” 云莲华走进花厅的时候,看到云初微坐在主位下首处。 她一边问,一边上前去,想要拉起云初微的手。 云初微毫不惯着,直接避开了云莲华的触碰。 “别拉拉扯扯的,我们不算熟。”云初微平淡开口。 不但不熟,还隔着仇。 云莲华有片刻错愕,随后眼睛微红。 “姐姐可是因为太子退婚的事情而不喜欢我?可我从未想过嫁给太子,也从未想过抢姐姐的亲事。太子殿下退婚之事,我根本不知道,若是我知道我定然会告诉他我什么都不要的,让他不必如此。” 云初微看着云莲华这个模样,嘴角勾着几分嘲讽之意。 “云莲华,我并没有因为太子退婚的事情而不喜欢你……” 云莲华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然而,云初微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瞧不上你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云莲华没想到云初微如此直白,似乎是石化了一般,头脑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得格外滑稽。 “姐姐……”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姐姐,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给姐姐奉茶赔罪!” 说着,她从一旁倒了一杯茶,递向了云初微。 她微微躬身,瞧着倒是十分恭敬。 云初微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去接茶,而是慢悠悠地端起之前侍女放在她手边的茶,喝了起来。 这时候,云莲华脚下一歪,摔在地上,手中的茶,也泼在了她自己手上。 云初微挑眉,这平地假摔,是在干嘛呢? 她正想着,听到一个不悦的男声传来。 “云初微,你在干什么?” 随后,她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冲了过来,将云莲华扶了起来。 这人正是她那个所谓的三哥云千鸣。 “哥哥,你别怪姐姐。姐姐没有推我,是我没站稳。” 云莲华捂着被茶水烫得通红的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 “莲儿,你别替她掩饰了!这屋地板平坦,若不是她推你,你怎么会摔倒?” 云千鸣一脸心疼地将云莲华抱起来,转头冷冷看了一眼云初微,随后将云莲华放到云初微对面的椅子上。 并叫来了侍女,让她们去准备凉水和烫伤药。 云初微看着对面的两人,眼睛微微眯起,玉指捏紧了另一只手腕间的白玉乾坤圈。 她来云夫人的院子,本来是要见云夫人的。 可云夫人没见到,可这两个影响她道心的人却是凑齐了。 这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死吗? 云初微正想着,听到了脚步声。 她转头,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她的母亲,贺宁。 贺宁没有看向她,而是走向了云莲华。 看到云莲华被烫得通红的手,她似乎有些心疼。 她挥手让人帮云莲华处理烫伤。 看到有人帮云莲华冷敷上药,贺宁松一口气,随后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烫到手?” 云千鸣冷哼一声,说道:“因为太子退婚的事情,莲儿倒茶给云初微赔罪,却被云初微推倒在地。母亲,云初微刚回来就做出这种伤害手足的事情,不罚说不过去吧?” 云莲华露出着急的神情,直到云千鸣说完,才开口道:“母亲,不是这样的。姐姐没有推我,是我没站稳才摔倒的!” 云千鸣看着云莲华,满眼怜惜:“莲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到现在还替她隐瞒!母亲,你看看这地板,若是没人推,如何会摔倒?莲儿才是从小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云家女儿,母亲可不要偏袒云初微。” 贺宁没有回话,而是转过身,走了几步,来到云初微面前。 她看着云初微,眼神复杂。 云莲华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云初微才是。 可云初微刚出生不久,就被婆母带走,送给了一个山野道士抚养。 她和这个血脉相连的女儿,有时候一年也见不上一面,所以并不熟悉。 云初微对上贺宁的目光,淡然起身,双手合抱,躬身行礼:“母亲。” 贺宁并未应声。她在想,这孩子的性子是不是需要磨一磨。 于是,她就这样站着,没有任何表示,更加没有出手去扶云初微。 云初微见贺宁不说话,径自站直了身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歪靠着椅子扶手,拨弄着桌面上的茶杯,姿态闲适懒散。 贺宁看到云初微没经过自己同意就坐下,还坐没坐相,不由得眉头皱起。 但她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训斥孩子的时候。 她按下心中不悦,开口问:“关于你妹妹被烫的事情,你有什么话要说?” 云初微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我没推人,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她。” 贺宁微微皱眉,她觉得这话不太可信。 “你妹妹端庄大方、一举一动都是高门贵女的典范,难道连给你倒茶都做不好吗?还有,你哥哥说……” 云初微开口打断贺宁的话,声音多了几分淡漠:“我和云莲华是当事人,我和她说的话你不信,反倒相信啥也不清楚的傻子,你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清醒?” 贺宁一噎,良久,才开口辩解:“你妹妹是为了替你隐瞒……” 云初微不想继续跟贺宁掰扯,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她说的话你不信,倒是去臆测她心里的想法,难不成,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贺宁嘴角抽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东西比喻自己,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第5章 陷害手足,当杖责二十 第1241章他太丑,不如你好看 “那必是,晚辈之幸。” 楚月浅笑一声,静心钓鱼。 “贫尼听他们说,北境王的人,想请让贫尼去北境皇室?” 怀倾大师垂眸看湖,问道。 楚月摇头:“大师,你我之间,不该掺杂世俗之事,晚辈还是懂得分寸的,虽北境王有所求,但晚辈绝不会为了世俗人,叨扰这方外之地,叨扰到大师。” 怀倾大师侧眸看着少女姣好的侧颜,仿若能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望见璀璨皎洁的月光。 沉吟了良久,老人才徐徐出声:“若是你开口邀之,无论方外世内,贫尼都会赴约。” 楚月拿着鱼竿的动作微顿,侧过头深深地望着怀倾大师。 眸子里,极尽复杂的情绪。 “大师愿为晚辈出寺,是大师心中有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楚月说道:“而晚辈心中也有大师,所以晚辈不会与世俗同流合污。” “好姑娘。” 怀倾大师发自灵魂的赞赏:“贫尼没有看走眼,你可知,他们为何锲而不舍的来青音寺找贫尼?” “为名为利为所求?” “是也。” 怀倾大师遥望月色,道:“我曾为医者,年少时,化名入过药神宗,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一本神农卷。” “神农卷......” 楚月低头望着指尖的神农戒,眯了眯狭长的眸。 “神农卷分为九卷,早在九万年前,大陆就有传言,集神农九卷,可知神农族的秘密,可成为一代药神,活死人,肉白骨,一念起,众生活,一念灭,满地骸。神农九卷得主者,拥有着无上的药道奥义。” 说至此,怀倾大师轻叹了口气。 她所持鱼竿的湖面起了波澜,显然是有鱼上钩了。 但她并不高兴。 沉吟许久,怀倾大师继而道:“世人贪嗔愚痴,妄图集神农九卷,主宰药道,但九万年,为此头破血流死伤无数,却从未集齐过神农九卷。药神宗内,有一神农女相,贫尼当年化名进药神宗,机缘巧合下,从神农女相里面得到了一卷神农卷。” “后来呢?” 楚月眉眼低垂,轻声问。 “后来药神宗师长,妄图杀我而夺之!” “我方知世事之残酷,将知晓实情的人,全部杀绝,埋骨在神农女相下,从此远走高飞,济世救人。” 怀倾大师说到当年杀伐的时候,一脸的平和,如深夜里的海面,无比的静。 她说:“叶丫头,如你昨日所说,我不杀人,便会被杀,我和你一样,沾染了太多的鲜血,才来青音寺里,在佛门脚下忏悔,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六世轮回,只求我那杳无音讯的女儿,若活着,便平安,若死去,不被阎罗无常给为难。” 怀倾大师的神情,终于有了些波澜。 楚月缓慢地抬起手,想要安慰她,在怀倾大师的肩膀上轻拍了拍,微笑说:“晚辈相信,你的女儿,她一定能平安。” 她和北洲慕府的亲人,不把慕倾凰之事告知给怀倾大师,便是没有万全的把握。 若慕倾凰始终没有醒来,便是给了老人家希望,又再次陷入绝望 以怀倾大师固执的性子,只怕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而且怀倾大师若是知晓真相,必会出寺,从而打草惊蛇。 在世人眼里,慕倾凰,镇北侯,都已死去。 若反常过多,被太多人知晓慕倾凰还没死,想要保下慕倾凰,便是难如登天。 所以她暂时不回北洲慕府,一则是想先提升实力,方才配位,二来也是这个原因。 当年之事,天府王室小王爷闻人绝那一脉,肯定脱不了干系。 至少到慕倾凰觉醒,她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只因,慕倾凰的苏醒,势必会引来多方注意。 顾忌、低调,都是无用之举。 “慕将军在北境当差,或许,他也思念大师你。” 楚月扯开了话题。 “不见。” 怀倾大师道:“他太丑,不如你好看。” 楚月:“......” 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心疼二舅舅,还是该沾沾自喜。 第6章 你说你这条狗,到底当得值不值呢? 云莲华有些愕然地看向云初微,显然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云千鸣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初微,难以置信地开口:“云初微,你……你竟然如此不要脸,还敢倒打一耙?你你你……” 云初微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是啊,我就是要倒打一耙。今天,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我推了云莲华,那你就是蓄意构陷手足。若是在母亲这里讨不来公道,那我就去京兆府、去陛下那里讨,你要不要试一试?” 云千鸣脸色难看,一时间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你……” 云莲华本想改口护着云千鸣,但听到云初微说要闹到京兆府和陛下面前,她就噤声了。 从开始到现在,她并未说谎,无论云莲华闹到哪里,她都是不怕的。 如果她改口了,那就是说谎了,最后没有查出来不要紧,若是查出来了,那就得不偿失! 云初微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云莲华,最终落在云千鸣身上。 她继续慢悠悠地道:“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你就有血光之灾。便是没有,我也能帮你坐实。” 云初微最后看向贺宁:“母亲,你觉得呢?” 贺宁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云初微几句话,就将局面完全扭转了。 其实,她觉得,打云千鸣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也未尝不可。 毕竟刚刚他为了给云莲华说话,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了。 于是,她温和地朝着云初微道:“我觉得微微说得有道理。” 说完,她提高嗓音,叫来了侯府的护卫。 “把他给我抓起来,打二十板子!”贺宁指着云千鸣道。 云千鸣大惊失色:“母亲,你当真要打我吗?你……” 贺宁直接开口打断云千鸣的话:“残害手足,杖二十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刚刚你不是说得正义凛然吗?怎么,这板子落在你身上,你就不行了?” 云千鸣哑口无言。 贺宁直接朝着侍卫开口说:“打,尽力打,若是打得不尽力,你们也一起挨几板子吧!” 几个侍卫连忙答应,随后将云千鸣压住,要动手打人。 云莲华见贺宁真的要打云千鸣,柔柔弱弱地开口说:“母亲……” 然而,她尚未将一句话说全,就被贺宁抢先了。 “莲华乖,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让人打你哥哥,也是给他个教训,免得他以后闯出更大的祸害来!”贺宁看着云莲华,一脸慈爱,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莲华听了这话,不好再说什么。 她也想着就此撒手不管,但她又怕自己的冷漠以对,会伤了云千鸣的心。 毕竟现在还不到放弃这个哥哥的时候。 于是,云莲华看向了云初微,开口说:“姐姐,鸣哥哥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并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你就原谅他一次,好不好?” 云初微扫了一眼云莲华,缓缓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云千鸣,不如就帮他扛十板子吧?刚才他这么着急地想要护着你,想来是很心疼你的,打在你身上,肯定更能让他吸取教训!” 云初微自然知道云莲华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做样子给云千鸣看,免得云千鸣跟他离心。 她偏不让云莲华如愿。 她倒是想看看,云莲华舍不舍得替云千鸣挨板子。 云莲华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云初微会这样说。 可偏偏,这话她无法反驳。 她只能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贺宁和云千鸣,希望两人能开口阻止。 贺宁也没料到云初微会整这一出。 但她并不打算管,反而打算帮云初微一把。 她是爱这个养女,但是如今儿子和养女的关系,已经让儿子有些失去自我了。 她觉得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于是,她假装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没有看到云莲华的眼神,而是朝着护卫开口吩咐:“把公子的嘴巴给堵上,免得一会行刑的时候惊扰了其他人!” 护卫听了,果然在云千鸣说出拒绝云莲华替他受刑的话之前,将他的嘴堵住了。 云初微看出贺宁这是打算站在自己这一边,微微一笑。 她本来打算用暗器击中云千鸣的穴道,让他暂时失声。 如今这暗器都省了。 于是,她看着云莲华继续道:“怎么样?只要你开口,我就跟母亲求情,让你来替云千鸣挨十杖。你放心,十杖肯定是死不了的,最多也只是被打残!” 云莲华心中慌张。 此时云千鸣被堵了嘴巴,又被护卫压着,根本帮不了她。 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贺宁。 她看向贺宁,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希望贺宁呵斥云初微,驳斥云初微这个荒唐的说法。 这样一来,就不是她不愿意替云千鸣挨板子了,而是母亲不给她机会。 然而,贺宁并未像她设想般行事。 贺宁开口说:“莲儿,你体弱,我自然不希望你挨板子。但是如果你坚持要替你哥哥挨十板子,我自然也会成全你们兄妹情分。” 云莲华捂着心口,有些恍惚。 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以前母亲明明是很喜欢她的,也总是尽力护着她的,如今为何完全不一样了呢? 难道就因为云初微回来了,所以她就要失去一切了? 贺宁看到云莲华捂着胸口,有些关切地问了一句:“莲儿,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云莲华此时来不及细想,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要替云千鸣挨板子。 于是,她顺着贺宁的话道:“母亲,我很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云千鸣一眼,匆匆忙忙离开了。 嘴上说不舒服,但是瞧她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可没有半分不舒服的样子。 “啧啧啧,云千鸣,你跟狗一样,忠心护着云莲华。云莲华离开的时候,可没有多看你一眼。你说你这条狗,到底当得值不值呢?” 云千鸣脸色涨红,因为嘴巴被堵着,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自然是不愿意云莲华替他挨板子,可瞧着云莲华如火燎屁股一般跑走了,他也觉得很不是滋味。 第7章 我是道士,自然是会算卦的 贺宁满脸复杂地看着云千鸣,开口说:“既然莲儿走了,那就没人帮你挨板子了。那这些板子只能打在你身上了!给我打!” 一声令下,护卫就开始打板子。 被堵住嘴巴的云千鸣喊不出来,想要挣扎又被那些护卫死死抓住,根本无法反抗。 二十杖刚刚打完,他就晕过去了。 瞧着晕厥的云千鸣,云初微评价了一句:“倒是比太子弱多了,太子可是打完三十杖才晕过去的!” 贺宁:…… 这话她没法评价。 她只能让人将云千鸣带回去,并请府上的大夫给他瞧一瞧,再好好养着。 做完这一切,贺宁看向云初微,温声说:“微微,你不是说累了吗?赶紧回去休息吧!” 云初微看着贺宁,缓缓道:“你知道我是个道士吧?” 贺宁稍稍点头。 婆母以前就说过,为了感谢一个道长的救命之恩,所以将云初微送给那个道长当徒弟了。 她也曾反抗,可婆母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她的。 云初微继续道:“我是道士,自然是会算卦的。” 贺宁沉吟一下,问道:“你想说什么?” 云初微朝着贺宁伸出了手,开口道:“你我有缘,不如你给我点钱,我替你算一卦?” 虽然她不太明白贺宁为何忽然就站在她这一边来了,但是,贺宁毕竟算是帮了她。 因为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她就算不起卦,也知道贺宁活不久了。 刚见到贺宁的时候,她本不想管贺宁的生死了。她想着,暗中搜集相关证据,等贺宁死后,将害死她的人绳之于法,也算是全了母女情分。 可后来,贺宁选择站在她这一边,她觉得理应给贺宁算一卦。 贺宁却不太相信云初微会算卦。 那些精通算卦解卦的人,哪个不是上了年纪的?自己女儿才几岁? 再者,她不觉得跟着一个山野道士真能学会什么。 但是,她还是拿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云初微。 她郑重开口道:“以后微微想要算卦,就找母亲,不要出去给其他人算,好不好?” 她觉得,女儿在她这里招摇撞骗,不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出去招摇撞骗,或许是会出问题的。 云初微稍稍挑眉,没有理会贺宁。 她从贺宁手中抽走了一张银票,收在怀中,随后认真地打量起贺宁来。 贺宁捏着剩下的银票,想要说什么,但对上了云初微认真的眼神,她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云初微开口,打破了安静。 “子女宫恶纹,夫妻宫暗瑕,二者相连,隐隐构成凶煞之相。” 贺宁微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云初微扫了一眼周围,见附近没有其他人,于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这面相的意思是,你会死于自己丈夫和儿女之手。我看你这面相,内在已经中毒,应当是慢性毒素。” 云初微说完,打算离开。 贺宁伸出手,拉住了云初微:“你是胡诌的,对吗?”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云初微将贺宁的手拨开,随后招呼站在远处的侍女带她离开。 卦已经算完,该做的她都做了,贺宁相不相信,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贺宁目送云初微离开后,匆匆回了自己的房中。 想到云初微给她算的那一卦,她就无法淡定。 贺宁身边的宋嬷嬷看出了贺宁的异常。 宋嬷嬷将房门关上,才来到贺宁跟前,给她倒了一杯茶,并低声询问:“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贺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端起了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才低声道:“你到外头去找一个大夫进来,最好是精通用毒的。” 宋嬷嬷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去外边找大夫,但是她觉得,夫人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她答应着离开了。 宋嬷嬷才走了两步,又被贺宁叫住了。 “要不还是我直接出府去吧!你好好安排一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是出门看大夫!” 如果云初微所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害她的人就在身边,她不得不防。 请大夫进府很容易打草惊蛇。 为了不惹人怀疑,还是她出府去请大夫看一看的好。 而如今,她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奶娘宋嬷嬷了。 宋嬷嬷感觉到贺宁的郑重,想开口问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点头应下,匆匆离开了。 - 宋嬷嬷办事能力十分强,很快就给贺宁安排好了一切。 贺宁坐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一间药庐外。 药庐位于城外,虽然避开了官道,但也算是交通便利。 而且,这里依山傍水,景色不错。 药庐的主人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李太医。 李太医离开太医院之后,就来到京城外,建了这一个医庐,为的就是能方便城内外百姓就诊,更好地救死扶伤。 李太医见到贺宁,有些意外。 按照贺宁的身份,完全可以找正儿八经的太医给她看诊的,没必要来城外找他。 于是,他给贺宁行了一礼,随后问道:“云夫人,您怎么来了?” 贺宁回了一礼,才回答:“最近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怀疑我中毒了,所以来找你帮我看看。不过,这件事没有定论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李太医听了这话,了然般点点头。眼前的云夫人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他这里不太引人注意。 李太医开口说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夫人请坐下吧,我来替你把脉。” 贺宁依言坐下,手放在诊脉用的腕枕上。 李太医伸出了手,按在贺宁手腕上。他听脉的时间越久,眉头就皱得越深。 贺宁倒也淡定,一动不动任凭李太医帮自己把脉。 倒是宋嬷嬷有些坐不住了。 “李太医,我家夫人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太医并未立即回答,他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朝着贺宁开口说:“夫人的脉象……无法确定夫人身体是否有恙。若想要确定身体是否中毒,或许需要放血。” “这……”宋嬷嬷微微皱起眉头,想要开口阻止,却又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 贺宁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那就放血。” 第8章 这毒一旦毒发,神仙难救 如果说,之前她对微微说的话是半信半疑,那现在的她就是对微微的话就是信了八成。 如果她的脉象没有异常,李太医是不会让她放血的。 只能是李太医发现了异常,但是不敢确定,所以需要检验血液来佐证这件事。 李太医听了贺宁的话,迅速叫人给贺宁放了血,随后拿到里间去研究去了。 许久后,李太医才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看向贺宁,开口问:“云夫人,你为何会觉得自己中毒了呢?” 一旁的宋嬷嬷闻言,也看着贺宁,同样想要得到答案。 贺宁默然,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女儿给她起了一卦,她就毫不稳重地来找李太医看诊吧? 于是,贺宁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梦见我中毒,并且惨死。醒来之后,一直都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是我胡思乱想的原因,还是确实身体出了问题,索性就来找李太医检查一番了。” 宋嬷嬷听了这话,垂着脑袋,并未说话。 自家夫人这话,她是不信的。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李太医倒是没有怀疑,昭示身体情况的梦确实是存在的。 再说,这毒下得确实隐蔽,若不是贺宁提到中毒,他或许也会忽视那几乎不存在的脉象异常。 “夫人身上确实是中毒了。”李太医神情有些郑重,“应该是一种慢性毒素,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才会毒发。积累过程,很难察觉。若不是云夫人提出,或许老夫也会忽略。这毒一旦毒发,神仙难救。” 宋嬷嬷脸色难看起来,她着急地求李太医:“太医,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 李太医抬手,示意宋嬷嬷不用着急:“如今发现得早,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从今天开始,不再误食毒素,再喝半个月我开的药,自然就可以将体内的毒素化解了。只是,这毒素来源……” 贺宁在听到李太医说她确实中毒的时候,脸色白了几分。 听到太医说到毒素来源这件事,她有些发白的唇瓣动了动,最后道:“关于毒素来源,我确实是有所怀疑的,还请李太医帮我确定一下。” 贺宁说完,朝着宋嬷嬷望去:“奶娘,将马车上的食盒拿给李太医!” 最近半个月,云莲华都有亲自给她熬燕窝。 往日,云莲华给她送燕窝的时间,正好是她们出门的时间。 今日也不例外。 贺宁没有吃,而是让宋嬷嬷将燕窝装进食盒,带了出来。 当时,宋嬷嬷以为贺宁要在路上吃,并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照做了。 如今听到贺宁这样说,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夫人……”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贺宁微微一笑:“去做吧。” 听了微微的卦辞后,她认真思考过。 如果卦辞是真的,那这燕窝嫌疑最大。 因为近半个月,只有燕窝这个东西,是经过儿女的手,送入她的嘴巴的。 宋嬷嬷脸色不太好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去了。 很快,她就将食盒拿来了。 李太医拿到燕窝后,也没有让贺宁失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燕窝之中,确实下了一种慢性毒药。这毒药十分珍奇难得,并且量下得巧妙,不但没有影响燕窝的味道,甚至还提升了燕窝的口感。所以,即便夫人经常吃燕窝,也是尝不出异常来的!” 贺宁脸色很难看。 在李太医开口之前,她心中还存在半分希冀。 她希望,微微的卦象是错的,希望自己养大的女儿不会那样对自己。 如今,她的希冀算是彻底被打碎了。 宋嬷嬷握紧拳头。 这燕窝是二姑娘亲自炖了送过来的,也就是说,要害夫人的,有可能是二姑娘。 可为什么呢? 二姑娘虽然只是夫人的养女,可是夫人对她视如己出,将一切好东西都捧到二姑娘面前。 二姑娘为什么要害夫人?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于是,她只能握紧了拳头,垂头不语。 李太医并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他只是平淡开口道:“云夫人回去之后,多留意这些入口的东西吧!还有,那包藏祸心之人,尽快找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宁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低声回话:“多谢太医提醒,我已经有眉目了。” 李太医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开了药方,让药童去抓药。 贺宁拿到药后,让宋嬷嬷支付了诊金,就离开了。 两人坐上了马车,宋嬷嬷一脸心疼地抓住了贺宁的手腕,开口问:“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二姑娘怎么可能害你?” 贺宁脸色阴沉,她低声说:“若是之前,有人说,云莲华会害我,我也不会相信。可如今,证据确凿。” 奶娘想了想,提出了一种可能:“或许二姑娘对此也一无所知呢?兴许,这一批燕窝的来源有问题呢?” 贺宁一脸苦笑地摇摇头:“云莲华亲自给我熬燕窝,也是这半月来的事情吧?你以前可见过她做什么事情这般亲力亲为?” “好几次,我心疼她,让她将燕窝交给其他人熬制,她都拒绝了,说是喜欢给我熬燕窝。可这行为,跟她的性子相符吗?奶娘真的相信她是无辜的吗?” 宋嬷嬷沉默了。 当初,二姑娘忽然要亲力亲为给夫人熬燕窝,她确实觉得十分奇怪,因为这似乎并不是二姑娘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时候,她只当二姑娘是长大了,懂得孝顺母亲了。 如今看来,这不是想要孝顺夫人,而是想要害夫人。 她手微微颤抖,朝着贺宁问道:“夫人,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要不然让护卫将二姑娘拘过来,好好审一审?” 贺宁摇摇头:“这件事,先不要打草惊蛇!” 宋嬷嬷十分不解,这证据确凿,夫人为何要按兵不动? 贺宁开口解释道:“刚才太医也说了,这种毒稀有珍贵,而且,下毒用量需要精确巧妙,你觉得云莲华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这种毒吗?” 宋嬷嬷微微蹙眉。 二姑娘从小养在夫人身边,侯府上下都对她极尽宠爱。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她表现得感兴趣,侯爷和公子们就会想方设法将那东西送到她面前。 如此顺风顺水的人生,让二姑娘根本不需要去钻营、结交,更加不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也不需要开拓自己的渠道。 二姑娘确实没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这样稀有的毒。 “夫人的意思是,二姑娘还有同伙?那这同伙,会是谁?”宋嬷嬷看着贺宁,不解地问。 贺宁想起云初微的卦辞,就感觉眼前一黑。 第9章 我家大小姐情况到底如何,你给句话啊 “你这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来找什么不痛快?” “滚开,别挡路!” 程岩打完电话,连忙走过来:“不好意思,我们蒋总有孕在身,如果你们继续对我的老板有肢体威胁,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程岩已经取出手机,拨通了F国的报警电话。 晋辰逸不是不知道他们家现在问题不断,他自然不敢再招惹这群动不动就要报警的人。 晏隋的姑婆也比较懂得转移注意力,立刻将自己的目标转移到加百利的身上:“加百利,你现在就给我大哥打电话,我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家里的事情就在家里解决,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僵?” 加百利知道,有蒋小姐在,他就不用担心没人给小少爷撑腰,自然没有回答姑奶奶的问题。 蒋婉冷笑:“一家人?” “一家人的概念是什么?” “一家人的概念是大家团结一心,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让整个家庭编的更加繁荣。” “在你们眼里,家人是什么?家人是给你们吸血的冤大头,是给你们做嫁衣的大傻子!” “现在外公外婆找到了自己的亲外孙,还没说根本就不想再管你们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们这群吸血的蚂蟥就因为吸得血不够多,而愤怒不已!” “你们也配在我们面前提家人?” 晏隋的姑婆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 被气的脸色铁青的同时,颤抖着手,指向蒋婉:“你,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 蒋婉勾唇冷笑:“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如果你配,我尊敬你,如果你不配,多大年纪都一样!” 晏隋的姑婆立刻看向加百利:“加百利,你可是靠我们晋家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的,你现在就眼睁睁看着这群外人这么对我?” 听到这句话,加百利低声开口:“姑奶奶,这件事还没有告诉老爷,老爷和夫人如果知道,你们的结局,你们自己考虑。” “不要招惹这位蒋小姐,她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晋辰逸上下打量蒋婉,根本就不信加百利的话:“不过是个老女人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奶奶,咱们不跟他们废话,直接去找舅爷爷!” 晏隋的姑婆点头,在晋辰逸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蒋婉冰冷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响起:“我劝你,不要尝试着将这件事捅到外公和外婆那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晋辰逸和晏隋的姑婆转头看了蒋婉一眼,完全没把蒋婉放在眼里。 他们刚刚离开,手术室的灯瞬间熄灭。 医生走出来后,眉头紧皱:“病人家属在哪里?” 三人快步走到医生身边,医生看着三人焦急的模样,沉吟了一阵后开口:“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因为病人被送来的时间比较晚。” “不过手术还是相当成功的,病人的求生意志也很强,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仍旧挺了过来。” “但现在还是要看病人能否顺利度过危险期,如果可以,那么后续只要好好修养,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加百利邀请蒋婉前往晋家庄园休息:“蒋小姐您还怀着孕,不适合在医院久留,这边有我们的人,而且小少爷也在ICU,我们留下来起不到人合作用!” 第10章 你想杀我。可是,为什么? 果然,太医来了之后,无视云初微尝试解释的话,直接给她把脉。 自然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最后只能开一些补气养血的药,让她好好养着,还说接下来几天,都会来请脉。 贺宁看着云初微将药喝下去,才离开了。 云初微见周围安静,一切消停,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而,她才躺了一会儿,尚未睡着,忽然感觉到身边出现了汹涌的杀气。 她立即进入了戒备状态,手指捏紧了暗器,继续假寐。 她不知道忽然出现在这里,并且对她产生杀意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她知道,这人肯定不简单。 毕竟一般人根本没法避开侯府的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 她此时根本没法跟这样的人动手。 她若想活命,只能出其不意,用暗器命中来人的要害,将人放倒。 所以她不能着急,只能静待时机。 她有意控制呼吸,佯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果然听到了一个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来人一步一步靠近她,带着森寒的杀意。 云初微凝神静气,通过气息判断出那人的大概位置之后,果然出手,将手中的暗器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身长玉立,宛若谪仙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黑色的夜行衣完美修饰男人的身形,给他笼上深邃利落的气质。 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剑,深邃的双眸望向她,眼神带着恨意。 此人正是谢暄。 她甩出去暗器直直朝着谢暄的命门而去。 谢暄微惊,翻身想要避开暗器。 然而,他的反应到底慢了些许。 暗器虽然没有扎进要害,依然扎进了谢暄的穴位之中。 那穴位可以让人暂时失去内力。 云初微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她坐起来,闲适地靠着美人靠。 她看向了谢暄,懒洋洋地开口问:“四殿下,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有何贵干?” 经过刚才的折腾,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谢暄刀刻斧凿般的俊美脸庞上带着微冷神情,声音也淡漠:“听说本王的未婚妻口吐鲜血,命不久矣。于情于理,本王都该来一趟吧?” 谢暄感觉到自己被暗器打中后,第一时间想要做的是用内力将暗器逼出来。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暂时没法动用内力。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暂时敛起了杀意。 云初微再看谢暄的右手,发现短剑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她嘲讽一笑:“带着短剑来看望未过门的妻子?四殿下,你觉得这样的说辞,我会相信吗?” 谢暄薄唇抿了抿,他垂下头,极具少年感的刘海落在眼前。 云初微的反问,他无法反驳。 探病确实不该这样出现的。 可如今他内力用不了,自然也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云初微看着谢暄,直截了当地道:“谢暄,你想杀我。可是,为什么?” 谢暄抬眸看向云初微,深邃的眼眸中汹涌着复杂的情绪。 云初微甚至在他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几分委屈的情绪。 她微微皱眉,随后淡漠追问:“你我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谢暄深呼吸一口,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怨她,恨她,可她连他为何恨她都不知道。 他蹙眉不语,转身打算离开,脚步踏得有些重。 云初微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道:“你有心上人?陛下给你我赐婚,让你没法娶你的心上人。你不敢恨陛下,只能恨我,杀我,对吗?” 这是云初微如今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她要对付谢晟,需要盟友。 若是能化解和谢暄的矛盾,或许能将他发展成盟友。 所以她想问清楚。 谢暄听了云初微的话,顿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云初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赐婚的事情,错不在云初微,他就算不愿意,也不可能迁怒云初微。 他恨她,是因为他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云初微切切实实做了伤害他和他身边人的事情。 上一世,她确实让他失去所有,生不如死整整两年。 让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想杀她? 她却觉得,他是因为那点小事迁怒她,而要杀她。 他心中怨怼更甚了。 云初微和谢暄眼神相接,有片刻怔然。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所以才在谢暄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控诉和怨念。 在这样的眼神之中,云初微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负心汉。 她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杀我。你的刀都递到我的脖子上了,我总有权知道是为什么吧?” 云初微平静真挚的声音,让谢暄心情复杂。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他对云初微没有怨恨,只有……欢喜…… 他恨的是后面出手害他的云初微。 眼前的云初微,对上一世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是,她就是云初微。 这一点没有人能改变。 谢暄手握成拳,低声开口说:“你只需要知道,这次没能杀你,是我大意了。下一次,便是你的死期!” 云初微脸色微微一变,眸光染上寒意。 本来她想要拉拢谢暄,一起对付谢晟。 如今看来,这计划是行不通了。 她从腰间摸出一柄软剑,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谢暄。 她虽然遭受反噬严重,但不至于连一个内力尽失的人都杀不了。 既然谢暄一定要杀她,那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谢暄内力被封住,看到云初微逼近,只能勉力躲开。 软剑从他脖颈旁划过,削断了他的头发。 在云初微挽剑刺向他前,他抓住了云初微的手,开口道:“云初微,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也不好交代吧?” 云初微眼神冰冷,声音也如寒霜:“你不过是失踪了罢了。我从未见过你,需要跟谁交代什么?” 白天她吐血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一个病得快死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呢? 人死了,尸体处理掉,谁能查到她头上呢? 谢暄自己送上来的,这件事怪不得她。 第11章 皇后娘娘要见你 谢暄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说:“我的人在侯府外。原本的约定是:若我两刻钟不出去,他们就会进来找我。如今,剩下不到一刻钟,云姑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人抛尸吗?” 云初微倒是没想到,谢暄还有这样的安排。 她收回了剑,半躺回软塌之上,倚着美人靠,慵懒娇弱,仿佛刚才要杀人抛尸的并不是她。 她嘴角微勾,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声音轻柔:“四皇子当真是心思缜密,杀我一个病弱吐血之人,还不忘带人望风。” 谢暄看着躺在软榻上娇弱的女子,眼神有些复杂。 他认真说道:“云初微,我从来不敢小瞧你!” 上一世,他就是在她的算计中万劫不复的,他如何敢小瞧她呢? 事实证明,不小瞧她是对的。 就算太医确认她吐血了,也确认她病得危及生命,她还是有反击的能力。 云初微皱眉,谢暄这话说得,就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 她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谢暄转身离开了。 她看着谢暄离开的背影,暗自思忖。 她以为谢暄是因为赐婚这件事,所以才想要杀她。 如今看来并不是。 上一世,她跟谢暄也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他并没有想要杀她。 这一世,除了赐婚这件事,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何谢暄对她的态度却发生了改变呢? 难不成…… 云初微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睁大了几分。 难道,谢暄也跟她一样,重活了一世? 若是谢暄也重活了一世,那他想杀她就不奇怪了。 毕竟,连谢晟都觉得,谢暄的死是她的手笔。 不过,她是真的冤枉。 谢暄的死,罪魁祸首并不是她。 要说她确实有错,那就是没能腾出手来护住谢暄和他的人。 这也不值得不死不休吧? 看来,她得再找机会跟谢暄解释一下。 如果他还是坚持要杀她,那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到时候,就怪不得她了。 云初微想着,在软榻上躺平,开始闭眼睡觉。 - 次日,云初微醒来,就听到了归雁的大嗓门。 “大小姐,不好了!皇后娘娘派了她身边的吴嬷嬷来传话了,好像是关于你的事情!” 云初微微微皱眉。 上一世,她跟王皇后经常见到,知道这王皇后非比寻常。 只怕来者不善。 她披衣下床。 归雁已经端着洗漱用水进来,她连忙问:“大小姐,你有没有事?身体还好吗?不躺着多休息休息?” 云初微稍稍摇头,随后拿起一旁的棉布,沾湿了开始洗脸。 她刚刚梳洗完毕,贺宁就带着吴嬷嬷走进来了。 吴嬷嬷站在不远处瞧着云初微,开口说:“听说姑娘病了,皇后娘娘特意派老奴过来瞧瞧姑娘。姑娘身体如何?” 云初微知道王皇后的为人,不敢掉以轻心,开口说:“身体还是不太妥,勉强起来!” 吴嬷嬷听了这话,开口说:“皇后娘娘说了,若是姑身体有恙,她下午会亲自来看望姑娘!” 云初微:…… 一旁的贺宁连忙道:“使不得!她一个小女娃,怎么能劳动皇后娘娘看望呢?她身体已经好了,不用皇后娘娘探望。” 他们文阳侯府历来都是忠于陛下,跟皇子不往来的,太子也不行。 皇后来探望云初微,就是将侯府和云初微架在火上烤啊! 贺宁连忙朝着云初微使眼色。 云初微见贺宁着急,顺着贺宁的意思道:“我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不敢劳烦皇后娘娘。” 吴嬷嬷听了,冷着一张脸道:“既然姑娘身体没有大碍,那就进宫一趟吧,皇后娘娘要见你!” 云初微心底冷笑,在这等着她呢? 贺宁着急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对云初微的担忧。 “小女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了,但身上还带着病气,不如等小女身体大好了,再进宫拜见娘娘?”贺宁开口说。 吴嬷嬷提高了音量,开口道:“娘娘的意思是,她今天必须见到姑娘,才能放心。要么娘娘出宫,要么姑娘进宫!” 贺宁默然。 这算什么? 拒婚的是她儿子,她怎么还来摆谱呢? 但这话她不敢直接说出来。 云初微嘴角带笑,缓缓道:“母亲别担心,皇后娘娘不过是想要见一见我罢了,我身体并无大碍,进宫一趟也无妨!” 贺宁不好阻拦,只能道:“我准备了早膳,你用过膳再进宫吧!” 这时候,吴嬷嬷趾高气扬地说道:“皇后娘娘还盼着姑娘进宫呢,难不成姑娘想要让皇后娘娘多等?” 贺宁:…… 她真想抽这仗势欺人的老狗一巴掌。 云初微目光扫过吴嬷嬷,缓缓道:“嬷嬷,你说话嗓门颇大,还戴着一朵红花,活像那当街叫骂的泼妇。我并不是说当街叫骂的妇人不好,她们靠着自己能力努力生活,靠着她们的嗓门和形象保护自己,是顶顶好的!我只说,你靠着皇后娘娘这座大山,就别学她们了,东施效颦,容易被人说狗仗人势!” “你……”吴嬷嬷气得不轻,“你骂我是狗!” 云初微靠近了吴嬷嬷几分,慢悠悠地道:“我没说,你自己说的!不过,骂了又怎么样?若我真的骂了一条狗,难不成皇后娘娘难道会为了一条狗,跟我过不去吗?” 吴嬷嬷气得更厉害了:“你……” 一旁的贺宁倒是觉得解气了。 云初微这才朝着贺宁道:“母亲,早膳我回来再吃吧,进宫一趟,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贺宁只能点头。 吴嬷嬷都说了,皇后娘娘在还等着,总不能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吴嬷嬷这才好受了几分,不悦地朝着云初微道:“算你识相,走吧!” 云初微瞥了吴嬷嬷一眼,开口说:“嬷嬷,一会出门的时候,记得先迈左脚,免得有血光之灾!” 吴嬷嬷不悦地扫了一眼云初微:“胡说八道!” 云初微也不理会吴嬷嬷,直接提步往外走去。 她出了院子,竟然遇到了云莲华。 她身边跟着一个侍女,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根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