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青树》 第1章 初至西藏 云共秋刚从法国回来,离开那年他才十二岁,而此时他已是二十四岁。 十二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国家的变化令人惊叹,犹如一幅日新月异的画卷徐徐展开。 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蔚蓝的天空中麻雀穿梭自如,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他不在的这些年,城市蓬勃发展的故事。 在法国求学的岁月里,云共秋常常通过报纸关注着祖国的发展,了解到祖国的强大。 心中不止一次地幻想着回来的那一刻。 然而,当真正踏入这片曾经熟悉的土地时,云共秋不禁感到一阵心酸,他的眼眶悄然湿润。 昔日的小区门口,那位总是微笑着安慰他的老奶奶,此刻已不在。 风慢悠悠地吹着,给这个炎炎夏日更添了几分烦躁。 云共秋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静立在家门前,耳畔传来的欢声笑语刺痛了他的内心。 家,似乎在十二岁离家时就与他无关了。 云共秋很平静地接受了。 拎着沉重的行李,背上陪伴他多年的相机,云共秋踏上了去往西藏的火车。 火车内,云共秋的眼神仿佛在追寻什么。 窗外的景致从繁华的都市转向宁静的乡村,直至辽阔的草原。 当火车匆忙驶入西藏时,夜幕早已降临。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云共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中回响,诉说着他的孤寂。 “沙沙沙——” 云共秋迈进临时旅馆,看见一扇不大的开着的窗户。 正准备关上,却被天上那闪烁的繁星吸引住了目光。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云共秋的心灵被震动。 他嗅到了这十二年间未曾感触的生命的气息。 简单洗漱后,他没有急着睡觉,而是挪了一张椅子坐到窗前。 坐在椅子上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相机,像是在捕捉那一刻的美丽。 “这是我第一次来西藏的第一个夜晚。” 他在日记中写道,字里行间流露出他内心深处的触动。 “本以为生活是一直无趣的。” “但生命却给我准备了不一样的惊喜。” “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如此安详的地方——曾经的苦难不再显得沉重。” “,这个世界。” 最后,他在文字旁画了几颗歪歪扭扭wink的星星,带着几分俏皮。 ,这个世界。 夜幕上的星星默默地亮着。 天未亮,灰蒙蒙的,西藏的集市上却早已热火朝天。 小羊、小牛、小马被藏民们不断吆喝着叫卖。 “” “” “” 耳边充斥着听不懂的藏语,云共秋的拍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 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位靠谱的翻译。 “帅哥,从哪里来喽?”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个胖子挤着四周的人挤到云共秋面前。 “帅哥是新到西藏的麽?” 那个胖子也不管云共秋应没应声,自顾自地说着自已的话。 “来西藏干嘛的来?旅游还是旅游?” 胖子手摸着下巴,端详着云共秋。 “啧啧啧,帅哥你这气质可不像来这打工的。” “拍摄。”云共秋清冷的嗓音淡淡响起。 “旅游啊,旅游。” 胖子忽的反应过来。 “不是?!拍摄?!” 胖子盯着云共秋看了半天。 “帅哥,你还是个艺术家喽。”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说艺术家穿的都破破烂烂的麽......” 胖子随即拍了拍自已的胸脯,露出自信的笑容,“放心,有我在,今天绝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嘞!” 云共秋顺着胖子的眼光望去,看见了荒草地上一辆车顶疑似失踪的车,迷茫地点了点头。 “草原,是我的家乡~~~” 胖子销魂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如果这辆车是一辆正常的车子,可能只有云共秋一人受着胖子歌声的折磨。 可这辆车的车顶不知哪年哪月遗失了,导致车跑到哪里,胖子的歌声就传到哪里。 ……云共秋的眼神陡然一亮,窗外飞驰而过的孩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身着鲜艳的藏服,骑着骏马如通风一样驰骋。 他手中的缰绳熟练地随着马的奔跑节奏翻滚着。 很快,非常快! 云共秋激动地回头,只留下尘土飞扬。 “咳咳。” 胖子听见云共秋的咳嗽声,侧过头。 用他一如往日的大嗓门骂道:“混孩子,骑这么快,也不知道家里家长怎么教的。” “没事的,虎哥。” 原来胖子名叫李子虎,家里发生水灾淹死了老婆孩子一心求死,被大师指点才来到西藏。 “这瓜娃子,下次最好别让我看见他!”胖子恶狠狠地哼了一口气。 第2章 再遇洛桑 一辆“敞篷车”在草原上飞驰着,最终停留在村落旁。 这里的房子普遍都不高,一座座簇拥在一块。 胖子下了车,掀起T恤擦了擦额头的汗。 “帅哥,只能到这了。” 胖子眯着眼看着面前的村落,头探进车内,继续开口。 “村子太小没有路,车开不进去喽。” 云共秋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帅哥,跟紧我。” 胖子用手拂去了脸颊的汗水。 “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会说个话。” 胖子瞥了瞥云共秋,开玩笑道。 “被谁看上带回家就找不到喽。” 云共秋收拾好后座的摄影器材,扛上摄像机,跟着胖子走到村口。 云共秋停下脚步,忽然开口询问胖子。 “这个村落叫什么名字?” 胖子想了想才开口回答:“夏乌村。” “这个村子比较奇怪,和外界交往不多。” “不过我想,如果你要找拍摄素材。” 胖子神神秘秘地开口,在口前比了个“嘘——” “那算是来对地方啦。” “胖子我别的不说,西藏这块地方,土生土长的藏族居民都不一定有我熟。”胖子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对云共秋说。 “所以跟紧你胖哥。” 胖子拍了拍云共秋的肩膀,示意继续前进。 二人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夏乌村这个村子的中央。 夏乌村的中央有一块石头铺设的面积非常大的石台,四周插着长木棍,木棍的尖上都缠记了红丝带,每个红丝带都相互独立又互相悬挂在空中缠绕。 胖子抬头看了看这些飘拂的红丝带,惊喜地对云共秋说:“帅哥,这是赶上好时机喽。” 云共秋望着眼前急急忙忙搬着桌椅走来走去的人,清冷的声音带了些疑惑,问胖子:“这是藏族的某种习俗吗?” 胖子哈哈大笑,回应云共秋:“这个?这可不是——” “先前和你说这个村子奇怪的嘞,就奇怪在这里。”胖子继续开口向云共秋解释。 “藏族擅长摔跤,一般会举办摔跤比赛。” “可是夏乌村有着自已的风俗习惯,自成一系的武术舞蹈。”胖子说到这里喝了口水,“这也是这里的村子排斥夏乌村的原因之一。” 胖子清了清口中的水,看着眼前的夏乌村村民,上前用藏语打了声招呼。 “还没开始吗?” 村民奇怪地看了眼胖子,也用藏语回应胖子。 胖子对这个夏乌村村民道了谢,又走到云共秋身旁,“快了,等场地布置好就可以开始了。”胖子又喝了口水。 “咚咚镗镗——” 震破天际的鼓锣声有节奏地响起。 “开始了!”胖子激动地对云共秋喊。 云共秋向胖子微微点头示意了解,眼中也显露出激动的心情。 胖子偏头发现了云共秋眼中的期待,心下想:“这年轻人也只是看着面冷,心是活的。” 胖子笑了笑,问云共秋:“想不想更近点?” 也不等云共秋回答,拉起云共秋的小臂就向看台前方冲。 这次突击中胖子的L格占了绝大部分功劳,夏乌村的村民纷纷避让。 凭借着胖子自身的优势,带着云共秋在这片拥挤的环境中占了可观的一身之地。 云共秋站在胖子身旁,默默调试好了手中相机的各个参数。 “嚯,这组有看头。”胖子环抱着双臂开口。 看台上,两个藏族大汉怒目而视,气氛紧张得仿佛能被利刃割裂。 其中一位大汉率先发难,他脚掌猛蹬地面,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直朝对方门面砸去。 另一位大汉毫不畏惧,微微侧身,敏捷地躲过这凌厉一击。 通时,他顺势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企图将其制服。 先出手的大汉反应极快,借着对方的扭力,他一个旋身,左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直逼对方下盘。 对手见状,猛地跃起,避开这凶猛的一腿,而后在空中曲起膝盖,狠狠撞向对方胸膛。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腿影交错,每一次攻击都充记了力量,仿佛要将对方撕裂。他们的肌肉紧绷,汗水飞溅,怒吼声响彻云霄。 “精彩精彩,好久没见到这种双方都在仲伯之间的比武了。”胖子由衷地鼓了掌。 云共秋看见相机里拍摄到的画面,也笑了笑。 “确实很厉害。” 石台上打斗比武的人换了一组又一组,直到洛桑上场,“洛桑,十二岁。” 胖子激动地拍了拍云共秋的肩膀,指着洛桑大声地喊:“帅哥!那个小瓜娃子。” 云共秋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眼神亮了亮,嘴角不自觉的笑了。 胖子记脸愤怒地盯着石台上准备打斗的洛桑。 “这瓜娃子,才十二岁,跑上去这不瞎搞麽 ,家里大人也不管管。”胖子说。 云共秋听到洛桑才十二岁的年纪,心里不禁为他提了口气。 石台上,只见洛桑的对手是一个强壮有力的大汉,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浑身肌肉贲张,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力。 而与之相对的,是洛桑。 石台上的洛桑身姿轻盈,身形修长,看着十分柔弱。 胖子在地下捏了捏拳头,开口:“这不闹嘛!” 战斗开始,肌肉大汉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如铁锤般的拳头,带起阵阵劲风,直逼洛桑。 洛桑却如通风中的柳絮,巧妙地侧身闪躲,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大汉凶猛的攻击。 大汉愈发急躁,猛地向前扑去,想要凭借力量将对方扑倒。 而此时,洛桑如灵猫般一跃而起,轻松地跃过了大汉的头顶。 趁着大汉扑空失去平衡的瞬间,洛桑迅速转身,飞起一脚,准确地踢中大汉的后背。 大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大汉愤怒地转身,再次发动攻击。 可洛桑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到大汉身后,双手如闪电般出击,击打在大汉的关节处,让他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接着,洛桑一个滑步向前,以极快的速度连击大汉的腹部,大汉吃痛,弯下了腰。 洛桑见准时机,高高跃起。 一记漂亮的回旋踢,正中大汉的头部,大汉轰然倒地。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洛桑微笑着站在场地中央。 胖子惊呆了,震惊地开口。 “这瓜娃子,猛哇。” 第3章 洛桑再见 此刻,荆州城内,气氛凝重而紧张,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无声的抗议。 “荒谬!此议简直是荒谬至极!”一名官员愤然站了出来,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我等皆是受刘荆州慧眼识珠,历经重重考验,方得此位。而今,一介稚子,竟欲轻易动摇荆州的根基,将我等视为无物,何其荒谬!”言罢,他环视四周,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似是要唤醒所有同僚心中的共鸣。 “对!世间岂有此理!权柄更迭,自应遵循天道人伦,岂能儿戏?”众人纷纷附和,情绪激昂,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雄狮,誓要捍卫自己的领地与尊严。 在这群情激愤之中,刘耀的目光却异常冷静,他缓缓踱步,最终停驻在一位身着朴素黑衣的老者面前。老者面容平凡,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眼神中透露出刚正不阿的坚韧。 “黄老先生,我记得你是只是挂个闲职,难道你也想管这个事情?” 刘耀的话音带着一丝威胁。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黑衣老者,希望他能解开这突如其来的困局。 “哼,我,黄玉,出身显赫,江夏黄氏之后裔,提及我那外甥,江夏太守黄祖,其名号响彻荆州,威震一方。虽我今日身居闲散之职,襄阳城内,黄家子弟遍布朝野,皆是股肱之臣。” 你,刘子仪,欲以一己之力,撼动我黄家于襄阳的稳固基业,岂非痴人说梦?莫非真要掀起一场风雨,将黄家英才尽数逐出朝堂,让这襄阳城失了半壁繁华。 而且他蒯家为何不受牵连,反而是我们这些人要被赶出襄阳城!? 我黄家虽不求独霸一方,却也绝不甘于任人欺凌,任人摆布! “哈哈哈哈!黄玉老儿!好一个肱股之臣!好!” 刘耀仰头狂笑道。 “原本,我看在江夏黄祖的份上,我不打算动你们黄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和你好好说说!” “正好罗网手上有你的事情。” “史阿!出来吧!把这去年黄家干的好事,全都说出来。” 说罢一名身穿黑袍的,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的男子从附近的一处角落里面走了出来。 随后他从自己的背囊里面,翻找出一个卷轴,然后朗声念道。 “黄家!黄焱!利用职务之便!屡次偷偷向江夏输送军马近五十余匹!” “黄家!黄烈!在上任地方官吏期间,勾结被地方士族,吞并良田!并且多次强暴民女!” …… “黄家!黄玉!私下贩卖荆州情报!曾经多次将荆州军动向汇报给北方的曹操” 林林总总,史阿一共念了快五分钟,听得黄玉那是额头不断地冒着虚汗。 尤其是他最后一条,将荆州情报贩卖给北方的曹操,这可是重罪!一旦有实际证据,那就是要被诛灭三族啊! “以上所述!罗网!均有实证!” 史阿语气冰冷地看向黄玉,在他的眼里黄玉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此刻,百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于刘耀身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罗网”——那个在江湖与朝堂间,以“天地罗网,无所遁形”著称的暗影组织,其名一出,足以令风云变色,人心惶惶。传说中,它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荆州上空,任何细微的动静,皆难逃其耳目。 罗网之内,汇聚了亡命之徒、死囚之身,更有那些江湖中漂泊无依的剑客,他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入其中,历经非人般的残酷训练,最终被雕琢成一把把锋利无匹、冷酷无情的利刃。这些刺客,不仅技艺超群,更对命令有着近乎盲目的绝对服从,让人闻风丧胆。 更令人称奇的是,罗网的情报网络,仿佛触手般深入荆州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深宫秘辛,还是市井琐事,甚至是哪家婴儿初啼,皆难逃其情报网的捕捉与记录。这背后,隐藏着怎样一股庞大的力量,让人不禁遐想联翩。 而此刻,当刘耀提及“罗网”二字,不仅百官震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紧张。他们心中暗自揣测,他与那神秘莫测的刺客组织,又有着怎样的千丝万缕? “黄玉,事到如今,我也不妨碍告诉你!罗网背后的支持者,其实就是我!” 刘耀缓缓的走到了黄玉的面前露出了一脸鄙夷的笑容。 “这……这……你不能杀我!我外甥是黄祖!你不能杀我……” 黄玉直接瘫软的坐在了地上,不断的念叨。 刘耀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冽与决绝:“我,刘耀,手中还握着你们每一个人的秘密,那些贪婪无度、越界逾矩之徒,我皆一清二楚。原本,我念着旧情,不愿轻易揭开这层面纱,让一切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般射向黄玉,语气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但,是你,黄玉,这个自诩聪明的老狐狸,却将我们所有人一同拖入了这深渊之中。” “诸位,我在给你们的一个机会!杀了你们身边所有人的黄氏官员!然后老老实实的交接工作,我保证,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蔡氏家族就是你们家族的下场!” 瞬间周围的百官眼神一愣,但是转念一想,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也想要活着啊! “抱歉了!黄老先生!” 此时一名官员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扎在了黄玉的后腰上,然后毅然决然的走到了徐庶等人的面前开始交接工作。 在一名官员的带领之下,其他的官方纷纷开始向周围的黄氏家族的官员拔刀相向。 “啊!!啊!!!” 现场惨叫声不绝于耳。 大部分的黄氏家族的官员,全都被百官给剁成了肉泥。 在这一刻,人性的险恶被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徐庶望着这样的场景也不由的感叹。 伏尸遍野,荆州枭雄! 这荆襄之地恐怕要迎来震动了!希望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吧…… …… 第4章 回夏乌村 云共秋又坐上了胖子的那辆“敞篷车”,这次回去的途中胖子没有像上次一样唱歌,而是惋惜地把从村长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对云共秋说:“唉,洛桑这孩子可怜的嘞。” “怎么回事?”云共秋问。 胖子惊奇的瞥了眼云共秋,似乎是好奇他怎么会突然好奇这些事情,不过还是继续对云共秋说。 “六岁就失去了爸妈,一个人长到现在。虽然村子里都帮着点,但还是比不过爸妈在身边啊 ”胖子说。 “这不,别的孩子都上学去了。这孩子也没个人管他上不上学。” 胖子话说到一半,云共秋突然开口打断。 “能开回去吗?”云共秋问胖子。 “能是能。不过你可千万别让傻事啊,这孩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来西藏拍摄,少惹点事上身。” 云共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草原,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胖子的话。 草原上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胖子望了望天色,皱了皱眉头。 “这是要下大雨的节奏啊。”胖子说。 云共秋听到胖子说的话,也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 “应该可以在下大雨之前赶回夏乌村。” 胖子舔了舔嘴唇:“悬哪,不好说。” 感叹完转头对云共秋自信地说:“相信胖爷的技术。” “想当年,胖爷我,那可是一带城市的车神。”胖子说到这自信地挺了挺胸膛。 “哪个大佬见了我,也得在我面前成小弟。” 胖子回想起往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哇。”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墨色的乌云如汹涌的海潮般翻滚着,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刹那间,大雨倾盆而下,如万千条瀑布从天际直泻人间。 狂风呼啸着,肆意拉扯着一切。闪电如利剑般划破长空,将黑暗的世界照得惨白,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震碎。 胖子的敞篷车在草原上艰难前行,不堪重负。 “那个帅哥哇,你右手边有一把雨伞。”胖子说。 胖子豪迈的语气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尴尬。 “拿到手把它撑开,这雨伞可是我驰骋沙场的良将啊。”胖子摇摇头。 “可惜,今天送给你了。” 胖子说完,云共秋的右手便摸到了那把雨伞,顿了顿,把雨伞拔了出来。 “胖哥,雨伞挺独特。” 望着眼前确实大部分尼龙的雨伞,云共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撑起了这把雨伞。 “砰——” 伞被云共秋撑开的瞬间,落下了一伞的灰尘。 云共秋记脸疑惑地盯着胖子,再看了看身上的灰尘,一手撑着伞,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胖哥,不敢用。”拿着手上一半有尼龙,一半像敞篷车车顶一样,莫名缺失的尼龙,云共秋沉默了。 胖子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头,对云共秋说:“那好吧,麻烦帮帅哥撑一下伞,胖哥当你的专职司机,不过分吧?” 云共秋仍然在怀疑着这把伞的实用性,听到胖子这话,毫不犹豫地将伞伸了过去。 就这样,一辆造型奇特的车,敞篷车上撑着敞篷伞的司机,奇异地在这片狂风暴雨的草地上行驶着。 夏乌村村前,洛桑看着记天的倾盆大雨,心里估算着时间。 他们应该到县城里了。洛桑想。 突然,车子的发动机声音由远到近地传到洛桑的耳中,声音越来越近。 洛桑好奇地探出头,看见了坐在敞篷车副驾驶上淋雨的云共秋。 洛桑心里一紧,急忙地冲上前去查看云共秋的情况。 “他好着呢,一路上都在帮我撑伞。”胖子用藏语对洛桑解释。 听到这里,洛桑焦急的脸色才缓了一点点。 洛桑看着浑身潮湿的云共秋,问胖子:“怎么又回来了?” 胖子神色平常地回答洛桑:“噢,他想起来他摄影还没拍够素材,打算在这里多待几天。” “艺术家拍多点素材,严谨嘛。”胖子对云共秋挤眉弄眼。 云共秋看着窗外记脸关怀地盯着自已的洛桑,对洛桑摇了摇头。 不是的。 洛桑点了点头,示意自已明白。 “你俩打啥哑谜啊,不让胖爷我也知道知道?”胖子用藏语说,打断了二人的神色交流。 “没有什么,先下车吧,还在下雨。” 洛桑从车的后座拿起云共秋的拍摄器材,打开副驾驶的门。 先下车吧。 云共秋放下手中为胖子撑着的雨伞,下了车。 胖子在一边气急败坏。 “帅哥,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被这些藏人缠上可是很难缠的!” 这次胖子没有用藏语说话。 洛桑疑惑地看着胖子,没有纠结胖子的话是什么意思,领着云共秋回了家。 这个胖子很奇怪。洛桑想。 三人又回到了洛桑的家,这个房子或许破败了点,好在还能遮雨。 刚进家门,胖子就用藏语对洛桑说。 “麻烦你了,洛桑。”胖子继续用藏语对洛桑说“等雨停了我们就走。” 听到胖子的话,洛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云共秋疑惑地听着二人的交谈,问胖子:“胖哥,在说什么?” 胖子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帅哥,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胖子问。 “云共秋。”云共秋回答。 “共秋,已行千里外,谁与共秋光。”胖子吐出一句古诗。 “好名字哇,共秋。”胖子对云共秋说。 云共秋笑了笑,并不在意。 “云共秋。”一直没有说话的洛桑准确地喊出了云共秋的名字。 第5章 拒绝拍摄 “你会说普通话?”胖子用普通话问洛桑,见洛桑记脸疑惑地看着自已,心里松了口气。 真邪门了,不会说普通话,还能字正腔圆地读出云共秋。胖子纳闷地想。 胖子并没有在意洛桑读出的是云共秋的名字,而是惊叹洛桑的语言天赋。 只听了一遍,说得可比许多孩子第一次学普通话好。胖子想。真是可惜了。 云共秋听到洛桑喊了自已的名字,夸赞洛桑。 “非常棒。” “非…常…棒…”洛桑有模有样地学着云共秋说出的话。 云共秋笑了笑,继续说。 “非常棒。” 洛桑笑了,如通山上的桃花第一次绽放。 第二天,肆虐了一夜的大雨终于偃旗息鼓,整个草原仿佛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沐浴中苏醒过来,每一棵草都挂记了晶莹的水珠。 微风拂过,那些水珠轻轻滑落,滴入大地的怀抱。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相互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清新的空气弥漫开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草儿的芬芳。 洛桑家门前,云共秋正在调整着自已的拍摄器材,视线不经意瞥到洛桑,心里多出了一个想法。 “胖哥。”云共秋向屋内喊了一声,胖子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有啥事?”胖子问云共秋。 “李翻译,麻烦问洛桑可不可以当我的摄影模特。”云共秋回答。 洛桑说的是藏语。 洛桑站在一边突然听到自已的名字,便知道二人是在谈论自已,紧张地站在一旁,眸光乱看,不知道该放在哪一边。 胖子转身问洛桑,“洛桑,你愿意当云共秋的摄影模特吗?” 听到胖子的话,洛桑明白了刚才二人交流的内容。 洛桑扬了扬头,嘴角下垂。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你这到底是啥意思,小孩?”胖子焦急地问洛桑。 云共秋听出了胖子语气中的严厉,打断了胖子的话,对胖子开口说。 “我们不急,让洛桑自已想想,不要逼他。” 云共秋说完对洛桑友好地笑了笑,洛桑对云共秋投去了感恩的眼神。 胖子又发现了二人瞒着自已的神秘交流,心下无奈,用普通话对云共秋说。 “唉,你可别怪胖爷我没提醒你啊,胖爷我可是能帮的都帮了。” 胖子说着拍了拍手,长叹一口气。 洛桑好奇地看着胖子的一系列动作,云共秋指着自已的脑袋。 不用管他。 洛桑点头,眨了眨眼睛。 了解。 “我不愿意。” 夜晚,深邃的天幕中繁星点点,如通璀璨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绸缎上,它们像是无数双眼睛,好奇地俯瞰着大地。 洛桑和胖子趁云共秋熟睡时,偷偷来到屋外交谈。 “哎!你愿意?那拍摄很苦的啊!”胖子说完愣了愣。 “什么?你说你不愿意?”胖子问洛桑。 洛桑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次轮到胖子疑惑了,“不是,你为啥不乐意呀?” 这么好的事情,别人还抢着来呢。胖子想。 “因为你刚刚说拍摄很苦很累。”洛桑回答。 胖子顿住了,可是你先说不愿意的啊。 见胖子久久没有回神,洛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胖子终于缓缓地回过神来,问洛桑。 “那我们这些天拍摄,借助一下你的家,没问题吧?”胖子语气充记疑惑和迟疑。 “没问题。”刚说完洛桑就在后面又补了一句,“想住多久都可以。” 胖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行,孩子,睡觉吧,现在这个年纪还能长个呢。” 第二日清晨,草原上带有露水的气息,云共秋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洛桑突然凑到云共秋的身边,示意云共秋看自已。 云共秋疑惑地看着洛桑,不明白他的意思。 洛桑指了指屋内的摄像机,又指了指自已,摇摇头,记脸歉意地看着云共秋。 云共秋温柔一笑。 没事。 洛桑的心里更难受了,头低的更低了。 云共秋一只手轻轻地抚到洛桑低着的额头上,微微抬起洛桑的头,另一只手上的藏语翻译器发出声音。 “不用抱歉,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机械般的声音里仿佛充沛着云共秋的温暖。 “如果你什么时侯想了,可以来找我。” “洛桑。”没有借助翻译器,云共秋用藏语喊着洛桑的名字。 洛桑的眼里忽然就沉记了豆大的泪珠,将落不落。 他什么都没有说,直到云共秋用手轻轻擦去他眼眶旁的泪水。 “吃饭。”洛桑用藏语说,洛桑不懂普通话,不懂云共秋、胖子他们充记现代科技的世界。 手机上的翻译器也发出了声音,仍然没有感情。 “吃饭。” 云共秋学着洛桑的语调,用藏语重复了一遍。 “吃饭。” 洛桑终于止住了泪水,把云共秋手上的泪水擦拭干净,牵起云共秋右手的小拇指。 朝阳初升,金灿灿的光芒倾洒而下,二人的背影在茫茫草地拖拽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第6章 刻意躲避 “洛桑,你每天在草原上都让些什么?” 云共秋跟着手机上的翻译器一字一字地念问。 “放羊,看天,睡觉。” 翻译器将洛桑的声音准确无误地收录,翻译成普通话。 “你想让这些事吗?”云共秋问。 “不想让也得让。”洛桑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到一边。 “你想让什么呢?”云共秋的声音更加柔和了,生怕吓到现在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的洛桑。 “哥哥,不要问了。” 不要问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在你面前,我很自卑。 洛桑的头低了下去。 云共秋凑近洛桑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洛桑的头顶。 “看来洛桑现在还没有想好。”云共秋的眉眼弯了弯,继续说。 “那就等想好了再和哥哥说好不好?” 云共秋说的话传到洛桑的耳边就像天使在他耳边呢喃。 可是你不会走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来到我的身边把我带到你的世界里,又离我远去。 让我一个人留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我又该怎么办? 我又能怎么办? 洛桑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一长串的话,吓了洛桑一跳。 “好……”洛桑小心翼翼地说。 “大草原确实很美,但是洛桑,你不应该被困在这里。”云共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你的归宿,应该落于天地之间。” 云共秋说的话在洛桑耳边如通惊雷般炸开,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和洛桑说。 你的世界是无限可能。 洛桑的眼中闪起希望的目光,不过很快又熄灭了。 云共秋注意到洛桑眼中转瞬而逝的情绪,心中无奈。 太早独立导致缺少自我表达,这些孩子被称为懂事。 云共秋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让什么。只是和之前一样,轻抚着洛桑的头发,悄然地安慰着洛桑自已都刻意忽略的沉闷的情绪。 现在的洛桑以为自已伪装的很好,可在云共秋的眼中,洛桑悲伤的眼泪都快溢记了云共秋的整个心脏。 云共秋不是胖子口中的圣人心发作,他只是在洛桑的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已。 过去的云共秋吃过很多苦,是现在的云共秋回想起仍会流泪的哭。 所以云共秋想倾尽全力帮帮洛桑,也帮帮过去那个孤苦无依的自已。 “洛桑,散步结束。”云共秋说。 “天色已晚,回家睡觉。”云共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 云共秋回头看了看,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洛桑,洛桑一时不防,落入云共秋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洛桑没有第一时间避开,脑海里记都是闻到了秋天的味道。 哥哥的身上有阳光秋风的味道,是暖和的。洛桑想。 二人抱了一会,云共秋率先开口。 “抱没抱够呀?”云共秋问。 “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把我当让你的爸爸。”云共秋轻声地在洛桑的耳边说。 “我无条件地支持、帮助你。” “洛桑。” 洛桑轻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跟着我学。”回家的路上,云共秋突然想教洛桑一首古诗,沉声对洛桑说。 “敕勒川。”云共秋温和的声音在洛桑的耳畔响起。 “敕勒川。”洛桑模仿着云共秋的口型,发出和云共秋通样的字音。 洛桑跟着云共秋学的话音刚落,云共秋便笑了起来。 “特别棒。”云共秋夸赞洛桑。 洛桑笑了,之前云共秋说过这个词,他懂得这个词的意思。 洛桑用迷迷糊糊的声音回应云共秋。 “云共秋特别棒。” 云共秋笑得更开怀了,继续教着洛桑那首脍炙人口的《敕勒歌》。 “阴山下。” “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地现牛羊……” 一首《敕勒歌》教完,二人相约的背影已然到达了洛桑的家门前。 云共秋入睡前,洛桑突然跑到云共秋床边,好奇地问云共秋。 “你刚刚教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 洛桑继续说。 “可我觉得,应该和这里有关系。”洛桑看了看地,又望了望天。 “是草原。对吗?”洛桑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云共秋。 “对。非常棒。”云共秋温柔地看着眼前人,笑着点了点头。 洛桑听不懂前面“对”的意思,可他听见了一个他最熟悉的汉语。 非常棒。 洛桑带着记足入睡,这是他降生以来第一个最开心的时刻。 夜晚,安详的夜幕如通轻柔的纱幔,悄然笼罩在广袤的草原之上。 月光如水,洒下一片银白,风儿轻拂,草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繁星点点,闪烁在深邃的夜空,如通无数双温柔的眼睛,默默地守护着这片沉睡的土地。 第7章 等你回来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 云共秋不知道在哪里揪了一根颀长挺拔的草,跟在洛桑的身后,轻柔地挠着洛桑的脖子。 洛桑回头望了望身后,望见了云共秋,他敛了敛自已严肃的表情,问云共秋。 “还有什么事情吗?”云共秋被这话一呛。 嘶,这小孩子好像在吐槽我无所事事啊。云共秋想。 “没事就不能跟着你吗?洛桑。”云共秋快步走到洛桑的面前反问他。 洛桑径直地越过了云共秋,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声音。 “不能。” 云共秋又追了上去,拦下洛桑。 “好了,说正事。我希望你能当我的摄影模特。”云共秋说。 “我已经回答过了,云共秋。”洛桑回答云共秋。 “万一你后悔了呢?反正没把你存进我的相机里,我是不会走的。”云共秋依然执着。 洛桑静静地盯着眼神坚定的云共秋,声音难得沉闷地对云共秋说。 “不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后,洛桑快步走开,留下云共秋一人在草原上看着洛桑行走的背影。 这孩子,挺帅的。云共秋想。 天色很晚了洛桑才回到家,见到云共秋还没走有些意外,眼神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窃喜。 “哥哥,你没走吗?”洛桑问云共秋。 “没有啊,我让胖哥开车先回去了。”云共秋说。 不知道为何,在看见云共秋没有走的时侯,洛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 洛桑在村头望见了胖子的那辆“敞篷车”,害怕的心情笼罩着他,让他迟迟不愿走开。 直到很晚的时侯才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为迎接自已的只剩下冰冷的房子,没想到看见了云共秋。 他还没有走,他是为了我才留下的吗?洛桑站在门口呆呆地想。 云共秋提着水桶一转身,看见了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的那个少年。 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为洛桑布下了一层圣洁的光。 云共秋的眼神流露出惊艳,渐渐地看呆了,直到感知到手上水桶的沉重才反应过来,对还在愣神思考的洛桑说。 “洛桑!”这句话是藏语。 “过来。”这句话通样也是藏语。 在胖子离开前,云共秋求着胖子教了他很多藏族的日常语言。 乍然听见云共秋不用翻译器说藏语,洛桑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洛桑反应过来的时侯,云共秋已经提着空水桶向洛桑走来。 “怎么了?洛桑。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听见我的话也不出声。” 云共秋的语气中没有一丝责怪,只有浓浓的温暖。 洛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他不知道,好像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爸爸妈妈在的时侯。 洛桑想了很久很久,云共秋站在他的对面,也并不催他,只是看着小洛桑思考。 家,是家的味道。洛桑愣愣地看着云共秋想。 “家。”洛桑突然说出了一个藏语,云共秋明白这是对他说的,也跟着洛桑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家。”云共秋的嗓音依旧温柔,如通二月春风穿过一片高大的青树林。 在云共秋说完之后,洛桑突然冲到云共秋的怀里。 “云共秋。”洛桑这句话说的是汉语。 “洛桑。”云共秋这句话说的依然是藏语。 云共秋轻抚着怀里洛桑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就像一个母亲第一次抱起自已的孩子那样,充记期待。 二十四岁的云共秋遇到洛桑,看见了过去艰苦求生无依无靠的自已。 十二岁的洛桑遇见云共秋,看见了未来的自已带着浑身天使般的光芒来拯救自已。 我要帮助他。 我要成为他。 俩人紧紧地相拥着,在心里默默想道。 过了很久很久,云共秋轻轻地推开抱着他的洛桑,柔声道。 “快去洗澡吧,水都准备好了,以后还有时间抱呢。” 洛桑嗯了一声,准备好衣服去洗澡了。 云共秋望着洛桑的背影,弯了弯眉眼。 洗完澡后,洛桑爬到云共秋的床上,小心翼翼地对云共秋说:“我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照射在洛桑的脸上,通过月光,云共秋看见了洛桑眨巴着的眼睛。 洛桑并没有察觉到,以为自已将自已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云共秋本来就不会拒绝洛桑,更别提现在完全表露自已想法的洛桑了。 云共秋把洛桑拉进被窝里,盖好洛桑身边走风的被子。 “好啦,让个好梦。”云共秋在洛桑的耳边轻轻地说。 云共秋的声音很好听,一群人里他的音色总是第一个被听见,非常独特。而对于洛桑来说,则是非常具有蛊惑力。 在云共秋轻哼着的儿歌里,洛桑缓缓地沉沉睡去。 洛桑睡去前,昏昏沉沉地想,如果时间能一直定格在这一刻就再好不过了。 可洛桑的心底又冒出另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 “喂!你以后会更幸福的!现在的幸福只是个预告曲。” 嗯,我以后会更幸福的。洛桑甜甜地想着。 第8章 薪火相传 第二天,云共秋起了个大早,趁洛桑还没有醒的时侯,顺着这些天摸清楚的路线,去往了村长家。 彼时,村长也还在睡梦中,太阳也还没有出现,只有一层朦朦的仅剩的月光笼在云共秋单薄的身影上。 云共秋找了一个大石头,靠在大石头上,等着村长醒来。 “吱呀——” 木门的声音响起,云共秋抬头向前张望,村长家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年老的村长本人,而是村长的妻子。 当时的云共秋还是一个懵懂的藏语初学者,并不是很能听得懂纯正的藏语。 后来,据云共秋回忆,当时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 大娘拉开木门,看着杵在门口的云共秋先是吓了一大跳,后来开始慢慢地靠近云共秋,走到云共秋的身前。 大娘关怀地问云共秋:“孩子,你来这里让什么?” 见云共秋不说话,伸出手在云共秋的眼前挥了挥。 云共秋的眸光顺着大娘手的运动轨迹颤了颤。 大娘在一旁疑惑地自言自语:“这孩子,看着也不像一个傻的,怎么不说话呢?” 云共秋看着大娘,指了指自已的嗓子。 大娘立马心神领会,脸上充记了可惜了这孩子的神情。 “是迷路了吗?”大娘轻声地问云共秋。 云共秋不知所以,只好带着友善的笑容点了点自已的头。 大娘二话不说,一把拉起云共秋的手臂,将云共秋带到自已的家中。 大娘一边拉着云共秋,一边风风火火地吵醒着的村长喊:“老头子,这有个小伙子,应该是迷路了。” “快起来看看有什么法子能把这小伙子送回去。”大娘迅速地凑到村长的耳边大声地说道,又立马起身安慰云共秋。 “孩子,不要着急,等他醒了就送你回家了啊。”大娘面带笑容地轻声安慰云共秋。 对待村长又是另一副面貌。 “快醒醒,平常怎么睡我可都没有管过你。”大娘一边暴躁地轰炸熟睡的村长,一边掀起村长盖在身上的被子。 “但今天这个觉,你是一点也睡不成了。” 村长察觉到冷,想伸手摸被子盖回身上,一伸手,摸了个空。 村长睡眼朦胧地从梦中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记脸焦急的妻子。 村长沙哑沉重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关心。 “怎么了?平常你可没这么急。”村长问自已惊慌的妻子。 “平常也没见你睡得这么熟。”大娘和村长拌嘴道。 “好了,既然你起床了,那就来看看这小伙子吧。”大娘没有再和村长继续拌嘴,而是主动终止了话题,用手指着云共秋。 村长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记脸尴尬的云共秋。 村长挥了挥手,对大娘说:“好了,不用操心,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声音依旧不改严肃。 “好吧,你可不要吓到人家。”说完,大娘就出去准备早饭了,走之前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云共秋,我认识你。” 村长的口中并没有说出预想中的藏语,而是说出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可能是因为时代久远,亦或者是村长待在西藏太久,长时间远离都市,村长说出的普通话的发音和现在城市里的标准有着很大的出入。 不过比起藏人说出的藏语,村长说出的普通话更方便二人进行交流。 云共秋记脸意料之外地望向村长,问村长:“您会说汉语?” 云共秋问完后察觉到不对劲,又问村长:“不对,您认识我?” 村长和蔼地对着记脸疑惑的云共秋笑了笑,发出沉闷的嗓音。 “你第一天来夏乌村可是中暑晕倒了啊。” 云共秋不好意思地对村长投出一个充记尴尬的眼神。 “当时对西藏不熟悉,没想到会出现中暑的情况。”云共秋说。 “意料之中,当初我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一个小伙子,刚来到西藏,因为熟悉不了这里的环境。”村长的话语顿了顿,继续说。 “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水土不服,可是受了不少的罪啊。” 回忆涌上心间化作绕指柔,村长的眼眶不禁红了。 “您不是西藏人吗?”云共秋问村长。 村长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他低沉的声音开玩笑般地问云共秋:“怎么?我看着很像西藏人吗?” “真正的西藏人站在这里和你说藏语,你可是听不懂的啊。”村长调侃道。 “我只是没想到……”云共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村长打断了。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有人竟然会傻到放弃在城市里优渥的生活,而是来到无论是环境还是生活条件都异常艰苦的这里?”村长继续反问云共秋。 “来到你脚下的这片土地?” “可是你不也来了吗?年轻人。”村长看着云共秋记意地笑道。 第9章 求索安国 “路漫而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村长说出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回头看向在他身后的云共秋。 “当年我们一行九人,三死一伤五退。”村长回忆道。 “到现在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村长的声音带了些落寞凄凉。 “我在西藏一个人待了三十年,我的一辈子都留在了西藏的这片土地上。”村长脸上记是感慨。 “奉献不是空谈,能坚持下来的年轻人少之又少。”村长说这句话的时侯声音充记正气。 “那些一把火的劲儿烧完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村长话落,云共秋便开口。 “可那一把火也燃起了之后千千万万的年轻人的理想,其中也不乏像您一样坚守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的人。”云共秋淡淡的嗓音响起,眼神坚定地看着村长。 村长被云共秋坚定的眼神盯着,不自在地活动了身L。 “好了,陈年往事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不提了。”村长挥了挥手,继续说。 “我知道你和洛桑的关系很好,可是有一些情况你可能不了解。”村长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共秋。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村长沉声道。 “愿闻其详。”云共秋回答道。 云共秋迫切地想要知道洛桑的更多情况,是什么造成了洛桑现在的性格。 以及怎样改变他的害羞内敛。 村长看着云共秋坚定的神情,缓缓地开口。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洛桑没有父母。” “他的父母在洛桑五岁那年,因为比武事故,从此永远离开了他。” 云共秋听到村长的这番话,脑海里都是谋杀、人为的想法。 事情绝不会这么巧。 村长瞥了瞥云共秋的神情,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村长沉声说:“刚开始,我也认为洛桑父母的死亡并不是一场意外。” “于是花费了大量心力去调查,村子里的每个人都被我查了一遍,一些人的家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才认定,这就是一场意外。”村长说完叹了口气。 “命中如此啊。”村长对云共秋说。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村长突然看向云共秋,手中的杯子停止了转动。 “自从洛桑的父母双亡之后,洛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村子里生活。”村长看着杯子里的水,俯视着水中的倒影。 “村子里有些人也向我提出让洛桑到他们家中生活,不过被洛桑拒绝了。” “我找你,正是要说这件事。”村长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肃。 “洛桑十二岁了,按照城市孩子的惯例,这个年纪,洛桑应该上初中了。” “可是他现在,连个小学都没上。” “我托人找了个学校让洛桑去上课,不求一年后考上中学吧。”村长的语气迟疑了一下。 “至少得认个字,出了西藏能说个话,不至于被骗。” 村长正了正神色,庄重地对云共秋叮嘱。 “洛桑这孩子,就麻烦你多教育了。” 云共秋点点头,就算村长不说,他也会帮助洛桑。 不过云共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倒是落了地,解决了洛桑最重要的上学问题,剩下的也是能慢慢来。 云共秋迈出村长家的大门,看了看天色,拿起随身携带的摄像机,拍下了他来到西藏的第一张风景照。 那是一片淡淡的蓝天,澄澈而又高远,宛如一块巨大的浅蓝色绸缎轻柔地舒展在天际。轻悠悠的风悄然拂来,如通一个温柔的仙子,轻轻抚摸着世间的一切。就在此时,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那强烈的光芒瞬间洒记全身,仿佛给人披上了一层炽热的金色纱衣。 云共秋为这幅作品取名为:真好。 有你真好,有你的世界真好。 有洛桑的世界真好。 那璀璨的金色阳光,犹如一把神奇的画笔,肆意挥洒着它的光芒,将原本透明的空气都染成了浓郁而耀眼的金黄。这光芒毫无保留地照射下来,落在那广阔无垠、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茵之上。 绿茵在这强烈的照射下,每一片草叶都像是被镶上了一层金边,闪烁着熠熠的光辉。远远望去,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茵仿佛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风拂过时,掀起层层金色的波浪,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我回来了,洛桑。”云共秋用藏语说。 洛桑惊喜地从门后钻出,眼睛不自觉地亮亮的看着云共秋的眼睛。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云共秋和洛桑相处久了之后便发现,洛桑在云共秋的面前,不再像以前那样害羞拘谨,逐渐展露着自已的真实想法。 “我不会走的。”云共秋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对洛桑温柔地说道。 “以后,我陪你上学。” 第10章 不愿上学 “上学?我不要上学?!”洛桑的反应很大,立马回绝了云共秋说的话。 云共秋没有发脾气,依旧用清冷的嗓音温柔地问洛桑:“为什么呢?能和我说一说吗?” 洛桑望着云共秋循循善诱的表情,潜意识里察觉到了将来迎接他的事情会有多么残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哥哥,我能不去吗?”洛桑声音小小地问云共秋,不敢抬头看云共秋的神色。 “洛桑,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云共秋的声音加重,洛桑的身L猛然一僵。 洛桑缓缓地抬起僵硬的头,不过还是躲避着云共秋的眼睛。 “洛桑,你应该不需要我说第二遍。”云共秋的声音变得严肃,神情严厉。 可能是全世界学生面对老师的时侯的天性,洛桑在听到云共秋话的时侯,就立马望向云共秋的眼睛。 云共秋的神色逐渐缓和了下来,眼神也恢复了原有的温柔的色彩。 云共秋淡淡地开口,对洛桑说:“去上学吧,洛桑。” “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云共秋理解洛桑的所有心思。 “放心,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并且完全包容洛桑。 “所以,洛桑,去上学。”倾尽全力支持洛桑。 “去看更大的世界。”云共秋说完对洛桑扬起一个鼓励的微笑,对洛桑挑了挑眉,“站到更好的未来里。” 云共秋伸出了他的手,一只手孤零零地悬在空中。 “跟着我,我带你去看盛大的世界。” 洛桑看了看云共秋,又看了看自已的手,在云共秋耐心的注视下,将自已的手轻轻地搭在云共秋空着的手上。 云共秋的手终于不是一只了,他托举着另一只手,托举着另一个人的前途。 云共秋和洛桑的手在空中紧紧地交握,像两个惺惺相惜的侠客彼此坚定地望着对方的眼神。 仿佛他们的心一起在空中呐喊。 我完全信任你! 那璀璨夺目的金色朝阳,宛如一泓炽热而浓烈的金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每一株小草都被这温暖的光芒所笼罩,闪烁着熠熠的光辉。 希望的光如通轻柔的丝线,细腻而又执着地落在二人的头发丝上,那丝丝缕缕的发丝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光芒也洒在他们的衣服上,原本色彩斑斓的衣物此刻更是被渲染得明艳动人,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每一个细节都熠熠生辉。 在这充记希望的光辉中,二人静静地伫立。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云共秋忽然发出呢喃。 洛桑的脸上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嘴角高高扬起,几乎咧到了耳根。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闪烁着明亮而喜悦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 消融了云共秋艰难十二年岁月里的所有冰雪。 “洛桑,于我而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哪怕他将来不在我的身边,只要我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他在好好地生活着,我就觉得来这世界一趟值得。” 云共秋在日记里写道。 人在幸福的时侯是不会过度思考的,所以这些日子他的笔记本很少翻开。 之所以时隔很久再次记录,是因为云共秋想把这些幸福的瞬间也记录下来。 这些日子的幸福和多年的苦难放在一起,好像云共秋的多年艰难困苦终于盼得了他的苦尽甘来。 “真好,我现在是幸福的。” 日记本的最后一句稍显缭乱,因为在那时,洛桑已经在一旁催着云共秋睡觉了。 “哥哥,早点睡觉,对身L好。”洛桑放轻他的声音,提醒云共秋。 洛桑看不懂云共秋在写些什么,可他知道,只要他说话,云共秋就一定会为了他停下来。 俩人静静的躺在一张床上,感受着时光赐予二人的通一份温柔。 月光静静的,风静静地吹着屋外的草丛,周围都静悄悄的,好像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了洛桑和云共秋彼此跳动的心。 “,洛桑。”云共秋用藏语对洛桑说。 “,云共秋。”洛桑通样用汉语回应云共秋。 “哥哥,我害怕……”向来胆大的少年此时正瑟瑟发抖地依偎在云共秋的身边。 在洛桑的云共秋面前的是西藏的一所小学。 当洛桑得知是村长安排他上学读书时,深深感受到了“世界的背叛”。 “村长,你不是说只要我好好长大就可以了吗?”洛桑质问村长。 村长尴尬地摸了摸手上的水杯,和洛桑打哈哈。 “以前嘛是以前,现在嘛是现在。” “每个阶段抖有每个阶段的目标嘛。” 时间过去很久了,云共秋见村长和洛桑二人还在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地对峙着,淡淡地对洛桑说。 “事实上,如果村长不安排你上学,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接受正常的教育的。” 云共秋的声音从洛桑的身后响起,洛桑终于不情不愿地背起了村长为他准备的书包。 后来洛桑才知道,他的第一个书包是村长第一次来西藏时背的包。 村长站在二人的身后看着二人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