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予他》 第1章 有绅士风度,但不多 电动车飞过的瞬间,庄阅下意识把女生往里拉了拉,随机松开了揪女生衣服的手指。 叶晚苏和其他人走在后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觉得好笑。 既然如此,干嘛不让女生走里面?只能说有绅士风度,但不多。 可惜那女生被心动冲昏了头脑,开心得连步子都一跳一跳起来。 她问:“我宿舍那一段路的灯坏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声音不大,后头一群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起哄:“灯坏了还回去干啥啊!别回了别回了。” 听懂言外之意,大家忍不住哄笑起来,叫女生害羞得不敢回头。 叶晚苏下意识去观察庄阅的反应,他微微侧头看向女生,嘴角带了些玩味的笑意。 她知道,庄阅什么都清楚。这些女生的小心思和伎俩,庄阅都一清二楚,全看他想不想入局。 叶晚苏怕自己脸色太难看,机械般地往嘴角挂上一抹没有意义的弧度。 好烦,又是接近庄阅失败的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庄阅贴上她的私人标签? 叶晚苏想不明白,两家别墅就挨在一起,是从小就认识的情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庄阅还是不正眼瞧瞧自己? 本来还打算温水煮青蛙,眼下这情形还温什么水啊,青蛙都快被拐跑了。 那女生是新传院的,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朋友,反正和庄阅正打得火热。他们这圈子就是这样,以这几个富家子弟为核心,有认识的就带过来一起玩。 跟流水线似的,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女生大二,比叶晚苏大一届,比庄阅则小一届,刚来圈子亮相的第一天就向人打听庄阅,紧接着又打听起叶晚苏来。 那天叶晚苏正好也在洗手间,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晚苏学妹和阿阅青梅竹马?”林蔓状似不经意地问。 “嗨呀,青梅竹马什么呀!阿阅你也知道的,简直亲和力爆棚!结果两人要熟不熟的。估计因为阿阅和显哲是发小,那叶晚苏是显哲的亲妹妹,不得不从小认识了。” 要熟不熟的…… 简单几个字,精准地概括了她和庄阅的关系,但只对了一半,在外面两人总不爱和对方说话,可私底下庄阅却总能气得她跳脚。 这个声音叶晚苏认得,带了点地方口音,是陈魏明新交的女朋友,饭饭。 听到这个回答,林蔓可算放下心来,开始大胆对庄阅展开追求,哪里有庄阅,哪里就有她。 前段时间庄阅信誓旦旦地说,今年一定要找个女朋友,然后林蔓就出现了。 如果两人能成,林蔓可不就是恰当的时间里出现的那个人? 叶晚苏因此有点着急。 她才刚入学不到一个月,温水煮青蛙的大计就宣告失败,今晚好不容易支开叶显哲,难道是为林蔓做了嫁衣? 正想着,忽然见庄阅停下脚步,三两步往路边的一辆黑色豪车走去。 叶晚苏感觉车牌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车窗半降,车上的男人正要点燃一根香烟,见到庄阅出现在后视镜里,他点火的动作一顿,放下了打火机。 “哥,你怎么来了?” 庄屿风笑道:“这么晚才回来?” “嗯,大家去吃饭,就想着压压马路。” 庄屿风抬抬下巴,往林蔓方向示意:“女朋友?” 也不怪他多问,只是林蔓的视角一直黏在庄阅身上,过于热烈,让他忍不住八卦。 不用回头也知道问的是谁,庄阅笑了笑,摇头否认。 “沾花惹草。”开玩笑般地给他下了定论,庄屿风接着又问:“苏苏有和你们一起吗?” 他只能看到一群人,不确定叶晚苏在不在里面。 “你是来找她的?什么事?” “冯阿姨说最近早晚温差大,怕苏苏没带够被子,我这不就当跑腿来了。” 听到这里,庄阅才发现副驾上放了个袋子,里面应当装着一床蚕丝被。 他忍不住嘀咕:“好像家离这多远似的,叫个跑腿不就得了。” 话一出口,庄阅却好似反应了过来,问:“爸妈让你送的?” 庄屿风笑着答非所问:“嗯,顺路。” 他还以为庄阅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再正常不过地回了句:“那我喊她过来。” 说完当真转头喊起来她的大名:“叶晚苏。” 突然被点名,叶晚苏愣了愣,转过身去看他。 庄阅手肘还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等叶晚苏疑惑地迈开脚,他自己却又走开了。 如果不是叶显哲刚换了车,叶晚苏都要以为车里坐的是那位亲哥,不然庄阅还能为了什么叫她? 她刚在车边站定,庄阅一群人就和她擦肩而过,说是先走一步。毕竟已经快到校门口了,他们也要各自分散,算不得没照顾好叶晚苏。 叶晚苏跟大家说再见的时候,顺带看了眼庄阅,正笑着和林蔓说些什么,全然不在意这边。 她收起心里微微的失落,转头礼貌笑道:“屿风哥,什么风把你刮来啦?” “喏。”庄屿风拎起副驾的袋子,“替冯阿姨送温暖来了。” 叶晚苏忍俊不禁,就这点事竟然还要麻烦他跑一趟。他们私底下都说,这大学的确是最好的大学,美中不足的就是离家太近。 庄屿风本想送她回宿舍,被拒绝了。 她是这么说的:“你一个社会人士,我跟你一起回去肯定要被八卦的。” 庄屿风很无奈,他才刚毕业两年好吧。但既然叶晚苏拒绝了,他唯有嘱咐一句注意安全。 刚到宿舍放下东西,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庄屿风,想也没想接通了。 “喂?我到啦。” 没有声音。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叶晚苏以为信号不好,她开门往阳台走去。 “我哥回去了吗?” 语气一如既往地无所谓,除了庄阅还会有谁? 叶晚苏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手机屏幕,果然是庄阅的来电,多稀罕呐。 “嗯,应该是回去了,你找他吗?” 找庄屿风打她手机做什么呀? 第2章 打扰你们了? 库卡两只眼睛,犹如毒狼一般,被他锁定,听说一辈子很难摆脱。 面对库卡的质问,柳无邪面色平静,冰冷的回答: “是!”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人不是谁都敢杀得。” 库卡目光转移到柳无邪手中的饮血刀上面,这是一柄好刀。 第一眼就让他欲罢不能,如果能获得此这把刀,他的战斗力,将提升三成左右,就能凭借此刀,斩杀陆荣跟黄霑两人。 从此以后,囚城尽数落入他手。 到那个时候,他就有更多的筹码跟龙族谈条件。 “杀人者人恒杀之,库卡大人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柳无邪暗中戒备,实在不行,只能祭出仙帝意志,强行突围出去。 这里是龙界,没有人知道他真实身份。 就算泄露前世所有信息,也无关紧要。 这是柳无邪最大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动用。 仙君境动用仙帝手段,对自身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抓你回去。” 库卡眼眸一冷,两侧四大金刚同时掠向柳无邪。 仅凭饮血刀仙皇之势,压制不住他们。 “库卡,你堂堂仙皇强者,对付小小的仙君境,真是让我瞧不起你。” 这个时候,苍穹上又出现了两道人影,正是陆荣跟黄霑。 他们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幸好柳无邪还没被库卡抓走。 三大仙皇,傲立当空。 陆荣跟黄霑两人,都是仙皇八重,论单人实力,他们不如库卡。 两人加在一起,就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难怪这些年每当库卡想要消灭他们,陆荣跟黄霑就会联合起来。 他们两个心里很清楚,不联合,库卡肯定会逐一击破他们。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们也想要插一手。” 库卡面色一冷,无边的杀意,席卷而出。 陆荣跟黄霑并未退缩,同样祭出仙皇之势,形成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不断碰撞。 他们两个很清楚,柳无邪一旦落入库卡手里,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饮血刀乃仙皇器,不论落入谁的手里,战斗力都会飙升。 所以! 陆荣跟黄霑绝不能让库卡得逞。 落入库卡手里,很快就是他们的死期。 三大仙皇交锋,形成的余波,直奔四周而去。 周围那些修士,不断的后退,承受不住仙皇的碾压。 “杀了他!” 库卡被陆荣跟黄霑牵制住了,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柳无邪,命令四大金刚动手。 “嗖嗖嗖嗖!” 四大金刚同时冲向柳无邪,这可是四尊半步仙皇境。 仅凭他一人,根本不是对手。 “拦住他们!” 黄霑还有陆荣开口说话了。 五名不弱于四大金刚的高手,迅速出动,拦在了四大金刚面前。 因为一个柳无邪,让平静的囚城,充满着萧杀之气。 他们看中的不是柳无邪,而是柳无邪手中的饮血刀。 这一点柳无邪很清楚,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 柳无邪的死活,没有人关心。 饮血刀的出现,打破了囚城的平衡。 黄霑跟陆荣他们,也并非诚心实意的帮助柳无邪,只是不想让库卡得手罢了。 一眉仙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半步仙皇境。 苍穹上的争锋还在继续,三名仙皇境并未动手,一直利用自身气势压制对方。 囚城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已经波及到龙族区域。 仙皇之战,惊天动地,不少龙族感知到气息后,朝这边赶来。 “主人,你是不是故意将事情闹大,主动将龙族引出来。” 素娘有些看不懂主人的操作了。 按理说,主人乃仙帝转世,心性早已达到无悲无喜的程度,就算死了再多的人,也很难撼动他的道心。 平白无故帮助那对母子,让素娘有些看不懂。 现在看来,主人显然有意如此。 强闯龙族部落,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能将龙族主动引出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只猜对了一半!” 柳无邪摇了摇头,素娘猜的不够全面。 挑起囚城之争,并非他的本意,那对母子的情况,确实撼动了他的道心。 如果是前世,也许真的不在乎,重生之后,让他心性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看到妇女怀中的孩童,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应该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还有一半是什么?” 素娘只是一座巨大书库,论智慧,虽然超越常人,跟主人相比,还略有不如。 “试探一下龙族的底线,是否干涉人类的生死。” 这才是柳无邪真正目的。 如果龙族任由他们自相残杀,事情要比他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要是龙族不出面干涉呢?” 素娘继续问道。 “那事情有些棘手了。” 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苦笑,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未知数,谁也不知道朝什么方向发展。 尽人事,听天命! 素娘陷入沉默。 四大金刚跟陆荣还有黄霑身边五大高手斗的难解难分。 “你们三个牵制他,我来活捉这个小子。” 库卡手底下四大金刚分别是毒蛇,蚂蟥,毒蜂,蝎子。 说话的是蚂蟥,也是那名女性高手,极其的难缠。 听说她修炼一门很厉害的仙术,可以不死不灭,身体随意游动,这也是蚂蟥的来历。 剩下三人,牵制住了陆荣还有黄霑手底下的高手。 虽然无法击杀他们,牵制足够了。 面对蚂蟥的攻击,柳无邪没有选择避开。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蚂蟥绝对是一个狠角色,越是闪避,死的越快。 索性如此,还不如主动攻击。 “这小子疯了,竟敢正面抗衡蚂蟥。” 人群炸开了锅,他们很敬佩柳无邪的勇气,初到囚城,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些年,也有不少修士进入囚城,闹起了一些风浪。 无一例外,全部死无全尸。 像柳无邪这种小小的仙君境闹事,着实罕见。 “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敢挑衅库卡大人。” 支持库卡的人占据多数,可想而知,库卡在囚城的地位,达到何种高度。 蚂蟥速度奇快,千分之一刹那,出现在柳无邪面前。 其他人想要营救,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蚂蟥,柳无邪举起饮血刀,凌空劈砍下去。 恐怖的仙皇法则,席卷而出,逼着蚂蟥朝一侧闪避。 令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蚂蟥的身体不闪不避,任由刀锋袭来。 这可是仙皇器,纵然是低级仙皇被击中,对肉身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嗤!” 刀气斩在了蚂蟥的身体上。 没有鲜血狂喷,蚂蟥的身体极其柔软,轻松将刀气吞噬进去。 趁着空挡,蚂蟥再次逼近,这次速度更快。 身体犹如水流,在空中可以做出任何动作,每一招都让人防不胜防。 柳无邪面色凝重,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蚂蟥的战斗力,已经堪比一般的仙皇境了。 库卡能统治大半囚城,除了自身实力强大之外,手底下四大金刚也功不可没。 这些年四大金刚为他冲锋陷阵,不知道斩杀多少高手。 “五行大手印!” 迅速变招,恐怖的五行磨盘,朝蚂蟥狠狠碾压下去。 周围那些人已经麻木了,柳无邪展露出来的各种仙术,对于他们来说闻所未闻。 龙族当年带走大批人类,并未带走人类功法跟仙术,目的是杜绝人类快速成长。 如今龙界这些人类,是靠着摸索,一步步走到今天。 像五行大手印,放到仙界,也是顶级仙术了。 蚂蟥脸色微变,论战斗力,她远远超出柳无邪。 在仙术比拼上,远不是柳无邪的对手。 这就是仙术强大之处。 库卡跟陆荣还有黄霑三人同时朝柳无邪看过来,每个人眼眸中,流露出强大的觊觎之色。 不论是库卡,还是陆荣,以及黄霑,他们恨不能立即将柳无邪占为己有。 不仅能独占饮血刀,还能修炼如此逆天的仙术。 “轰隆隆!” 五行磨盘轰然而下,砸在了蚂蟥的身上。 柳无邪上来就是猛攻,不给蚂蟥出手的机会。 他很清楚,蚂蟥一旦靠近自己,死的一定是他。 “崩!” 宛如天崩地裂,整个囚城,发出猛烈的晃动。 蚂蟥躲避不及,被五行大手印镇压在原地。 换做其他人,肯定变成一滩肉泥。 奇怪的是,蚂蟥身体虽然被压扁了,依旧能自由活动,从缝隙中钻出来。 这是一种天赋技能,常人很难做到。 柳无邪发现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囚城这些修士,他们身体中的血脉,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已经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类了。 包括陆荣还有黄霑,他们体内,都潜伏着妖兽的气息。 柳无邪记得,仙界还有一个职业,叫血脉师。 他们可以将妖兽的血脉,转移到人体上,从而加强人体的强度。 这种职业早已失传,没想到在龙界,依旧存在。 库卡的确是妖兽跟人类的结合体,所以更为强大。 陆荣跟黄霑,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段,融合了妖兽的血脉,从而壮大自己,更适合龙界生存。 蚂蟥很轻松从五行大手印中钻出来,再次冲向柳无邪。这让所有人大呼过瘾,没想到还能这样战斗。 第3章 问那么多干嘛 庄阅还是没放下手机,敷衍道:“有什么关系,显哲也会去。”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庄屿风也懒得理他,话题一转,扭头问:“苏苏也去吗?” 听他提起自己,叶晚苏的视线从车窗上离开,笑道:“还没想好呢。” 倒是庄阅闷闷嘀咕了一句:“她来做什么?来了还得照顾她。” 听到此话,叶晚苏的笑容僵了僵。来了,庄阅这把嘴有时候是真不饶人。 庄屿风瞧了庄阅好几眼,欲言又止,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苏苏肯去是给你们面子了,既然如此,不如苏苏跟我去玩好了。” 他终于舍得收起手机,撇撇嘴道:“麻烦麻烦我们就得了,哪能让她再麻烦你。” 一忍再忍,叶晚苏还是没能沉住气:“我麻烦你们什么了?” 要不是说庄阅有本事呢,从小到大只有他能把叶晚苏气成这样。 火药味忽然蔓延起来,庄阅一点也不意外,回过头看她,似乎是要故意气她:“就你一个大一的,我们和你根本就不同年龄段。” 其实大一也有类似的小圈子,只是叶显哲不喜欢那群人,不许叶晚苏和他们过多接触,而叶晚苏又恰好存有私心,也就顺嘴答应了。 庄阅知道叶晚苏肯定是生气了,这两兄妹生起气来都是一个样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实际已经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果然,叶晚苏双腿一叠,不怒反笑:“那温木杨怎么说喜欢我呢?” “谁?” 一时间,庄阅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温木杨,他们宿舍的另一个浪子? 叶晚苏知道他听清楚了,抬了抬下巴,不服输的模样。 “不是,温木杨他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啊?起码他不觉得我麻烦吧。”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无声较劲,谁也不服谁。 庄屿风见状,默默地拐错一个弯,导航瞬间从3分钟变成7分钟。 忽然听到一声轻笑,身为庄阅哥哥这么多年,庄屿风就知道他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庄阅挑了挑眉毛,脸上又是熟悉的玩世不恭。 “哦?那这事你哥知道吗?” 看叶晚苏不说话,庄阅又乘胜追击:“偷偷对兄弟妹妹下手,嘶,他也真不是东西。反正我……” 一直平稳的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连着庄阅没说出口的半句话也被打断。 “刚刚那车乱变道,刹得急了些,苏苏没事吧?” 庄屿风仿似没听到他们在争锋相对一般,但这个刹车提醒了他们,两人恍然记起车上还有一个人,都识相地闭了嘴。 车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口,两人双双被庄屿风扔下车,留下一句“还有事”就调头走了。 庄阅有种被哥哥背叛的感觉,奈何没有证据,现下即使一脸不耐,手上还是听话地拖着叶晚苏的行李箱。 “都赖你。” 伸手戳了戳叶晚苏的额头,看她马上要生气了,庄阅忽然就舒坦了,笑道:“走吧。” 叶晚苏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因为他一时的欠收拾坏了大事。 “走反了!”她喊住庄阅,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庄阅下意识就往一期走了,实际上她的小区在二期,隔了一条马路,是叶晚苏特地挑的,为了不和叶显哲住得那么近。 和叶显哲的别墅不同,叶晚苏选的是大平层。 “庄叔叔偏心啊,怎么你哥就有别墅。” 她伸手输入密码,也没避着庄阅,一边开门一边道:“没有,我这是租的。房子我挑了别的地方,比我哥的还要贵一些。” 说完,她嘴角微微得意翘起,尽显商人世家本质。 庄阅认可般地笑着点头:“也是,你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她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简约的男生款式。 “我哥的鞋码,你应该能穿。” 这是庄阅第一次进独居女生的家里,之前连女孩子的房间都没进过,所以多有好奇。可惜这股新奇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叶晚苏这里空空荡荡的,连个沙发都没有。 他仔细看了一圈,房子很大,家具几乎没怎么置办,显得冷冷清清的。 “你怎么租个房子什么也不带?” 明明那些住华府的人说,租房都是拎包入住的啊? 叶晚苏还在归置行李箱里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听闻抬起头来,一副无语模样。 “我哥带我来租的。” 她当然不想租空房子,奈何是叶显哲带她来看的房子,洁癖成他那样,怎么可能留着家具? 所以庄阅也耸耸肩,表示:“那没办法了。” 两人相视一笑。 庄阅难得没有看手机,斜斜靠在门边看她收拾行李箱。或许是嫌碍事,微卷的长发被她盘到后脑勺,唯有一缕不听话地落了下来,垂在光洁的脖子上。 女生的脖子怎么可以那么细?他抬手看了看手掌,感觉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 脑里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他忽然又想起了路上的争执,关于温子杨喜欢她这件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差了两岁,以前也没听叶显哲头疼过妹妹早恋的问题,想来也是因为隔了两个年级,叶晚苏如果想瞒着,还是可以瞒得住的。 叶晚苏长得漂亮,有人追很正常,只是温子杨怎么敢的?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静悄悄地追人? “所以呢,温子杨怎么喜欢你的?” 庄阅说这话时,叶晚苏手里正拿着两瓶护肤品,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他没头没尾的,哪里来的这句“所以”。 “就那样呗。” 聊到这种话题,氛围忽然就变得模糊起来。她压了眼眸,刻意不去看他,以掩饰自己忽然加速的心跳。 “那样是怎样?” 庄阅不耐烦,直接在她行李箱旁边坐下,直勾勾地看着她,非要叶晚苏说个所以然来。 她抿了抿唇,终决定豁出去。 如果爱情和矜持只能二选一,小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庄阅都见过,她还要什么矜持? 她反客为主:“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庄阅被气笑了,想了想才找到回击的话语:“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自家妹子,我还不能问一句吗?” “哦。” 叶晚苏用力抖了抖手上的衣服,平淡道:“那你也算我从小看到大的自家小子,我也没八卦你和林蔓,张蔓,某蔓的事啊。” 第4章 将就一晚 庄阅歪歪头,似被气笑了,许久才轻轻点头道:“行。” 叶晚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庄阅现在又不喜欢她,吃醋这招不管用的。 “你一会儿回家?” 宿舍已经过了门禁,她记得庄阅要回家取车。 庄阅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认真思考了片刻,又觉得麻烦:“算了,本来想搭我哥的便车回去的。” 他明天早上有课,开过来肯定要遇上早高峰,还是周末再去吧。 然而叶晚苏不乐意:“还想着你明早能顺便载上我呢。” 她还没来得及考驾照呢。 “你不是坐显哲的车吗?” 想起叶显哲,她就有点心虚,小声道:“他好像不在。” 开学的时候就发现叶显哲和某学姐的氛围有点奇怪,于是叶晚苏想也不想就把自己哥哥给卖了,从那以后叶显哲就总不见人。 但也因为这样,庄阅才终于能够偶尔落单。 谁让这两人从小就形影不离。 庄阅应当比她知道的内情要多一些,想起叶显哲最近的缺席,了然地点点头:“那应该是不在了。” 于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那他今晚住哪啊?本以为回家,他身份证也没带啊。 他拿起手机才看到庄屿风的留言,大概内容是替他叫了代驾,把车从家里开到了雅苑。 好,这下连回家的理由都被端了,不然总像个傻子,车送来了人又跑回去。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叶显哲的电话,并示意叶晚苏不要出声。 示意完他才意识到多余了,明明两人是很正常的相处场景,藏着掖着做什么,弄得多心虚似的。 叶晚苏坐在床上,眼里升起了笑意,他们仿佛还是小时候的模样,闯了祸总要一起商量着怎么应付叶显哲。 可她并不怀念那时候。 从年少懵懂时,叶晚苏就一直渴望长大,希望能赶上两人的脚步,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学,她才不要回去。 “喂。” 叶显哲的声音稍显疲惫,庄阅也不八卦什么,开门见山道:“在家吗?我今晚想过去住一晚。” “不在。” 两个字直截了当地断了庄阅的念头,早知道管他要一把钥匙好了。 那边传来女生的声音,似在问些什么,叶显哲便匆匆挂了电话。听着里面传来忙音,庄阅耸了耸肩,显然这通电话打得不是时候。 阳台的门没有关,晚间的风带了秋日特有的凉意,一阵一阵地鼓动窗纱,空气中静得仿佛能听见叶子离开树梢的声音。 叶晚苏偏过头,看那窗纱变换着不同形状舞动,如她此时的心跳一般。 “要不在这将就一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不知庄阅能否听出其中的紧张,和假装的不经意…… 庄阅抬头,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笑了出来。 刚才没有展露出害羞的脸颊,忽然间“蹭”地红了起来,叶晚苏近乎恼羞成怒,回头瞪他:“干嘛!” “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庄阅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她时嘴角勾勒出愉悦的弧度,哪是没什么! 叶晚苏眨了眨眼睛,真是要疯了,自己还是太嫩了! 可还没等她反驳,庄阅已经起身往外走,说是代驾快到了。 关上门那一刻,庄阅彻底放松下来,无力地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自己难道是吸血鬼吗?为什么视线就不能从她脖子上离开? 可一回想,脑子里却又蹦出叶晚苏安静的侧脸,流畅的轮廓线,清冷的眉眼,像一幅精美的画作,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脸颊忽然变得燥热,他自知不能再想了,不然和温子杨又有什么区别? 叶晚苏电话打过来时,庄阅还在楼下等车,毕竟代驾还远着呢。 “什么事?” 他淡定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叶晚苏自然以为他已经走远了,只嘱咐道:“注意安全。” 说出口才想起这话有歧义,于是又补了一句:“大晚上的开慢点。” 庄阅当然知道她找的是什么补,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果然学坏了啊。” “明早记得来接我。” 电话被狠狠掐断,他猜应当是恼了。 叶晚苏睡得一点都不好,每翻两次身,就忍不住想庄阅去了哪,是去了兄弟家,还是女人家? 翻滚着翻滚着闹钟就响了,她抓起手机,想也没想就给庄阅打去电话,合情合理。 “喂?庄阅?” 那边声音嘈杂,庄阅漫不经心地应着她。 叶晚苏忍不住催促:“别忘了来接我。” 谁想他不仅没有忘,反而还提前到了,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敲响了她的房门。 一进屋还忍不住抱怨:“你们楼下那物业管得太严了,都报备过了,咋一层层还要解释。” 想了想,他又认可道:“不过对业主来说倒是放心。” 叶晚苏一个女生住在外面,就得是这种物业才行。 看他絮絮叨叨的模样,叶晚苏笑了起来,他们这样仿佛是同居了许久的小情侣。 可惜庄阅不解风情:“你笑什么?快来吃早餐。” 说着,又问洗手间在哪,他实在受不了了,必须要洗个澡。 叶晚苏愣了愣,问:“你昨晚跑哪了?” 一进门她就觉得奇怪了,庄阅怎么看着比自己一晚不睡还憔悴。 “网吧啊。”庄阅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懂了吧?男生的第二个家。” 叶晚苏不想搭理他,去阳台将晾干的浴巾递给他,让他将就一下。庄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问:“没有别的吗?” “我一个人住,有别的才奇怪吧?” 想来也是。庄阅想通了,后面再给她买条新的就是了。 浴室的水声不断,阳台的洗衣机轰隆隆地工作着,叶晚苏穿着睡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感觉一切都很美好。 再次坚定了心中想法,她一定要把庄阅拿下。 第5章 送她上早课 洗完热水澡,庄阅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关掉花洒,他拿起浴巾才发现里面还裹着一套干净的衣物,俨然是叶晚苏的手笔。 起初还以为是叶晚苏的恶作剧,她的码数自己怎么可能合穿? 抖开衣服一看,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唯有胸口小小地印着牌子的logo,再看大小,分明就是男生的尺码。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仅衣服合身,裤子也是刚好的程度。 “叶晚苏。” 听见声音,叶晚苏迷茫地回头看他,嘴里还咬着包子,不知庄阅有何贵干,声音里怎还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头发还凌乱地散在额前,看见叶晚苏的那一刻,庄阅忽然叹了口气,干巴巴问道:“吹风机在哪?” 叶晚苏暗自腹诽:要吹风机问出那么大的气势? 她瞥了庄阅一眼:“第二个抽屉就是了。” 庄阅揉了揉湿润的头发,又往浴室折返去,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吹风机呼呼的声音。 “怎么,哪里不满意了吗?吹头发还要皱个眉?” 叶晚苏忽然出现在门口,她还穿着那套白色的真丝睡衣,淑女典雅,是她一贯的风格。脸上粉黛未施,却如清水芙蓉一般清新动人。 他淡淡地挪开视线,话语噎人:“要你管。” “谁管你。” 她无视庄阅,一脚迈进了洗手间,准备开始她每天早上的护肤流程。 庄阅被逼着往后退了一步,好在空间够大,即使两人站在洗手台前也不觉得拥挤。 鹅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叶晚苏看着镜中的自己,偶尔又看向身边的庄阅,连吹风机的噪音都变得宁静起来。 头发干了,庄阅也不走,往洗手台上一靠,饶有兴趣地看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 “要往脸上涂那么多层东西吗?” 叶晚苏懒得和他解释:“这是个长期投资。” 往掌心挤了一泵精华乳,她半笑着看向庄阅:“要给你涂一点吗?” “不要。”他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随即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边走边道:“你好好投资,我吃早餐去了。” 叶晚苏撇撇嘴,肢体接触计划暂时失败。 护肤时她就在思考今天穿什么,回到房间里依旧对着衣柜发愁,哪件衣服比较有心机一点呢? 虽然电影里都是帮忙拉拉链的桥段,可她是去上课,又不是参加晚宴,那些长裙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庄阅来到家里属于意料之外的收获,在她计划里,那是最后破釜沉舟的一招,结果因为庄屿风的突然到来,一切都乱了。 算了,从长计议。 她换上平时的穿搭,谁想刚走出房门,却又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早餐已经用完,庄阅甚至还细心地清洁过桌面,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是在耐心等她。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庄阅身上,照得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模样,白色的衣服微微泛光,衬得他周身气质干净而又明媚。 叶晚苏不禁晃了晃神,眼前的人慢慢与记忆中的庄阅重合,那个踏着清冷月辉,笑容却温暖明亮的少年。 可是,这样的人,后来怎么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风流咖”呢? 看她出来,庄阅挑挑眉,眼里带了丝慵懒的笑意:“叶晚苏,你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纵使心里猛然一跳,叶晚苏还是从容地弯起眉眼,说出那个标准答案:“怎么会?” 庄阅也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从玄关随意地抓起一个戒指,催促他:“还不走吗?” 关门前,庄阅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话题蓦地又绕了回来:“真的没有吗?” 叶晚苏转过身看他,无奈道:“你想问什么?” 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结果转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按下电梯按键,语气淡淡:“没什么。” 等电梯时,庄阅才忽然想起没换衣服。 烘衣机里的衣服已被烘得暖暖的,但叶晚苏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你的衣服还有点湿,就穿这身吧?看你也不冷。” 早上空气清凉,她出门都要套个薄外套,但男生对寒冷的感知似乎天生要比女生弱一些,庄阅穿着短袖短裤都没见抖一下。 “不是你哥的衣服吧?” 如果是的话,他今天可不敢出现在叶显哲面前了。 “不算是。” “什么叫不算是?”庄阅被她这个古怪的答案弄得很是疑惑。 这栋楼一层只有两户,纵使住在高层也丝毫不影响电梯运行的效率。 叶晚苏率先迈进电梯,边走边道:“那我纠正一下,现在不是了。” “哦?”庄阅偏过头,戏谑地扫了她一眼:“意思是我的了?” “嗯,新买的,没来及给他,你放心穿吧。” 他和叶显哲身高身形都差不多,衣服自然是同一个码,所以庄阅不疑有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叶晚苏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依次往下递减,最终缓缓停在了19楼。年轻的夫妻停止了谈笑,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迈进电梯的步伐轻松愉悦。 庄阅头也没抬,却在叶晚苏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时,眼疾手快地轻轻扶住她的后背。 不过虚虚一扶,很快又将手掌放回了口袋,左手依旧在灵活地回复着微信,他轻笑着解释:“要踩着我了。” 左脚只要再往后一寸,就能精准地叠到庄阅的鞋上,叶晚苏才发现两人仅隔了一步的距离。 叶晚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分明拉开了距离,却依旧感觉后背滚烫,提醒她曾有指尖短暂地停留过。 张扬的红色跑车就停在负一楼,双门的车有一个好处,就是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坐上副驾,而坏处则是换谁都是如此,并没有什么特殊和意外。 他们这堂课的教学楼离得近,叶晚苏还在盘算着怎么和庄阅一起走过去,没想到庄阅拎得极清,会引起误会的事是一点也不做。 关上车门前,她微微皱了皱眉眼,眼里露出狡黠的光,俏皮至极。 “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哥的。” 庄阅就知道,在庄屿风车上发生的口角,这家伙还在记着仇呢。 学校里的停车位有限,他们学生开了车一般只能往北门这边的停车场走。她前脚刚走,庄阅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叶显哲的车。 明明清白得很,就因为叶晚苏最后那句话,庄阅现在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心虚。 他想,还好叶晚苏先走一步,不然被发现他大清早送人来学校,他可有的交代的。 叶显哲也看到了他,停好车过去敲了敲车窗,和庄阅的神清气爽相比,叶显哲反而稍显疲惫,谁让他一大早就开车跨了个城呢。 他扫了一眼庄阅,随口问道:“新衣服?” 第6章 共同有过的秘密 庄阅不置可否地眨眨眼:“好看吧?” “这个挺难买的,你有渠道?” 叶显哲本身不太关注这些,之所以认得这个牌子,还是因为飞机的杂志上出现了某外国女明星穿着的照片,于是叶晚苏给他科普过一次。 法国的独立设计师品牌,宣传独一无二的魅力,每个款式只卖一人,下单后再根据买家的围度数据去制衣。 高定的玩法搭配日常的设计,尽管价高,量少,还要等待一个漫长的制作周期,大家还是很愿意为此买单。 他记得叶晚苏当时还有些惋惜,因为她托了关系还是没有买到。 后来叶晚苏为此专门飞了一趟法国,至于有没有买到他就不知道了。 庄阅并不懂这套衣服的含金量,调侃着反问他:“怎么?你开始对衣服感兴趣了?” “没有,是苏苏想要。” 闻言,庄阅顿了顿,低下头轻笑一声:“她一向神通广大,想要什么搞不到?” 想起叶晚苏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叶显哲认可地点点头:“也是。” 叶晚苏来得比平时晚了些,还好李姝然帮她占了个不错的位置。 “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比起另外两个舍友,叶晚苏和李姝然关系更近,性格也更合得来,能说的东西自然更多一些。 “还行,要搬过去也能搬。” 就是还没考驾照,每天上课比较费劲。 看李姝然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猜到了,一定是另外两个女生又在背后说些什么,多半是些夜不归宿,天天和学长们混在一起的话。 叶晚苏一向懒得搭理这些,虽然交朋友也是上大学的意义之一,但总不能饥不择食,来者不拒吧? “赶紧搬了,我也受不了准备搬走了。”李姝然一脸不耐。 “怎么?她们还惹你了?” 她知道李姝然性子直,脾气也不好,但其实是个容易相处的人,能将她惹到要搬走,那两人也是能耐。 李姝然摇摇头,显然不愿多说。 早上的教室几乎有一半是空的,教授是个老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也不生气,只淡定地拿起名册点了遍名。 大学物理比高中还要乏味,叶晚苏昨夜没睡好,听得昏昏沉沉。 窗台外站了几只麻雀,圆鼓鼓的,也不惧人,自由自在地踱着步。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庄阅,想起刚上初一那年,她和庄阅也曾共同拥有过一个秘密。 那时的她已经情窦初开,正发展到见了庄阅忍不住心里小鹿乱撞的阶段。但仔细想想,和后面几年相比,那会儿的他们反而要靠近得多。 那天,她刚从外面回来,见庄阅一直捂着双手在小区门口徘徊,忍不住凑上前问:“怎么了?” 庄阅似乎有些纠结,看见叶晚苏时眼睛亮了亮,仿佛她是什么救星。 灰色的手套上沾了些水珠,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双手,里面竟然还裹了受伤的小麻雀! 也不知道庄阅从哪救的小麻雀,不仅嘴没退黄,羽毛也长得稀稀拉拉。 彼时已经下过一场雪了,为了抵御寒冷,别的麻雀都吃得像个小炮弹,这只却瘦瘦小小,无助地缩在庄阅的手里瑟瑟发抖。 她认得那双手套。 庄阅跟着爷爷在温暖的江南长大,没真正体会过冬天的寒冷,来闵城第一年竟起了两手冻疮。从此,每年的冬至一过,庄阅手上就会准时出现一双毛绒手套,据说那是林阿姨送的生日礼物,他极其珍惜。 从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麻雀,叶晚苏一时感到新奇:“你捡的小鸟?” 手指轻轻挠了挠麻雀的脑袋,庄阅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 “嗯,大概率被丢弃了,在路边被困好几天。” 都说路边的麻雀不要捡,很可能是幼鸟在学习飞行,并非和鸟妈妈走散。可这只小麻雀脚受伤了,孤零零地出没在草丛间,从没有鸟妈妈去找过它。 庄阅本不想干涉,可见到流浪猫对它虎视眈眈时,还是忍不住出手救了它。 林阿姨不喜欢小动物,庄屿风之前带了只小狗回来,结果没养几天就被送走了。有这个前车之鉴在,庄阅是不可能将麻雀带回家去的。 “你可以养它吗?” 叶晚苏不确定他这算不算请求,但确实从话语中听出了隐隐的期待。 家里也没有养宠物的先例,但不妨碍她偷偷养,即使被发现了,她自信能想到应对的办法。 于是叶晚苏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想借这个机会和庄阅更加靠近一些, 见此,庄阅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太好了。” “但是。”叶晚苏伸出手指,补充道:“是我们一起养!” 总不能只招惹,而不负责吧?这可不是好习惯。 “当然。” 他想也不想地答应了,眉清目朗,眼里堆满了笑意,仿佛整个冬日的阳光都聚集于此,明晃晃得叫人挪不开眼。 手机忽然震了震,叶晚苏回过神来,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是陈魏明在群里发的消息,让晚上一起到“半夏”聚聚,给饭饭庆祝生日。 这个点,一时不知道他究竟是起来了,还是没有睡。 她扫了一眼就将屏幕又熄灭。 这信息其实发得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这群人每天都在聚,当然,除了叶显哲这个大忙人。 正因如此,那群人还夸她比叶显哲要好接近一些,孰不知兄妹俩对人际关系是如出一辙得淡漠,如果不是庄阅也在,叶晚苏多数是不会去凑热闹的。 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给庄阅发了消息:“晚上你去么?” 手指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把衣服给你。” 第7章 温木杨这个人 瞄了眼旁边的叶显哲,庄阅不动声色地回复:“放着吧,你哥今晚也在。” 叶晚苏觉得奇怪:“他这么早去上课了?” “嗯,这门课抓考勤。” 叶显哲曾提过,有个教授脾气执拗,是号称“缺勤一次,生死难料”的魔鬼老师,带的那门课也是全校挂科率第一。 难怪陈魏明也这么早起来了,想来就是为了那门课。 大一不比大三,叶晚苏几乎每天都是满课,今天不巧还有一节晚课。 这是节通识课,好几个班级一起坐在阶梯教室,大半人都低着头看手机,因为大家关心的点名已经结束了。 明明通知的时间是七点半,微信从七点开始就一直震个不停,叶晚苏虽然设置了免打扰,但耐不住聊天框总往前冒。 借着长发的掩饰她悄悄戴上耳机,点开群里最新的视频。 他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嘴角淡淡的笑意若隐若现,柔和的橙光落在身上,仿佛给人镀上了一层温柔面纱。 发现镜头的存在,庄阅忽然侧过头,朝着拍摄人加深了笑容。 叶晚苏心里瞬间空了空——这是林蔓发的视频。 “姝然。” “嗯?” 李姝然把耳朵凑过去,却听她小声道:“我要逃课了。” “现在?”她不禁诧异,大家一般都是在课间逃的,哪有上到一半跑了的? 而且叶晚苏出了名的漂亮,年级里谁不认识她,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去也太引人注目了。 “你课间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就说不舒服。” 大不了再搞个假条给他就是了,不然老师肯定会二次点名。 出了教室,叶晚苏却没急着往“半夏”走。 她翻出温木杨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对方的问句,时间是中午11点。 “你会去吗?” 晚风带着寒意吹来,叶晚苏边走边拢了拢外套,随手将头发拨到身后,她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嗯。” 如她所料,温木杨果然就在附近,两人打的车几乎同时停在半夏门口。感谢他的迅速,叶晚苏可以在门口少吃一会儿冷风。 温木杨已经换上了薄薄的秋装,头发是新染的酒红色,十字架耳坠在右耳挂着,她从一个男生身上竟品出了“邪魅”。 见到叶晚苏打量的目光,他笑眯眯地贴上去,亲昵地给叶晚苏展示他的新发色。 “怎么样?好看吗?” 她微微翘起嘴角,大方承认:“嗯,好看。” 这么好看,正合她的意。 两人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果然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轰动。 “哦?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呀!” “啊!杨少,这造型真帅啊!” 温木杨得意地扬扬眉,挑了后一个问题回答:“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的颜色。” 叶晚苏神色有一瞬呆滞,不会说的是她吧? 看到她的反应,温木杨忍不住低笑,偷偷得瑟道:“想不到吧?” 正了正神色,叶晚苏微笑警告道:“我哥也在哦。” “咳咳。”他顿时直起身子,假正经道:“那我还是要装得人模狗样一点。” 头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叶晚苏蓦地笑了出来。 却听温木杨如释重负道:“你可算笑了。” 她慢慢收敛笑意,指尖点了点温木杨,再一次申明:“收起你的花花肠子,对我没用的。” 温木杨顿时捂住心脏,表情一副受伤模样:“啊,好狠。” 她故意压了压嘴角,不再理会温木杨,转而迈步往庄阅方向走去。但多亏了温木杨,她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许多。 今晚,鱼儿注定不会上钩,但或许想探头看一看水面的世界。 望着她一步步走来,庄阅什么也没说,眼里的玩味在昏暗灯光中忽明忽暗。 叶晚苏在他旁边的单独沙发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柠檬水。 “不是有晚课么?”庄阅率先发问。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水杯,淡淡道:“通识课,没什么意思。” 期末前突击一下就好了。 林蔓和饭饭最近走得近,朋友圈又是闺蜜照,又是姐妹情深的,难不保今晚饭饭会给她助攻一把。 就算庄阅会被“拿下”,叶晚苏也要亲眼见证那个时刻,不然怎么潇洒放下? 可是,真的可以放下吗?来的路上她也在不断问自己。 这段暗恋从十一岁那年开始,跨越了七个春秋才来到今天的盼头。她也考上了闵大,可不是为了来见证他爱情的。 庄阅探身去取桌上的青提,转头想对叶晚苏说什么,考虑到音乐有些大声,于是又朝叶晚苏这边侧了侧身子。 “这么难搞的衣服,给我了?” “嗯,给你了。” 她神色自若,仿佛那只是一件从商场买的普通衣服,而不是大费周章搞来的私人订制。 叶晚苏没想过瞒他,即使叶显哲不说,那logo一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人夸好看吗?” “嗯。”他又摘了颗提子,漫不经心道:“差点被认出是你的手笔。” “哦?是吗?” 听似惊讶,弯起的眉眼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庄阅一直觉得,叶晚苏睫毛微微弯起时总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小狐狸伫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顶着最美丽的皮毛,露出恰如其分的柔情,让人忍不住成为猎人,朝她布下一个又一个陷阱。 好在他和这两兄妹一起长大,知此知彼,什么没见过? 只是……他下意识朝温木杨看去,不知这位“猎人”设下了多少陷阱? 叶晚苏还在思考刚才那句话,是谁感觉这么灵敏? 然而庄阅兴致恹恹,显然是不会再回答她的模样。 冷不防地,又听他开口问:“你和温木杨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她装傻。 庄阅抬眼看她,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让你说句真话这么难?” 叶晚苏不乐意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她爱怎么想都行。 本以为话题到这就结束了,半晌过后,谁又听到他的声音懒懒响起。 “你老实说,我身上这套衣服,不会是给温木杨准备的吧?” 第8章 显得他很多事 叶晚苏眼里染了点点笑意,原来庄阅死缠话题不放,是因为这个啊。 她说话声音小,只得再往他耳边凑了凑:“是的话……怎么办?” 不知叶晚苏是故意还是无意,但他更相信是后者,毕竟叶晚苏不习惯大声说话。 也不是没有女生靠近过他的耳后,那些都是玩弄暧昧的高手,可每次他都不自觉地偏头拉远了距离。 唯有这次,耳边酥酥麻麻的,却只是让他微微低下了头。 佯装思考了几秒,庄阅扬扬嘴角:“那就只能为他深表遗憾了。” 叶晚苏轻声一笑,他便似触电般缩了缩脖子,不动声色地歪头,保持安全距离。 她全然不觉,语气调皮道:“放心吧,你就当本来是给我哥买的。” 庄阅持有怀疑的态度,似笑非笑地扫了叶晚苏一眼,仿佛看破了什么,但不点破。 “阿阅你怎么不来玩?” 林蔓端着一杯酒过来,发现没有位置可坐,干脆在庄阅旁边的扶手坐下,两人距离一时极近。 “学妹也来啦?”仿佛才看见叶晚苏似的,林蔓笑着与她打招呼。 “啊……”还没等叶晚苏接话,她又自顾笑起来,语调悠长,无不暧昧。“和木杨一起来的是吧?” 所以叶晚苏才一向不爱搭理绿茶,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是厌倦。 “这是什么意思?” 冷冽的男声让林蔓一顿,她脸上有些尴尬,却又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啊,显哲你在啊。” 叶显哲摁熄手机屏幕,淡漠的视线缓缓扫过林蔓,又停在了叶晚苏身上:“来了也不说一声。” “来很久了,是你玩手机太投入好吧。” 好在她早知道叶显哲耳朵尖,和庄阅说话时,两人都特地压低了声音。 林蔓被晾在一旁,颇有些手足无措,她一直知道叶显哲不好靠近,真接触了才感觉到差距。 那股长期处于上位圈的傲慢和压迫感,她只感受过两次,一次来自昨晚的叶晚苏,还有就是现下。 兄妹俩的反应如出一辙,不过是匆匆一瞥,全然不将你放在心上。那一刻,她便宛如跳梁小丑,所有以为能惹怒他们的戏码,最终都会变成自己的笑话。 所以她才喜欢庄阅,多金风流,却没有养尊处优的距离感。 “阿阅,我先过去那边哈。”她摸摸鼻子,尴尬地走了。 庄阅窝在沙发里,对叶显哲开玩笑道:“你像是会吃人的怪兽。” “交友要求比较高而已。” 他懒懒地往扶手一靠,笑得无赖:“那你怎么还和我当朋友?” 叶显哲揉了揉眉心,这里的音乐实在太吵了,不明白庄阅为什么喜欢。 他无奈道:“没办法,择友观还没形成的时候就认识了。” 庄阅大笑起来,问叶晚苏:“你哥是个傲娇吧。” 叶晚苏微笑不语,恐怕只有他敢当面说叶显哲傲娇。 他这么一闹,叶显哲的目光又重新看向叶晚苏,问:“温木杨怎么了?” 尽管脸上平静,叶晚苏还是忍不住多喝了两口柠檬水。 大脑飞速地转着,如果叶显哲出手干预,她还要去哪找个温木杨来吊起庄阅的好奇心呢?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叶显哲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打小算盘。 叶晚苏是重复他的成长线路长大的,尽管会有偏差,稍微歪了一些,但总体还是靠谱的。 于是,他只淡淡嘱咐:“注意分寸。” 叶晚苏一时间不知道他的这个分寸,是指她和温木杨,还是她对庄阅。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人在喊“苏苏”。 温木杨嘴里叼了根烟,边走边朝她招手:“走,过来玩。” 他几乎无视叶显哲的存在,想着如果没有阻拦便是默许了。 “那我先过去了。” 她起身缓步朝吧台走去,温木杨本来站在原地等她,看她走来,又忍不住往前走几步去接她。 叶晚苏似乎朝他说了什么,温木杨便摘了烟,随手熄灭在路过的一个烟灰缸里。 庄阅目睹了全程,忍不住嘲笑:“这十米的距离至于吗?” 完了还要小声补一句:“小学鸡谈恋爱。” 叶显哲笑话他:“你恋爱都没谈过,还说人家。” “嘁。”庄阅不屑,“你一场恋爱反反复复地谈,也好意思说我。” 要不说好兄弟的刀都是致命的,精准拿捏每一个痛点。 提起感情的事叶显哲就烦,两个城市奔波的疲惫感又一次袭来。 他说:“我这周应该都不在学校。” 庄阅疑惑:“那谁送叶晚苏回去?” 叶显哲也微微怔愣:“送哪?” 他才反应过来,叶晚苏是真的一点不跟她哥说啊,连准备搬去雅苑也没说! 他只得放缓语气,假装是道听途说。 “她不是说准备住雅苑了吗?” 这个节点住雅苑?叶显哲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吧台方向。 温木杨正撑着头看叶晚苏,脸上笑得可谓是花枝招展。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似乎想通:“没事,感情的事多经历点不容易吃亏。” 庄阅直起了身,不太认同:“你当哥哥的,不多问几句?” 这岂不是显得他这个自称的“邻家哥哥”很多事? “问什么?”叶显哲奇怪地看向他,“她都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 而且叶晚苏这个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遇到什么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都门清儿。 “再说了。”叶显哲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大一的时候也没少跟女生眉来眼去。” 庄阅认真回忆了一番,似乎是有这事,可惜那些眉来眼去的对象,他一个也没记住。 他笑着摇摇头:“那我还是要加紧了,别叶晚苏刚上大学就弯道超车了。” “你就算了吧。” 他要找女朋友这件事,都喊好几年了,结果年年单身。 起初叶显哲还以为他心里藏了个人,所以才怎么都开始不了新恋情。然而庄阅每天和狐朋狗友喝酒,身边撩拨他的女生换了又换,也没见他生活有过任何涟漪。 大学这几年,叶显哲一直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每天花天酒地,看似丰富多姿,实际宛如一潭死水? 他看了眼消息,自己这边四处着火,实在管不了庄阅那么多了。 起身拍了拍庄阅的肩膀,他淡淡道:“我先走了,结束后帮我送一下苏苏。” “这就走了?” “嗯。”叶显哲顿了顿,还是再一次劝他:“你要没事就去苏城找我。” 第9章 去兜风吗? 一群人围在一起,一副扑克,决定谁喝酒。叶晚苏觉得这些游戏无聊,还不如打麻将来得有意思。 饭饭笑着提议:“不如两两一组,一个玩牌,一个负责喝酒。” “好啊好啊,快来分组!” 众人积极响应,唯独叶晚苏脸色淡淡,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戏,大家还真是喜欢玩。 “觉得没意思?”温木杨悄悄问。 “嗯。”她如实点头,但好歹给了面子,并未离桌。 温木杨笑了笑,说:“看我怎么给你玩得有意思。” 因为她不会玩牌,喝酒的重任就落到了她身上。 陈魏明走过来搂着饭饭,一边笑他:“木杨你让女生喝酒啊?” “怎么会?”温木杨挑挑眉,自信道:“不会让她喝的。” 叶晚苏忍不住怼他:“你最好是。” 声音太小,只有他听见了,于是温木杨自然地转过头,半笑着瞪她:“等着瞧好了。” 果然,温木杨的自信不是白来的,再坏的牌在他手里都能被玩出花来。 叶晚苏渐渐摸清规则,忍不住问:“这你也敢跟啊?” “淡定。”温木杨小声教她:“玩的都是心理战,快笑笑,不然露馅了。” 对面被他的气势唬住了,在最后一轮弃了牌,温木杨盖上牌,笑得得意。 “玩什么呢?”庄阅突然加入,最惊喜的人莫过于林蔓了。她还以为惹了叶显哲不开心,和庄阅也要玩完。 “阿阅快来救救我。”她露出可怜扮相,语气里全是撒娇成分。 但她的求救不无道理,林蔓和另一个女生一组,哪里玩得过这些人。 “我看看。”他接过林蔓的牌,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牌太好,还是实在太烂。 粗略地分析了一下局面,他放下牌:“跟。” 林蔓眼里有一瞬惊讶,但最终还是笑盈盈地选择相信他。 “别翻车了。” 温木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最后一张牌分发出来,庄阅翻开底牌,众人不禁哗然,竟然真被他赌到了! 温木杨组成的牌面只小一点,惜败。 他皱了皱眉,笑着说叶晚苏乌鸦嘴。 “哪有你嘴硬。” 叶晚苏毫不留情地回怼,正要拿起杯子喝酒,却被温木杨接了过去:“你还真喝啊?” 大家忍不住起哄:“杨少果然说到做到啊。” 眼看他喝完一整杯酒,叶晚苏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淡淡笑道:“玩牌喝酒都用不着我,白耗我半天。” “不解风情的女人。”这是温木杨对她的评论。 那边林蔓刚给庄阅腾出位置,不想庄阅看都不看,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困了,朝对面喊话:“叶晚苏,走了。” 说完,他就朝叶晚苏走去,是催促她赶紧离场。 “这么快走?”陈魏明不解,这蛋糕都还没开呢。 “嗯,困了,显哲让我把她送回去。” 陈魏明才发现叶显哲已经走了,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叶显哲的神出鬼没。 “没事啊。”温木杨笑得人畜无害:“我可以送苏苏回去。” 叶晚苏真想拿胶带封住温木杨的嘴。 庄阅在两人面前站定,神色恹恹,只问她:“走吗?不走的话就不许跟你哥告状。” 这张嘴也应该拿胶带封住。 她叹了口气:“走吧。” “真狠心呐。” 温木杨语气受伤,脸上却完全没有此意,笑眯眯的,还好心情地与她挥手。 庄阅的车就停在附近,叶晚苏轻车熟路地钻进副驾。 引擎启动的瞬间,车内音乐缓缓响起,是一首舒缓的小提琴曲。 她才恍惚记起庄阅是会拉小提琴的,拿过不少奖,学校有大型演出时他都会上场。 刚才还在酒吧的嘈杂舞曲中游刃有余,无人处却放起了悠扬安静的纯音乐,这人怎么如此割裂? 似乎察觉到她的晃神,庄阅只说自己忘记切换歌单了,让她帮忙换一下。 他的手机就放在中控台,叶晚苏心跳有些加速,可又不甘自己与他众多红颜没有区别。 忽然间,她似乎理解了林黛玉那句“是单给我一个人,还是别的妹妹也有?” “怎么了?密码你不是知道么?” 庄阅疑惑,不知道这小祖宗又怎么了。 她愣了愣:“你还没换吗?” 如果不是庄阅提起,她都快忘记了这件事。 叶晚苏高中找他借过一次手机,庄阅顺嘴就把密码告诉了她,只是这么多年,竟还没有换密码吗? 密码她还记得,0316,似乎是一个日期,但内在的含义她迄今没有破解。 庄阅不以为然:“换来做什么?” “想不到你还挺长情。” 她不留情地嘲笑他,庄阅勾勾唇角,并不否认。 才刚把手机解开,就瞥见林蔓发来了消息:“一会儿可以回来接我吗?” 她啧啧两声,将林蔓的话转述给了他,再次声明:“你自己没关页面,可不是我偷看。” “你当然没兴趣偷看我的手机。” 他只回了后半句,却没告诉叶晚苏要怎么回复林蔓的消息。 叶晚苏换了个华语歌单,管他新歌老歌,只希望节奏慢一点,能让车速也跟着慢下来。 眼看就要到雅苑了,庄阅却忽然问她:“去兜风吗?” “好啊。” 欣然应下的同时,庄阅已经完成了调头。 她快速搜素了闵城晚上的兜风攻略,简单地制定了条路线。 庄阅无语:“你是不是什么都要做个计划?” “嗯。不做计划我会死掉。” 叶晚苏从来都不是随遇而安型的人,没有计划地到处乱晃,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知道叶晚苏是这么个性格,他还是略略惊讶:“这么夸张吗?” “当然啊,不然我会心里没底。” “那刚刚那种局也在你的计划里吗?” 她明明不喜欢,也觉得没意思,可每次都会如期出现。叶晚苏的性格他或多或少知道,和叶显哲一样,只喜欢做有意义的事。 叶显哲会参加这些聚会,完全因为他在,那叶晚苏呢?她的原因是什么?仅仅因为叶显哲不允许她和大一那群子弟们玩吗? 第10章 人生的第一口奶茶 见章宏华还站着不走,乔梁问道,“章副县長,还有事?” 章宏华回过神来,憋屈道,“没事。” “没事我要午休了。”乔梁重复了一遍。 章宏华闻言,转身走了出去,心里将乔梁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看着章宏华的背影,乔梁嘴角露出一丝鄙夷,他知道章宏华肯定对他充满了愤怒,但那又如何?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章宏华的妹妹章婕自身没问题,那他也不可能拿对方开刀。 眼下两方已经势同水火,乔梁懒得理会章宏华的想法。 章宏华一走,办公室里清静下来,乔梁午休了一会,下午,乔梁前往街道调研,快五点的时候,乔梁才回到办公室。 乔梁回来没一会,蔡铭海过来了,乔梁起身招呼道,“老蔡来啦,坐。” “县長,您也刚回来?”蔡铭海笑问。 “嗯,到街道调研去了,刚回来。”乔梁点点头。 两人坐下,乔梁知道蔡铭海过来肯定是有事,问道,“老蔡,什么事?” “县長,吴長盛的案子,现在很有意思,打招呼的人现在都不要求放人了,反倒是给我们施压,要我们加快办案进度,尽快移交检方。”蔡铭海笑道。 “还有这种事?”乔梁听得一愣,吴江这么快就放弃了,急着想让他儿子坐牢? “没错。”蔡铭海点了点头,解释道,“不过这其实是他们的小伎俩,以退为进,目的是为了减轻吴長盛的刑责,因为现在就结案的话,那吴長盛涉及到的案子只有一桩,就是那起交通肇事案,单单这个案子,判不了吴長盛多久。” 听到蔡铭海的解释,乔梁一下明白过来,对方在强行施压放人不成的情况下,现在转而寻求减轻吴長盛的刑责。 明白了蔡铭海的意思,乔梁并没有获胜的喜悦,反而眉头紧拧,“老蔡,黄红眉的案子,依旧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重要的线索都被掐断了,目前案子有点停滞不前。”蔡铭海神色严肃地看着乔梁,“县長,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下这事,我想尝试从姜辉身上入手。” “姜辉?”乔梁目光一凝。 “没错,案子发生在宏辉宾馆,但相关线索都断了,要说姜辉对这案子不知情是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他是这起案子的共犯。”蔡铭海说道。 乔梁点了点头,姜辉跟这个案子有牵扯,这其实已经是之前他和蔡铭海的共识,只不过因为姜辉的身份,一直都没动他。 “姜辉是县商会的会長,又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动他的话,影响怕是不小。”乔梁说道。 “嗯,要抓他,肯定会闹出一些动静。”蔡铭海点头道,如果不是因为姜辉的身份,他也不至于提前跟乔梁汇报,没有乔梁点头,他显然也不敢擅自动姜辉。 乔梁沉默了一下,随即笑道,“该抓就抓,咱们连吴長盛都敢抓,难不成还怕了一个姜辉?” “好,那就抓他。”蔡铭海神色大振。 “老蔡,你准备以什么理由抓他?”乔梁问道。 “抓他的理由多着,单单他非法开设经营搏彩场所这一条,也够判他几年了。”蔡铭海微微一笑,“之前我不是端了他几个场子吗,抓了不少人,有的人已经吐了,把姜辉供了出来。” “好,既然有足够的证据,那就干。”乔梁大手一挥。 区区一个姜辉,乔梁不信对方能翻了天。 说完这话,乔梁还想到了姜辉此前冲他说的一句话,冷笑道,“这个姜辉狂得很,以前还和我说过一句话,说在松北,我动不了他,这次咱们偏要动一动他,看他到底多牛。” “待会回去,我就直接部署抓人,他猖狂不了多久。”蔡铭海道。 谈完这事,蔡铭海想到局里经费的事,问道,“县長,我们县局经费的事,不知道批了没有?” 见蔡铭海问这个,乔梁有些尴尬,道,“老蔡,这事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放心,肯定给你搞定。” “好,那我等您的消息。”蔡铭海点了点头,猜到乔梁肯定也是遇到了阻力,明智地没有多问。 看了下时间,蔡铭海站起身,“县長,那我先回去了。” “嗯,你先去忙吧。”乔梁点点头。 送走蔡铭海,乔梁思虑片刻,将秘书傅明海喊了进来,从桌上翻出县局那份申请经费的文件,“小傅,你再把这份文件送去给章副县長签字,他如果不签,你跟他说好好考虑清楚,就说这话是我说的。” “好,我这就去。”傅明海点头道。 傅明海拿着文件来到了章宏华办公室,中午在乔梁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的章宏华,这会对傅明海也没啥好脸色,神色冷淡地问道,“傅秘书,什么事?” “章副县長,乔县長让我把这份文件送来给您签字。”傅明海说完,把文件摆到了章宏华桌上。 章宏华瞥了一眼,见是县局那份申请经费的文件,挑了挑眉头,直接拒绝道,“这文件我没办法签,傅秘书,你拿回去。” “章副县長,乔县長说让您好好考虑清楚。”傅明海将乔梁的话照搬出来。 “你说什么?”章宏华盯着傅明海,阴沉着脸。 “章副县長,那是乔县長的原话,让您考虑清楚。”傅明海同章宏华对视着,面不改色,心里头却是有些打鼓,对方毕竟是县府二把手,傅明海直接面对对方,心里无疑还是少了点底气。 章宏华脸色难看,乔梁话里的威胁他哪里听不出来,今天中午办案人员刚抓了他妹妹章婕,现在乔梁又让秘书拿着这份文件来找他签字,这敲打的意味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 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章宏华脸色阴晴不定变幻着,如果他坚持将文件退回去,那等于是要和乔梁硬杠到底,但眼下妹妹章婕被抓了,章宏华无疑已经投鼠忌器,不过这会要是当着傅明海的面将文件签了,又显得他有点怂,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犹豫了半响,章宏华轻咳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傅秘书,你先回去,这文件就先放我这,我之前没看仔细,回头再详细看看。” “好,那我就不打扰章您了。”傅明海笑道。 从章宏华办公室离开,傅明海快步返回,一回到乔梁办公室,傅明海就笑道,“县長,章副县長说他先留下来,回头再仔细看看文件。” 乔梁微微一笑,章宏华这货变相认怂了。 乔梁接着对傅明海道,“小傅,这事你明天接着去催,看章副县長签字没有。” “好。”傅明海点头答应着。 县局。 蔡铭海回来后随即开始部署行动,抽调完人手后,蔡铭海准备亲自带队,从楼上下来时,蔡铭海看到了从外面返回的常务副局長陶望,心头一动,“陶副局長,局里现在有行动,你也一起。” “什么行动?”陶望神色一怔。 “你跟上就知道了。”蔡铭海挥挥手,率先走上车,又冲陶望喊了一句,“陶副局長,你和我坐一辆车。” 陶望闻言,疑惑地看了蔡铭海一眼,蔡铭海的举动很反常呐。 见车子已经启动,陶望顾不上多想,快速上了车。 一行人上车后,车子随即往松北酒店驶去,蔡铭海已经让人定位了姜辉的手机,知道姜辉这会在酒店。 快到松北酒店时,陶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了看蔡铭海,“蔡局,咱们是去松北酒店?” “没错。”蔡铭海点头。 “蔡局,咱们去松北酒店干嘛?”陶望立刻又追问。 “呵呵,不是和你说了吗,局里现在有行动,咱们当然是过来执行任务的,总不可能是来吃饭的。”蔡铭海淡淡地笑道。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执行什么任务?”陶望皱着眉头。 “待会你就知道了。”蔡铭海笑了笑。 车子到了松北酒店,蔡铭海先让人守住酒店出入口,随即带人上楼。 陶望紧紧跟着蔡铭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他,嘴上看似无意道,“蔡局,这松北酒店可是咱们县里的对外招待酒店,经常会有贵宾出入,咱们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动,恐怕会影响不好。” “有啥影响不好的?照你这么说,犯罪分子要是躲进了酒店,咱们还不能抓了?”蔡铭海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陶望干笑一声。 这时,前头带队的人指着一个包厢冲蔡铭海示意了一下,蔡铭海随即冷声道,“冲进去。” 带队的人闻言,二话不说就撞开门,几个人随即冲了进去。 包厢里,姜辉正和黄青山准备吃晚饭,看到门被人撞开,姜辉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是县局的人时,姜辉瞳孔一缩,随即看到了进门的蔡铭海。 “蔡铭海,你想干什么?”姜辉大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