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她干嘛,她玄门大佬》 第1章 她就是不想让她上大学 黎栀一直被她cue,烦的不行,抬眸看过去。 “那么好奇,要不要我把手机拿给你?” 苏婉雪眼圈一红,“姐姐,对不起,我没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秦屿风冷笑,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来到黎栀面前。 “婉雪一直照顾你,你不领情还阴阳怪气。是你夺走婉雪人生,现在让你喝杯酒陪个罪,不为过吧?” 秦屿风长相略显粗犷,是另一种野蛮生长的帅气。 尤其他为难人时,那种凶野感压得人透不过气。 黎栀看着那满满一杯酒液,冷淡抬眸,“我酒精过敏,喝不了。” “姐姐酒精过敏?我怎么不知道……啊,不是!” 苏婉雪揭穿黎栀,还一脸惊慌遮掩的捂嘴。 绿茶段位低成这样,不是她能力下降,只是笃定秦屿风信她。 秦屿风果真冷笑,“过敏?骗鬼呢,真过敏也喝了,出了事儿我担着。” 真过敏出了人命,像秦屿风这样的人自然也是担得住的,在这些人的眼里,别人的悲欢痛苦,又算的了什么? 就像傅谨臣从前能把她捧上天,现在就能将她踩下泥泞。 傅谨臣就坐在那里,冷眼旁观,是秦屿风在为难她,可又何尝不是傅谨臣在为难她呢? 是不是她喝了这杯酒,傅谨臣就能放她一马,让医院那边消停。 可他知不知道,她怀孕了啊。 黎栀失笑,笑容有些苍白。 她抬手接过酒杯,站了起来。 “这杯酒我喝了,今天是我冒昧打扰,不请自来,我为我的失礼买单。” 她纤手持着高脚杯,仰头,如藻乌发垂落,一杯酒喝的利落。 饮毕,素腕反转,冲秦屿风亮了下杯底,“秦少满意了?” 女人红唇染了酒夜,娇艳姿媚又清艳绝伦。 秦屿风呼吸一窒。 黎栀将红酒杯丢他身上,他呆怔接住。 黎栀拎包起身,大步出去了。 傅谨臣深眸盯着女人背影,眼底冰冷好似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她说她是不请自来…… 他猛的将红酒杯放在桌上,力道不大,但发出的声音却莫名让人心口一紧。 傅谨臣起身迈步,追了出去,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黎栀出了包厢就径直冲进了卫生间,她给自己做了催吐。 很痛苦,感觉整个肠胃都被翻搅了起来。 可她得吐干净一点,宝宝不能受影响。 等黎栀感觉苦胆汁都要吐出来时,她冲了水,蹲坐在马桶上缓了半响,才浑身冷汗走出来。 她在盥洗池前洗手洗脸,催吐的咽喉肿痛让她剧烈咳嗽起来,湿发狼狈黏在脸上。 “小荔枝?” 身后响起几分熟悉的男声,黎栀回头,看到张英俊年轻的面孔。 男人身高优越,没穿西装,头戴棒球帽,一件Dior的休闲衬衫,外套宽松夹克衫,牛仔裤将超好的身材和一双长腿诠释的淋漓尽致。 年轻的赛车手,浑身都是蓬勃外放的荷尔蒙气息,像烈火。 他深邃眉眼和傅谨臣有几分相似,彰显着他们堂兄弟的身份。 “咳,傅……傅西洲,你……咳咳!” 傅西洲拍着黎栀的背,“我才出国几年,你就结巴了?这病也没听说还后天得啊。” 黎栀被他顺着气,好了些,“傅西洲,好久不见。” 傅西洲屈指给了她个脑瓜崩,痞笑,“好好叫声五哥。” “嘶!傅西洲!你出国练的不是赛车,是金刚指吧!” 黎栀控诉,傅西洲无奈一笑。 见她长发凌乱,便抬起手想帮她勾到耳后。 手还没触上,便被突然横插过来的一只大掌握住手腕。 傅西洲转头,看到神情淡漠的男人,他笑着伸出手臂。 “三哥。” 两兄弟简单拥了下,傅谨臣已搂住黎栀的腰,将女人拉到怀中。 黎栀怎肯让他抱? 她蹙着眉挣扎,傅谨臣却搂的很紧,他冲傅西洲道。 “大家都在等你,既然到了就快过去吧。你三嫂身体不舒服,我照顾下。” 黎栀被傅谨臣警告的掐着腰,僵硬的安静下来,冲傅西洲勉强点头。 “好,我先进去了。” 傅西洲迈步离开,黎栀立刻踩了傅谨臣一脚,用力推开他。 “走开!” 她虽及时催吐,但酒精多少侵入身体,身子就晃了晃。 傅谨臣将她扯回,大掌在女人纤细腰肢上托举了下,黎栀便被抱坐在了盥洗池上,被男人伸臂圈起来。 傅谨臣面容冷峻,目光黑沉沉凝着她,薄唇浅浅勾起,带着说不出的讥诮。 “怎么,怪我来的巧,打断你们叙旧?” 黎栀被他气息笼罩,熟悉的冷香里参杂着甜香,是苏婉雪身上的味道。 明明狗男人嫌她打扰了他跟小三逍遥,现在还倒打一耙。 黎栀嫌恶的往后躲,“是,我也都给你们让地儿,躲到这地方来了。你难堪也给了,酒我也喝了,还追到这里来想干嘛?” 盥洗台上镜子有一圈冷光,覆上黎栀小脸。 她脸色苍白,显得眼尾那点绯红酒晕不正常的艳丽。 傅谨臣抬手将她凌乱发丝整理,顺到耳后,又用手背去触碰她看着汗津津的额头,蹙眉道。 “脸色怎么这么差?酒是我让你喝的?” 黎栀都要被他给气笑了,“难道是我犯贱,上赶着来喝这杯酒?” 她偏开头,不想看他,下颌却被男人手指用力擎住,他将她小脸掰回来。 “我就坐在那儿,你是傅太太,你不喝谁还敢灌你不成?” 她但凡对他说句软话,甚至都不用她说什么,只要她给他一个求助的眼神,他会不管她? 这女人犯了错,这么多天还对他手臂的伤不管不问,今天又跑过来参加接风宴,他都还没跟她发火呢,她脾气倒大。 看着女人眉眼间的不耐和厌色,再想着她刚刚冲别的男人笑的惊喜不要钱的模样,傅谨臣眼底凛色渐浓。 “你就是活该!” 黎栀瞪着他,双腿并用想将他踹开。 傅谨臣双手架住了她不老实的腿,上前一步,黎栀身子被逼的往后倒,被迫抬手慌张抱住了男人的脖颈。 她胸腔起伏着,“我活该?照你说的,我刚刚就该把那杯酒泼在秦屿风的脸上才配得上我傅太太的身份,对吗?” 刚刚那种场景,苏婉雪就亲昵的坐在他的身旁,他护着谁,一目了然。 她黎栀还摆傅太太的谱不可笑吗? “你也可以试试。”傅谨臣挑眉。 黎栀咬牙切齿,但她觉得争辩这个也没意思,她还惦记着大哥的事。 忍下憋屈,黎栀看着男人道。 “我有点难受,想回去了,刚刚那杯酒就算我给你赔罪了,也烦请你高抬贵手,放我哥一条活路,成吗?” 傅谨臣微蹙眉,“你在说什么?” 黎栀见他不解茫然的神情不似作假,也是一怔。 “医院要停我大哥的医疗设备和用药,这事儿你不知道?” 傅谨臣直接黑了脸,冷声道。 “这件事,现在没谈的必要。” 黎栀愣住,“什么意思?” “收拾东西,搬回御庭府,乖乖听话,你大哥那边自然会没事儿!” 黎栀本来都以为是自己误会他了,结果真是他干的。 她眼眶顷刻就灼烧起来,心脏也似被他无情攥在掌心,揉搓挤压。 “傅谨臣,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你大哥的医院是傅家注资,他所在的特护病房,也是傅家专用,既然你都不稀罕做这个傅太太了,你大哥也和傅家没什么关系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云城背地里叫我傅谨臣活阎王的人不少,有一个说我是慈善家的吗?” 好好的请她,她不回去。 既然她都认定恶劣的事都是他的手笔,那就按她的想法来好了,明显硬的更有用。 他不可能这时候跟她离婚,放她走! 第2章 我是来救你的 正想着,远处老大的两个探照灯缓缓行进,晃得她眼都疼。 等车子到了她跟前,司机才意识到这里有人,连忙将灯给关了。 宋枝瑶这才看清楚车子,是辆红旗。 在这个年代能开这个车子的,非富即贵。 看清楚车牌之后,她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那边保安看见这车,立刻从保卫厅中跑了出来,笑的跟哈巴狗一样凑到车窗旁舔着脸笑成了一朵花。 宋枝瑶想,给他插个尾巴,估计他能立刻螺旋飞天。 车窗缓缓落下。 保安谄媚着:“沈公子回来了啊,路上一切顺利吧,我这就给沈公子开门。”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性的点头说了句“辛苦了”,之后就要关上车窗。 还没关严实,一只枯黄的小手就扒上了车窗,吓得司机赶紧把车窗放下来。 “你手没事吧?没夹到吧?” 给司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宋枝瑶安慰性的笑笑,呲着白板大牙,脑袋就往后边探,边探边道:“沈之南,暨阳生人,沈家老三,家父从商,两个哥哥手段狠辣,将沈之南从小流放到农村,十八岁才接回来,目前沈少爷只有名分手里没有实权,但实际上沈少爷自己早就培养了势力,就等合适的时机,反败为胜。” “你胡说什么!” 淡定的司机这会儿也不淡定了,慌忙回头去看后座那个被暗光笼罩的人,心惊肉跳。 沈之南虽然只是农村出来的人,但身为他的司机,他却知道这个流落在外边的少爷比家中的其他两位少爷都要狠辣的多! 他唯恐沈之南一个不愿意,就勒令他直接冲着宋枝瑶撞过去! 可这位喜怒不定的少爷此时却没任何怒色,反而饶有兴致的仰脸,在昏暗的月色下露出分明的下颚。 “继续说。” 宋枝瑶嘴一咧,“预知后事,得先将我带进小区才行。” 沈之南倒是痛快,听完后立刻挥手让司机打开车门。 宋枝瑶不顾保安惊愕的眼神,窜上了后座。 车子顺利进了小区。 宋枝瑶瞥了一眼沈之南。 灯光如此昏黄的情况下也没遮盖住他身上的矜贵气质,上翘的二郎腿和微抿的唇角都令他这个只有十九岁的青年显得格外具有威压。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个模样。 车子找了个地方停下。 沈之南静静的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漩涡般要将她吸进去。 “继续说。” 宋枝瑶眨巴眨巴眼,开车门,下车,甩上车门,一气呵成。 她在车窗外跟他挥手,“开学的时候,跟你见面详谈。”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司机愤愤道:“竟然如此戏耍少爷!我回去就去查明她的底细!一定要好好给她个教训!” 沈之南倒是没什么反应,手臂搭在了车窗,托着腮冷淡道:“不用了,回吧。” “可是……” 司机还想说些什么,沈之南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闷闷的调转方向盘,启动车子。 殊不知沈之南在车子发动的时候轻眯了眼睛。 他看得出,这个女孩没说谎。 她也笃定,两人一定能在华北学校相见。 有意思。 …… 宋枝瑶敲响张利清的房门,里面“劈里啪啦”好一阵,才虚虚的打开一条缝。 “你谁?” 张利清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腮上,眼里满是红血丝,现在看人都斜着眼,身后也不开灯,家里一片漆黑,看样子被折磨的不轻。 他一看是个还穿着校服的小孩,立刻就想关门。 宋枝瑶手伸进去卡主门框,慢悠悠道:“一星期前开始头晕,乏力,后来身体开始颤抖,你以为自己是抑郁症,所以找了心理医生,结果回来吃了药之后反而神经更加衰弱,每晚上都睡不着,感觉体力和体重都在流失……没错吧?” 张利清瞳孔猛的瑟缩,“你调查我!还是说这就是你陷害的我!你给我下的药!” 宋枝瑶摇摇头,“别激动张先生,我是来救你的。” “我凭什么信你?就你……”上下打量着她,张利清面上复杂,“你都需要别人救,你能救我什么?” “找到一星期前别人给你送的礼,里面有一个精致的粉色瓶子,将那个瓶子拿出来,放在水里。” 张利清觉得眼前这个女学生做事极其诡异,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精神过于紧张出现的幻觉。 可是他一星期前确实收到了一个粉色的瓶子,他觉得特别好看,特别宝贝的将它放在客厅。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再看宋枝瑶,觉得她周身气息莫名柔和。 他沉了沉,“啪嗒”关上了房门。 宋枝瑶也不着急,原地盘膝坐下,拿出了煎饼和辣条,开始卷着吃。 里面又是一阵“乒乒乓乓”。 约摸半个小时,房门打开,房间也已经大亮。 张利清开门就激动想说自己身体不抖了,视线下移,看见啃辣条的宋枝瑶,面色一阵复杂。 当教导主任的,真看不得人吃垃圾食品。 “辣条扔了,家里有水果。” 宋枝瑶本来也只是图这东西便宜又当饱才买的。 这会儿有人提供食物,她乐得放弃。 将辣条扔进了垃圾桶,拎着煎饼进了张利清的家门。 两室一厅的户型,白色墙皮没有一点装饰,屋子里也干干净净,墙面上挂的也只有他个人的奖项,没有任何其他人的东西。 她记得张利清是结婚了的。 宋枝瑶没多问,在客厅桌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就要往煎饼里面卷。 这动作看的张利清额头直冒汗。 “你等会儿,我也没吃饭,我现在去做,你别着急。” 张利清动作很麻利,看来是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出了三个小菜:西红柿炒鸡蛋、芹菜炒肉、粉丝娃娃菜。 “我焖了米饭,不过还要一段时间,你要饿你先吃着。” 宋枝瑶点了点头,拿着煎饼卷着菜往嘴里塞。 她确实是饿急了。 张翠翠只知道打麻将抽烟,从来不会管家里的孩子。 宋庆峰又是个包工头,天天在工地,一星期也就回来一次,回来就算做了饭也只会喊宋媛媛,等她出现在餐桌的时候,就只剩下菜底。 而宋媛媛……她每次都会拿着宋庆峰给的零用钱,去外面买食材,去外面做饭给自己吃,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第3章 相亲 她从小都是吃家里的剩菜剩饭。 没人教她怎么做饭,自己做的时候也只是烧水将生的东西煮开到能吃。 现在能活着都已经算奇迹。 连吃五个煎饼,袋子都见了底,她才松了口气倚在沙发上打饱嗝。 风卷残云的速度让张利清瞠目结舌,回神的时候桌上只剩下汤汤水水。 他轻咳一声,将饭菜往旁边推了推。 “饭也吃饱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瓶子的事?” 宋枝瑶眯了眯眼睛。 “早些时候有人将美貌少女面皮塞进瓶子里,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等瓶子透亮后可认主,之后再将驯养好的瓶女送给别人,就能让这个人为自己所用……你也可以想象成养蛊。” 张利清顿时脸上苍白的没有血色。 瓶女…… 供奉…… 不是,他生活的还是个科学世界吗??? “我怎么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没有效果你不会让我进门。” 说的也对。 张利清刚才就是将那个粉瓶子放进了卫生间水里,一下感觉到神清气爽。 话到这会儿,也容不得张利清不信了。 “趁着这会儿她被泡在水里,那我直接将她扔了,或者埋了,她应该就不能再缠着我了吧?” 宋枝瑶摇头,“肇事者已经给她喂了你的头发或者随身物品,她现在只认你的气味,你就是将她扔了,她也会自己回来。” 这话说的张利清头皮发麻。 “那怎么办?” 宋枝瑶从包里拿出五张符箓递给他。 “将这五张符箓封在瓶子上,能保证你一个半月无虞。” 张利清将信将疑的接过黄符。 恐怖片抓鬼道士啥的片子他也没少看,但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谁会相信啊。 “等等——” 他一僵,“那一个半月以后呢?” 宋枝瑶笑了,“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的录取通知书被人撕碎了,希望一个半月后华北开学,张主任能帮我解决一下进学校报名的事情,这是我的身份信息。”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张利清看着桌上秀丽字体写的纸,面色古怪,“不会就是你给我整得这东西吧?” 宋枝瑶起身瞥了他一眼,拿着包包走了,还顺了他桌上一盘水果。 张利清有点尴尬的瞅着自家被甩的家门。 他刚才好像从她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鄙夷。 仿佛在说,他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张利清灰溜溜的摸着鼻子,拿起了桌上的纸。 “宋枝瑶,学号13056。” …… 大巴车夜间没有运行,宋枝瑶在秀水小区门口蹲了一晚上,又走去了市中心那边的站点,才成功坐上了大巴。 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宋枝瑶疲惫的揉搓着眼睛,想着回去能好好休息休息。 刚打开家门,却见宋庆峰和张翠翠和蔼可亲的上前来迎接。 “瑶瑶回来了啊?这孩子真是的,一大早出去玩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害得我们这个担心。” 说着她就要接过宋枝瑶的背包,却被她死死抓住。 大中午的,吃错药了? 宋枝瑶冰冷的视线看着张翠翠,让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先冲着里边笑了笑,而后转过头凑到她耳边恶狠狠道:“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在,你别不识好歹,坏了我的事我要你好看!” 她就说张翠翠不可能这么好心。 “知道了。” 宋枝瑶还是没有将东西给她,径直进门,坐在相亲对象对面。 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满脸疙瘩,眉眼横肉,昏黄的眼睛在单眼皮下谨慎的观察着他们一家人。 看到宋枝瑶,他眼睛亮了亮。 “虽然干巴点,但好在屁股大,调理调理是个好生养的。” 张翠翠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 “当然当然,这可是我最宝贝的闺女,我说了肯定能让邢总您满意!” 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上去给这位“邢总”捏肩膀,模样谄媚的要命。 自己妻子对别的男人如此,宋庆峰脸色当然不好看,只是他对此没说一句,就这么安静的坐着,默认了她的行为。 而宋枝瑶听到“邢总”这个称呼,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刑成,麻将馆的催收,因捅了人进局子蹲过一段时间,出狱后没正常生活能力,就被麻将馆老板聘过去当安保。 只要有他在,就没有收不上来的钱。 毕竟没人愿意招惹一个不要命的人。 “我妈欠你们多少钱?” 宋枝瑶开门见山,让刑成也一惊。 他也没藏着:“三万。” “才三万块钱你就把我卖了?”宋枝瑶满眼好笑。 张翠翠见自己这个赔钱货女儿竟然用这么讽刺的眼神看她,气的头盖骨都要掀起来了。 不过碍于刑成在场,她还要立好人母的角色。 于是她走到宋枝瑶身后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指甲钳进她的肉,面上却笑呵呵的:“我女儿就是被我们两个惯坏了,她不懂事,邢总别跟她一般见识。” 刑成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夫妻俩在这遮遮掩掩。 但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他需要个女人给自己传宗接代。 宋枝瑶的屁股很合适。 他从包里甩出来三万块钱。 “欠账三万我给你们还,这三万是彩礼,户口本给我,下午去领证。” 红彤彤的纸票看的张翠翠眼都直了! 她哪还顾得上宋枝瑶,饿狼扑食一样扑到纸票上,将钱都揣进自己怀里。 宋庆峰也手颤抖的拿出户口本,一副“你赶紧将人带走”的架势。 “我没有生育能力。” 宋枝瑶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翠翠慌乱的去捂她的嘴,讨好的对刑成道:“邢总你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她才十八她能知道什么,都是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听了哪个神经病造出来的谣。” 宋枝瑶将她的手抓下来,面色平静。 “我从小营养缺失造成子宫萎缩,没有任何生育能力,你如果不信,可以带我去医院检查。” 她没有说谎。 她有钱后去医院检查身体,才发现她的身体早就毁了,从小的经历,对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第4章 你把姐姐藏起来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有生育的需求,就算有的办法,也没必要去做。 “相比之下,我的姐姐宋媛媛更适合当你的妻子。” “反正你只是需要个孩子传宗接代,至于孩子的母亲是谁,无所谓,对吧?” 宋枝瑶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还故作天真道:“妈妈,姐姐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这平静的问话撕下了张翠翠的伪装。 她知道宋枝瑶有点奇怪,但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就是个没胆子没能耐的人,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所以她轻而易举就被宋媛媛的话给说服了。 现在,她不光坏了她的好事,还想将她培养多年的宋媛媛给毁了! 她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她绝不能让宋媛媛的价值毁在这么个有前科的人身上! 张翠翠不敢置信的盯着宋枝瑶,欲裂的眼睛好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她一把掐住了宋枝瑶的脖子,面色狰狞。 “我让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你妈的你将老娘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现在给我在邢总面前道歉,说你错了,说你都是撒谎的,说你心甘情愿给他当老婆,说,你说啊!” 她剧烈摇晃着宋枝瑶的脖子,巨大的力道几乎将她脆弱的脖颈扭断。 宋枝瑶大脑昏昏沉沉,但眼睛却像是猝了毒似的,那么冷静的盯着张翠翠,满身傲骨。 她似乎在说:你有本事现在就掐死我,不然,我之后一定会弄死你! 这样的狠劲让刑成眸光闪了闪。 “够了。” 刑成发话,张翠翠就是怎么不愿意都会停下。 这会儿她还哪儿有什么贤妻良母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皱成一团,跟个疯婆子一样。 “邢总,您相信我,她一个小孩都是胡说的,她……” “我刑成不做勉强人的事情,医院去查就能得到结果的事情我也不认为她会骗我,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将宋媛媛找回来,不然,你们就还上这三万块钱。” 刑成起身,将张翠翠揣在怀里的钱都掏了出来,重新扔回了包里。 “三天后我来接人,没见到人,后果自负。” 坐着还没感觉什么,他一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浑身的肌肉都挺了起来,像座山活过来似的,压迫感十足,骇的张翠翠大气不敢喘一下。 等人走了,张翠翠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凳子上。 “完了,全完了……” 就差一点,她就能将钱还干净,也能解决宋枝瑶这个跟屁虫,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情况结束。 张翠翠怨毒的看向宋枝瑶:“没用的东西,养你做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刚从窒息感缓过来的宋枝瑶听到了这句话,不禁一声嗤笑。 前世她听到这句话之后,内心痛苦的无以复加。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怨,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活着,都是错吗? 她急切的去找一个出口,急切的想得到他们的宠爱,在赚了钱之后,也将所有的钱都给他们,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增加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事实证明她错了。 大错特错。 人,永远喂不熟野兽。 她现在连一丝情感波动都没了。 宋枝瑶沙哑着声音。 “有这个功夫骂我,不如去找找你们的乖女儿,邢总不是说,三天以后,要来接人吗。” 说完她回了房间,反锁了房门。 张翠翠面如死灰的看向宋庆峰。 “怎么办?” 宋庆峰眉头紧皱:“还能怎么办,把媛媛找回来。” 张翠翠听完像是炸毛的母鸡:“媛媛可是你最疼的女儿!你竟然将她卖给那个刑成?你知不知道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就这么对你女儿吗!” 宋庆峰沉默了一下午,听到她的指责终于忍不住了。 “我怎么对我女儿了?媛媛是我女儿瑶瑶难道就不是了吗?就算瑶瑶笨点傻点,她也是我的女儿!”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没事非要去打麻将,你要没欠这么多钱,现在用得着卖女儿吗!” 宋庆峰一直都是个老实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踏踏实实的在工地上干活,每个月上交工资。 自己妻子在家到底干了些什么,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他觉得既然是自己选定的老婆,没必要多说什么。 这会儿实在是被张翠翠给惹火了,才说了这话。 张翠翠一听更恼怒了。 “什么叫卖女儿!宋庆峰你说这话有良心吗你!要不是你一个月那么点工资,至于走到今天这步?”“从我认识你你就在干工地,干工地,二十多年了你还在干工地!一个月就给那几千块钱够做什么的?” “我没嫌弃你无能,你还嫌弃上我了!” 说着,她就用自己的指甲去挠宋庆峰,将他黝黑的脸抓花。 “你闹够了没有!” 宋庆峰力气大,一把就抓住了张翠翠的手腕,将她给甩到了地上,将她手腕磕出了血。 似乎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他闷声道:“我去工地了。” “宋庆峰!” “宋庆峰你给我回来!” 人走了,张翠翠气的又哭又叫的,跟个疯子似的。 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儿,她爬了起来。 “我绝对不能让媛媛嫁给那个杀人犯。” …… 宋枝瑶挑了半夜出门。 客厅里还有一堆被张翠翠发泄摔在地上的锅碗瓢盆。 以往这些都是她做的清理,现在她也懒得理会,直接出了门。 脖子上的位置已经化成了淤青,宋枝瑶动了动脖子就感觉一阵酸痛。 以后还是避免跟情绪不稳定的人接触,以免误伤。 不过她还是早点锻炼身体,好好调理,省的下次还像小鸡仔一样被人拿捏。 她做了下身体拉伸,而后开始慢跑。 宋枝瑶的身体亏空许久,就光靠着张利清那顿饭也坚持不了多久,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身上冒冷汗,面色苍白的如同金纸,人软的跟面条一样。她到了个拐弯的墙角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 很好,锻炼计划在最开始就胎死腹中。 比起锻炼身体,她觉得自己第一步恐怕得先搞钱买点补品才行。 不然自己可能壮志未酬,先虚死。 能有什么赚钱的途径呢? 第5章 伥鬼家人 正想着,就听旁边传来了微弱的哀求声。 “哥我真的不是欠钱不还,我就是没有钱,我有钱一定会给你的哥……” “每个欠钱的人都这么说。” 是刑成的声音。 宋枝瑶往里边看过去,刑成那庞大的身影将那个欠钱的人笼罩在里头,好似什么怪物。 他的一只手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子,冷漠道:“你的命和钱,选一个。” 没人会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这个自称没钱的人,果断给了钱。 而后宋枝瑶就看见这个被催债的人头顶冒出了一团黑气,顺着刑成的指尖钻进了他的身体。 刑成觉得肌肉一紧,难受的皱了皱眉。 他没在意,将欠债人跟个破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离开。 巷口,与宋枝瑶视线相撞。 他瞥了一眼,径直路过。 宋枝瑶歪了歪脑袋,跟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这个世界人人都有恶念,恶念成执念,便会成魔,成灵,成妖,成鬼;恶鬼恶灵不入六道不入轮回,为了继续生存,便会剥夺现世之人的精气存活。” “身强神弱之人能抵抗恶念一时,但长此以往,会肌肉僵硬,骨节松软,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听到这刑成终于停下了脚步,神色晦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 宋枝瑶拿出兜里揣着的皱皱巴巴的黄符,白牙在黑夜晃的人眼晕。 “一张一千,童叟无欺。” 刑成看着她的神情逐渐诡异。 …… 怀璧其罪,宋枝瑶也不会傻到将一千现金放在家里,省的张翠翠翻出来再找她麻烦。 她让刑成给她买了点复合维生素,又给她买了黄纸朱砂,将这些东西带了回来,剩下的钱在刑成那存着。 虽说刑成长得有点凶狠,但那么多做生意还挺讲究,这一点宋枝瑶还是比较满意的。 再次将黄纸铺在桌面上,宋枝瑶没有贸然下笔。 之前二十多张的符箓写的都是除煞去晦,能用倒是能用,只是如果想用这个赚钱,要花费不少精力和口舌。 并且也没有那么多人能像刑成那么轻易的相信她。 能赚钱,又能轻易令人相信的符箓…… 宋枝瑶眸光一闪。 有了。 健康符。 这东西有利于身心健康,预防疾病,消灾驱病痛。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实操性强,立竿见影,可信度极强。 宋枝瑶写了二十张健康符,而后又写了十张真话符,十张平安符,十张桃花符,和十张镇宅符,这才将这些分门别类的放好。 等她做完这些,天都亮了。 宋枝瑶想着自己这两天自己都没能好好休息休息,躺着歇一歇。 谁知道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宋枝瑶我知道你在,你别躲着不出声!” “你敢做不敢认吗你!” “你做这些事自己就不亏心?” 这一句一句的指摘好像宋枝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她叹了口气。 这觉又睡不成了。 顶着大黑眼圈开了门,她打了个哈欠。 “火急火燎的,有什么事啊,姐姐?” 宋媛媛眼睛红肿,看样子是刚刚哭过。 她气鼓鼓的,“你为什么要让我给刑成当老婆?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嫁给他我后半辈子怎么办?” 宋枝瑶好笑道:“这件事是妈妈应下来的,你不去找她,你找我做什么?” “因为……”她一时语塞,立马换了个语气,“我不管,你现在就跟我去找刑成,你就说你要嫁给他当老婆,他不会拒绝的。” 说着就要过来拉她。 宋枝瑶灵巧躲开。 “刑成指名要好生养的,我不行当然就只能找你了,你与其在这跟我纠缠,不如去找找妈妈,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能在两天之内赚三万块的方法。” “宋枝瑶!” 宋媛媛咬着唇,连平时那个娇嗔的样子都保持不住,满脸愤恨。 “你这么得罪我想过后果吗!”骄横的话让宋枝瑶的脸沉了下来。 “不然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开车将我碾压十次?” 她向前逼进,瞬间升起的巨大压迫感让宋媛媛心中莫名恐惧。 还没想明白这强大的气势是怎么来的,已经被压的踉跄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 宋枝瑶眼底不屑,手摸到了门把手。 “宋媛媛,就凭你以前对待我的方式,我都能让你死一万次,我不跟你计较,你最好也别来惹我。” 等宋媛媛退到门外,她“砰”的关上了房门。 劲风摔在宋媛媛脸上,就像给了她一个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 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个一直憋着不说话、无论受了什么委屈,只要一句好话就能哄好的妹妹会这么冷漠对她,甚至说出要杀她一万次的话。 宋媛媛内心愤怒的同时还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会…… 不会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了吧? 不,不可能,她做的那么隐蔽,不会被人知道的。 宋媛媛为自己宽了心,而后又为了刑成的事情发愁。 宋枝瑶态度这么强硬,她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拉着她去顶替自己了。 这么说来,想解决这件事,还是得去找张翠翠才行。 …… 眨眼便过了三天,刑成并没有上门。 宋枝瑶看着安静的门口眉头轻挑,觉得这母女俩还挺有本事。 正想着,张翠翠和宋媛媛就手挽手的回来了,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行头,都是牌子货,手上脖子上还挂了一堆饰品,都是金子的。 看见仍旧一身校服的宋枝瑶,张翠翠一声冷哼。 “丢人。” 她先回了屋子,对自己这点首饰爱不释手。 宋媛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娇滴滴的凑到宋枝瑶跟前。 “知道你这个人妒忌心强,看见我拥有这么多心里一定不好受,不过没关系妹妹,只要你好好的听我的话,听妈妈的话,这些东西还是能分给你的。”张翠翠呵斥道:“给谁也不可能给她这个伥鬼!媛媛快回来,离着她远点!别沾了她身上的晦气!” 宋媛媛挽着她的手臂,娇声道:“妈妈别这么说,她再怎么说也是宋家的女儿,要是什么行头都没有,被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故意苛待她呢。” 宋媛媛这话倒是提醒张翠翠了。 第6章 地产大亨 她家一下有这么多好东西,这邻居街坊的看见了,谁知道眼红会做出什么事,万一让人盯上了怎么办? 不如给宋枝瑶两件,让她戴出去试试水。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当下就摘下手腕的金镯子,还拿了个金项链给宋枝瑶。 “多跟你姐姐学学,别一天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什么正事都没有,喏,赏给你的,拿去戴吧。” 她不屑的将金首饰扔在了地上,不屑的态度好像在对待什么奴隶,似乎这行为是她莫大的恩赐似的。 宋枝瑶冰冷的看着她的动作。 抬脚,狠狠的踩在金项链上,碾。 “你们母女俩要戴什么要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别来烦我。” 好好的金首饰一下满是划伤,给张翠翠心疼坏了。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说着她就张牙舞爪的想去抓宋枝瑶的头发。 吃过一次亏的宋枝瑶,怎么可能再让她得逞第二次? 身子往左边侧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而后手快速向上捏住少海穴。 “嘶——” 张翠翠胳膊突然脱力,痛呼着沉下半边身子,惊恐看她。 “你使的什么妖术!我胳膊麻了!胳膊麻了!” 这还没完。 在她嚷嚷的时候,宋枝瑶一脚踢上她的小腹。 尖锐“啊”的一声, 张翠翠疼的躺地上直打滚。 宋媛媛被她这凶狠的模样吓得直往后退。 “你,你竟然敢打妈妈……” “打的就是她!”宋枝瑶冷冷的看她,“你要再来招惹我,我连你一起打!” 宋枝瑶摔门而出。 张翠翠忍痛能力极差,这会儿被激怒又疼又难受,在后边用尽全部力气大喊: “我给你吃给你穿,你竟然打我!宋枝瑶!我要打断你的腿!我要打断你的腿!!” “你回来!宋枝瑶!” 燥人的声音被抛在脑后。 宋枝瑶已经走出去老远。 拐了两个小巷子,她才减缓了步伐,找了个找个电线杆子靠着,急促的喘气,眉头紧皱。 她当然要从这个家里离开。 但她现在没钱,租不了房子。 真晦气。 想到这娘俩今天这个穷嘚瑟的样子,她不由眯起了眼睛。 看来得去找一下刑成。 …… 刑成自从用了宋枝瑶的符箓之后,这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肩也不涨了,每天走路都轻飘飘的,舒服的很。 他想起宋枝瑶那天说的什么牛鬼蛇神的话,立刻相信大半,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 所以这次在巷口深处再次见到宋枝瑶,他努力的扯动了唇角,调动了自己全部的热情跟她打了招呼。 宋枝瑶面无表情靠在墙上,冷的吓人。 刑成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难道是自己的脸太骇人了? “她们说了什么?” 刑成听到问话立刻反应过来。 “她们早上拿着珠宝首饰来找我还钱,做生意的银货两讫,只要平账,其他的不会过多追究。” “她们的东西来的蹊跷。” 这话刑成没接。 宋枝瑶的东西对他确实有用,但他俩没啥交情,他也没必要去主动帮她做些什么。 宋枝瑶也清楚这点,冰冷的眼尾上翘:道:“顶多再过一个半月,我就会离开岭街,到时候你想找我做生意可就难了。” 刑成一怔。“现在有个能够持续半年不被外力侵扰的生意,做吗?” 刑成盯着眼前这个面黄肌廋,眼神却格外锐利冰冷的女孩陷入沉思。 半晌。 “你想要什么?” “一部手机,和她们财物的来源。” “……成交。” 刑成办事的速度很快,在领着她去买手机的路上,娘俩财路的信息就已经发到了刑成手机。 说是这娘俩在棋牌桌上认识了一个老太太,说这人是湘江张家的祖母。 祖母牌技差的出奇,但出手格外大方,只要有眼缘的,都会给不少奇珍异宝,一点也不肉疼,笑呵呵的和善的要命。 就是偶尔会问一些莫名奇妙的问题,比如:“岭街有没有买卖孩子的”、“附近医院有没有抱错孩子”的传闻。 都是些街道八卦,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着就过去了,也没当回事。 只有张翠翠和宋媛媛这母女俩,知道老太太爱听八卦,那真是不留余力,一天内连街头老张家炕底下藏着多少私房钱都给抖出来了。 这八卦说的老太太说的一高兴,直接带着她们去了附近的金铺,猛的往外掏钱。 听见这话宋枝瑶立刻眯起了眼睛。 “湘江市张家的祖母,可是那位地产大亨家的祝老太太?” 刑成奇怪的瞥了她一眼,“这位老太太平日养尊处优,也没有来贫民窟的习惯,尤其是十几年前岭街这边作为经济区开发,张家承接项目,结果岭街有几家钉子户不肯走,给张家带来不少损失,按理说张家应该这辈子都不想来这地方才对。” 听到这里,宋枝瑶跟前世得知的消息对了对,明白了始末。 地产大亨张家的大少爷当时接了岭街的项目,带着妻子过来,结果半路上出血早产被送到岭街医院。 岭街医院的医疗条件不比大城市,各项规定也没那么齐全。 如果接生的时候不找人在外边看着,很容易跟其他出生的孩子混了。 张家应是因此跟人抱错了孩子。 “将张家老太太的联系方式给我,你想要的东西,七天之内我会拿过来给你。” 刑成眼底复杂。 “我以为,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报复她们。” “对付她们,还用不到你。” 宋枝瑶嗤笑一声,熟练的使用智能机存下了祝宝莲的电话,在刑成略带讶异的眼神中播出去。 “您好祝女士,我这边有关于您亲生孙女的消息。” …… 到松枝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宋枝瑶额头都是细汗。 略微打量这个摆满了红木家具的饭店,高贵奢华,却又不张扬,比十几年以后的那些所谓的“高端”场合含金量高了不知多少。 怪不得一顿饭要收两三千。 确实值得。 而后余光扫到了靠窗位置,那位典雅温和,却又满头银丝的妇人。 “抱歉祝女士,我来晚了。” 祝宝莲也没想到约她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瘦弱又贫穷的女孩。 想到那通电话,她眸色多了深意,声音里也多了威压。 “你胆子挺大。” 第7章 橄榄枝 宋枝瑶知道祝宝莲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觉得她用亲生孙女的借口在讹她。 于是开门见山道:“我笃定您见到我的样子一定不会相信我提供的信息,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将您约到这个饭店来,您才会赴约。” 闻言祝宝莲微微皱眉,身上气势散去了几分。 这孩子说的没错,若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见她,那张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不过这个年纪能如此淡定解释,还看出她的不满,倒是个有激灵劲的。 “消息灵通,但你如果拿不出实际的东西给我,我一样会随时离开。” 宋枝瑶对此深表赞同。 服务生将大肘子端到桌子上。 酱棕的肘子肉香四溢,鲜嫩汤汁泛着金灿灿的油光,看的她眼睛都发直了。 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 她小脸羞红道:“我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失态了,抱歉,祝女士。” 这般羞窘让她多了几分孩子气,祝宝莲一时晃神,想到了自己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孩子。 若是她还活着,应当与这姑娘差不多的岁数吧。 也不知道她在岭街这个地方,活的好不好。 祝宝莲动了恻隐之心:“先吃饭吧。” 祝宝莲能看得出这孩子饿急了,说“开饭”后是一刻没住下的将饭菜往嘴里塞。 可她明明吃的那么快,小嘴始终都不超过三指宽,嘴边没有一丝碎屑,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浑身写满了教养。 这样的她,让祝宝莲多了几分耐心,安静的看她吃完饭。 吃饱喝足,宋枝瑶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兜里掏出了健康符放在桌上。 “我师从玄门,命盘运势皆有所成,空口白牙就让您相信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健康符能够驱除因外力导致的病痛,您可回去带在身上试试, 七天之后,您若觉得它好用,可将您孙女的生辰八字发给我,届时我会告诉您她的下落。” 祝宝莲预想过她的很多说辞,唯独没想过是这种,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宋枝瑶也不催促,摸着肚子往椅子里窝。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 宋庆峰举着酒杯,对着桌上的人挨个打圈。 烈酒入喉,嘴里阵阵发苦。 今天刚接到张翠翠的电话,说是自己那个乖巧的小女儿竟然给她打了! 他本就因为这个事心头堵得慌,到了工地还要给老板当马前卒,一个劲儿的挡酒。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心里这么想着,酒已经敬到了孙老板那里。 明明是给他挡酒,他却端起了酒杯,倒得满满的,一点没有给他留活路的意思。 宋庆峰苦笑着将自己酒杯斟满。 五十六度的白酒倒得满满当当,他低眉顺目的弯着腰,要跟孙老板碰杯。 谁想到孙老板竟然掐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带着你来吗?” 宋庆峰一愣。 以前孙老板出来应酬,带的都是自己的得力副手,今天突然带着他。 工地上人都说他要升职了,可是他心里清楚,孙老板从来都看不起自己,怎么可能给自己升职。 他以为孙老板是纯让他过来挡酒的,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还请孙老板指示。” 孙老板笑眯眯的瞥了旁边那人一眼,“看见他了吗,沈氏集团工程部监工,这次的项目就是他负责验收的。” 宋庆峰一头雾水。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生意不景气,我体恤你们工作辛苦,但如果监工没成,那咱们的工资……你懂的。”孙老板给他挤眉弄眼。 宋庆峰更懵了,“可是这跟我……” “宋老板老这样推诿就没意思了,前两天我路过秀水小区的时候,看着你的女儿进了沈少爷的车,还被载着进了小区……老宋,攀上了高枝那就得用啊,不用不是浪费了?你放心,只要这事办成了,我立马给你升职,工资给你翻一倍!怎么样?够意思吧?” 突如其来的橄榄枝让宋庆峰大喜过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但想到这个人是宋媛媛,他又觉得十分合理。 宋媛媛又漂亮又懂事,都不差于电视明星,当然能入得了达官贵人的眼。 当下宋庆峰就不再推脱。 “您放心领导!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将酒一饮而尽。 酒桌持续了一个小时,大家都喝的脱力,这才高兴的往外头走。 正巧宋枝瑶跟祝宝莲也聊完了事,到了门口准备离开。 “我给你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枝瑶灿然一笑:“我不喜欢过多修辞,一切用实力说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神色淡漠了许多,“祝女士,再急也不能乱投医,小心被什么伥鬼东西缠上,甩也甩不掉,以后见着犯恶心。” 祝宝莲一下就想到了最近打的火热的张翠翠。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行径不端之人,能给她好处,纯粹是因为这个人能给她提供信息。 但看宋枝瑶这么冷漠的样子,她立刻察觉到不对。 话没说出口,一转头,撞上了宋庆峰。 他与宋枝瑶撞上了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 宋庆峰一看见这个不孝女就火冒三丈。 工作压力,加上家庭矛盾的怒火,这会儿在见到宋枝瑶的时候终于燃烧起来。 “老板您先回去,我去教训一下我家这个不孝女。” 孙老板给他足够的面子,况且他还要应酬大领导,也不适合带着宋庆峰这个情绪不稳定的拖累,挥挥手让他去了。 宋庆峰便大步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酒气冲天的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宋枝瑶脸像窜了火舌似的,迅速红肿。 那架势,让见多识广的祝宝莲都吓一跳。 她刚想出声,就被宋枝瑶伸手拦下,冷冷的听着宋庆峰疯狗一样的吼叫。 “不孝的东西!打你妈还想打你姐姐?” “平时不学无术蠢点笨点老子都不跟你计较,你竟然还敢动上手了?蠢东西!” 说着,他又一个巴掌就要甩过来。 宋枝瑶躲过去了。 面色冷的吓人。 “别在外边丢人,有什么事回家说。” “你?说你老子丢人?”宋庆峰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牛眼珠子,显然被激怒的厉害,尤其是酒精上头,他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第8章 帮她们一把 宋庆峰说着就再一巴掌扇过去。 手掌被祝宝莲稳稳接住。 她听着两人对话已经清楚事情经过,面色阴沉道:“对一个孩子下得去这样的狠手,你这样的人也配当父亲!”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宋庆峰这会儿怒火冲了心,神挡杀神,哪儿管眼前是什么人,囫囵着就要抬手打人。 眼看这一巴掌就要落在祝宝莲身上, 宋枝瑶上前将祝宝莲护在身后。 生生地挨了这巴掌! 比刚才力道还大的巴掌扇得她头晕眼花。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糟,先离开吧,祝女士,这里我会处理。” 平静淡定的声音传进祝宝莲的耳朵,让祝宝莲眉头紧皱。 她没有动。 宋枝瑶实在太瘦弱了。 就她这个小体格小身板,没有大人的保护,在这个如恶鬼一样张牙舞爪的渣滓面前,能做什么? 下一秒,她看见宋枝瑶拿出一张符箓,样式与她的相同。 她将它缠在手掌上。 “浪费我一千元,晦气东西。” 说罢,一拳打在宋庆峰面门。 软绵绵的拳头,却瞬间让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倒在了地上。 宋枝瑶吐了口血沫。 “回见,祝女士。” 她费劲巴拉地提着宋庆峰的脖子,拖着人往外走。 祝宝莲在后边惊愕得说不出话。 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失神地拿出包里那张“健康符”,默默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一股清凉的感觉顿时从她脚底板窜到了脑门。 祝宝莲精神一震,眸中划过异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给我查个人,岭街宋枝瑶。” 很快祝宝莲就收到了消息。 内容令她面色极其复杂。 这几个人,竟然全都是她的家人? 真的假的? …… 张翠翠深更半夜起夜,看见脸上已经没人样的宋枝瑶,拖着一动不动的宋庆峰,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结果宋枝瑶“噗通”一声将宋庆峰扔到了客厅,她忍不住惊声尖叫。 “你!你个不孝女!对你爸做了什么!” “老宋!老宋!” “死不了。”她扔下这么一句,便冷着脸回了房间。 就听张翠翠在外头嚷嚷个不停,将院子和邻居里的阿猫阿狗都吓得乱叫唤。 吵闹得很。 宋枝瑶坐在床边眉头拧得死紧。 现在她手里还有不到三千块,倒是能去租个屋子临时过度一个月,但如果她还在岭街,保不齐会被张翠翠她们知道,坏她好事。 她拇指跟食指腹摩擦着思考。 半晌,眉头舒展。 张翠翠命盘本就是穷命,前世只是因为有她帮助,才混得风生水起。 她本想等着去了华北学校之后任其发展,她作壁上观,看着她们的结局就好。 现在既然她们这么能折腾,那她不妨帮他们一把。 宋枝瑶连夜去买了纸笔,给自己写了个护身符带在身上,而后画了个小人,埋在了院子东方财位。 张翠翠忙着看宋庆峰死活,哪儿有功夫去管她。 直到天边鱼肚泛白,紫气东来的时候,张翠翠发出一声惊叫。 “我的金子!我的金子哪去了!我的金子呢!” “谁偷了我的金子!是谁!” 假睡了一晚上的宋媛媛听到这话立刻出了屋。 “妈妈,怎么了?” 张翠翠看见她眼底青黑,连忙过来安慰道:“媛媛一晚上没休息好吧,都怪你那个没用的爹,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照顾了一晚上,还以为他死了,谁知道他后半夜醒酒了,真是的。” 宋媛媛可不关心这些,敷衍安慰两句,而后立刻问道:“妈你刚才说什么金子?” 张翠翠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指着床底,“张家老太太给咱们的东西我都放在这里面了,今早我想着拿出来点首饰去换点钱,好带着你去打麻将,谁知道一看,什么也没有了!” “我放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宋媛媛查看一番,果然如她所说,眼底划过一丝阴郁。 这金子她留着还有用呢,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这怎么能行? “妈妈,我们这几天家里一直没离开人,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人家里遭贼,会不会……” 张翠翠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珠子,气势汹汹地到了宋枝瑶门前。 “哐当!” 门被一脚踹开! 张翠翠上来就扯宋枝瑶的领子,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 “是不是你这个小贱人拿了我的首饰!” “人蠢就算了,还天生恶毒!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赶紧把我的金子给我交出来!听见没有!” 本就负伤的宋枝瑶这会儿被摇晃两下跟散架了似的。 她不耐地皱眉,控制住了她的手。 “一天跟个没开化的野蛮人似的,丢了东西找我做什么,不知道报警?” 这话说得张翠翠愣了一下。 她这人,常年被追债的找麻烦,都忘了这世界还有维护治安的人存在了。 眼睁睁地看着宋枝瑶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拨打了“110”。 不一会儿,帽子叔叔便上门了。 张翠翠像是得到了救星似的,连忙去拉着他道:“警察同志,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帽子叔叔看了看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又看了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宋枝瑶,又看了看一身名牌的张翠翠,再看看闹成这样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宋庆峰。 “你确定是你丢了四十多件金首饰?” 张翠翠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我是我!我之前都放在床底下的,谁知道昨天晚上突然不见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帽子叔叔欲言又止。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将肚子里的疑惑都给憋了回去,并且立刻排查周围路上的监控。 除了几个邻居家的人夜半喝酒回来,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更没有看见任何人有拿着包,能够装下四十多件首饰。 张翠翠懵了。 “我那四十多件首饰,总不可能一夜之间都没了吧?” 这时候有看热闹的邻居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想钱想魔障了,天天打麻将都要借钱的主,上哪来的金首饰?” 周围立刻有人嗤笑一声,“今天说自己朋友死了要去参加葬礼借钱,明天说自己女儿住院不起要借钱,估计这次又变着法子想向人借钱呢,你们还是快捂好了你们的钱包吧,省得被她缠上。” 第9章 精神不好 邻居顿时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显然被荼毒已久。 有人不阴不阳地说了句:“还大言不惭四十多条金链子呢,你欠我那两万块钱还没给我,有金链子也得先拿过来给我抵债。” 这话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共情。 个个都仇视地瞪着她。 就连帽子叔叔都动摇了。 “报假案可是要承担民事责任的!” “不是,我真的丢了金链子,哎,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平时张翠翠就没什么好人缘,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一听这又有可能是她讹钱的把戏,哪还有什么人去站在她那边。 她一时百口莫辩。 正巧这个时候宋庆峰也醒了过来,开门看见这一屋子的人头都大了。 “这是在做什么?” 邻居不喜张翠翠,但宋庆峰这人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沉稳有担当,尤其是他还每个月都往家里拿钱,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被骗的好男人。 邻居七嘴八舌的告诉他始末,宋庆峰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我家穷得连债都还不起,哪来的金子?” 家里发生的事张翠翠没跟他说,他当然不清楚。 这会儿跟着外人一起来训斥张翠翠道:“你这一天天又作什么?好日子过够了是吧?还把警察叫家里来了,真是丢人现眼!” “宋庆峰?你不信我!”张翠翠好像被踩了尾巴,“嗷”一声就蹦了起来。 宋庆峰只瞥了一眼就不再搭理她,转身去笑呵呵地送警察道:“我家这婆娘精神状态不好,误会,都是误会。” 帽子叔叔一脸严肃:“精神不好就去精神病院,不要浪费社会资源,你这是危害社会治安,万一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怎么办?” 宋庆峰陪笑着说“是”,要送人出去。 张翠翠见状更不乐意了。 “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了?宋庆峰!你还有心吗你!” 宋庆峰低声呵斥:“你再闹我真给你送精神病院去!” 张翠翠被气得涨得满脸通红,嗓子眼都噎得慌。 她自己说不通,于是就转头望向宋媛媛,“妈还给你好几条呢!你快拿出来让他们看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宋媛媛心底暗骂她蠢。 都说了外边欠债,真拿出来这金子还能留得住? 但她又不能说她什么,只委委屈屈地低着头不吱声。 自己这么信任的女儿都这个德行,张翠翠更气了。 难道就没人能证明她的清白了吗?! 她乱投医似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见了满眼疲倦的宋枝瑶。 “对!我把金子给你了!宋枝瑶!你快说!你快说你见到金子了!快说啊!” 她猛地冲上去抓住了宋枝瑶的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脸上。 宋庆峰昨晚断片的记忆,也在看见她脸上那红肿的伤之后迅速回笼,停在了自己扇她的那一幕。 “昨天……” 宋庆峰话还没说完,宋枝瑶立刻打断。 “我见到金子了。” 众人刚提起一口气—— “在梦里。” 顿时—— “哈哈哈,我就说张翠翠肯定是撒谎的,她哪来的金子啊。” “就是,看来老二还是随了她爸,人老实,还诚实。” 邻居的话宋枝瑶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庆峰将帽子叔叔送走,而后又将周围的邻居赶走,关上了自家院门。 张翠翠脸上满是挫败,她嘴里还嚷嚷着:“我的金子,我的金子……” 说得气急败坏了,还上来抓着宋枝瑶的脖领子,声嘶力竭地嚷嚷:“你到底把我的金子给藏哪里去了?!” 张翠翠疯癫的样子她没少见。 这么令她心情舒畅地疯癫,还真是第一次。 宋枝瑶缓缓勾起了唇角,歪头,“你猜啊?” 五鬼运财,小鬼埋金。 四十多条金链子,凭空拿出去也不安全。 所以她让那纸片人在晚上将宋家的财都埋在了三丈深的土里。 宋庆峰不在家,宋家的财,可不就只有张翠翠那四十多条金链子? 恶劣扬起的唇角一下扎痛了张翠翠的心。 “你是故意的你!你就是故意陷害我!你个贱人!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宋枝瑶!你赶紧将金链子交出来!” “你交出来啊!” 张翠翠恨不得将她摇晃散架。 宋枝瑶不为所动,打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你说我是故意的。” “可是做事情,得讲究证据啊。” 宋枝瑶咧开嘴,一口整齐的白牙晃得人眼都发晕,但又没人能奈她何。 他们早就察觉宋枝瑶的变化,但没想到她变得如此彻底,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恢复了理智的宋庆峰也有了点责任和担当。 “媛媛,带你妈妈回屋,我有事跟你妹妹说。” 宋媛媛低眉顺眼的答应着,柔弱地去哄着张翠翠。 路过宋枝瑶身边的时候,眼底却凝起了惊涛骇浪。 等两人进屋,宋庆峰沉重着让她坐下。 他沉吟很久,好像话很难说出口。 挣扎半晌,这才道:“枝瑶,我知道你还在为了你姐姐撕碎你录取通知书的事情生气,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法挽回,爸答应你,以后一定不会再冲动行事,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婆家,好吗?” 宋枝瑶冷冷地看他,也不说话。 一开始宋庆峰还没觉得什么。 可后来看到她洗得都快破了的校服,和她肿起来的脸,有些坐不住。 他们家日子确实过得不富裕,但好歹大家都穿得体面。 唯有宋枝瑶。 这么多年,一身校服从白穿到黑,如果不是她营养不良,长得瘦小,校服袖子怕是早就短了一大块。 宋枝瑶也是他的女儿。 他怎么就没能看看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还就那么信了张翠翠的谗言。 宋枝瑶都柔弱成这样了,怎么打得动她们两个? 他也想让宋枝瑶把金链这种贵重物品交出来,放在她这个学生身上实在太不安全。 可这会儿宋庆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半晌,他从裤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票子,大多十块二十块,但数量多,得有个三十多张,都放在了宋枝瑶面前。 “去买两身合身的衣服穿,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宋庆峰觉得他已经让了很大的一步。 但对于宋枝瑶来说,还差得远。 第10章 警告 几百块钱就想让所有事情翻篇。 哪来这么好的事? 他倒是跟张翠翠是好搭档。 前世每次张翠翠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宋庆峰都会拿出为数不多的人性来打动她,去规劝她,去说为了她好,说她也是他的女儿。 其实呢? 明知道自己妻子虐待自己孩子,不去规劝自己妻子,去让孩子忍气吞声; 明知道错误都不在她身上,还要让她去跟张翠翠道歉。 现在也是。 可怜巴巴的将兜里的钱都拿出来给她,却早就默认了她就是拿金子的罪魁祸首。 宋庆峰甚至连金子在哪都不知道。 他只是相信着他的妻女罢了。 而这个妻女,不包括她。 宋枝瑶没有伤心,她只是觉得前世的自己过于蠢,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去争辩什么。 轻轻地将钱推回去,这张瘦弱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酒窝。 “爸爸,我没有因为姐姐撕碎了我的通知书生气,因为,我已经想办法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了。” “什么?”宋庆峰一愣。 没有录取通知书,没有档案,她怎么去学校报到? “我知道家里困难,所以呢,我不会拿家里的钱去供我读书。” “不过在我离开前,爸爸,你可要好好劝劝妈妈不要再来打扰我学习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知道的,上大学这种机会多难得啊,我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不是吗?” 宋枝瑶示意性地擦了擦不存在泪水的眼角,起身回了屋子,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宋庆峰坐在桌前,想着她刚才的话莫名身上发冷。 她像是在说自己,但更多的却是对他们的警告——不想再让金子的事情再发生就别来打扰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宋庆峰,以为自己能够发生任何事情都能够不为所动,可他现在背后却出了一背冷汗。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前几天还声嘶力竭、疯了一样指责他们的小女儿。 他手掌握紧了桌角,眉头紧皱。 宋媛媛体贴的握了上去,温柔道:“什么事让爸爸这么难过?掌心握得都红了。” 看到自己这个懂事可人,还即将给自己带来钱的大女儿,宋庆峰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没什么,你妈睡了?” “嗯,折腾了一早上,妈妈也累了。” 提到张翠翠,宋庆峰的眉头就皱得死紧,眼底的厌恶之色尽显。 宋媛媛将这些尽数看在眼底,将板凳搬着离宋庆峰近了一点。 “妈妈以前为了你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想要个好的生活也没有错,爸爸,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你也要理解她,对不对?” 宋庆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宋媛媛这个乖巧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还是你懂事,什么时候枝瑶能像你一样……” 说到一半,他又想起了刚才的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说她了,正好我找你也有事。”他眸光闪烁着,意味深长,“听说你跟沈家的少爷有些来往?” 宋媛媛一愣,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这种不实消息。 宋庆峰还以为她是被戳破心事慌乱,语重心长道:“爸爸不是什么老古董,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崇尚自由恋爱,尤其是媛媛这么优秀,肯定能拿住那个男人的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娶我家女儿,也得先让我们看看他的诚心不是?” “爸爸现在手里有个项目就是他沈家的,所以媛媛,你去找找他,让爸爸看看他的诚心。”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宋媛媛人都有点茫然。 但是宋庆峰满眼都是对她的赞赏和笃定。 她深知这件事有蹊跷,便眸光闪烁着答应下来。 …… 张利清虽然没来过岭街,但对这个地方早有耳闻。 偷孩子,强盗,抱着高压锅去炸公交车的老人,还有一气之下噶了自己女朋友的狠人…… 如果只是传言,倒也不可怕。 但一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他就不得不疑神疑鬼。 最关键的是,大巴车一天就那么两班,他是下午那班过来的,到这天都黑了。 周围小平房虽然亮着灯,但灯光昏黄,怎么看都不像好地方。 他一下子觉得自己胳膊底下夹的皮包太过于招摇。 胆战心惊地找了个看上去还有一定规模的超市,他对着里边描眉画眼的老板娘道:“请问,您知道宋枝瑶家在哪吗?” “宋枝瑶?宋庆峰的女儿?” “啊对对对。” “喏,顺着这条路往那边走,嗓门最大的那家就是。” 张利清连忙道谢,顺着指的方向走,谁知道刚出门就听见老板娘嘟囔:“再不给老娘钱,迟早给她送精神病院去。” 张利清浑身一哆嗦。 不会,不会这老板娘…… 不,不能,这光天化日的。 想是这么想,张利清还是加快了步伐,往整条街最吵闹的住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张翠翠的尖锐的喊叫。 “长得丑,学习还不如你姐姐,天天在家邋里邋遢,连家务都不做,还跟你那个死鬼老爸告我的状!宋枝瑶!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摔桌子摔凳子的声音立刻传来。 紧接着就是宋枝瑶的冷笑声。 “他在家的时候你不敢蹦跶,走了开始炸锅?张翠翠,我还真是太高看你。” “宋枝瑶!你凭什么在这口出狂言!你就不怕我现在报警将你抓了!你这个偷金子的贼!” “宋媛媛,你倒是也管一管你妈,一天竟说这些没脑子的话,跟个蚂蚱似的蹦来蹦去,也不嫌烦。” “宋枝瑶!” “你嗓子不累我耳朵都疼,别嚷嚷了,我出门去跑步,给我留门。” 说着,大门打开。 宋枝瑶冰冷的目光跟张利清的对上。 瞬间清明。 “张主任?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姑娘变脸的速度让张利清都为之惊叹。 不过自己身上都发生那么诡异的事情了,他倒是也见怪不怪。 他肃了肃神色:“关于你上次委托我的事情,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你的学籍,不见了。” 第11章 天生的光环 “什么叫学籍不见了?” 宋枝瑶眯起了眼睛。 张利清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盯着大门口的张翠翠,缩了缩脖子。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岭街唯一晚上还经营的场所只有红灯区。 她自然不能领着教导主任去这种地方。 到村口宋姨的超市买了两瓶可乐,坐在门口的台阶。 张利清警惕地往超市里看,那个熟悉的描眉画眼的老板娘,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认识?” “我妈欠了赵姨几万块钱没给,不过她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对我不错。” 张利清心里这才定了定,突然觉得这地方也没有那么恐怖嘛。 “关于你的学籍……” 那天宋枝瑶走后,张利清心想成绩都已经出来了,去查一下学号之类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返回了学校。 谁知道他去搜索宋枝瑶的名字,怎么也没搜索出来,出来的甚至是其他学员的名字。 张利清这下麻爪了。 他的小命还在宋枝瑶手里,要是没办成她说的事情,那他开学之后怎么办? 他又没有宋枝瑶的联系方式,也联系不到人,只能问了宋枝瑶以前的学校要了她的住址,来家里找她。 “学籍丢失这种事情常见吗?” “华北学校这么多年从来就没丢过学籍,可以说罕见至极。” 宋枝瑶眯了眯眼,“你刚才说你搜我的学号出来的是另一个学生的名字?那个人是谁?” 张利清想了想,“也巧了,跟你同一个学号的这个人,叫宋媛媛,还跟你是本家呢。” 顷刻间,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宋媛媛比宋枝瑶大了两岁,但宋枝瑶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小学的时候她连跳两级,跟宋媛媛成了同年级。 因为她们两个人的姐妹关系,宋媛媛没少被同学嘲笑,每天都说她不如宋枝瑶之类的话,也导致她的成绩从前几名下降到中游水平。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中。 高二那年,宋媛媛突然像是开了挂一样,学习猛的进步,还在高考的时候名列前茅,考进了华北学校。 那时张翠翠还因为这事,给宋媛媛开了庆功宴,喜气洋洋地昭告了整个岭街的邻居。 大张旗鼓,锣鼓喧天。 好像宋媛媛天生就有什么光环。 而宋枝瑶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宋媛媛进了她梦想的学校,如愿地成了人上人。 前世的宋枝瑶知道事情有蹊跷,但她从小就被张翠翠PUA,觉得自己就是不如宋媛媛,觉得宋媛媛就是优秀,觉得宋媛媛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可现在,她明白了。 并不是她宋媛媛有多优秀。 只是,她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去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怪不得。 录取通知书过来的那天,宋媛媛第一时间撕碎了她的录取通知书。 她是不想被人发现,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是她宋媛媛! “高考的地方,有摄像头吗?” 张利清见宋枝瑶面色不太好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都谨慎了点,“教室里确实有,不过走廊的摄像头年久失修,不久前刚坏了。” “这么巧啊。”宋枝瑶嘴角扬起了嘲讽的弧度。 “那现在没有学籍的情况,我还想考华北学校,要怎么做?” 张利清挠了挠脑袋,“这个,正常来说,你没有参加国考,就只能复读了。” “我记得华北学校有校内考试,只要达到分数线就能进。” 说到这个,张利清苦笑着:“是有这么个规矩,但是这个分数线需要高出平均分数线30分!30分啊!” “今年华北的录取分都高到710了,再加30分都要满分了,谁能做到啊!” 总分750,光是语文作文都得示意性地扣两分,再加上今年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简直难得上天,最厉害的那几个学霸都没能做出来。 这分数一扣,别说30分,就10分都费劲。 然而宋枝瑶却异常地坚定,“报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需要考试的那天,你随时联系我。” “这……” 张利清看着宋枝瑶,神色十分复杂,“我找了你的高中成绩,名列前茅,你如果实在想考进去,复读一年就是了,干嘛非得现在急着去这个学校?这个学校里到底有什么啊?” “有我不得不在今年得到的东西。” 宋枝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回了家。 家门意料之内的锁上了。 当然了,张翠翠怎么会给她留门呢。 如果是刚才没有听到张利清带来的消息,她可能会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而后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房间。 可是现在,她只想撕烂屋里这两个人! 宋枝瑶一脚踹开了院门。 里面已经入睡的张翠翠被巨大的声响吓得魂都惊出来了,连忙点灯。 看见是宋枝瑶,恼怒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他娘的勾搭野男人老娘还没找你呢,你到是开始摔桌子摔凳子了!狗娘养的东西!” 她也不管自己就穿了内衣,抄起凳子就往外走,边走边要打人。 宋枝瑶看她这个恶心样,直接将符箓缠在手上,在她靠近的时候猛地挥拳。 “咔嚓” 凳子腿猛然碎裂!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张翠翠的脸上! “哎呦!” 掌心巨大的力道将张翠翠扇在了地上。 扎人的石子将她皮肤划破。 她感觉到身下一阵濡湿,伸手一摸,发出一声尖叫——“血!血!” 张翠翠这尖厉的声音吵醒了宋媛媛。 她惺忪着眼睛,穿着那洁白的蕾丝睡裙出现在庭院,露出自己牛奶般的丝滑肌肤。 看见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她怯生生地叫着:“妈,妈妈,你没事吧?” 张翠翠尖叫:“她疯了!报警!快报警!” 宋枝瑶可没理会她说的屁话。 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宋媛媛面前,扯住了她的头发。 “这么喜欢打造一个纯良无公害的人设是吧?” “靠的什么?脸?家世?还是你这个恶毒的心?” 头发扯得头皮生疼。 宋媛媛小声的惊呼,泪水浸湿了她的眼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妹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的余光瞥见,外面有被惊醒的邻居,便增加了声量:“我们出生在同一个家,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比你优秀,嫉妒我,可是你这样对我跟妈妈,实在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