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先锋》 恨不可久1 我死了六年,可前女友不相信。 为了能够让我出现,她喊人打断我父亲的腿,让他只能乞讨度日。 让医院断掉我母亲的治疗,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就连一直照顾我父母的青梅,也被她毁掉前程,凌辱致死。 她不折手段的逼我现身。 直到她发现,六年前,她捐赠心脏的人是我。 我真的已经死了!1“管总,求求您,不要停了我老伴的药,看在你和顾沉曾经的感情,高抬贵手。 ”父亲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了管婧涵公司楼下,他看到管婧涵一出公司便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 管婧涵一身白色西服,干练而又张扬。 “哪里来的脏东西?”管婧涵皱眉,一脚踹开了父亲,还掸了掸裤子上被父亲“弄脏”的地方,嫌恶道。 很快,管婧涵身后的保镖冲出来将父亲按在了地上。 “顾沉还没来吗?想让我饶过你家很简单,只要让顾沉亲自来求我。 ”管婧涵居高临下,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就站在远处,看着父亲因为管婧涵是为了报复我而来求管婧涵,心中钝痛。 父亲老泪纵横,他挣扎着,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 “管总,我已经说过了,顾沉已经死了,他真的来不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说到一半直接哑了声。 可管婧涵只是冷笑。 “顾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种。 看来我还是给他留了太多的情面。 ”说罢,管婧涵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六七个保镖朝着父亲的小腹就踹去。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了父亲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上,父亲蜷缩在地上,保护着头部,嘴里不停重复着。 “管总,我儿子已经死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信?”父亲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清晰可闻,可管婧涵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准确的来说,她不信。 管婧涵眼神猝了毒,她就冷冷的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嗤笑道“行,你把顾沉的尸体带过来。 我亲眼看到真的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2管婧涵的话如同刚刚化在湖面上的浮冰,冷得人心中发麻。 看到老迈的父亲受到这样的折磨。 可化作灵魂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管婧涵,我真的很想问她...她就这么不相信我死了吗?还是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吗?寒冬腊月,大雪飘扬,外面冷得很。 保镖最后一棍子砸在了父亲的腿上。 只听见哀嚎一声,父亲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我愤怒的冲了过去,想要挥拳打在保镖脸上,可我的拳头穿过了保镖的身体。 内心的绝望使我清醒,我早死了,六年,竟然还没接受自己死了的现实。 管婧涵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站在父亲身边,急得团团转,心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父亲就躺在这里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出人命的。 我发出撕裂般的哀嚎,甚至跪下乞求有没有好心人来救救我爸。 这是第二次,我体会到了面对死亡时的无助和绝望。 路人捂紧外套,只看一眼被雪花掩盖的父亲,匆匆离去。 我的希望便从这一刻慢慢消失殆尽。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我年迈的父亲也不会受到如此对待,母亲也不会已经经受病痛折磨却还要被管婧涵停药。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叔叔,顾叔叔!”青梅解白桃急匆匆跑来,在看到父亲躺在地上,焦急万分,不停的喊着父亲的名字。 因为路上太滑,解白桃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我想去扶起她,可我却心有余力不足,眼睁睁看着解白桃艰难的爬起,粉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脏了一大片。 解白桃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赶忙扶起父亲,打了120。 而我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落地窗上俯视这一切的管婧涵。 她的表情冷漠,眼神猝了毒。 3医院里,医生遗憾的朝着解白桃摇摇头。 父亲的腿断了,今生大概只能是个残疾。 而解白桃直接崩溃瘫软在地,掩面啜泣。 “阿沉,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顾叔叔,是我没用……”锥心刺骨的忏悔的话传来,我的心不满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解白桃的头,即便我知道她听不到,可我还是想说。 “谢谢你白桃,如果没有你,恐怕我爸妈坚持不到现在。 ”我记得我死的那一年,父母一度接受不了现实,母亲的病更是在得知我的死讯后严重了。 母亲剧烈的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听得人惊心动魄。 父亲坐在角落,只是低着头,拿着自己陈旧的烟枪,沉默不语,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隐在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家的山,也塌了。 解白桃红肿着眼睛,自己已经泣不成声,却还不忘安慰我的父母。 原来,跟我青梅竹马的解白桃,竟然是这么可靠的人。 比起在我死后第二天就醒来的管婧涵,只是冷冷的问助理王浩宇。 “顾沉呢?”王浩宇恭恭敬敬的回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埋怨。 “从您住院开始,顾先生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未出现。 ”我看着管婧涵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罢了,这种自私的人,走了最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忙着心脏移植的事情。 因为我之前谈工作总是喝酒,生活作息也不规律,身体指标有很多地方不达标。 为了心脏移植会顺利一些,我开始锻炼身体,合理饮食,戒烟戒酒。 我也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扒在管婧涵病房的门口,朝里看管婧涵。 管婧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即便是一副病容,可美貌依旧不减。 我在心中默默发誓,我就算是豁上这条命,我都要救活她。 可在管婧涵心中,我便成了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她的渣男。 4管婧涵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公司除名,让我被行业封杀。 可我已经死了,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事情过了半年,管婧涵终日都心事重重,她总是拨打着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几个月还好,我的电话也只是关机。 后来直接是空号。 我人死了,电话号码直接被收回了,可管婧涵以为我是拉黑了她。 这些细小的事,我这个死了的人,怎么能解释呢?接着管婧涵便开始暴躁,她扔掉了我所有的东西,烧了我们的合照,开始报复起了我。 那时候我想,她要是恨我便恨吧,总好的过她在得知了真相以后,难过一生的好。 没曾想,管婧涵开始污蔑我盗取公司机密,报了警。 我的通缉令在各大电台上出现。 我曾在这个行业兢兢业业,摸爬滚打,留下很好的口碑。 一夜之间,名声却在整个行业里急剧下滑。 我的苦心经营,还有我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全部成为泡影。 我知道,管婧涵是想逼我现身。 可我无法出现了。 而当初爸妈因为我的死一蹶不振,父亲忙着照顾我妈,也并未来得及注销我的户口。 所以,管婧涵即便是报警,也不知道我死了。 数年来,我心中逐渐开始重新审视管婧涵,她好像变得陌生,我对她的愧疚与爱,一点一点消磨。 我无法原谅她停掉我妈的药,又让人打断了我爸的腿。 我爸年过六十,他原本负担我妈高昂的医药费已经很吃力了,一个小老头在工地搬砖搬水泥,沉重的水泥压弯了我爸的脊背。 现在,我爸恐怕连重活都不能干了。 他要怎么生活下去?我开始恨管婧涵,我恨她心狠手辣,恨她不择手段。 5站在父亲床边,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父亲深陷的眼窝紧闭,骨折的疼痛让他蹙紧眉头,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会疼得抽搐。 我心中不忍,去了母亲那里。 我是家里的独子,一双父母竟然全都在医院,而我这个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我而受苦,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我妈病房里的护士在给管婧涵打电话。 “您好管小姐,患者的药要是继续停下去,患者大概率会因此丧命的。 ”站在一旁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心中一阵剜痛。 “顾沉还没出现吗?”管婧涵冷冷的口气从电话里传来。 护士为难道,“没……”“那就让她死吧,我就不信她儿子能眼睁睁看着他妈死!”电话随即挂断。 管婧涵的话像是一双庞大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传来,我肝肠寸断,滑坐在了地上。 护士看着我妈的方向摇摇头,叹口气最终离开。 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对一个虚弱的病人起了恻隐之心,可管婧涵竟然能心硬如铁。 当初,我妈对待管婧涵可是像亲生女儿一般。 我和管婧涵还没结婚,但是我还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带回了家。 我的家境并不好,但我妈还是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管婧涵,甚至将自己一直珍视已久的玉镯子送给了管婧涵。 那个镯子我认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至少对管婧涵这样的条件来看很廉价。 但是那是我姥姥给我妈的遗物,每次我妈想念姥姥了,都会偷偷的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然后坐在月光下默默擦眼泪。 足以见得,管婧涵在我妈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滴……”一声尖锐的仪器提示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医生护士急匆匆赶来,瞬间我妈的病房里乱成一团。 没错,我妈去世了。 我妈原本总是挂着慈祥笑意的脸,此刻痛苦不堪,被子还掉在地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我妈一定是被痛苦折磨了很久,挣扎之下,最终去了。 6我彻底崩溃,胸腔中的痛苦和怨恨爆发出来。 为什么会是我妈呢?那么一个善良慈祥的老太太,一生宽以待人,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任何一个人,最后死的那样痛苦。 我紧咬嘴唇,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宣泄心中的悲恸。 7可我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缓过来,我爸便被医院赶了出来。 原因是没钱缴费。 但背后是谁授意的,我大概不需要猜了。 父亲抱着我妈骨灰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在冰天雪地中,眼神茫然。 我就静静地跟在父亲的身后,他仍旧一言不发,裤腰带后面仍旧别着那支烟枪,只是断成了两段。 父亲独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房东凶神恶煞的掐腰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老东西,你们欠了房租多久了?”没错,我们的房子早就没了,在我母亲病重以后,父亲变卖了房产。 原本,父母可以安享晚年的,是我的一念之差,害爸妈老了都没有自己的归宿。 我后悔了。 后悔为了救管婧涵而放弃了对父母尽孝。 父亲有些局促,颤颤巍巍道,“再宽限我几天,就三天……”房东将视线放在了父亲手中的骨灰盒上,一脸晦气。 “滚滚滚,我的房子里可不能出现这种脏东西!”说完,房东无情的将门关上。 父亲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他抱紧了母亲的骨灰,浑浊的眼球之中落下两行清泪来。 我一个灵魂都已经立不住,扶着墙勉强撑住。 8我爸疯了。 是妻子和儿子的相继离世,是生活的无奈,还有工地拒绝了我爸的乞求。 其中有多少来自管婧涵的手笔,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 看着父亲在冰天雪地跛着脚,在垃圾桶里捡起腥臭的垃圾往嘴里塞,又抓着路过的行人跪着要点施舍。 我已经崩溃。 9我在巷子口找到解白桃的时候,她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白皙的脖子和胳膊上都是抓痕。 几个混混正提着裤子,朝着她啐了两口,嘴里不干不净。 “雏儿就是好玩,就是太不听话了。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甚至都能看到解白桃刚才挣扎时候的绝望。 原来解白桃在到处找我父亲的时候,遇到了这群混混。 这么多年,解白桃一边顾着工作,一边还要操心我家的事,我很感动,也很愧疚,我不知如何回报她。 现在,解白桃又遇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我错过了这样好的女孩子,选了管婧涵那样的毒妇。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竟流下血泪来。 “说!你是不是和顾沉在一起了?”管婧涵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仍旧绚丽张扬,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解白桃紧紧抱着胸前那块破败不堪的布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子不停颤抖。 可解白桃的眼神却冰冷,她抬眼,讥笑道。 “想知道顾沉在哪儿吗?”管婧涵紧蹙眉头,不置可否。 解白桃冲她招招手,声音充满蛊惑,“你凑近些,我告诉你……”管婧涵脚步像是不听使唤般的走过去,在解白桃面前蹲下。 解白桃压低了声音。 不料解白桃直接上口咬住了管婧涵的耳朵,我心中大惊。 很快,管婧涵的耳朵上马上鲜血直流,解白桃也满嘴是血。 管婧涵痛到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她捂着耳朵朝着手下大喊。 “打死这个贱人!”话落,一群人围了上去,将解白桃按住。 我内心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在原地打转。 解白桃笑得癫狂,贝齿被血染红。 “管婧涵,你这个蠢货!想找顾沉是吗?下地狱找去吧!你害死他母亲,又打废了他父亲,现在找人玷污我,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找他!“当初顾沉就是瞎了眼看错你,还蠢到把心脏给了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满巷子里都是解白桃的咆哮。 我在心中不停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解白桃的每一句话都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我心痛到直不起腰来。 恨不可久2 “哦?否则怎么样?”一道冷厉的声音缓缓响起。 所有人纷纷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这是……这是天衍宗老祖!” “天衍宗出价,十一亿灵石!” “哼!” 噬魂道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虽然是散修身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但自身修为还是化神一重,遇见一些颇有底蕴的势力,还是无法有效的威胁。 但他自然也不会惧怕这些大势力的化神大修,这次谁和他对着干,今后他们的徒子徒孙,少不了被他有意针对的下场! 此时,不少暗中隐藏的化神老怪纷纷出面,对于噬魂道人的威胁,虽然他们有所顾虑,但也不是那么害怕的,只要有了这续命银莲,那就能再续命几千年,继续保持道统的兴盛。 “十七亿灵石!” “十九号贵宾出价十七亿灵石!”言瑶的声音继续响起。 “疯了,疯了!” 不少修士纷纷露出震惊的目光,十七亿灵石啊,把他们宗门卖了都卖不了这么多。 “十七亿五千万灵石!”炎陵额头冒出冷汗,灵石快不够了,之前拍了那龙鳞石,导致他已经快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十八亿灵石!”无尘道人的声音响起,他声音倒是平淡很多,之前他一样东西没拍,就是为了现在。 “该死!” 炎陵双眼通红,作为十大宗门之一的老祖,他肯定不止这点身家,但是之前因为针对宁尘,导致多出了十多亿灵石,现在已经快没有灵石了。 “哈哈哈,炎陵老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不行了,你还是一边凉快去吧噬魂道人用嘶哑的声音嘲笑了一番天衍宗的老祖炎陵,谁让这炎陵之前不给他面子。 “可恶!” 炎陵现在气得不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嘲笑他。 宁尘看着这群化神疯狂竞价,也是不由得暗自咋舌,还好自己不跟他们抢。 最后价格一路飙升,来到了三十七亿灵石。 “七号贵宾出价三十七亿灵石,还有更高的吗?”言瑶的声音颤抖,原本以为能够破三十亿就顶天了,没想到现在都快到四十亿了。 “师傅,这群人为了这续命银莲,这么拼命啊!”落落的声音响起,今场拍卖会算是让她开了眼界了。 一旁的李伏昌等人也是面色震撼,这么多灵石,纯阳无极宫也要积攒很多年才会拥有。 要知道成为小南天界十大宗门之后,每天的开销都非常大,虽然说下方进贡的宗门不少,但是纯阳无极宫的扩建,还有给长老弟子的修炼资源,让纯阳无极宫这些年储存下来的灵石也不是太多。 “这很正常,要知道修士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过是区区灵石罢了宁尘淡淡地说道。 化神大修,只要他想,想要得到这么多灵石也不过多废些功夫罢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三十七亿灵石第一次!” “第三次,成交!” “让我们恭喜七号贵宾!” 随着言瑶的拍卖槌落下,这续命银莲终于被瑶池灵宫的无尘道人拍了下来。 “呼!还好老夫之前没有去竞拍,不然这续命银莲还不一定能够拍下来七号包厢之中,无尘道人长松了一口气,这续命银莲终于是他的了。 ……… 随着拍卖会结束,众多修士纷纷离开,宁尘等人便被带进了拍卖会幕后。 这里是一处单独的包间,并没有其他人,想必每个拍下东西的人都一样,都会被带到单独的地方进行交易。 “前辈,你们拍下的物品一共价值十四亿灵石!”一位老者恭敬地说道。 “这是灵石,你检查一下李伏昌走了过来说道,并扔给了老者一枚纳虚戒指。 “好,还请诸位稍等片刻老者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其中,开始检查灵石。 宁尘坐在椅子上,也不急,这是拍卖的流程,落落倒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检查完毕了,我这就让人将物品带过来老者看完后,对着一道令牌传出了一道信息,很快,就有三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前辈,这是您拍下的物品,还请您过目!”老者指着托盘道。 宁尘神识一扫,点点头,直接将托盘之中的物品收进了纳虚戒中。 “还请诸位随我来老者带着宁尘等人向着一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诸位不要见怪,这是我们天阁专门设计的出口,每个地方的出口都不一样老者一边走一边说。 宁尘等人点点头,看来这天阁的隐蔽措施挺不错啊,这样就避免了有人专门在门口蹲守。 走出了天阁,宁尘等人回到了天宫客栈,正准备踏入客栈的宁尘脚步一顿。 “主人,怎么了?”紫姬疑惑地看着宁宁。 其他人同样停下了脚步。 “没事,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宁尘表情平淡地说道,随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师傅……” 落落刚想问什么事儿,宁尘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用担心,掌教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先回客栈吧李伏昌看着众人说道。 一行人走进了客栈。 …… “炎陵,亏你还是一宗老祖,竟然和噬魂老鬼合作!”无尘道人怒声道。 早在拍卖会开始时,无尘道人就通知了门下长老,让他们带领门弟子先行离开,毕竟等他拍下续命银莲,说不准就有别的化神来截胡。 续命银莲一到手,无尘道人立马离开了圣城,没想到还是被这两人堵上了。 “哈哈哈,道友别这么生气,只要你将续命银莲交出来,我立刻退走炎陵对着无尘道人笑道。 一旁的噬魂道人看了炎陵一眼,随后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本来这续命银莲被瑶池灵宫拍走,噬魂道人是准备离开的,毕竟瑶池灵宫的无尘道人很强,他就是有想法也没用。 但是他还没有走多远,天衍宗老祖炎陵找到了他,与他合作,事成之后续命银莲一人一半,这等诱惑,噬魂道人自然抵挡不住。 “哼,放心,我还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炎陵背负双手,冷哼一声道。 “无尘,我知道你受过伤,我们两大化神,你肯定是敌不过的,不如交出银莲,我们让你就此退去,你可知道的,我是一介散修,得罪了我,你瑶池灵宫可讨不到任何好处,我隔三岔五去猎杀你们一些后辈,我怕你也会独木难支的!”噬魂道人用着阴险语气,连声的威胁道。 复刻人生 前世,我将被领养时,好友阿澜抢走了我的人生。 他成了江家少爷。 我却成了环卫工的孩子。 豪门生活并不好过,他被养妹欺负,被未婚妻厌恶,成为江家弃子。 反而是我得到他未婚妻的青睐,取代他进入豪门。 最后他丧失理智,抱着我跳下高楼。 “乐风,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再次睁开眼。 我重生到了和阿澜同时被领养的这一天。 1我不由得有些庆幸。 其实我前世过得并不好!环卫工家庭贫困,殷家收养我,只想吸我的血,让我帮他们挣钱。 我在殷家一直被虐待,他们不让我读书,是我靠着打工才完成学业。 在陆欢因为新鲜感对我产生兴趣后,贪婪的养父母为了攀附豪门,更是毒打和囚禁我,逼我接受我并不喜欢的陆欢。 而此刻,我的养父母环卫工一家,豪门江家一家,还有陆欢,这些人全都站在我的面前。 当然还有我在福利院的好友阿澜。 按照前世的轨迹,阿澜会不顾我内心的渴望,抢先选择被豪门领养。 那我就只能跟着环卫工走。 但是这辈子,他收回了打量江家人身上那些奢侈品的贪婪目光,回头,又充满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每当他想要得到什么,或者让我放弃什么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再次回头,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欢,然后露出乖巧的笑容。 “乐风在福利院已经吃了太多苦,作为好朋友,我应该让着他。 ”“至于我,我多吃点苦没关系,只要乐风能过上好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欢果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寥寥几句话,却让我浑身冰冷。 我意识到,阿澜也跟我一样重生了。 我动了动嘴,想要劝阻的话还没说出来,阿澜却生怕我和他抢,抬头看着殷家人。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爸妈了,我就叫殷澜。 ”“我会孝顺你们,自强不息,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他用力挥舞着拳头,把“靠自己的能力”几个字,说得特别重。 这一幕,让陆欢看他的眼神,再次变得不同。 相反,当陆欢看到我时,眼里忍不住闪过重重的厌恶。 于是,我和殷澜走上了和前世完全相反的道路,我成了富甲一方的江家养子,而他,成了贫穷的环卫工孩子。 2我和殷澜同在福利院长大,有着十几年的情分,他为人虚荣又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压我一头。 但凡我在某一方面超过他,他就会不高兴。 所以前世院长刚介绍完,他便迫不及待的走到江家父母身边兴奋的叫了一声爸妈。 他确实抢了我江家少爷的身份,却也惹得江家女儿江楚楚不喜。 他以为进了江家就能摆脱孤儿的身份,成为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任何人都要对他哈腰点头。 将来还会迎娶陆家大小姐,接管江家和陆家的企业。 可殷澜没想到的是,江家真正的大小姐江楚楚看不上他,对他的态度很是恶劣,甚至不允许他上桌吃饭,把他打发到厨房。 他向养父母告过状,可他只是江家用来联姻豪门陆家的工具,他们怎么会为了他斥责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江家人靠不住,他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陆欢。 然而,陆欢和江楚楚自幼相识,两家父母原本要结亲的,也是原先的江家长子,可惜江家长子早逝,所以江家才被迫收养一个养子,和陆家结亲。 陆欢本身也看不上殷澜,当然更愿意和江楚楚同仇敌忾。 面对殷澜的百般讨好,陆欢直接当众把一沓钱砸到殷澜身上,眼含厌恶的对殷澜说。 “你不就图我们家的钱吗?现在拿着钱滚,别来烦我。 ”“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恶心。 ”如果单单是这样,殷澜还是会为了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和地位忍气吞声。 可让他愤愤不平的是,陆欢一边和江楚楚联手打压他,弄得他在学校声名狼藉,另一边却在学校高调追求我。 这事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到了网上,被网友大呼羡慕。 在我这里,陆欢并没有因为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得到优待,尤其是被我屡次无视后,她越挫越勇,誓要把我追到手。 我不喜欢陆欢,因为她的追求,我被她的爱慕者们堵在墙角殴打,因为她的胡搅蛮缠,我失去了好几份兼职,而殷家不会给我出学费,他们巴不得我去打工挣钱给他们花。 陆欢的胡搅蛮缠给我带来的是无尽的困扰和麻烦。 她是一个非常骄横,且又自私自利的女人,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 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她却看不见我身上的伤痕,也看不到我被金钱压垮的脊背。 而局外人看到的,是富家千金不顾一切追求真爱。 他们骂我不识好歹。 我的养父母也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他们逼迫我和陆欢交往。 最后,陆欢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和殷澜退婚。 当殷澜变得毫无价值,江家很快也放弃了他,解除了和他的关系,把他赶出了江家。 他一无所有,我却被陆欢直播求婚,整座城市的大屏幕上都同步直播画面,对他不闻不问的江家父母一脸笑意的说要认我做儿子。 就连从不给殷澜好脸色,一直侮辱他的江楚楚都叫我哥哥。 殷澜被刺激疯了,抱着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重活一世,殷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殷家,他要走我的路,成为陆家的乘龙快婿,获取梦寐以求的地位和金钱。 他避开江家父母的时候,满眼憎恨的看着我。 “乐风,陆欢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现在,好日子轮到我了。 ”他以为我听不懂。 可惜我全都懂!3我搬进了江家。 果然和前辈子殷澜的遭遇相似,江楚楚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她不准我上桌吃饭,吩咐佣人们不用听我的,甚至剪坏我的衣服,在学校带头孤立我。 陆欢则和江楚楚站在同一战线,每当我离她稍稍近一点,她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江家父母对这些视而不见,理所应当的要求我,去讨好陆欢这个未婚妻。 这天,江楚楚谎称带我去和陆欢培养感情,把我带到了酒吧包间。 一进去,我就被人抓住手腕摁在沙发上。 陆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既然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就别怪我。 ”边上的江楚楚开了一瓶酒,神色轻蔑的捏住我的下巴,死命往我嘴里灌酒。 我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喝下。 我眼睛沁出泪水,冰凉的酒液顺着我的下巴流到脖子。 陆欢冷眼看着。 “江乐风,我陆欢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想做我的未婚夫,你配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不就是看上我家的钱。 ”她掏出一沓钱,如同前世侮辱殷澜一样,想要侮辱我。 包间的奚落和谩骂被一道敲门声打断了。 “你好,需要买酒吗?”一打开门,殷澜怀里抱着酒,冲着陆欢微笑。 在江楚楚准备给我灌第五瓶酒时,我感受到了鼻腔窒息般的疼痛,而这时,一道身影挡在我面前。 是殷澜。 他语气焦急。 “陆小姐,我知道乐风性格不好,容易得罪人,我代替他向你赔罪,求求你不要为难他。 ”陆欢一抬手,她们松开了我,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你怎么在这卖酒?”殷澜握拳,一副积极向上的的样子。 “因为家里穷,我要帮爸妈分担,而且卖酒有提成,这样我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陆欢有点震惊,语气颇为怜悯。 “我把你的酒全买了,你也可以早点回家,怎么样?”殷澜摇了摇头,十分倔强。 “你是看我可怜才买我的酒,我虽然穷,可我也有自尊,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替爸妈分担。 ”陆欢第一次被人拒绝,可她没有生气,反而指着我说。 “听说你和江乐风是好朋友?如果你不把酒卖给我,我就继续欺负他。 ”殷澜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最后他咬着唇,不情不愿的把酒卖给了陆欢。 可我却看到他眼底的窃喜。 “你该回家了吧?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陆欢问他。 殷澜忍住兴奋,却学着前辈子我的语气,冷傲的说:“我骑了车来的,陆小姐,我自己有腿,不用你送。 ”陆欢微扬下巴,不依不饶。 “你再拒绝我,你的好朋友江乐风可就要遭罪了。 ”“那……行吧。 ”殷澜看似担忧,实则挑衅的看了一眼我,和陆欢双双离开。 陆欢走后,江楚楚也觉得没意思,把我丢下,带着她的跟班也离开了。 我浑身湿透,白衬衫被酒染成红色,脑袋晕的厉害。 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带着香气的纸巾,抬头看去,是我班里的女同学何恬恬。 她脸色微红,把校服盖在我身上,轻声细语。 “抱歉,我正好路过。 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我没拒绝何恬恬的好意,接过她的纸巾擦了擦脸,最后在她的搀扶下离开。 在路上,我看着何恬恬的侧脸,想起了前世她的结局。 何恬恬家境贫寒,靠自己优异的成绩被这所贵族学校破格录取。 可她一进学校就得罪了江楚楚,只因她把江楚楚的排名挤出年级前十。 于是江楚楚和陆欢带头孤立何恬恬,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不仅如此,她们还撕碎了何恬恬的课本,因为她们知道,何恬恬买不起第二本。 后来,何恬恬跳楼自杀了。 而江楚楚和陆欢依然好好的做着大小姐,没有得到半点惩罚。 我暗自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让江楚楚和陆欢如此为所欲为,更不能让殷澜这个小人得逞!4等我换了一身衣服回到江家时,别墅里只有江楚楚。 她让佣人把桌上和厨房里的食物全部倒掉,没有给我留一点。 “江乐风,不要你以为你被冠上江姓,就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说实话,你连那个卖酒的殷澜都比不上,就别做美梦了,想要攀上陆欢得到荣华富贵,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江楚楚神情倨傲。 “饿你一天,好好清醒清醒。 ”我没说什么,也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毕竟前世在殷家受的苦比在江家还多,吃不饱和被打都是常态。 而现在,我名义上还是江家的少爷,我手中能调动的资源,以及能获得的扶持,和上一辈子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所以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我当然也知道,此时殷澜应该是和陆欢在一起。 上辈子我卖酒挣学费碰上陆欢,我不想被牵扯进这些豪门恩怨转身就要走,谁知陆欢非要跟着我。 到了商场开始第二份兼职后,陆欢觉得我穷,不断给我买东西,全被我丢了出去。 因为陆欢一直在我身边胡搅蛮缠,我损失了不少顾客,对她厌烦之极。 可她却对我有了兴趣,觉得我性格率真不做作,不图她的钱,展开了对我的追求。 这些事,殷澜也知道,他此刻应该在学我,吸引陆欢的注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殷家收养男孩,只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动力以供养他们夫妻,至于让我上学的事,他们想都没想过,还是我据理力争,保证上学不花他们的钱,并把奖学金上交,他们才松口。 后来得知陆欢在追求我,他们更是逼着我答应,我被他们毒打一顿扔进房间关了好几天,为了活下去,我这才假装顺从。 当然,我所承受的这些苦难,似乎也没必要告诉殷澜了。 5殷澜那边的进展看起来十分顺利,他一定是用了不少小手段,因为江楚楚和陆欢对我的厌恶和针对,变得越来越明显。 我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利用江家的资源充实自己。 我抽空还学了不少技能,将来肯定用得上。 反正,这些资源不用白不用。 殷澜不知怎么说服的殷家人,让他能转到我们这个豪华的学校读书,但他脸色时不时有些乌青,上课频频走神还睡觉。 他在殷家肯定不好过。 不过这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依然专注于提升自我。 征文大赛结果出来了,我写的短篇获得了一等奖,学校里为我挂了横幅。 可殷澜却不高兴了。 他怔怔地盯着横幅,陆欢喊了好几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听见陆欢关切的声音,殷澜突然红着眼眶,露出屈辱的神色。 “你们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努力了这么久,却比不上有钱人的一句话!”说着,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在陆欢的再三询问下,他才哽咽着说。 “原本我也要参加征文大赛,我知道你喜欢看,就想投稿试试,毕竟,我也想变得优秀。 可是……可是乐风他不许我参加,他说我不配!”“他说如果我参加了,他就让学校开除我!他是江家少爷,我不敢不听……然后,他抢走了我的稿子,我看过了,这篇获奖的是我写的。 ”“他怎么能这样!我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可他却……”听完这些话,陆欢眼里全是对我的厌恶,她忍着怒气对江楚楚说。 “今天有领导要来视察,楚楚,你把他们引到校长办公室,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江乐风!”江楚楚兴奋的点了点头。 我来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楚楚,殷澜,校长,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和陆欢交谈。 校长对他们哈腰点头,陆欢叫他们叔叔。 “江乐风,殷澜同学说你威胁他不许他参加征文大赛,还窃取了他的稿子,依我看,学校容不下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为首的男人声音威严,直接定了我的罪。 校长对他哈腰点头。 “您说得对。 ”奉承完后,他转过脸看向我,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来耍威风的!我们学校的风气就是你这种人带坏的,马上叫你家长领你回去!”殷澜抿着嘴看了我一眼,脸上流露“怒其不争”的神色。 “乐风,你应该做你自己才对,而不是投机取巧,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我是真的为你好,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会求校长不开除你,但你必须在升旗大会上公开对我道歉。 ”“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陆欢颇为欣赏地看着他。 “阿澜,你还是太善良了。 像江乐风这样的人怎么惩罚都不为过!你这次放过他,他肯定记恨你,下次还会报复你,还是让江叔叔把他赶出江家吧。 ”江楚楚也幸灾乐祸。 “欢欢说得对,江家有他,真是江家的耻辱。 ”我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单凭殷澜的一面之词,就定了我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殷澜似乎对我失望至极。 “乐风,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友谊,我真后悔刚才替你求情!”陆欢也厉声朝我吼道。 “江乐风,你品行不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楚楚和你住在一块,她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贪慕虚荣,谎话连篇。 ”我已经不耐烦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有证据证明那篇是殷澜写的吗?”殷澜忽然意味深长的冲我一笑。 “有人看到你拿走了我的稿子。 ”“这个人,你也认识。 ” 6 6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走进来一个人。 是何恬恬。 何恬恬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敢看我。 殷澜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何恬恬亲眼看见你拿走了我的稿子,而且我和她素不相识,你总不能说她冤枉你吧。 ”说完,殷澜咳了一声,隐晦的对何恬恬使了个眼色。 我没想到殷澜竟然会让何恬恬来作证,只能先按捺不动。 何恬恬抬起头,视线缓慢的从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我身上。 陆欢有些不耐了。 “好了别浪费时间,既然有证人指认江乐风,那么江乐风必须公开对阿澜道歉!”何恬恬说话了。 “我不是来指认江乐风的。 ”“是殷澜威胁我,让我污蔑江乐风。 ”殷澜一愣,随后急忙打断何恬恬的话,有些欲盖弥彰。 “何恬恬,我知道你家穷,可没想到你竟然会被江乐风收买!”何恬恬没有辩解,只是干净利落的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来的,正是殷澜那嚣张的声音。 “何恬恬,你帮我指认江乐风,下半年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而且,我还会让陆欢江楚楚不再孤立你。 ”“如果不照办的话,我会让你在学校里混不下去,明白了吗?”录音放完后,我也笑了笑,安心拿出自己的证据。 也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殷澜自大倨傲的脸,他以所谓的“友情”来绑架我,让我把准备参赛的稿子让给他。 因为他知道,前世我正是因为这本,最终博得爱好看的陆欢的爱意。 被我拒绝后,他怨毒的看了我一眼,威胁我,让我等着,他会让我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殷澜没想到自己做的局竟然翻车了,他慌张的看了陆欢一眼,不肯承认。 “是乐风污蔑我……那不是我,一定是他找人合成的!”陆欢没说话,脸色铁青。 校长大气不敢出,倒是领导替陆欢打圆场,貌似和蔼的对我说。 “既然是误会,那就大事化小,毕竟江同学也没受到实际的伤害。 ”“依我看,这事就算了,都回去上课吧。 ”校长立马附和。 “对对对,现在是上课时间。 ”殷澜污蔑了我,还想靠着陆欢的关系全身而退?没这么好的事。 我轻飘飘的说。 “校长,忘记告诉你了。 本来我开着直播在给网友讲题,听说校长有事找我,情急之下忘了关直播了。 ”“哦对了,刚刚我给自己砸了钱,现在直播间已经在推荐首位了。 ”说着,我拿出手机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让校长和李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我含笑看了江楚楚一眼。 “对了,我用的还是江家的钱。 ”她的脸成功黑了。 “现在,可以让殷澜公开给我道歉,并在升旗大会上念检讨了吗?”“可……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嘲讽的笑了笑,拉着何恬恬离开了。 殷澜真是太笨了,他肯定不知道,我在想保护何恬恬之后,就悄悄地给了她很多帮助。 何恬恬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哪会出卖我呢?7我知道殷澜最在乎脸面和所谓的自尊,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向我道歉,当众读检讨无疑是要了他的命。 被通报批评后,殷澜的好人缘也消失了,同学们纷纷和他保持距离。 可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气急败坏对我使绊子,反而安静了下来,何恬恬也看出了异样,让我多加小心。 周末,江家父母在家吃饭。 我刚要上桌,江楚楚却对佣人说。 “把他的晚餐给我撤下去!”佣人很听话的把我的晚餐一一撤走,而江家父母只是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当作没看见。 江楚楚昂着头,恶意满满。 “我的鞋子脏了,你过来给我擦鞋,要跪着!”见我不动,江楚楚冷哼一声,语气充满轻视。 “江乐风,你不过是我家随手养的一条狗,有什么可傲气的?”我实在不耐烦应付江楚楚,而我也知道,要让江家看重我,只有让他们看到我身上的价值。 “爸妈,我已经被保送到水木大学了,学校会邀请我的父母上台演讲,到时候您可以请个记者好好宣传一下,我们家的股票也会更上一层楼。 ”“我已经决定报金融专业,再修个律师学位,毕业就进公司,也好报答爸妈的恩情。 ”江父终于放下刀叉,慈爱的看着我。 “不错,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江母立马道。 “小杨,重新给少爷煎块牛排,再开一瓶好酒。 ”“好了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 ”江楚楚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家父母对我嘘寒问暖,她把盘子丢到我脚下,大吼大叫。 “江乐风怎么配和我同桌吃饭?妈,把他赶下去!”江父用力拍了桌子。 “够了,楚楚,不要像个泼妇一样没教养。 现在马上回房间反省!”碍于江父的威严,江楚楚不敢再作妖。 她阴沉沉的看了我一眼,快步离开。 而我,报以一个挑衅的微笑。 8江楚楚总算消停了,我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今天是我和何恬恬约好在咖啡馆见面的日子。 在路上,我察觉到有人尾随,还没等我作出反应,一记闷棍打在我后脑勺上,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是在一个废弃仓库里,我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是许久不见的殷澜,还有江楚楚。 殷澜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对江楚楚提议。 “这回,我们一定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我双手被紧紧绑在椅背后面,没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江楚楚揪住我的头发,我的头被迫抬起。 “江乐风,我才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做再多也是徒劳。 ”“不要以为你讨好我爸妈就能继承江家,别做梦了。 今天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觊觎别人东西的下场。 ”说完,她对站在一边的混混使了个眼色,那几个混混凶狠的走向我。 殷澜充满快意的声音响起。 “别打死了,把他打残就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混混们活动着手腕,我心中着急,疯狂的扭动身子试图挣开绳子,却得到殷澜一个嘲笑的眼神。 眼看着混混们步步逼近,我冷静了下来,抬头看江楚楚,强装镇定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江楚楚,你以为我会白受欺负吗?”“之前你和陆欢欺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留证据呢?就像殷澜威胁我那样。 ”江楚楚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 “那些视频我已经发给何恬恬了,如果她今天见不到我,那些视频就会被公布到网上。 到时候你和陆欢被网友们口诛笔伐,江家和陆家的股票下跌,被网民们抵制,你是否承受得起你爸爸和陆家的怒火?”“再过一会,就是我和何恬恬约定好的时间了。 ”我笃定的神情让江楚楚迟疑了。 但殷澜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肯定在骗人!不要听他胡说!”江楚楚抬手给了殷澜一巴掌,十分不屑。 “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殷澜隐藏住眼底的阴骛,捂着脸顺从的低下头。 最终,江楚楚不敢赌这个万一,只能不情不愿的叫人给我松绑。 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后,我跌跌撞撞的离开。 因为害怕江楚楚反应过来,我只能不停的跑。 根本没有什么视频,是我骗江楚楚的。 万幸,没人追上来。 在撞到脸色着急的何恬恬时,我才脱力一般倒在地上,最后放心晕了过去。 9江楚楚到底是顾及着我口中的视频,没有再打压我。 而自从上次殷澜被我和何恬恬联手揭穿后,陆欢似乎也对殷澜淡了下来,没有像以前一样如胶似漆。 以往是陆欢追着殷澜,现在成了殷澜追着陆欢。 大学毕业后我就被江父安排进了江家公司,不仅如此,为了和陆家成功联姻,他勒令我必须讨好陆欢,并把和陆家对接的项目全交给了我。 在去陆家公司时,我偶然撞见过殷澜讨好陆欢,可他不知道,害怕失去陆欢欢心的他所做出的种种讨好行为,在陆欢眼里跟那些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陆欢作为继承人自然也进了陆家的公司。 在公司第一次撞见我时,她对我不屑一顾,而在我拿下一个大项目以后,她的眼神也变了。 甚至常常以工作为由约我到咖啡厅,或者向我的员工打听我的口味,给我送她亲手烤出来的甜品。 我当着她的面把甜品倒进垃圾桶,她脸色白了白,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用言语羞辱我,而是失魂落魄的离开。 过了几天,陆欢堵住刚下班的我,说要邀请我一块到陆家吃饭。 我没什么兴趣,礼貌拒绝。 陆欢没有纠缠。 我正急着和何恬恬商量创办公司的事,没注意到殷澜躲在车子后面怨恨的看着我。 10我和何恬恬合伙开了一个游戏公司,我出钱她出技术。 忙完这阵后,我收到了殷澜的邀请。 他约我到他家吃饭,想要当面和我道歉,我想看看他到底玩弄什么把戏,所以也去了。 殷家父母不在家,而我也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殷家。 一看到我,殷澜掩饰住眼底的恨意,热情洋溢的叫我坐下,就像以前在福利院那样。 见我坐下后,殷澜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一碗丝瓜蛋汤放在餐桌上,怀念的对我说。 “你还记得吗,你最喜欢喝我做的丝瓜蛋汤。 以前福利院穷的时候,我还带着你翻墙出去偷别人的丝瓜煮汤喝。 ”我嗤笑一声。 “后来被人找上门来,你说是我摘的,推我出去顶罪,害得我被院长罚。 ”殷澜一鲠。 “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 ”我轻叩桌子,笑了笑,露出怀念的神色。 “是啊,你总是这样不懂事,总要事事压我一头。 我们明明是好朋友,相依为命好几年,你却总见不得我好,不许我表现得比你优秀。 ”“更不许我太出挑,一定要我碌碌无为,才好衬托出你的出众。 ”“以前我当你是朋友,顺着你让着你,后来我才想明白,你不是要强,你只是忌妒心太重。 ”殷澜低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听见他有些彷徨哽咽的声音。 “乐风,我知道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只是,只是我太想出人头地了。 ”“之前一直针对你污蔑你,是我的错,你可以原谅我吗?”他抹了抹眼泪,充满希冀的抬起头,把汤推到我面前。 “乐风,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就把汤喝了,以后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我也不会忘了你。 ”我只感觉到了怪异,站起来想离开。 “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殷澜不复刚刚可怜的面孔,神色狰狞,扑过来把我摁到地上。 “殷澜!”他对我的警告充耳不闻,拿起桌上的汤就要往我嘴里灌。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阻碍我走向阳康大道?只要你喝下这碗汤,陆欢就是我的了……”殷澜的力气大得出奇,我挣扎着,汤水撒了我一身。 他压在我身上,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 “等到我顺利娶了陆欢,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 ”听到这些话,我更用力扭动,迫切的想挣脱他的束缚。 “你在干什么!”听到陆欢满是怒意的质问,殷澜僵住了,趁此机会我挣脱了殷澜,顺带打翻了他手上的那一碗足以要了我的命的汤。 “欢欢,不是你想的那样……”殷澜狼狈的站起来想要解释,却被陆欢打了一巴掌。 她眼含厌恶的宣判了殷澜的结局。 “我们分手吧,你让我感觉到了恶心。 ”说完,陆欢不管殷澜是什么反应,拉着我离开了。 出了大门,我立刻甩开陆欢的手,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谢谢你。 ”陆欢停住了,她有些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举行订婚仪式?”“之前我被楚楚和殷澜误导了,对你不好,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弥补你的。 ”“更何况,江家也离不开陆家。 我也还是你的未婚妻。 ”说到这个,陆欢脸上罕见的飞起两片云霞。 我有点想发笑,举起左手,好让陆欢看清无名指上的钻戒。 “抱歉,我已经和恬恬在一起了。 ”11陆欢震惊的看着我,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何恬恬?她哪里比得上我?她只不过是穷人家的孩子,能给你什么?”我的脸沉了下来。 “恬恬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 ”陆欢不死心,抿着嘴说。 “乐风,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是因为之前我听信了殷澜的鬼话,处处给你难堪,所以你才这么做的对吗?”“我不计较你的冒犯,之前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现在我们扯平了。 你要是回头,我们还可以继续下去,这也是江家所希望的。 ”说到最后,陆欢的语气隐隐带上了威胁。 两辈子了,她依然这么自我。 “我和恬恬志同道合,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参杂着任何利益。 更何况她被你们合伙欺负,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成了贫瘠土地里开出的一朵花。 ”“这正是我所钦慕的。 ”提到何恬恬,我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陆欢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变得口不择言。 “我能给你金钱地位,她呢?她的父母是工人,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她也配?”我倏地冷了下来。 “陆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我和恬恬已经合伙开了公司,江家也打压不了我。 ”说完,我毫不留情的离开。 此后,陆欢依然不死心,屡屡纠缠,即使我从江家的公司辞职,她也坚持不懈的骚扰我,在她的默认下,江家和陆家不但对我的公司使绊子,甚至威胁我。 不过,在我给他们看了点东西后,他们立马消失在我面前,江楚楚和陆欢也被勒令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之前在江家和陆家时,我查到的两家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罢了。 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我和恬恬的生活总算清净了。 12再次见到殷澜,是我把他从殷家手里救出来。 我当然并不是毫无目的的救他。 在前世,我屡屡拒绝陆欢后,殷家害怕失去这个攀上陆家的机会,对我极尽虐待,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让我不得不顺从他们。 这辈子,被陆欢分手的殷澜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他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额头被缝了几针,让他原本清秀的脸看起来有点可怖。 我给他带了点吃的,他狼吞虎咽的,甚至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再次流血。 殷澜似乎习以为常,没有管嘴角的伤,继续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食物。 吃饱了以后,他终于有力气抬头看我,声音也变得暗哑。 “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我不耐烦听这些陈词滥调,打断了他的话。 “殷澜,我觉得我没有对不起你。 ”“前世,你想变成人上人,因此首先选择了江家,而我只能被殷家收养。 ”“你以为你现在经历的这些,我没有经历过吗?你以为我是真心答应陆欢的求婚吗?在我看来,你所看重的权势地位金钱,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只想要自由,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辈子,你依然想成为人上人,于是走了我的路,想要复制我的人生,为了这些,你甚至疯狂对我下手,但你带脑子想想,你现在这样,真的是我造成的吗?”“前世你被江楚楚和陆欢联手欺辱,这辈子你却与虎谋皮,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看着他愣怔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我言尽于此,以后你自己的路,就自己走吧。 ”在我走出病房门口时,我听见了低低的一声对不起。 他最后问了一句:“我想重新做人,也想复仇,你能帮我么?”我微微笑了。 殷澜了解我,可以处处设计我,针对我。 可我又何尝又不了解他?我需要他帮我去做一些事。 过了几天,我放在办公室的江陆两家偷税漏税的证据“不翼而飞”,再后来,电视台大肆报导了江陆两家因偷税漏税财产被查收,甚至有牢狱之灾。 江楚楚和陆欢再也不是大小姐,这些年因两人毫不收敛的性格得罪了不少人,我也无意去踩上一脚。 听说她们还被一个神秘的男人,狠狠地揍了一顿。 而此后,我再也没见过殷澜。 时隔多年,我和恬恬的公司越做越大,赚来的钱大部分也被我们投入教育事业或者福利院。 这天,我和恬恬作为义工来到福利院,闲来无事,恬恬教他们画画。 我不经意抬头,却看到一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一个长得和殷澜很像的人,正穿着义工的衣服,满头大汗的把书籍搬进福利院。 在看到同样身穿义工服饰的我时,他微微失神,而后对我歉意的笑笑,继续搬书。 他额角上的伤疤,和殷澜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含笑。 这个,或许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复制人生吧。 发小结婚,新娘是我未婚妻 我与时微相恋多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傅庭发疯,在订婚仪式上告白:「微微,是我先爱上你的。 」他被查出癌症晚期,命不久矣,在死前倾吐爱意不留遗憾。 我们的婚礼推了又推,再无人提起。 他们顾虑着将死的傅庭,怕他伤心难过,还要给他们办婚礼。 甚至要求我出席,而我早已死于空难。 1我死了。 死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在此之前,我还在和未婚妻通电话。 我的未婚妻,时微时董事长,喊我回去参加她与另一个人的婚礼。 「沈朗,阿庭想你出席,你大度一点,不要闹脾气!」因为我的拒绝,时微语气冷硬。 我叹了口气:「微微,我去出差,马上要登机了,真的赶不及。 」深爱时微的我,是无法拒绝她的,我已泥足深陷。 时微只当这是我的托词,让我在三小时内,在婚礼开始前赶回去,为他们送上戒指。 傅庭虚弱的声插进来:「阿琅,时间过于仓促,只好用你和微微定好的戒指,你不要介意。 」时微在安慰他:「阿庭你别想太多,沈琅不会介意的。 」从始至终,在三个人的友谊里,我拿的都是好人卡。 2未婚妻和好友结婚,我要去证婚,要把亲手设计的婚戒拱手相让。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真的累了,与时微的爱情,让我疲惫不堪,再维持下去也只是多一对怨偶。 「微微,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时微沉默良久:「沈琅你别说气话,我们彼此相爱,你知道的。 」「你别丢下我。 」她放柔声音,「阿庭生病了,我们作为好朋友,不应该完成他的心愿吗?」时微是女强人,恋爱时,她是强势的,工作大于一切,与傅庭的公司争来斗去,从不停歇。 「病人昏迷了!」医护人员的惊呼声传来,时微匆匆挂断电话。 即将登机,我关掉手机,希望这段时间足够时微理清楚与我、与傅庭之间的关系,我也已经做好了失去时微的准备。 自傅庭在订婚仪式上当众告白,并坦白自己身患绝症之后,亲朋好友们都在劝我大度。 时微的父亲劝我:「活人不和死人争,傅庭对微微痴心一片,只想死前要些陪伴,别这么小气。 」大学同学:「沈琅,傅庭快死了,你在这里小肚鸡肠的计较什么?」傅庭的母亲哭着要给我下跪:「阿琅,阿姨求你,推迟婚期,让微微多陪陪阿庭吧。 」于是,我与时微的婚礼推了又推,朋友圈里都是傅庭秀恩爱的消息。 我也退了又退,就连丈夫的名头都被人抢先占去。 飞行途中,遭遇突来的极端天气,乘务员在广播里颤抖着声音安抚乘客。 我接过纸笔,写下遗书。 再有意识时,我竟然到了时家的私人医院。 而傅庭正紧张地等在门前,等着他的新娘,身边是我们共同的亲朋好友。 我的父母也在其中,他们还在拨打着的我的电话,嘴上骂着我太不体面,丢了家里的脸。 我飘在上空,看见时微身着定制的婚纱,面带微笑地握住傅庭的手。 3我、傅庭、时微自幼一起长大,傅庭性格霸道张扬,与时微针锋相对,常有争吵。 性格温吞的我劝完这个劝那个,三个人的友谊全靠我硬拉。 傅庭从来是最惹人注目的,成年后女朋友换了又换,时微看不过眼,说他花心。 傅庭搂着女朋友,漫不经心:「怎么,你也想和我谈恋爱?」「我不喜欢你。 」时微眉头紧皱。 傅庭忽然笑了,指着我:「你从小就爱黏着沈琅,你喜欢他,我知道。 」时微愣住了,而暗恋时微的我脸色通红:「阿庭,不要胡说!」「你终于说了一句能听的。 」时微回过神,拽住我的手,「我确实喜欢阿琅,你别羡慕哦。 」傅庭比我还激动,他松开怀中的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微。 「时微你放心吧,我只会同情阿琅要受制于你这个母老虎。 」他扯唇冷笑,「绝没有半点羡慕。 」被骂母老虎的时微一拳砸向傅庭,后者边哈哈大笑边躲。 他还抽空对我说:「阿琅,你和时微谈恋爱可以,千万不要结婚,会被家暴的。 」「微微不会的。 」我笃定地说,「阿庭,你不要总是故意惹微微生气。 」说话间,时微已经给傅庭砸出两个熊猫眼,人也已经被压倒在沙发上。 傅庭的女朋友捂着嘴偷笑,我给她倒茶:「他们俩从小就不对盘,打打闹闹的,让你看笑话了。 」「阿琅,快拽住你老婆,我快被打死了!」傅庭大喊,夸张的成分比较多。 时微停手,转头与我对视,耳朵瞬间就红了。 我拦住恼羞成怒的时微:「微微,阿庭女朋友还在,给他留点面子。 」时微冷哼一声:「傅庭,再口无遮拦,我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我与时微之间的窗户纸被傅庭捅破,在两家长辈满意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4时微从小就有主见,又是家中独女,性格强势,她和傅庭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服输,好面子。 只不过傅庭更加外放,而时微比较内敛。 我上头有兄长,父母从小对我的期望就是健康长大,乖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我也如他们所愿地平平无奇地长大。 最令他们意外的应该就是我能和时微谈上恋爱。 我母亲得知消息后,不住感叹:「我以为微微会和阿庭在一起,他们两个简直是欢喜冤家,没想到,微微竟然喜欢我儿子这一款。 」「阿琅,我真想不到,你能追到微微哦。 」我父亲高兴地直拍大腿。 在父母这里,我就是个除了脾气好没有其他优点的人,能和时微谈上恋爱是祖坟冒青烟。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傅庭大意失荆州。 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5大学四年,我和时微的恋爱稳步进行着,傅庭的女朋友又换了好几个。 他的每任女朋友,我与时微都见过。 时微向来劝分不劝和,总是和傅庭呛起来。 大学毕业后,傅庭忽然收心,接管公司后全心扑在工作上,和同样进入自家公司的时微对上了。 时微投资什么项目,傅庭随后跟上,不是共同合作,而是资源争抢。 他完全不顾念情分,连我哥的项目也被抢过。 我们三家的关系变得微妙又紧张,时微与傅庭反目成仇的新闻天天在头条上滚动。 他们头角峥嵘,各有千秋。 时微有本事,我们早有共识,她主外我主内。 毕业后,我被兄长安排了清闲职位,方便我谈恋爱。 「微微,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恋爱五周年,我准备在当天向时微求婚。 时微那边很吵:「阿琅,我会很晚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今天是……」我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在家里守着布置好的求婚现场,等到将近十二点钟。 时微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有些担心,于是问时微助理要了地址。 「沈先生,您可来了。 」助理长出一口气,「时总醉了,和傅氏的傅总打起来了,谁也拦不住。 」我顿时变了脸色,两个炸弹醉到一起,天都得塌!我推门进去时,时微正和傅庭吻地难解难分。 6第二天,两个酒鬼在我家醒了过来。 我拿出手机录像,傅庭猛地转头看向时微,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微微,你喝醉酒乱亲人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我不舍得时微为难,主动给她编借口。 时微松了口气,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下次。 」我们目光相触的瞬间,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我知道昨天的亲吻有几分真,时微知道什么醉后亲人都是瞎扯的,我们心照不宣的选择逃避。 我们的爱情有了裂缝。 「对不起阿琅,我喝醉了,我们都喝醉了。 」傅庭面有愧疚,「我喜欢温柔小意的,时微这样的只有你喜欢。 」退一万步讲,傅庭就非得长一张嘴吗?自从接手公司,时微就活在各种夸赞之中,没有任何人敢说她半点不是。 除了傅庭。 我看不出他是无意还是故意。 也或者两者皆有。 时微和傅庭再次不欢而散,我送傅庭离开,告诉他我准备求婚的事。 他脸色白的可怕:「我就不出现了,时微讨厌我。 」而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我也不喜欢她,别再搞砸你的求婚。 」我有点不忍心,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很多东西可以让,可以不在乎,但是时微我想争一争。 7我没别的亲密朋友,求婚事宜都是找傅庭商量。 傅庭说我病急乱投医:「我和时微是死对头,你竟然找我给你出主意?」「不是还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我开玩笑道,「再说你比我会哄人,肯定比我有办法。 」傅庭答应下来,办得尽心尽力,和我敲定了日期流程。 当天他没来,说是有个会谈不能缺席,拜托人捎来了礼物,让我不要见怪。 接到傅庭电话时,时微也在,她满不在乎地耸肩:「不来正好,省得我闹心。 」比起傅庭的躲避与不自然,时微豁达得很,她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影响不了她。 我假借亲朋聚会的名头把时微从繁忙的工作里拉过来,大家都很配合,我单膝下跪,看着被朋友换上礼服的时微。 时微捂着嘴,难得露出小女生的神态。 「微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举着精心挑选的戒指。 时微点头,朝我伸出手。 我欣喜,我激动,我拿着戒指的手在发抖。 傅庭出了车祸,医院的电话打到傅伯母这里,求婚中断了。 时微扯下碍事的头纱,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情况。 看着担忧急切的众人,我把戒指重新塞回盒子,开车载着长辈们往医院赶。 至于时微,早已独自开车离去。 时微丢下了我。 8我拖家带口赶到时,傅庭还在急救室。 时微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妆容被眼泪湿地不成样子,她根本顾不上擦拭。 她狼狈的样子太少见了。 「微微,吉人自有天相,傅庭不会有事的。 」我为她披上外套。 时微扑进我怀里:「阿琅,傅庭是我们的好朋友。 」我嗯了一声。 「医生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该怎么办?」「不会的,只是可能,傅庭不会有事。 」这些干巴巴的安慰显然是不起作用的,时微在我怀里哭泣,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 我爸妈正围着伤心欲绝的傅伯母安慰,傅伯父去世的早,傅庭大部分时间都和傅伯母住在我家,我爸妈的伤心更在情理之中。 他们喜欢有能力的人,我这个没有能力的儿子,可能还没有傅庭在他们心里的分量重。 直到晚上九点钟,傅庭才脱离危险。 我牵着时微进入病房,傅庭虚弱地对我们笑:「别担心,祸害遗千年,我没事。 」「阿琅,你求婚成功了吗?」时微面色古怪:「你知道阿琅今天求婚?」「求婚流程多亏阿庭帮忙,你知道的,我哪有那么浪漫。 」我笑着说。 时微点头:「谢谢你,傅庭,阿琅的求婚成功了。 」「阿庭你多休息,明天我再和微微来看你。 」时微撇嘴:「知道他没死就行,明天你自己来吧。 」傅庭哼了一声:「我也不稀罕你来!」眼见他俩又要吵起来,我推着时微离开,转头嘱咐傅庭好好养伤。 9晚上回到家里,时微窝在我怀中,朝我伸出手:「阿琅,戒指呢?」「微微,我爱你。 」我为她戴上戒指,时微趴在我身上,吻我的脸颊。 我眸光一定,把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时微特别忙,我们之间更像是柏拉图恋爱,身体的交流并不频繁。 往往是时微主动,她给我信号,我顺势而为。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我摸索出来的,最能让时微感到舒适的方式。 「阿琅,我爱你。 」时微抱住我的肩膀,「我爱的是你,一定是你。 」我轻柔地拨开她汗湿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微微,我们彼此相爱。 」翌日清晨,我爸妈敲开了我的家门,时微还在睡梦之中,嘴里嘟囔着什么。 「再睡会吧,是我爸妈。 」时微翻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走进厨房,「吃过早饭了吗?」我爸性子急,大步走进厨房关掉火,一巴掌拍到我脑门上。 「阿庭的腿出问题了。 」我妈一脸惋惜,「你伯母准备带他出国治疗。 」我愣住:「那傅家的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还有你爸和时微盯着,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他们干什么来了。 时微已经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脸色严肃:「我洗漱一下,就去医院。 」 10 10傅庭臭着脸,一副不愿意向时微求助的模样。 我将定好的早餐拿给他们:「实验室临时有事,我要赶紧过去,微微,你别和阿庭吵架。 」时微也臭着脸:「给你面子,我不和他吵。 」我走后,傅庭强撑着精神进行了工作交接,仍不忘挑衅时微:「别把我的公司搞完蛋了。 」时微气红了脸:「绝不可能!」「我会时刻监督你的,时微。 」傅庭摇摇手机,「快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时微不大情愿地把他拉出黑名单,警告他:「没事别联系我,影响我和阿琅谈情说爱。 」傅庭捂着胸口咳嗽:「尽管放心!」我爸妈和傅伯母看着他们吵吵闹闹,脸上带着笑,暂时摆脱了傅庭腿伤的阴霾。 傅庭的飞机是晚上七点,我赶不回去,时微给我来电:「阿琅,我不放心傅伯母,准备跟着过去帮他们安顿好。 」「我这边走不开,你替我去正好,麻烦你了微微。 」我挂断电话,删除了准备发给领导的请假短信。 我相信着我的爱人和朋友,相信着他们的品性与道德底线。 但我低估了爱的魔力。 11时微在国外待了一个月,我们每晚都视频,偶尔傅庭会出现在镜头里。 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在傅庭被喊走复健后,时微说:「我是看他可怜,整天鬼哭狼嚎的。 」我宁愿她不要解释。 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怔神片刻:「傅伯母心情起伏不定,我担心她就留得久了点。 」随后又给我保证:「阿琅,再一星期我就回去,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微微,我在家等你。 」时微没有骗我,一周后她回国了,我们又过着以往温馨自由快乐的日子。 只是傅伯母时常会发些傅庭复健的录像过来,时微看的眼眶发红,我会温柔地吻她,抱着她安慰。 「平时你爱和他唱反调,等他再回来,可要让让他。 」我打趣时微。 她拧我的手臂,嗔怒:「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大呼冤枉:「你们两个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也会劝阿庭安生,少惹你生气。 」「阿琅,阿琅。 」她念我的名字,「好爱你,我好爱你。 」我回应着她的每句话:「我也爱你。 」我和时微彼此相爱,我们两个都这么认为。 12傅庭运气好,只用了半年就完全康复,回国时领回来一个女孩。 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开朗阳光,有一双特别灵动的眼睛。 接风宴上,傅庭揽着女孩为我们介绍:「许莜莜,我女朋友。 」许莜莜害羞地把头埋进傅庭怀中,由他哄了好一会,才声若蚊蝇的和我们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沈琅,傅庭发小。 」时微紧紧靠着我,目光把小姑娘打量个遍,才撩了撩头发,笑的风情万种:「你好,我是时微,沈琅女朋友。 」傅庭补充:「也算我的发小。 」时微:「呸!谁和你这大尾巴狼是发小,不够丢人的。 」许莜莜笑完了眼睛:「微微姐好。 」她踮着脚在傅庭耳边说话,傅庭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们很恩爱的样子,与我和时微完全不同。 时微低声说:「你羡慕他们呀?」我诚实点头,晃了晃时微的手臂,她歪头在我脖子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不用羡慕。 」时微冷声说。 好像在说给我听,又好像是说给其他人听。 与我们相熟的人在私底下设了赌局,赌傅庭能和许莜莜恋爱多长时间。 知道我不爱搞这些东西,他们压根没邀请我,还是时微收到消息告诉我的。 「你参与了?你赌多长时间?」时微枕在我腿上往群里发消息,边回答我:「无聊,我不屑参与。 」她把群里消息给我看。 猜多长时间的都有,两星期、一个月、半年,不知哪位勇士猜了一年。 傅庭从开始谈恋爱,每一个女朋友谈超过半年的。 他永远不停,在找寻什么似的。 13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傅庭和女孩已经谈了八个月,期间不忘拼事业,抢了时微三四个项目。 气的时微差点上门砍了傅庭。 他们在商界相爱相杀,你抢我我坑你的,时不时就会有些传闻飘到我耳朵里。 同事劝我别太沉迷工作,要多关心多爱护女朋友。 时微比我工作狂多了。 我没空她没空,我有空她还是没空。 只能偶尔在家里碰面,碰着碰着就碰到床上去了。 「阿琅,我分手了。 」傅庭沮丧地给我打电话。 我赶去他家,傅庭坐在黑暗的客厅,脚边放着许多空酒瓶。 我绕开地上的狼藉,拍拍傅庭的肩膀:「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酗酒不好。 」傅庭伤心至极,整个人又狼狈又可怜:「我最爱的人拒绝了我的求婚。 」他醉了。 我把他扶进卧室:「多求两次就好了。 」许莜莜拒绝傅庭的求婚,我感到十分诧异,因为那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傅庭。 可能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把烂醉如泥的傅庭扔进卧室,收拾客厅时,在地毯上捡到一条熟悉的项链。 ——我送给时微恋爱两周年的礼物。 14许莜莜在和傅庭恋爱九个月后,红着眼甩了他一巴掌,毅然决然地出了国。 而我和时微正商量订婚的事宜。 她很着急,又有些焦躁。 捡到的项链被我锁在柜子里,那里放着时微送我的大大小小的物件。 「阿琅,你送我的项链不见了。 」她展示自己空落落的脖颈。 我拉着她从沙发上起身,给她穿上外套:「我们去买新的。 」时微跳到我身上:「大晚上的我不想出门。 」「那明天去?」「不想去,假只有两天,我想和你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时微的手机响个没完,她不太高兴,从我身上退开。 我看了眼来电,是傅庭。 「傅总,大半夜的你有什么事?」傅庭声音喑哑:「时微,你幸福吗?」时微开了外放,我努力维持着表情,时微朝我使眼色安抚我。 她骂道:「我幸不幸福关你屁事,滚!」「傅庭有病吧。 」时微扔掉手机,「订婚仪式别请他,怕他发疯。 」我亲亲她:「别生气了。 」15订婚那天,傅庭来了,拿着癌症晚期的诊断书。 听着傅庭的告白,我惊慌地去看时微。 她愣在那里,一言不发。 良久,她艰涩开口:「傅庭,你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傅庭苦笑:「我也希望这是假的。 」我拽住时微:「微微,别走。 」「阿琅,我是你的未婚妻,不会离开你的。 」时微牵着我的手,哽咽着,「但阿庭是我们的朋友,他要死了,只是想要我陪陪他,我不想让他留有遗憾。 」在众人注视下,我只能点头同意。 傅庭哭着和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控制不住对时微的爱。 我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才算合适,甚至想不出话来讲。 难道要我说,希望你们过的开心?兄长替我打抱不平,被爸爸拽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妈妈正在宽慰羞愧哭泣的傅伯母。 时叔叔和时婶婶围在傅庭身边询问情况,满脸心疼,只有我身边空无一人。 我心痛吗?我其实早有预料的。 16傅庭立刻被安排进时微家的医院,时微撂下了工作,整日在病房陪着傅庭。 我不能出现,因为会刺激到傅庭,会让他愧疚,会让他痛哭流涕,会让他病情加重。 我成了局外人。 这天时微抽出时间,来实验室接我出去约会。 「阿琅,我想和你聊聊婚礼的事儿。 」我放下筷子:「又要推迟吗?」在此之前,因为傅庭患病后情绪不稳定,我与时微的婚礼已经推迟了三个月。 我很久没见过傅庭,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我快被他折磨疯了。 「微微,傅庭活着一日,你就要把婚礼耽搁一日吗?」我心里直犯恶心,「你们如果相爱,以前有很多机会,为什么偏偏选在我们要结婚的时候?」时微生气地瞪着我:「阿琅,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和傅庭清清白白,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不爱我了吗?」她轻声问。 我无可奈何:「我爱你。 」我还爱着,痛苦不堪狼狈不堪的爱着。 17因为化疗,傅庭剃光了头发,瘦的像一副骷髅架子。 他偷偷跑出医院,来实验室找我。 我吓了一跳,催促他回去。 他重新戴上帽子:「阿琅,时微爱我。 」「那又怎么样?」我反问,「她的爱会让你活下来吗?」傅庭自信满满:「我会永远活在她心里。 」我无法反驳:「你后悔吗?」后悔没有早点告白,后悔意气用事了吗?他摇摇头:「我比你了解时微,她不会接受我的告白。 」他们互相吸引着又互相警惕着对方。 我真是个小丑,是他们感情的一环。 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等到时微他们找来餐厅时,傅庭正好力竭昏迷,我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慌张失措。 我爸大步上前给了我响亮的一巴掌。 「沈琅,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顶着红肿的脸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指责。 我妈:「阿琅,阿庭病了,你别和他计较。 」傅伯母哭着要给我下跪:「阿琅,伯母求你,求你放过阿庭,就让微微多陪陪他吧,求你了。 」我哥冷着脸把傅伯母拽起来,甩到我爸身上。 他脸色阴沉:「傅庭快死了,你们还不赶紧送他回医院?」时微留在最后,她想过来抱抱我,被我哥挡开。 我哥厌恶道:「你离阿琅远一点。 」时微忧愁地看向我:「阿琅,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我哥联系实验室,让我去外国出差。 用他的话讲:「远离那群癫子。 」18出国当天,我哥来送我,对着我欲言又止。 现在亲临时微和傅庭的婚礼现场,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爸妈联系不上我,对着失落的傅庭数落我的不是。 婚礼很快开始,傅庭由我爸和时微爸爸搀扶着,手中拿着捧花,等在房门前。 他满怀欣喜:「时微,我来接你了。 」时微穿着定制婚纱出现,他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牵着彼此的手,互换戒指。 戒指是我亲自设计的,上面隐秘地刻着我和时微的名字。 这场婚礼,我不是新郎不是伴郎,我只是个搭头。 司仪宣布他们可以亲吻对方时,傅庭鼻血直流,昏倒在地。 傅庭死了,死在他最幸福的时刻。 我在医院游荡,没见到傅庭,他死的太干净了。 时微和爸妈开始联系我参加傅庭的葬礼,我飘在空中,出神地想有会人替我收尸吗?我的遗书能被看见吗?19时微把傅庭的骨灰放在我们的新房,日日夜夜对着骨灰盒子追忆过往。 「阿庭,我明白的太晚了,我爱的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我只是贪恋沈琅的温柔乖顺。 」「对不起,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好吗?」活爹,你们今生遇到的还不够早吗?我哥姗姗来迟,迟了半拉月,劈头盖脸就问:「时微,你不想知道阿琅在哪吗?」时微霎时冷下脸:「我爱错了人,沈琅他自私自利没有人性!」我哥从来不惯着任何人,在我的惊呼声里,给了她一巴掌。 「放心,阿琅不会再打扰你和傅庭,他死了,我弟弟死了!」我哥把遗书摔到时微脸上,「这是他的遗书,看完还我。 」时微僵住,颤抖着手打开遗书。 我没写别的,就一句。 ——时微,我后悔爱你了。 20时微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哥夺回遗书,折好放进口袋:「哭什么,我弟弟用不着你给他哭。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哥挑眉:「不需要,我已经给他烧了百八十个未婚妻了。 」我:……真谢谢你了哥哥。 时微哽住,她擦着眼泪:「沈琅的骨灰呢,给我。 」我哥的目光放到傅庭的骨灰盒上,讥讽道:「你还打算享齐人之福?」「我爱他,我爱沈琅!」「你别在这恶心我。 」我哥躲开时微,「抱着你丈夫好好过吧。 」21我的死讯终于传开,我哥发大疯,直播办葬礼,连我爸妈都只能进直播间观看。 能到现场的只有我那群实验室的同事。 当然我也在。 我哥抱着我的遗像,还特地招呼给我开个美颜。 直播葬礼太他妈新鲜了,涌进不少观众,至于为什么没被封,大概率是我哥用了钞能力。 我哥翻着手机备忘录,确认收音设备正常运行。 他清了清喉咙:「我弟弟沈琅不是我的亲弟弟,而是真正的傅家独子。 」我爸妈他们在灵堂外面闹事,傅伯母得此消息差点昏厥过去,被时微接住了。 22「三十年前,傅家家主临死前,拜托好友也就是我爸妈帮忙照顾怀孕的妻子。 」「我爸妈贪图傅家的公司,换了两家的孩子。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爸妈和我不亲近,怪不得他们那么喜爱傅庭。 「时微和傅庭玩情趣,搞相爱相杀,互相喜欢就是不告白,还要和别人谈恋爱结婚。 」「我弟弟沈琅为躲避这对癫公癫婆,出国时不幸死于空难。 」「那时候,他们正在我爸妈见证下结婚。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给我弟弟沈琅讨个公道,亲妈为了傅庭下跪逼迫他让出未婚妻,而未婚妻穿着他设计的婚纱嫁给别人。 」我哥给保镖打手势,放时微他们进来。 傅伯母踉跄到我哥跟前:「你说的……都是真的?」「傅庭其实和我一样疯,确实是我们家的种。 」我哥恶劣笑着,「你逼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傅伯母哪受得了这个,直接昏迷。 我爸妈叫嚷着:「沈瑜,你这个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23「你急了你急了。 」保镖按住爸妈,我哥哈哈笑着,看着确实有点太疯了。 他把我的遗像举起来:「你们换的弟弟我很喜欢,但你们不该逼死他。 」我爸大叫:「沈琅死于空难,和我们没有关系!」时微安置好傅伯母,转头看我哥:「沈琅死于意外,你不应该迁怒。 」「你既然喜欢傅庭,又为什么同意阿琅的追求?」我哥步步紧逼,「答应追求后又为什么和傅庭不清不楚?」我哥到底都查到些什么,等会把我老底都给掀完了。 时微讷讷,无言以对:「是我对不起阿琅,那时候阿庭重病,我口不择言,对不起!」我太了解时微了,她感到抱歉是真的,但只有一点。 现在这些表现,是为了挽回形象,以免影响到公司。 「我真不知道阿琅会死。 」时微捂着脸滑坐在地上哭泣,「我能怎么办,傅庭命不久矣,只想死前让我陪陪他,难道要我亲眼看着他满心遗憾去死吗?」24我哥看着镜头:「阿琅,如果哥哥不让你去国外,或许你也不会死。 」我趴在我和耳朵边大喊:「哥,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的!」他自然听不到。 直播间关闭了,我哥颓然窝到椅子里,抱紧我的遗像。 「你们都滚吧,别在这碍我弟弟的眼。 」我爸气急败坏:「沈瑜,傅庭才是你亲弟弟,你这个白眼狼!」我哥:「那不是就像你嘛,傅庭也是,阿琅拿他当挚友,他把阿琅当傻子玩。 」时微盯着我的遗像,忽然流泪,然后痛哭起来。 「时微,直播间已经关了,别演了。 」「傅庭和阿琅都被烧成灰了,也看不到了。 」我捏我哥的耳朵:「我看得到!!!」时微上前,探出手想摸摸照片。 我哥皱着眉打开她的手:「怪脏的,别碰。 」25傅伯母醒来后,在时微的帮助下,把我爸妈告上法庭。 我哥不仅没捞人,还提供了证据。 时微陪伴在傅伯母身边,给她讲我的事情。 只是没讲几句就卡了壳。 我哥拎着我的成长相册和我的骨灰过去拜访傅伯母,我跟着飘过去。 「傅氏是沈琅的,伯母你不要犯糊涂。 」我哥拿到了傅氏,搞垮了时氏。 时微走投无路,卖了我们的婚房,搬家时,傅庭的骨灰盒被碰翻在地,骨灰撒的到处都是。 时微忙着和人讲价,等她想起时,傅庭的骨灰已经和尘土混在一块,还印着来来往往的脚印子。 26后来,我陪着我哥满世界的跑。 偶然看见时微,她正和父母发生争吵,埋怨父母不该无节制的花钱。 在我哥运作下,时微到处碰壁,根本没有公司敢用她,而她爸妈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花钱大手大脚。 有富二代追求时微,她不愿意,被时伯父指着鼻子骂:「你还想着沈琅吗?」我看着时微忽然崩溃了,她推开时伯父,发疯似的砸了富二代送来的礼物。 时伯母抹着眼泪:「微微,嫁人吧,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们生活窘迫,搁在以前,富二代根本不可能入他们的眼。 「就当是为了爸爸妈妈,微微,结婚吧。 」这招我熟,道德绑架。 时微比我厉害,没有妥协,而是丢下父母远走他乡。 从此我再没有她的消息。 27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我哥实在让我受不了。 他把公司丢给职业经理人,出去找刺激。 在工作人员多次劝阻下,郎心似铁,带着我的骨灰盒蹦极去了。 我飘在台上,感觉自己要散了。 「阿琅,祝你开心!」我哥大喊。 完。 第一章 村里凭空来了个女人,一出现就说我们村思想落后,会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改变这里男尊女卑的思想,「女人也可以顶起半边天。 」我奶奶笑开了花。 「是是是,那你留下来帮我们改改?」村里那么多光棍的现象,可不得要靠她来改变吗?1.上山砍柴,发现一个女人昏迷。 我出于好心把她救了回来,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胡言乱语。 说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家里的男人难道都死绝了吗?」还说女孩子一定不要自轻自贱,女性的权益是自己争取来的。 我觉得这人八成是脑子坏掉了。 给了她个包子,让她吃饱后就走吧。 可她偏不,还说要留下来:「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这里的一切的,会让每个女人都活得像人,你相信我啊。 」然后抓着我的手,让我追随她。 我默默地抽回了手。 半个字都不信。 因为上一个这样说的人,已经死在后山了。 2.我怀疑我们村是开过光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个女人。 她们自称是穿越女,一来到这里就和她一样,嚷嚷着我们落后极了是原始社会。 「你们的这些男尊女卑的思想太老套了,得改革。 」对对,我们是土包子。 要不是看在她还年轻的份上,真不想救她。 我劝她吃饱了赶紧走。 她死活不同意,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你知道吗,每个女人的权益都是我们一代代争取来的。 」她希望用自己的努力来唤起我们的意识。 还给我讲了女性的百年抗争史,最后通过不懈的努力赢得了和男人一样的权利。 什么新时代的女性可以读书写字找工作。 堂堂正正地活在天地间。 她作为女性看不得我们这些同胞吃苦巴拉巴拉的。 这样的话讲了一个晚上。 我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我爸走之前给我分配了任务,要是完不成就要打死我。 她气愤地说:「你这叫奴性思想,你真要是不做会怎么样呢?难道你爸还能杀了你吗?」我笑了。 然后卷起了袖子给她看。 上面是一条条斑驳的疤痕。 其中一段手臂还少了一块肉。 是被我爸生生挖掉的。 「知道什么原因吗?就是因为我不想干活。 」所以她现在还能大言不惭地让我听她的话吗?3.一大早我就出发了。 我爸走之前给我的活太多了,因为救人耽误了,要是被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我匆匆出门。 先是去山上砍柴挑水,做完了后又去地里收麦子,然后磨粉。 这期间我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连水都不喝一口,生怕喝多了上厕所影响效率。 可就在我忙活的时候,偏偏有人要和我废话。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吗?」我推开她。 吵吵嚷嚷的,口水都吐到面粉里面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向我爸交差?「你要抗争啊,不然就会跎蹉一辈子了!」看我没反应,她直接把磨盘都推到了。 我吓坏了。 赶紧低头去捡。 里面有很多粉,少一点都会被我爸打。 她却一脚踩了上去,说:「这算什么,只要你敢反抗,以后你就不用干这些了!」我抬头,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眼神,和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的死期到了。 4.我奶奶来了。 我哆嗦地喊了一声,她看出了我很害怕,于是转身把我护在了身后,趾高气昂地问我奶奶:「你就是这里的老大?」「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她就由我照应了,以后你不准欺负她!」「不然我以后出去就报警抓你们!」我奶奶盯着她,又饶了一圈,问我:「后山来的?」我点点头,不敢说谎。 「真不错啊,我们村有希望了。 」我奶奶乐呵呵的,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样子。 那女孩不懂,还反过来问我奶奶在笑什么。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早年我们村经历过一场瘟疫,死了很多女人。 这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女人死了,那谁来生孩子了,我们村不就绝后了吗?于是大家伙一拍大腿就决定了,出去抢啊。 外面有的是女人。 我妈就是被我爸骗进大山来,然后生的我。 可最近几年通讯发达了,人不好骗了。 为此大家伙都很愁。 不过最近我爸发现我们村后山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个女人,于是他就时常带着人去找。 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大家都快放弃希望了。 没想到这人出现在这里。 我奶可高兴了。 「通知大柱,今天可以举行仪式了!」5.她有点懵:「什么仪式?」我没时间告诉她了,因为再不让她走,她就真的危险了。 她是个好人,那天我上山砍柴的时候差点跌下去摔死,是她救了我。 活到现在,所有人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很感动,不想让她死。 于是我对奶奶说:「奶奶我看她脑子不是很好,万一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傻子呢?」「而且我刚才看到她手上有红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病。 」这话让我奶奶警惕了起来。 毕竟我们村是经过瘟疫的,那段历史是记忆犹新。 我奶奶上前看了她的手臂,皱起了眉头,说:「那就先关起来,看看再说。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马上进行仪式,我就有办法救她。 虽说是关柴房,但我是一点也没委屈她,还给她塞了个大馒头,告诉她等会儿我会把门打开,她只管跑就对了。 「出去后往后山的方向走。 」「按照我说的走,然后不要回头!」她却抓着我的手问东问东西的。 我急得不行,丢下了一句话:「来不及和你说了,不想死的话就快走!」我没时间和她废话了,因为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我爸来了。 比我想象的更快。 「人呢?」我爸直接推门而入。 我心跳得很快。 好在推门的一瞬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我爸却是气坏了,问我人去了哪里。 我唯唯诺诺地说:「我不知道。 」他当即甩了我一把巴掌,打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我奶奶也气死了:「怎么不知道,不是让你看着的吗?肯定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故意让走的!」说着拿起了刀要来砍我。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外的一道声音:「住手!」「你们两个大人怎么欺负一个女孩子啊,丢不丢人?」这声音不是那个女人吗?她怎么回来了?我拼命地朝她使眼色,现在走还来得及啊!可她就是一副我才不管的样子,径直走了过来,叉腰对着我爸说:「你这样算是家暴,我完全可以找警察来抓你。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侵犯了人权了?」我心里长叹一口气。 真是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完了。 这一次她是在劫难逃了。 6.这一次,我爸就亲自把她送进去了。 咔嚓一下上锁。 期间她还反抗,说这样是违法的,我爸才没空听她,直接给她了一个耳光,打得她鼻血直流。 然后她又喋喋不休地说教。 我真无奈了。 我爸最烦这一套了。 当年我妈不过就是和他顶嘴,就被我爸拿开火活活烫死。 现在她还说废话?这不我爸火了,拿起了地上的砖头往她脑门上招呼了几下,她就老实了,安静如鸡。 回去后我奶奶交代我爸,赶紧通知村里的男人,可以开始抽签了。 然后又让去做准备。 我乖乖照做。 晚上我在忙着做衣服,听到有人叫我。 「小英,小英你过来啊。 」她招呼我过去。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大声喊了。 「你们是在做什么啊?」「准备仪式。 」「什么仪式?」我真不想告诉她。 那是把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洗干净,然后展示出来,让村里的男丁都来抽签。 谁抽中了那就是谁的老婆。 可以当场洞房。 为期一月。 一个月后要是没怀上孩子,就会进行下一轮抽签。 反反复复,直到她怀孕为止。 她一听,脸色都白了,说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然后求我放她出去。 我摇摇头。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我多少次劝你走都不走,非得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现在没机会了,凡是进我们村的女人,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 第二章 7.其实我不是天生就是这么奴性的。 我也曾反抗过。 我妈,就是上一个穿越女。 她来的时候和她一样,嚷嚷着这里落后要用自己的行动和思想改变一切。 有空就教我读书写字。 告诉我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远方。 「女人啊就不应该被困在山里,应该有自己的天地。 」我问:「那怎么有自己的天地呢?」「当然是出去了,出去后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告诉我,我可以成为任何人,可以当老师,可以当医生,可以当……我被她描绘的世界打动了,当天就跟着我妈去了后山。 爬啊爬,我们整整爬了一天。 就在以为要翻出大山的时候,村民来了。 举着火把,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们被当场抓住了。 我爸一个箭步上来,拽着我妈的头发就拖回去。 一顿好打。 然后把我妈关在笼子里。 接下去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我去看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她了。 面无全非,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直接吓哭了。 「这就是逃跑的代价!」最可怕的是,我爸还当着我的面把我妈的眼睛挖了出来,他说:「瞎了那就跑不了了。 」这一幕太血腥了,我至今都记忆。 所以她问我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反抗。 我笑了。 你让我拿什么反抗?结果我都这样说了,她还是冥顽不灵:「那这样的话更加要反抗啊。 」「我知道你们怕死,可什么抗争不是用鲜血换来的呢?」「难道就因为一次的流血就害怕放弃了吗?」我差点笑出声了。 好啊。 我倒是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满不在乎。 对。 死是一瞬间,但就怕生不如死。 8.很快就到了仪式的那一天。 她被架上台。 这还没开始,她就作妖了。 扯着嗓子就说:「你们也是女人,难道就这样助纣为虐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所有人都惊呆了。 良心?这人是活在童话世界里吗?「你们也有女儿,难道希望这种悲剧继续上演吗?」「大家一起起来反抗啊!」底下的人没有反应。 她要是不瞎,就能看到我们身上的伤口了。 那都是所谓的反抗留下来的痕迹。 我们不是天生逆来顺受的,只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实在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妈死前教会我的事情,那就是在没有绝对的力量把敌人打倒前,那就不要以卵击石。 所以她以为能唤醒我们的斗志?却不知道换来的就是我奶奶的一个大耳光。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我告诉你……」啪。 又是一下。 而且还是用木板抽的。 打得她满嘴是血。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我妈自诩为穿越女就觉得身上带着使命,想要拯救我们。 给我们动员。 告诉我们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 要勇敢地拿起自己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 可结果呢?出了门就被抓了,好一通打。 原因只是因为举报了我妈就可以得到一块肉作为奖赏。 我妈很不解:「难道一块肉比自由还重要吗?」当时我回答不上来。 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是。 因为在这里女人就是干活的工具,和牛马差不多。 村里的男人从来都不给我们吃好饭。 更别说给我们吃肉了。 那块肉的出现,其意义不言而喻了。 她总是一口一个自由自由的。 可在人命面前,自由又算什么?9.这场劝说一点也没有起作用,反而被我奶奶抽了几嘴巴。 然后就被人送到了房间里。 大家都在调侃:「强子当心啊,那女人嘴巴可厉害了。 」「就是就是,万一咬你呢。 」「估计是个倔性子的,你悠着点。 」强子不以为然:「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他还真是这样照做的。 这不刚刚还在狼嚎鬼叫着的她,一会儿就没了声音,只剩下了呜咽的哭泣声。 大家还在一边叫好,一边商量着要不要去偷看一下。 第二天我干活的时候经过那边,就打听了一下。 据说她昨天被折磨得很惨,现在都下不了床。 我问了一下原因,对方说:「还能是什么,不听话呗。 」「然后就被强子绑着了,打了一顿,据说中途还晕死过去了几回。 」我透过窗看了一眼,有些不忍。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人就变了。 浑身都是血。 衣衫不整。 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睁着。 在看到我来了后,才挣扎着起来。 「那人就是个畜生啊!」「你救我,救我出去啊!」我摇摇头。 不可能了。 「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愿意走呢?」你想当英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连将军都知道打仗需要士兵:「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一个人单挑一个村?」怕是电视看多了脑残了吧。 「可我是……」对,知道,你是穿越女。 可我妈也是。 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可以力挽狂澜?可到了最后自己尸骨无存,也没有给她唯一的女儿挣出一个前途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她听了我的话,吓住了,小脸都白了。 唯唯诺诺了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干脆说:「那我就绝食!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我笑了。 真天真啊。 我们这可是拐卖村,还会没有办法对付一个要绝食的女人吗?我告诉她我们村里有种东西,铁制的,可以撬开人的嘴,下面连着一根管子。 然后只要把食物灌进去,一步到胃就可以了。 「你不想吃,有人会主动喂你吃。 」她显然真的被吓坏了,哭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叹了口气,说:「乖点,然后可以的话,尽快生个男孩。 」10.我这是真话。 在这里女人最好的出路就是生男孩。 当年也就是因为我们村差点没人了,才会去外面拐人来。 我说:「只要你生了孩子,他们就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你不会被打,也不用干活。 」虽然没有你所谓的自由吧,但至少性命无忧。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听进去,总之那是我最后一次劝她了。 好在她还有点脑子。 第二天就有人说,那女人变了,会哄强子开心了。 一口一个老公的,让强子都笑出褶子来了,这不偶尔还允许她小范围走动。 她也学乖了。 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变得低眉顺目。 还开始帮忙干活了。 整一个就是贤惠小媳妇的模样,和之前的她是判若两人。 强子知道我去过喉,就把功劳都归我了,一个劲地夸我:「到底是小英啊,厉害啊,说了几句话就让她懂事了。 」我摆摆手说:「这没什么,应该的。 」「大家都是村里人,就该互相帮助的。 」「要是运气好,她生下个男孩,不都是我们村里人吗?」「为了村子的发展,这就是我该做的。 」强子点点头,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 「就是就是,还是你觉悟高。 」说着他凑近了些,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起来,小英你长得也不赖啊。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 可又不敢做出什么举动来,只能牵着嘴角笑。 「说起来,要不是你是石女,哥也想要你啊。 」我心跳得很快。 可面上还保持着笑:「是啊,可惜了,强哥你那么好,要是我能嫁给你,我也能找个依靠了。 」「哎,终究是我没福气啊。 」强子眼神色眯眯的,盯了我好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他走远了,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村子里女人就是个工具,就是生孩子的,而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躲过一劫,靠的就是石女梗。 我说我没有生育能力,不会生孩子。 加上我吃过我妈生前留下给我的药,让我一直不来月经。 大家也就信了,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就懒得碰我。 可随着我越来越长大,我发现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不知道这个谎还能维持多久。 尤其是今天我前脚回到家,后脚我奶奶就跟上来了,拿出了一条带血的裤子问我:「你不是石女吗,这是怎么回事?」11.我浑身一抖。 这要是被发现了,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赶紧说那是我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大腿,留下来的血迹。 不说出来是因为不想让我爸觉得我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我奶奶明显就是不相信。 「当我是小孩吗?」说着上前就来掀我的裤腿。 一看,我大腿内侧还真的有伤疤。 「前几天下雨了,山路不好走,打滑了,我就划伤了。 」我奶奶哼了一声,这才相信了几分:「真是没用。 」说着又在感慨我不是石女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借给村里的男人生孩子了,也不用你爸那么辛苦每次都出去找。 」我知道的,最近外面打的严,也的确不好骗了。 所以我奶奶才会那么着急地确定我是不是石女。 我低头不说话。 等到她离开后,才敢喘口气。 刚才回家的时候我看到那条裤子没了,我就知道暴露了。 于是把心一横,赶紧在腿上划出了伤口,制造假象。 但我知道这肯定瞒不了多久。 这不我爸当天晚上就回来了,问我了一些很私密的问题。 甚至还带人来检查我。 「要是你敢撒谎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我扑通一声跪下,说绝对不会骗他的。 然后我跟着那个女人进去了。 一检查,发现我真的没发育。 「小英这辈子是不用想生孩子了。 」我爸一听,满脸的失落:「妈的,当年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说着骂骂咧咧就走了。 等人走后,那女人才过来,对我说:「怎么办,你爸都开始怀疑你了,我能保得住你这次,保不住第二次啊。 」「你的计划是不是该实行起来了?」我转身对着她,微微一笑:「是早就实行了。 」12.早在我妈生下我的时候,就已经为我铺好了路。 对外宣称我天生发育不良是石女。 以后怕是不能生孩子了。 这对于我们村来说,那就是个天大的噩耗。 不能生孩子,那就意味着他们还得从外面去抢人来。 那就多了一分的危险。 他们死活不相信,找来村里经验丰富的产婆来检查。 每次产婆进来后都会摇头叹气:「真是石女,哎。 」一次次后,村里也就信了。 殊不知这是我妈的计划。 她早就买通好了村里的女人。 她们都是被拐卖来的,都有一个逃出去的念头,可就是没有机会。 我妈的到来就给了她们希望。 不仅如此,我妈还教我读书。 不过不是一般的认字,而是让我学会下毒。 按照我妈的说法:「学习认字根本没有用,还不如这个实在。 」所以在很小的年纪我就会下毒了。 在饭菜里加点料,让我爸和奶奶疼得死去活来,这样他们就不会打我了。 在他们的井里加点东西,第二天他们就会上吐下泻。 我就是靠这些手段才能安然地活到今天的。 此外她还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小英,你要记住,在你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一定要有耐心。 」可惜我妈自己没有做到。 提前逃跑被抓了。 临死前她告诉我:「无论如何一定要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 只是我妈当时走的太匆忙了,还没有来得及把配方都交给我,导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研究。 正研究地差不多的时候,凭空来了一个穿越女,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 那天我正在借口磨面粉,其实是研究毒药,结果她进来了,嚷嚷着什么解救我们,改变我们的命运。 我差点气死。 可可是我研究了好多年的毒药啊!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去捡,她还阻止,骂我奴性。 关键是她还作,那一通言论让村里的男人都小心了起来。 就比如我爸,暗地里都在和我奶奶说要派人盯着了。 「可别像那个死婆娘一样。 」说的是我妈。 当年鼓动过村里的女人起来反抗,差点成功了。 这让村里的男人恐惧了很久。 对女人的看管也更加严格了。 这么多年我和那些人一起配合,做小伏低,好不容易让他们放松警惕了,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乖了。 这几天她也没有动静。 就在我以为可以执行计划的时候,没想到又出现幺蛾子了。 13.又到了每月一次的仪式日了。 那天会由我奶奶主持,测一下那个穿越女到底有没有怀孕。 要是怀了就可以留在强子家,要是没有,就要进行下一轮的抽签。 交给下一个男人。 毕竟女人在我们村是稀有资源,绝对不能浪费。 我奶奶上台,在穿越女的手腕上割了一下,滴了几滴血到碗里。 碗里放了一种东西,据说只要是不化开那就是怀了。 众人凝神屏气地等待着。 就在这过程中,穿越女突然睁开了眼,开口说话了。 第一句话就让我差点吐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啊!」「你们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还有你们这是助纣为虐啊!」「都是女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反抗吗?」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是白痴吗?还没等男人们有反应,我就一个箭步上去给了她一个巴掌。 她瞪大着眼睛看我,还问我:「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了?」「我知道了,你是妥协了对不对?可是抗争的过程就是会流血牺牲的啊,你怎么能因为贪生怕死就退缩了呢?」我气笑了都。 抗争?她所谓的抗争就是在这里瞎嚷嚷,然后让那帮人觉得她白痴,多打她几下?想我那天表面上去劝她,实际是给她下了一种药,让她迷迷糊糊变得听话。 不过我也没有试过药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于是我就在她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字,等。 我想她高低是个穿越女,这点脑子总有吧,肯定会知道我在计划着什么。 结果就这?「小英,怎么回事,前几天你不是劝好了吗?」强子凶巴巴地问我。 我赶紧说:「我这就去。 」我一过去,穿越女就和疯了一样,喊话:「你不要过来啊,难道你也要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吗?」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巴掌。 然后就在她耳边说:「不想死就配合!」如果说她这个时候还不懂事的话,那我就直接一刀结果了她。 好在她最后还有点脑子,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点头。 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转身对强子说:「她就是想不开,没事的,我劝好了。 」强子这才点头。 倒是我奶奶,看到她没怀孕,生气极了:「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这小贱蹄子真是没用。 」说着又看向了强子,抱怨:「你也算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男人了,怎么让人怀个孕都不行?」强子被说得脸红脖子粗了,不甘心地骂了几句。 还上去就要打她。 刚动手,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衣服里掉落了出来。 我一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心里只有一句话,完了,暴露了!14.那是我给穿越女的纸条,让她等待时机现在装傻。 结果我没想到她居然傻乎乎地还待在身边。 强子一看,当即就认定了我和她是一伙的,把我们关在了地下室。 里面恶气冲天,还有死人的骨头。 她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啊,当场吓哭了。 我冷笑不已:「你也是该哭!」我告诉她我的计划,已经策划很久了,就等着这一天给全村的男人下毒。 因为平日里的他们都防着我们,担心我们跑路,也只有在仪式上才会放松一些。 于是我提前在食物里下毒。 再不济他们也要吃喝吧。 而且我还让全村的女人都来了,让她们好言相劝,用美人计哄着男人开心。 最重要的是把东西吃下去,只要吃下去了,不一会儿就会起反应了,全部晕倒。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趁乱逃出去。 她恍然:「难怪今天全村的女人都来了。 」是啊。 不然顶着偷懒干活被打的风险来在这里干什么,喝西北风吗?「所以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我厉声喝道。 就因为她这一闹,好了,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了!那么多人想要逃出村里的希望都落空了。 日复一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也许运气不好就是一辈子。 她愣了好久,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说她自己不知道,说她很后悔。 最后还傻乎乎地问我该怎么办。 我说:「三番五次地让你走不走,让你听话也不听,现在还给我作死,你说该怎么办?」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刚才不是说一次牺牲换来大家的觉醒吗?这下好了,可以完全满足你的愿望了。 」我这么一说,她崩溃地当场大哭。 瞧,这就是所谓穿越女,屁点本事没有,空有一腔热血。 还真以为以她一己之力可以改变这里的?现在好了,不仅搞砸了我的计划,还把自己都搭进来了。 「知道我们这里是怎么处理叛徒的吗?」她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 我挑了挑眉,引导她看向了身后的那堆白骨。 「看到了吗,那骨头眼角那边都是伤,还有没了手,对了腿上还有……」「难道是……」「对啊,没了眼睛,就不会跑,没了手就不会自杀。 反正只要还有一条命生孩子就行了。 」听我这么一通描述,她疯一样地大叫。 「不,不可能的。 」「那你呢,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也被我牵连了啊,为什么你不害怕?」我笑了笑。 「我就是在这个村里土生土长的,是个文盲,我哪里会写字?」所以就算怀疑,又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呢?14.这事大家都知道。 有次村里人从外面抓来个人,唆使我们逃出去。 方法就是把纸条夹在衣服里。 结果我没有去。 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看不懂字。 要是知道的话,那怎么着也得去尝试一下。 自此以后大家就相信了我是个文盲,很多事情也都放心我去做。 所以这次我不过就是被关了一会儿,就被放了出来。 「那也说不通啊,那张纸肯定有人写的。 」「对对,我也觉得,我们中间肯定出现内鬼了。 」大家猜来猜去的,我就说那干脆就把全村的人都召集起来,做个测试就知道了。 「对,这个办法好。 」强子立刻就照做了。 可我的做法也惹怒了很多人,她们都愤怒,觉得我为了保命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因为表面上说是测试,其实就是严刑拷打。 总有那么几个人是扛不住的,会说出实话来。 「你还是人吗?」一个个的都来骂我了。 甚至还有人冲过来抽我耳光。 「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知不知道?」我低头,说:「对不起,我只想活命而已。 」然后强子就按照我说的开始排查了。 一轮下来没有什么收获。 「不如再去问问那个女人?」他们把穿越女从地下室拖出来,一顿逼问。 她吓坏了,一直哭一直哭。 强子的耐心都没了,啪啪给了她两巴掌,后面干脆拿来了一把刀,直言她要是再不说实话就捅死她。 「我真的不知道啊。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的给了她一刀。 不过避开了要害,死不了。 只是哀嚎声不断。 底下的男人很开心,嚷嚷着再来一刀什么的。 就在这时,现场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他们吓坏了。 不明白怎么回事。 而我跳了出来,对着大家喊:「就是这个时候了,大家快跑啊!」15.那些男人还不相信,觉得我就是在扯淡。 「就凭你?」对。 就凭我。 我笑了笑,问:「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四肢无力头晕眼花了吗?」他们脸色一变。 「别着急,等会儿还会上吐下泻,严重的还会吐血哦。 」「你……」我告诉他们:「因为你们中毒了啊。 」就在刚才,我提议要搜查全村可疑人物的时候,就是为了把他们这些男人凑在一起,好方便我下毒啊。 「下毒?可是当时我们都盯着啊,你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啊,难道是……」哎呦。 看这表情是想起来了?没错。 就是在大家指责我为了保命不管她们死活打我的时候,我就趁机把药给了她们。 那其实就是演戏。 「没想到你们还真信了。 」说完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走,才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呢。 「走!」我带着全村的女人走了。 其中就不包括我奶奶。 她满口诅咒我不得好死,还说我肯定出不去。 笑死了。 还真以为我每次上山砍柴只是砍柴吗?我早就把路给摸清楚了。 现在我就带着我的同伴们,一起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16.至于那个穿越女,我没有落下她,也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只可惜她一直作死,之前被打过一顿已经留下了伤疤,刚才又因为脑残不肯说出名字来,导致挨了一刀。 其实我在出来前和她说过,抗不过不要硬撑,随便说个名字就好。 要的是拖延时间。 可她就是不肯,还表示绝对不会供出我的。 「那我还是人吗?」这导致现在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她虚弱到话都说不出话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山。 她很是感慨。 「当初你劝我离开,我真该听你的。 」是啊。 我熟悉地形,当时也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了,可惜她不听劝。 后来我让她走,她非得蹦跶自己那点使命要拯救我们,好嘛,被困下来了。 本来嘛只要乖乖不作妖,大不了最后也可以带她出去,无非就是吃点苦。 结果她非选择充当好汉,被人无缘无故捅了一刀。 我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轻轻帮她合上了眼睛。 找了个地方埋了她后,就带着村里的女人走出了大山。 然后在下山的地方放了一把火,断了那些人可能追上来的路。 等出去后,我们报了警。 据说警察到了后,当即把村子给封了,把那些人都抓了进去。 判刑的判刑,坐牢的坐牢。 多年后我再次回到了那里,看着那块石碑,我默默地上了柱香。 我多希望曾经的那个女孩听我的话,转头就走。 不是长埋在这里,变成了一堆草。 选择捷径 系统给了我们两姐妹一次重新选择身份的机会。 上辈子妹妹许思邈选了女明星,结果却被全网黑,最后被极端粉丝撞死街头。 所以这次,她提前抢走了博士的身份,说自己要好好做学术。 “姐姐,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她这样说道。 妹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佳选择,以后迎接她的尽是鲜花与掌声。 但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她以为的捷径……1系统特有的白色光团闪过。 视野明晰时,我回到了熟悉的拍摄现场。 我知道,现在我不再是研究传感器的青北博士生,而是变成了妹妹曾经的身份—三流小明星。 现在拍摄的,是我入行后接到的第一部戏。 剧情是富二代调戏孤女。 明明可以意思意思很快拍完,在见到我后,主演许飞却突然要求加戏。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你刚入行没经验,听我的准没错。 ”飞哥笑着拍拍我的肩,好大哥似的对我说。 “a!”导演开拍后,许飞狞笑着冲上来,将我搂入怀里。 我按照剧本所说的开始挣扎,飞哥却忽然将我压进怀中。 炙热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飞哥忽然摩挲起我的肩膀,而后向下。 剧本上根本没有这么亲密的戏份,他这是性骚扰!我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得就像挣脱出去。 “这是正常的,安静点,咱们都是为了艺术,不配合的话哪个剧组还敢要你。 ”许飞在我耳边低声警告。 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是怕了他的威胁,他满意得笑了笑,喘息着向我的下身探去,尺度早超出了常见的范畴。 在场的导演场务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却都沉默不语。 我知道,自己在这部戏里只是女三,配角里的配角,飞哥却是混迹娱乐圈十来年的前辈,又是男主。 所以明知这是擦边的性骚扰,他们也不喊停。 前世妹妹就是在这部戏里遭遇了性骚扰。 那时她没有吭声,默许了飞哥的小动作。 像很多新人一样,妹妹觉得圈里只有靠潜规则才能上位。 所以忍下了这口气。 但是,我不是她。 被恶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许飞即将摸到我的时候,我挣扎着提腿撞到了他的裆部,而后哭泣着胡乱挥手。 “啪!”得一声,我的巴掌映在了飞哥脸上。 他痛呼了一声跌到地上。 满场皆惊,拍摄中断。 2一群人过来将许飞围在中间,对他嘘寒问暖。 我愣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导演过来询问,我才委屈的哭出声来。 众目睽睽下,我的眼泪一颗颗的从白腻的脸颊滴落,哭得梨花带雨。 “导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伤到许老师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满脸的怒色顿了一瞬。 导演看了看许飞,在得到没事的答复后,挥了挥手就让我先回去了。 美貌,多少还是有用的。 我隔着人群撞上许飞的视线。 他疼得白了脸,这会儿恼恨得盯着我,无声的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他能拿我怎么样?心中嗤笑。 但明面上,我依然保持着脸上战战兢兢的神态。 会休息室的路上,我还迎面撞上了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 他的个子极高,气质疏离,被一群人围着,好像在视察拍摄进度。 路过我的时候,他好像瞥了我一眼。 急着回去换衣服卸妆,我也没在意。 化妆间里的演员知道我得罪了飞哥,没一个过来跟我搭话的。 这就是剧组的常态。 这里就是一个捧高踩低的,赤裸裸的名利场。 每个人都想拼了命出头,即便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腻,身材姣好。 惊人的美艳在这张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会脸上还挂着泪珠,更添了一分娇弱,看着就楚楚可怜。 就颜值来说,在这个圈子里的确有一博之力。 遇到性骚扰这种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但得到了美貌的同时,上辈子关于论文,学术的印象却变得浅淡。 我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些深奥的知识和推理公式。 想来,这就是互换身份的副作用。 3下班后已经是深夜,我在化妆间外碰见了几个一直在等人的代拍,旁边还有几个举着我照片的小粉丝。 如果是妹妹,这会儿一定会头也不抬得走远。 因为这里的代拍和粉丝很难分辨,有时候围堵在身边还会耽误工作进程。 她一向自诩是娇贵的大明星,哪会为了这几个身份存疑的粉丝在这受冻。 代拍们也知道这会儿又黑又冷,估计艺人们不会停留。 她们让几个粉丝先走:“别等了,这个点艺人一般都不会过来的。 ”“你们喜欢的那个许柒柒我都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刚入行的小演员,这会早该跑了,我们见多了这样的。 ”“快走吧,车还在等。 ”经纪人在旁边催我。 有个小女生冻得耳朵发红,手上还拿着我的应援卡片。 看起来很想看到我。 在原地想了想,我让经纪人先回车里,然后在她们身边停下。 软糯的女声在深夜响起,没有打灯,那几个女生一时之间没认出我。 “你好,请问是等我的吗?”她们惊喜的看着我,挤着上前把照片递给我签字,还七嘴八舌得问我累不累?被这样的关心温暖到,我笑着回她们:“还好,你们等了这么久冷不冷啊。 ”“签完字赶快回去吧,以后我也会加油拍戏的。 ”小粉丝们叽叽喳喳得劝我保重身体,我笑着看她们。 于是连刚刚满嘴抱怨的代拍都默默红了面颊,然后将镜头对准我猛拍。 跟她们一一合照之后,我才打了招呼离开。 粉丝们兴奋的声音隐隐从身后传来。 “谁说柒柒傲慢的,她超好!我被一拳锤到坑底了,她好温柔呜呜。 ”“而且超漂亮,我没见过素颜那么好看的女艺人,信我的,我觉得柒柒一定会火。 ”4当女明星,原来会被这么多粉丝爱护的吗?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我转身坐上了车。 前世,妹妹也曾在出道之初靠演技获得诸多追捧。 可她说:“那些人尖叫着往我身上冲,蠢死了。 ”“都是些没钱的穷学生,给不了我一点助力,凭什么为他们让步。 ”所以她对着粉丝不假辞色,对咖位不如自己的群演傲慢骄矜。 然后很快,就被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包养,当做金丝雀一般豢养起来。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得到大批资源,或者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可太子爷只把她当成了玩意儿,等腻了之后便一脚踢开。 等她再回来圈内,粉丝离弃,业务生疏,很快就因性格傲慢得罪了同行,而后在网暴中被黑粉当街撞死。 而那时的我,却成了华国的科技之星,研究出了先进的AI半导体技术,被各大研究院捧为座上宾。 所以当系统在给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妹妹抢先夺去了代表女博士的光环,将女明星的身份扔在我身上。 “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妹妹接过光团时,满眼恶意得对我说。 她以为,选了女博士的路会是一条坦途。 但是,人生哪有好走的路。 说是捷径的路,就像淬着毒液的红苹果。 看着鲜翠欲滴,吃进肚子里,会死人的。 5回到家里已经深夜。 客厅还亮着灯,像是有人在特意等我。 妹妹正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考上薛教授的博士生啦妈妈,青北的博士生哦。 以后赚大钱我都给你们花。 ”爸妈笑着接过妹妹手里的通知书。 “咱们家要飞出个金凤凰咯,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能考上青北。 以后思邈不用咱们操心了,真争气。 ”我在玄关换鞋。 听到了声音,一家人转头看着我。 爸爸蹙起了眉头:“大晚上的又去哪儿鬼混了,妹妹考上博士生了,你呢?什么时候能像妹妹一样懂事。 ”上一世,他们好像也这么说过。 那时候我忙着做学术天天待在实验室,因为没毕业手里也没什么钱。 而妹妹,入行半年就靠着太子爷的关系给爸妈买了套房子。 那时候他们说什么来着?他们说:“读书好有什么用,天天死读书,男朋友都找不到一个。 学的好不如嫁得好,你看妹妹才多大都能给家里买房了,你呢?”爸妈把女儿看成了投资品。 谁能给家里带来收益,谁就是他们的好孩子。 我刚入行,工资只比群演高一点。 在现在的爸妈看来,是不如博士生体面。 把鞋摆好,我默默走进客厅:“没有鬼混,接了个戏,刚下班。 ”看着我脸上未卸干净的妆,妈妈拔高了声线:“你能拍什么戏,当初我让你读个师范你不听,非要去读什么传媒,结果呢?出来还不是做这些不三不四的工作,喊你相亲你也不肯去,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听得一股火气冒上心头。 我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将爸妈的唠叨咒骂都隔在门外。 妈妈气得追了几步:“你看她什么态度,我算看明白了,这就是个白眼狼,养那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 ”“哎呀,姐姐可能是累了心情不好,毕竟剧组什么人都有,姐姐在那样的环境里难免耳濡目染,咱们多理解……”“不三不四的东西,有本事你就滚出这个家。 ”妈妈指着我的房门骂道。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么晚不睡觉,是都在等我回来挨骂。 6晚上洗漱好,我接到了经纪人芸姐的电话。 “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你知道吗?他约你去参加个宴会。 要我说呢,也不是不能去,毕竟你刚出头,有个贵人提携会顺利很多……”手指不知不觉得攥起。 前世,这个人同样看上了妹妹。 但最后的结局,不过像得到了某件新奇的玩具,玩玩就扔。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拿到更多资源,所以稍一暗示就主动上钩了。 可男人不准她拍亲密戏,也不肯让她暴露于人前,相当于变相雪藏。 看似走了捷径,实则砍断了职业路。 我直接打断了芸姐的劝慰:“我拒绝。 ”她在这个圈子待的时间太长了,对这样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不然只是先吃顿饭呢?今天你得罪了飞哥,我怕……”“没关系,他不敢说出来为什么我打他。 芸姐,我想好好演戏,我想对得起自己和那些爱我的粉丝。 ”叹了口气,云姐呐呐得止住了话音。 挂上电话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来加我的微信。 头像是一个厉字。 权当没看见,我直接把手机关上了。 7第二天到了片场。 飞哥阴着脸看我,不管经纪人如何推搡暗示,我都没过去低头道歉。 那么多机位,我不信没人拍到许飞的小动作。 投鼠忌器,许飞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 拍到一半,导演突然暂停,说是动捕那边的技术人员到了。 我转头望去,居然是妹妹。 也是,青北有最好的AI传感器专业。 动作捕捉用她导师挂职的公司做技术支持,也很正常。 演戏的下个场景是飞哥要甩我一个巴掌,本是靠借位就能完成的。 但妹妹偏要真刀真枪得打过来,以观察演员发力的轨迹。 “现在不真刀真枪的做,等动作捕捉时做的不到位还要在机器上改,那个成本可就高了……”“这位演员姐姐,你不会不愿意受这点苦吧。 ”妹妹茶里茶气得对我说。 飞哥也笑着点了点头:“不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敬业。 ”说完,飞哥“啪”得一声打在我的脸上。 力道太大,我被他删的脑子嗡嗡作响。 满场安静了一瞬。 “侧面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妹妹扬声道。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兴奋的脸。 互换身份之后,妹妹好像致力于让我体会她前世的痛苦,以此佐证她的选择绝对没错。 于是飞哥抬手,“啪”得一声又是一掌。 “这个姐姐倒地的方向不好,能不能再来一次。 ”“辛苦了,刚刚我没看清,再来。 ”“打得角度不对,再来!”脸上肿痛得连成一片,我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铺天盖地的刺痛和晕眩还是席卷全身。 片场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 连群演都看得出,飞哥和这位许思邈老师估计跟我有仇。 终于,再又一个巴掌落下后。 我的眼前金光四射,嘴角留下了腥咸的液体,眼前甚至出现了深深浅浅的光斑。 肺部像漏气的风箱似的,轰隆轰隆得传来撕裂感。 我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意识朦胧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将我抱起。 他转头怒斥:“演戏就演戏,谁让你们把演员扇成这样的!”我的视野最后,是妹妹咬着唇嫉恨交加的脸。 8醒来后,我已经在医院了。 厉琛背对着站在我窗前。 听到声响,他转身问我:“为什么不加我的微信,你明知道许飞可能会借机为难你,寻求我的庇佑,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我当然知道,寻求厉琛的庇护,能让我避开小人的报复。 但是,代价是什么?是失去成长的机会,是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是要接受良心的震颤,从此以后安心成为厉琛的金丝雀。 可我并不想久居人后,即便那个人是厉琛。 见我不答,厉琛踱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还是说,你看不上我?”我的经济合约就是签在大千影业,厉琛不是我能得罪的人。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明面上,我看着厉琛眼泪一颗一颗砸下。 “她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说我根本做不了演员,您也要逼我吗?”美艳娇俏的脸上还带着掌印。 此刻哭得没有声音,只眼泪一滴滴砸下,看着应该足够动人。 像是被眼泪烫到,又或是不屑与我这样的小演员为难。 厉琛低声咳了咳:“哭什么,我又没说让你干什么。 ”“把我微信加上,下个月公司有一档演技综艺,你可以去试试。 让我看看,你说的想做个好演员,能做到什么份上。 ”说完,厉琛便转身离开了。 面无表情得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打开了手机微信,把那条好友信息验证通过。 美貌,也可以是利器。 我从不觉得利用男人有什么丢人。 出院后,我叫了辆车回家。 可刚一露面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黑粉砸了一头臭鸡蛋。 “居然傍大款,枉我们那么喜欢你,许柒柒,你还要脸吗?”“砸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跟三陪有什么区别!”她们带着帽子口罩,怒气冲冲样子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 我甚至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夜里等我下班的小女生。 之前她羞涩表达爱意的场面历历在目,如今却狰狞着脸恨不得我去死。 就在这时,经纪人打来电话。 “你跟太子爷是怎么回事,网上到处都是你被他包养的新闻!” 9 9推开拥堵的人群逃进车里,我打开了微博。 现在热搜置顶第一位的便是大千太子爷新恋情疑似曝光。 点开来看,里面是他将我抱进车里的照片。 拍照人特地选了停车场的位置。 阴暗的灯光下,精壮的男人怀抱着纤瘦的女生。 角度问题,看起来像是我依偎着她。 三流小演员和影业太子爷。 地位的悬殊导致没人相信这是自由恋爱。 网友们像是撞见了什么娱乐圈的声色交易,谩骂的声音攻陷了评论区。 “这不是那个网剧的小演员吗?今年刚签上大千影业的合约,这么快就傍上金主了?”“也不奇怪,贵圈本来就乱,伺候一个男人就能拿到大笔资源,谁不动心?”“那还当什么演员啊,直接当三陪好了呀,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1,贵圈真乱。 ”咬了咬唇,经纪人说现在公司公关团队还在商量怎么处理,让我先避一避。 我只能回了家。 可刚一进门,迎面过来了就是妈妈的一个唾骂。 “不知廉耻的东西,许家的脸被你丢尽了,跪下!”10瞥了我一眼,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脸恼恨。 旁边是幸灾乐祸的妹妹。 “姐姐一晚上是上哪去了,该不会真的跟那个太子爷在一起吧。 ”闻言,妈妈更加生气。 她指着我的鼻子怒骂:“家里养你养到这么大,是让你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吗?”“思邈的论文被C刊选中了,还拿了三万奖学金,你这当姐姐的呢?”“被男人包养,你真能干得出,许柒柒,贱不贱啊!”脸上的痛感慢慢蔓延,我像是又回到了昨天被打的片场。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母女俩,我的声音冷然。 “我有没有被包养,妹妹不是清楚吗?昨天她在片场,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到昏迷,不是吗?”“医院还有我的就诊记录,今早我才刚出院,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许思邈尖声反驳:“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否则那个太子爷为什么偏要救你!”看样子,妹妹很介意太子爷救我的事情。 毕竟,当年她是女明星的时候,太子爷对她不过像养了个阿猫阿狗,根本没有多少尊重的姿态,连她被网暴都不曾伸手。 如今换成我,却好像态度好了许多。 她不明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再说,同样的皮囊也会因灵魂不同,撒发出不同的光彩。 妹妹当年稍微一提,就主动送上门,在男人看来当然廉价易得。 许思邈不肯承认,是她的性格导致了上一世自己悲惨的结局,所以才拼命想把我拉进地狱。 看着妹妹燥怒的脸,我轻嗤了一声:“他觉得我能火,怕我这张漂亮的脸被打烂所以出手护了我一把,不行吗?”“再说,以我这张脸,如果真想走捷径,会等到今天”上下扫视了我两圈,妈妈居然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讨厌我进入演艺圈,觉得我总是不着家,又挣不到钱。 但又相信,以我的外貌,想被包养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事。 灵魂与肉体融合之后,我的脸蛋越发精致。 如果说前世的妹妹是妩媚性感。 同样的脸放在我身上就是明媚清艳,气质透着股特殊的清丽感,与妹妹截然不同。 看了看我的外貌,妹妹寡淡的脸逐渐变得狰狞……晚上出来喝水时,我听见妹妹用英语在回电话。 选择了博士身份后,她的智商增高了不止一点。 连前世一直苦恼的英语现在也可以流利沟通了。 桌子上押着她的论文,我瞄了一眼,封面好像写着ACI。 ACI,好像是白国的AI研究机构……“看什么!你这个智商看得懂吗?”注意到我在看,妹妹一把将论文抽回来藏在身后。 没理会她的偏激,我把水杯放回去就打算往回走。 妹妹嫉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以为有张漂亮的脸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厉琛有多喜欢你,他不过是跟你玩玩。 连那些粉丝的爱都是假的,你迟早会被他们一脚踢出这个圈子……”深吸了口气,我转过身:“你说的是你吧。 ”“什么意思?”“你一直不想承认,是你的选择导致了最后你的结局,所以你拼命的攻击我,陷害我,就想证明你的选择没错。 ”“但路怎么样要看是谁来走,你走哪条路都不顺,我不是。 ”“妹妹,好好看着吧。 女演员这条路,我走得通。 ”没理会妹妹一脸的怨毒,我转身回了房。 11隔天,经纪人通知我可以去参加演技派综艺【我是演员】。 这档节目邀请了业内的三位顶尖前辈,选手多是小有争议或者演技傍身的娱乐圈新人演员。 得益于那条黑热搜给的热度,我才拿到了邀请函。 厉琛并未主动帮我解释什么。 如他所说,回归下属身份后,他只想看看我到底能走多远。 知道我跟厉琛也许关系不浅,休息室里的演员们看我的眼神既疏离又鄙夷,是隐隐的孤立状态。 包养这种事虽然大家见怪不怪,但拿到明面上,到底是不好看。 第一轮测试需要两个人配对,分别选择角色卡和道具,然后通过演技片段让导师猜出表演情境。 等到我上场时,搭档是最近当红的流量小生陆星野。 见对手是我,他隐隐的蹙起了眉头。 我将手里的角色卡和道具展示给镜头。 杀人犯和皮带。 直起了腰,导师们纷纷来了兴趣。 这个题材很多人选,但女演员,还是第一位。 等到上场时,我笑着递给陆星野一杯咖啡。 熟稔的姿态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相识已久。 “最近演了个杀人犯的角色,导演总是批评我演得太过外放。 ”陆星野苦恼得对我说。 “可杀人之后情绪的宣泄不是正常的吗?”我正低头喝着咖啡,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一定要外放的才算宣泄。 ”陆星野转头看我。 我笑着抬头:“看着他在你手里慢慢咽气,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瞳孔扩散 ,看着他嘴里再也不能吐出伤人的话,多梦幻?如果我是杀人犯那时候一定爽得双手颤抖。 ”“这副场景在我脑海里模拟过那么多遍,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应该会兴奋到瞳孔震颤吧……”愕然得张着嘴,陆星野像被吓到似的坐直了身子。 似乎在掩饰什么,他喝了一大口咖啡,搪塞着笑了两句。 “哈哈,说的跟你杀过一样。 ”我凑近了他,在他脸上吐息:“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陆星野的身体渐渐滑落,他无力得向我伸手:“许柒柒,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慢悠悠得将皮带抽出来,把他捆在椅子上。 “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劈腿了吧。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对感情不忠的人……都该死!”说完,我猛地用力勒紧,手臂用力得爆起青筋。 “啪!”“啪!”导师带头站了起来,满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做的很好,这应该是第一个选择杀人犯身份卡的女学员,表演杀人犯不难,难得是紧张氛围的营造,你们注意她的节奏了吗?很好,值得我们给她通过卡。 ”“太棒了,你一定是目前最有灵气的女演员,反差也足够大,我敢发自内心的说,以后你一定能做一位好演员……”陆星野站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 连带着之前对我隐隐排斥的同行们,也站起来由衷得为我鼓掌。 果然,业务能力才是第一生产力。 迎着满室的掌声,我知道,这个综艺我来对了。 12演技综艺之后,我的风评有所回升。 不少营销号开始转发我演戏的片段。 底下网友们的回复与之前大不相同。 “本来以为只是来混日子的208,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人家本来就是想当好演员的,入行时她就说过自己想好好演戏,再说那照片只拍到一张公主抱的照片,就凭这个说成包养也太草率了。 ”“我知道,那时候我还去接过她,大冬天那么冷,只有这个小姐姐特地来看粉丝,还跟我们说了好一会儿话,那时她就说过自己只想当个好演员。 话就放在这里,我相信许柒柒一定是被黑的,她不是那种靠包养贪图享乐的人。 ”见我的热度有所回升,粉丝度也在短短几天涨了五十万。 大千影业这才姗姗来迟得发了声明,并拿出我在医院就诊的医疗卡,证实之前只是在片场晕倒凑巧被厉琛送去了医院,两人并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关系。 声明发出,有不少网友在我微博下面滑跪道歉。 包括那几个冲动行事的黑粉,还公开发表了道歉声明。 知道我是因为配合演戏,才出了事故昏迷的。 网友们对我的态度越发友善,排着队夸我是“敬业姐”。 随着综艺节目的播出。 我的热度水涨船高,还趁热接了两个不错的片约,妹妹知道后气歪了嘴。 她的学术报告像是陷入了困境,已经好几天没再去实验室。 也是,学术研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顺利。 能考上博士的没有蠢人,在一群聪明人里面,哪怕你是天才,也得老老实实的付出汗水才能得到学术成果。 可妹妹根本坐不住,她一直是个喜欢走捷径的人,必须要得到短期内的正向反馈,才愿意继续。 前世被包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做学术,向来得耐得住寂寞。 妹妹的困境可想而知。 尤其,她格外关注我的情况。 我被全网唾骂,她就眉开眼笑。 我的风评好转,她又目露凶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静心研究学术呢?13厉琛不再发信息约我吃饭,而是给我拿来了一份更好的艺人合约,我们之间彻底退回了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如果说之前我是个杂牌的小演员,现在签了约,多少也算是公司力捧的小花。 芸姐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 也是,厉琛是个成熟的商人,一个有点感兴趣的花瓶,和能为公司带来巨大经济的摇钱树,要选哪个他分得清。 昨晚他试探过我,问我喜不喜欢钻石手链。 当时我说的什么?我说:“喜欢。 但自己买的,才够耀眼。 ”“厉总,跟一个可有可无的女朋友比,公司里多一个前途无量的影后,应该是更有性价比的选择吧。 ”那时厉琛没有说话。 只在第二天给我带来了演员合同。 我在演技综艺里表现得很出色。 最后一天决赛时,我表演了一个身逢乱世的戏子。 那时风雨飘摇,戏班子时常被樱花国军请去唱戏,也因此被骂汉奸。 但华军转移时,戏子一行人在地窖中保护了数百名军人。 班主等人被折磨身亡,最后剩下的,只有这被骂作汉奸的小小戏子。 舞台上,纤瘦白皙得身影上压着一个又一个凶残暴力的敌军。 他们在刻意羞辱她,想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戏子最是卑贱,你不干净了,还坚持什么?”“你本来就是汉奸,保护那些骂你的华国人,有什么用?”那个小小的身影便僵直着承受一切,只在实在忍受不了痛苦时,才佝偻着将腰完成了虾米。 她始终不肯开口,也不肯示弱。 他们拿不到答案,便用上了木棍,用上了炮烙甚至老虎钳。 于是,隔着镜头,观众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被折磨的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甚至浑身颤抖得痉挛。 但就是不肯睁眼,也不肯松口说话。 看着那张面如纸色,青筋毕露的脸,人们毫不怀疑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甚至有些不忍,想劝她,要不就尽快去了吧。 这样活着,也是折磨。 挨了不知道几个日夜,等外面响起华军进攻的消息,女人才轻笑着睁开了眼。 有人进来颤抖着拆开了她身上的刑具。 有人不忍得哭出了声。 而那个女人,只用沙哑的嗓子轻声道:“我是华国人,我不是汉奸,是吗?”“是。 ”来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很干净,我不是自愿的。 ”“对,我们都知道,你很干净。 ”已经有女兵哭出了声来。 有人用帕子擦干净了那张粘着血渍的脸,镜头外的观众得以窥见往昔戏子的惊人美貌。 可惜,她被折磨了太久,连指甲都被剥去,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依然明亮,里面闪动着不屈的光。 遥遥望着天花板,气若游丝的戏子哼起了儿时的童谣小调,像是在为自己唱一首送别的悲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曲终,人故去。 满场起立。 不少观众抹着眼泪大力鼓掌。 这场表演,拿到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我被网友吹成了“演技姐。 ”有导师向我伸来了橄榄枝,那可是公认得奖王者的大导。 短短两个月,我的粉丝直冲千万,还有了自己的全国后援会。 当红炸子鸡陆星野红着脸向我发来了合作邀请,几个爆红的综艺也递来了邀请函。 妈妈在电视上看见了我的演技片段,知道我现在前途正好。 她逢人就向外吹嘘,说自己的大女儿是个有出息的,以后要当大明星呢。 我越来越红,妈妈嘴里提及我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她像是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14没过多久,跟许飞一起拍戏的剧方给我发来消息。 导演的声音毕恭毕敬,他客客气气得问我,是否愿意回剧组补拍几个镜头,她们愿意给我加戏。 看着妹妹嫉恨的眼,我笑着点了点头。 这次回来,剧组给我安排了一个大休息室。 甚至之前的那些演员,都小心翼翼得过来给我打招呼。 她们怕我记恨之前的事。 其实根本没有,我笑着安抚了她们,态度与从前一般无二。 看着我这样受欢迎,飞哥强笑着夸了我两句。 “我就知道许柒柒是个能演的,之前刚拍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以后可别忘了提携咱们……”他说的姿态极低。 但我没有忽略他眼中闪过的不忿和阴毒。 我冲他笑:“飞哥对我的照顾我怎么会忘呢?您对我的恩情,我一定会好好报答。 ”他尴尬得走远了。 好不容易逮到当红的演员拍摄,编剧给我加了不少戏份。 等全部拍完后,已经是深夜。 我回了休息室,不加思索得喝了手边的水,然后慢慢昏睡了过去。 视野最后闪过的,是妹妹嫉恨的脸。 15意识迷蒙间,我好像听到了许飞和妹妹的交谈声。 “相机和监控都准备好了吗?”“放心吧,保证能把你们照得清清楚楚,以后你再也不用害怕许柒柒报复你了。 ”“你也是真狠心啊,那可是你亲姐姐……”“怎么?难道你不想睡她,你不想看她身败名裂?”这两个人,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慢慢积蓄力量,等到意识清醒不少后,我才佯装着刚睡醒似的睁开了眼。 房间里只有许飞在,床脚还有我的包。 见我睁眼,许飞笑着爬了上来:“感觉怎么样,药我可没给你下多少。 ”“许柒柒,你的照片我可拍了不少,你要是陪我一晚,我就不发出去,怎么样?”像是被他吓到似的,我抽噎了两声,然后把腻白的胳膊搭在他肩上。 “你这么吓我干什么,只是睡一晚,早点跟我说就是了。 ”顿了顿,许飞笑了。 “我说你怎么爬得这么快,这是托了哪个大人物的福吧。 ”“装什么贞洁烈女,现在还不是躺在我身下……”一边说着,许飞狞笑着凑在我颈边喘息。 我将他拉开:“等等,我去包里拿个套。 ”许飞倚在床脚,志得意满得笑了:“身经百战啊,你个小骚货……”话还没说完,许飞就被我的电棍一把抡到头上。 准备很久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电棍是最新款,我买了配置最高的那种,把许飞打得痛叫出声。 “你敢打我,贱人!你就不怕我把照片散出去吗?嗷--”“你散!有本事你就去发,只要你发了,我马上就去报警。 ”不过,许飞这话提醒了我。 趁他被点的浑身无力,我把许飞扒了个精光,摆了不少性感姿势。 惊恐得看着我的操作,许飞再也不敢说出威胁我的话。 对这种烂人,以暴制暴才是更好的选择。 16挣扎着回了家。 妈妈告诉我妹妹的论文进展到最要紧的时期。 已经搬进学校去了。 我在心中嗤笑,是搬进学校去,还是心虚跑路了。 许飞已经告诉了我,是妹妹跑进来我的休息室下药。 走红之后助理和工作人员都是新招的 ,芸姐不在,她们把许思邈放了进去,这才让我着了道。 去书房转了一圈,我打电话给了厉琛。 “帮我查一个半导体机构有没有跟我妹妹联系过,资料我发给你。 ”“如果是真的,那我身上,要有个大新闻了……”许思邈这么执着的要害我。 不送她一个大礼,怎么说得过去。 17隔了几天,妹妹研究了很久的论文发出,获得了白国“科技之星”奖项。 她远赴国外领奖。 国内的媒体把她吹成了为国争光的优秀科学家。 照片里,她笑得明媚张扬,连寡淡的脸都被衬得光彩夺目。 听说她已经签了国内最好的研究所,负责一些国内外联合研究的项目,待遇极好。 看起来比我当年还优秀。 爸妈笑歪了嘴,见人就夸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有出息。 一个走学术,一个走艺术,都是争气的孩子。 回国那天,爸妈还给妹妹开了个欢迎会。 所有的亲戚都在现场,还来了不少媒体。 冷笑着扫了我一眼,妹妹在台上开口:“靠实力永远比靠美色有用,我会永远脚踏实地,永远热烈勤勉……”看起来,这是冲我来的。 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当着媒体的面,爸妈还是带头鼓掌示意。 闻到了火药味,媒体将镜头对准我的脸。 以为我会生气,许思邈笑得肆意。 “我要谢谢爸妈对我的培养,谢谢母校的栽培,以及最重要的,谢谢我的姐姐。 ”“要不是她嘲笑我做什么都做不好,我也不会这样发奋努力……”台下一片哗然。 18我在互联网上一向以好人缘和演技佳出名,没人知道我跟亲妹妹还有这样的龃龉。 爸妈冷脸让她住嘴,可她不听。 “姐姐说自己生得貌美,做什么都能做好,看样子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对你不错……”这话一出,直接将我钉死在走后门,靠男人的耻辱架上。 我提前给厉琛发了消息,这会他已经带着警察到门口了。 许思邈还在大放厥词,我直接打断了她:“难道我说的不对,不管是读书还是演戏,我都走得通,不是吗?”“不像你,做什么都只会靠作弊。 ”“当间谍偷论文的感觉怎么样,妹妹?”媒体的闪光灯亮个不停,将许思邈煞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尖声反驳:“你在撒谎,我没有!”背对着她,我冲厉琛招招手:“有没有,还是跟警察好好说吧 。 ”早在我参加演技综艺时,许思邈就联系上了白国的半导体研究机构。 她没有耐心做研究,只想将学术当做踏板,获取名利。 薛教授学生的身份让她很容易能拿到华国半导体研究机密。 一方提供资料,一方提供名利。 他们一拍即合。 这次科技之星的奖项,就是白国给许思邈“努力工作”的奖励。 若不是厉琛家里能量够大,没人能查到这些。 谁会想到,女明星的妹妹,前途无量的青北学子会是“汉奸”。 被带走时,许思邈还冲着我叫嚣:“许柒柒,这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光环本该是我的,女明星也是我的,厉琛也是我的,你们都被许柒柒骗了,她是个贱人!”她像是已经疯了,满眼猩红得说些没人能听懂的话。 但没关系,现在没人在意了。 在牢狱里,许思邈抵死不认自己做过出卖国家的事。 直到厉琛将证据甩到她面前。 绝望之余,她咬出了许飞,妄想许飞能够甩出证据让我身败名裂。 可许飞根本不敢开口,只将一切都推给许思邈。 说她因为嫉恨,一心想害死自己姐姐。 知道这一切后,网上炸开了锅。 “所以这个妹妹一心想陷害自己亲姐姐,还把她送到男人房里,神经病吧。 ”“就是神经病,还说厉琛太子爷是她老公呢?我看她有妄想症。 ”“之前她就在剧组故意打自己姐姐,那时候就有新闻柒柒在片场被打晕过去了。 她早就起了杀心了吧,好狠的心,还好柒柒幸运躲过一劫。 ”“够了,我都怜爱柒柒了,美女为什么这么惨,还有许飞那个渣男,性骚扰就性骚扰,讲什么前辈教育后辈的话,想一巴掌抽他脸上,人渣!”看到这一切时,我已经在后台等位了。 许飞涉嫌犯罪,最终还是被拘留在案。 知道我现在能量巨大,爸妈想为许思邈求情,看着我阴沉的脸又不敢开口。 他们向来自私自利,哪个孩子优秀,就偏爱哪个孩子。 如今许思邈入狱,养老都挂在我这个大女儿身上,当然不敢得罪我。 一直到入狱,许思邈都觉得,是我在害她,是我挡了她的通天路。 可事实上,这所谓的通天路,就如空中悬梯。 看着高耸入云,可以一步登天。 实则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台下有粉丝喊着我的名字,我笑着点头示意。 她们喊的更欢了。 像是想用这种方式表明,还有他们站在我身后。 “让我们欢迎,第二十八届金兰奖最佳女演员——许柒柒!”主持人在幕前宣布。 有追光灯照亮了上台的路。 在众人的目光下,我一步步踏上阶梯,步伐坚定。 许思邈不明白,不管是哪一条。 只有自己脚踏实地走出来的,才算捷径 。 看不到的春暖花开 五年期限一到,我立刻拿出离婚协议,甩在许时慕脸上。 许时慕不以为然,还当我像以往一样闹脾气。 他笃定我会永远守在他身边。 可再真挚的爱意,也会因为一次次失望消磨殆尽。 01我关掉手机日历提醒,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客厅空空荡荡,没有丝毫暖意。 我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感叹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什么时候回家?”拨通电话,许时慕那边传来酒杯相撞和女生娇柔的呢喃声。 “催催催,一天天的,就知道管着我。 ”许时慕不耐烦地回答。 “离婚协议准备好了,你回来签字。 ”我顿了顿,如释重负般,“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 ”电话那头传来女子谄媚的笑声,过了几秒,电话被挂断。 我将戒指摘下,放在离婚协议旁。 时针不停转动,我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直到半夜,许时慕才醉醺醺回到家。 我像个木头人,坐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不像往常那样,卑微地迎着许时慕回来,给他挂衣服,端茶倒水。 许时慕脱下外套,顺手递过去,发现没人接,不满地皱皱眉头,“这不是回来了,你又在闹什么。 ”我将离婚协议往前一推,定定看着他。 许时慕一脸不屑,摇摇晃晃翻看着协议,生怕我在协议里给他挖坑。 “放心,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开你。 ”我端详着许时慕的样貌,眉目清俊,身形挺拔。 只可惜,是个渣男。 许时慕看完协议,狐疑地瞧着我,“真要净身出户?你不是有什么阴谋吧?”“庄晓梦,这样,你直接说个数,想要多少钱?”我笑出了声,面带冷意,红了眼眶。 “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坚信我嫁给你,只是因为钱?”“不然呢?”许时慕脱口而出,默了默,又补上一句,“反正,你现在能想通就好。 ”相识十年,结婚五年,在许时慕眼中,我和外面的拜金女并无不同。 我抄起协议,一把甩在许时慕脸上。 许时慕惊诧过后,满脸怒容,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我懒得与他争辩,开始打包行李。 即便已是深夜,我还是义无反顾拖着行李离开。 许时慕终于摆脱了我,我也终于完成了许爷爷的嘱托。 身后传来许时慕的喊声,“协议我会叫律师再写一份,你明天就去公司签字。 ”深夜的风,刺骨的冷,像刀子,扎进我心里。 许时慕,从今以后,没有人再在你身后照顾你,替你打理许家。 希望你不要辜负许爷爷的期待。 02第二天,我早早在办公室等着。 许时慕的助理见我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尴尬不已。 一趟趟送咖啡茶点,让我不要心急,“许夫人,许总一定是有什么急事耽搁了。 ”助理在一旁,搓着手,讪笑着解释。 我端起咖啡,呷了几口,真苦。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许时慕对我态度冷淡。 也就是助理好心,还唤我一句许夫人。 其他人眼中,我许夫人的名号,早已名存实亡。 临近中午,许时慕才慢悠悠来到公司。 一同出现的,还有娇滴滴的秘书林溪。 两人挨得很近,胳膊都要贴到一起去。 林溪见到我,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 “许时慕,这里是公司,你带着情人大摇大摆的样子,真是给许家丢脸!”我没好气地出言讽刺。 林溪带着哭腔,声音柔柔弱弱的,“庄姐姐,我和许总不是你想的那样……”“在公司,要么称呼我庄总,要么称呼我许夫人。 ”我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居高临下,“身为秘书,这点道理都不懂?这职业素质,啧啧啧。 ”林溪恨恨瞪我一眼,退到许时慕身后,呜呜咽咽。 许时慕护着林溪,气呼呼反驳,“我的人,用不着你来教训。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重新拟好一份。 给你房子和现金,没有亏待你。 ”听到离婚协议,身后的林溪眼睛一亮。 见我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我快速翻翻协议,大手一挥,签好名字。 许时慕见我没有丝毫犹豫,咳嗽两声,“你可看好了,签完字就……”“不后悔,放心。 一个月后去办手续。 ”我出声打断,拎起包快步离去。 许爷爷,对不起。 许时慕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买好回村的车票,时隔多年,我终于踏上返乡的路。 下了火车,辗转乘面包车,再徒步走过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总算回了村。 城里的变化日新月异,村庄却还是老样子,又旧又破。 村里没有花店,我只能在后山摘了一下午野花,修修整整带到父母墓前。 爸妈早年在黑心的爆竹厂工作,发生爆炸后,双双身亡。 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是许氏的慈善基金帮助了我。 待到我大学毕业时,入职许氏公司工作,结识许家人。 我拼命工作,只为报恩。 许爷爷临终前,嘱托我照顾许时慕,五年为限。 “晓梦,时慕那孩子,浪荡惯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给你做主。 ”当年的许时慕,高高帅帅,痞里痞气,最得小姑娘欢心。 从村子里走出的我,见到打扮矜贵的许时慕,就像见到童话中的王子。 “若五年之后,你还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离婚。 许家会补偿你。 ”“晓梦,给时慕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 ”我羞红了脸,等着许时慕的回应。 我天真的以为,许时慕同意,就表示他的心中,是喜欢我的。 没想到,大婚当晚,许时慕一脸嫌恶地看着我,“庄晓梦,你真是好手段!”03原来,之前相识五年,许时慕从未真正信任过我。 他坚信我是步步筹谋,哄骗许爷爷,得了认可。 之后结婚的五年,我勤勤恳恳,为许氏公司任劳任怨,巩固许氏的商业地位。 许时慕隔三差五爆出花边新闻,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从不曾大吵大闹,尽我所能不让许时慕误入歧途。 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倒计时,若是还留不住许时慕,我就放他自由。 夕阳西下,余晖打在我脸上,也打在父母的墓碑上。 我诉说着五年来的委屈,絮絮叨叨的,不知不觉鼻头就酸了。 “爸爸妈妈,我后悔了。 ”“当年报恩,我夹杂了些小心思。 我喜欢许时慕,一时昏了头。 如今的局面,怨不得别人。 ”“如果我不被许时慕的外表迷惑,只是专心工作,不结婚,一切会不会更好?”离开时,斜阳将我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一个人,孤孤单单。 我开始陷入沉睡,昏昏沉沉的,一连几天都是。 起初我以为只是这几年太过操劳,积劳成疾落下的毛病。 回到A市医院检查后,我拿着诊断报告,愣在原地。 怎么,就只剩几个月了呢?“喂,庄晓梦,明天民政局,你可别忘了。 ”我全身冰凉,走不动也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后悔了吧?我可告诉你……”许时慕在电话里讽刺嘲弄,我听着听着就听不清楚了。 好像有一堆蜜蜂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吵着。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住所。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快要去和你们团聚了。 明天过后,我就没有家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走了,谁来给我办后事?想到自己要孤零零地离开,我有些害怕。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涂了一层又一层的粉底,才堪堪盖住惨白的脸色。 再化一个大红唇,勉强提升些气色。 “这都几点了?”许时慕一脸不耐烦地嘟囔。 “这么浓的妆,花里胡哨。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我……”我斟酌着措辞,犹豫着说道。 “晓梦姐,你怎么来这么晚?许总等你好久了。 ”林溪从许时慕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 我的胸口又开始疼,暗暗攥紧拳头。 “许时慕,带着小三来离婚,你还要不要脸!”“庄晓梦,你别胡说八道!下午公司有事,林溪是陪我去签合同。 ”我本想和许时慕卖个惨,毕竟我也怕死,想有个人能安慰我一下。 现在这个情景,我彻底对许时慕死心。 一个带着小三来离婚的男人,还能指望他什么?我大步流星往民政局走去,许时慕快步跟上来。 我在门口突然停下,指着林溪,恶狠狠地,“你也跟着进来办业务?离婚结婚一条龙?”04林溪一愣,看看许时慕阴沉的脸色,瑟缩着退了出去。 签字按指纹,钢戳落下,手续三五分钟就办完。 原来结束一段关系,这么简单。 五年的纠缠,只需五分钟,就彻底结束。 现如今,离婚证也是红红的本子。 有些讽刺,离婚,竟也是值得庆幸的。 许时慕最后看了我一眼。 没有不舍更没有深情,甚至没留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和林溪肩并肩消失。 许时慕不知道,我曾经无数次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在我们还未结婚时,分别时他会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瞧我。 我们四目相对,各自傻乐。 后来他被爷爷逼迫,与我结婚。 自那之后,他离开,就再也没回过头。 每次,都是我再身后,目送他远去。 许时慕,再见,再也不见。 我胸口扎心地疼,鼻血止不住地流。 好在,许时慕不再回头,看不见我狼狈的模样。 林溪约我见面,我同意了。 她将我约在许时慕给她买的房子里。 一流的小区,精装修,富丽堂皇的,比我住的好。 许时慕是真舍得给他的小情人花钱。 林溪趾高气昂的,悠哉地摆弄着美甲。 我翘着二郎腿,慵慵懒懒的。 “许时慕用婚内财产给小三买的,我可以起诉追回。 ”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林溪,笑容瞬间僵住。 “有话快说,我很忙。 ”我支棱着脑袋,等着这个年轻小姑娘的示威。 “庄晓梦,你现在已经和时慕离婚了。 钱也分到手,不要再纠缠他。 ”“于公,我是副总,开除一个秘书的权利还是有的。 ”“于私,你一个小三,挤走原配,还觉得光荣了?”我冷冷回复,既同情又轻蔑地看着林溪。 “时慕喜欢的是我,你已经人老珠黄了,别再痴心妄想!”林溪见我毫不在意,感觉受到羞辱,大声叫喊。 我按下录音停止键。 证据到手,我把录音一放,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林溪瞬间熄了火。 “许时慕这个垃圾我已经丢了,你爱捡就捡。 别再来烦我。 ”若不是生命快走到尽头,除去治疗费,钱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我非得惩治一下林溪。 录音我最终还是发给许时慕,不为出气,只是想让他认清林溪的真面目。 我恨许时慕,但也希望他好好的。 全当还了许爷爷当年的恩情。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希望他找个靠谱的伴侣。 我辞去许氏副总的职位,去了南方一家有名的医院治疗。 住院前,我无数次抱怨老天的不公,疾病的无情。 可到了医院,比我可怜之人比比皆是。 病更重的,付不起医疗费的,太多悲惨的故事在这里发生。 我积极配合治疗,希望出现奇迹。 起先,我住在普通病房里,有点人气,热热闹闹的。 看着其他病人家属,来来往往探望,我不由得有些落寞。 这世上,没有人再会关心我了。 05我花钱转到单人病房,高价雇了个护工李阿姨。 李阿姨认真又细心,得知我情况后,更是把我当亲女儿般照顾。 “晓梦,你又偷偷吃雪糕!”李阿姨一把抢过被咬了一半的雪糕,小声埋怨。 我装作十分委屈,低着头,“药太苦了,我想吃点甜的。 ”李阿姨眼里闪着泪花,哽咽着,“那也少吃点,太凉。 我去给你买点糖。 ”我刚要阻止,李阿姨动作麻利地走出病房。 不一会儿,就带来一包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递到我嘴边。 “吃这个,可甜了。 我问过护士,可以少量吃。 ”奶糖在口中慢慢融化,甜在嘴里,也甜在心里。 真开心,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关心我。 吃药,打针,日复一日。 老天没有眷顾我,病情急转直下。 好几次,我瞧见李阿姨暗地里咨询医生护士,然后躲到角落,偷偷抹眼泪。 我和李阿姨说,除了医药费,我还剩下不少钱。 如果到了我走的那一天,帮我简单办下后事。 烧了,和我父母葬在一起。 剩下的钱,她拿去养老。 李阿姨连忙捂住我的嘴,“呸呸呸,胡说八道。 ”“你一定会好的,还有好几十年呢。 ”我笑笑,不置可否。 李阿姨却急了,非得迷信地让我说呸呸呸。 仿佛这样,老天就真能让我收回说出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病魔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 李阿姨工作愈发卖力,我打趣道,她这是为了要继承我的遗产。 李阿姨气得脸通红,用很轻的力量揪着我耳朵,“我是为了你能快快好起来。 ”说完,李阿姨没了气焰,眼眶里蓄满泪水。 我举起双手投降,乖乖认错。 护士悄悄告诉我,李阿姨知道我半夜疼得翻来覆去,已经在申请加床陪护。 我揉揉眼睛,鼻头发酸。 “为什么不接电话?”许时慕打来电话,质问的口气。 彼时我输着液,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流入体内,难受得我直哆嗦。 “都两清了,你现在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不和陌生人说话,不接陌生人电话,有问题?”我强忍着恶心,挂断电话。 想想还不解气,我把许时慕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瞬间世界都清静了。 许时慕大少爷脾气,竟然电话轰炸我所有认识的同事朋友。 一时间,所有人都打电话、发信息,询问我的行踪。 一天到晚,电话响个不停。 李阿姨担忧地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无奈地叹气,“一个长不大的倔脾气孩子。 ”我认输,主动联系许时慕。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纠缠我,你的林溪小宝贝不难过吗?”许时慕语气出奇的温和,“晓梦,你回来上班吧。 ”“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你依旧是许氏的副总……”我竟然天真地幻想,许时慕是想我了。 不习惯我的突然消失,又或者对曾经的决定,有一丝丝的后悔。 原来,原来只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当牛做马。 06从毕业到离婚,整整十个年头。 欠许氏的,钱与恩情,我早已还清。 我问心无愧。 许时慕在电话那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给我画饼,“许氏的待遇,比外边不知好了多少。 ”“你继续回来,我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我只淡淡回了一个字,“滚。 ”“什么?”许时慕听到我的回答,一时反应不过来,久久没有回应。 “听不懂吗,那我慢慢再说一次。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 你这摊烂泥,要是扶不起许氏,趁早转手。 ”生平头一次被人嘲讽,字字戳心,许时慕恼羞成怒,挂断电话。 李阿姨见我思绪不宁,又给我颗奶糖,像是在哄小孩。 我含着糖,给李阿姨讲和前夫的往事。 李阿姨越听越气愤,和我一起,骂了许时慕一下午。 我们俩,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临了,李阿姨瞅我还在担心公司的事,握紧我冰冷的手,“晓梦,我不懂大公司的弯弯绕绕。 但是,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你这样,就该好好休息。 天塌了,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 ”是啊,命都要没了,还管工作,是不是太傻了?李阿姨和我日日相伴,天南海北的聊。 我让她陪我一起追星追剧,看漫画看。 起初,李阿姨总说这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她跟不上时代,也不感兴趣。 被我强压着看了一段时间,兴致勃勃。 再之后,对各路明星,热播剧集,火的漫画,如数家珍。 我俩天天凑在一起,举着平板电脑,头挨着头,对里面的内容犯花痴。 李阿姨给我推荐一部漫画,特别好看,一周只更新一画。 我在病床辗转反侧,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大结局啊,我怕是等不到了。 ”李阿姨拍拍我脑袋,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一定要好好治疗,和她一起追到大结局。 冬至,吃饺子的日子。 我和护士请假,带着李阿姨去吃大餐。 饺子什么的,李阿姨肯定经常吃,要去就去贵点的地方。 问了海鲜饭店鱼的价格,李阿姨死拉硬拽把我拖出来。 我叉着腰笑岔了气,“没事,我有钱。 现在不花,到了地下,也吃不到了。 ”“呸呸呸。 ”李阿姨又涨红了脸,教训我。 最后,我俩在烤肉店里,就着炉子对坐在一起。 烧红的碳让热气四下蒸腾,烤得全身都暖暖的。 我夹起肉,塞进嘴里,仔细品味。 肉的美味在嘴里爆炸,香得流油。 我发出满足地感叹,“最后一个冬天的美食,美味!”李阿姨红着眼眶瞪我,我喝了口果汁,嘻嘻笑道,“知道啦,知道啦,呸呸呸。 ”出饭店门的一刹那,冷风直直灌进脖子里。 我哆哆嗦嗦地往回走,李阿姨见状,立即要自掏腰包给我打车。 我摇摇头拒绝,想在外多走走。 李阿姨拗不过我,我俩只得互相搀扶,往医院走去。 多活几个月吧,熬到春暖花开。 死在寒风刺骨,万物枯败的冬季,太凄凉了。 本是开心的一天,在见到许时慕堵在病房门口那一刻,全毁了。 07 07我打发李阿姨去帮我采买物品。 许时慕就静静等着,一句话不说。 我进入病房躺着,他才跟了过来,站在床边。 许时慕风尘仆仆的模样,胡茬都没刮利索。 “先说好,我是不可能回去上班了。 ”“不,不是让你去工作。 ”许时慕慌慌张张打断我,“你得病了?怎不和我说?”若不是许时慕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我都怀疑我病得幻听了。 从来都是大少爷口气的许时慕,今天居然低三下四的。 “咱俩是陌生人,我病了,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吗?”许时慕伸过手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别这样,晓梦,对不起。 ”许时慕一反常态地,声音都在颤抖。 “别别别,去光明正大地搂你的小情人们吧。 ”我掸了掸衣袖,嫌恶地说道,“离我远些,反胃。 ”我拜托护士将许时慕轰出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深情为什么总是迟来,后悔总在于事无补之时。 医院的每一天,平凡且单调。 李阿姨依旧和我天天捧着平板电脑,聊东聊西。 李阿姨命令我,那部好看的漫画,必须和我一起追到结尾。 我讪笑着答应。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病房里天天有人送花送食物。 许时慕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哄女生开心。 一开始,我还会当着许时慕的面,扔进垃圾桶。 时间久了,没意思,还浪费。 我和李阿姨该吃吃,该喝喝。 日子过得挺滋润。 半夜,我头痛失眠,想去外面,看看月光。 楼道里乌漆嘛黑的,紧急通道的指示标志泛着绿光,有些恐怖。 路过长椅边,看到一个人突然一动,吓得我尖叫出声。 “别怕,晓梦,是我。 ”许时慕的声音传来,我镇定地回了回神,才平复心情。 我不满地质问,“大半夜的,装鬼吓人啊!”许时慕现在脾气好得出奇。 “我就是想守着你,万一你有需要帮忙的……”我有些好笑的回复,“曾经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守着你的小情人们。 ”“如今,你别在我眼前晃悠,就是最大的帮助。 ”许时慕,你是怎么做到,每一步都做错的呢?许时慕低着头,颓废了几秒钟。 突然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 我吓得连连后退,没了看月光的心情。 跑回病房,死死关好房门。 李阿姨被关门声惊醒,连忙起身,将我上上下下审视个遍。 确定没有受伤,才放我回去睡觉。 李阿姨和我讲,许时慕在外面已经守了好几天,护士怎么轰都轰不走。 我撇撇嘴,指出,“他呀,就是没人伺候了,想让我回去继续当苦力。 ”门不隔音,只听得门口传来许时慕焦急的解释声,“不是,不是这样的!”08真是不让人消停。 因为许时慕的话,我一整宿失眠。 第二天阳光明媚,我得了准许,坐轮椅去院子里晒太阳。 是的,坐轮椅,我痛得太厉害,经常走不动道。 阳光大好,晒太阳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事儿。 如果许时慕不阴魂不散地在一旁,就更好了。 李阿姨临阵倒戈,将轮椅扶手让给许时慕,自己走到一旁。 我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也无可奈何。 “许时慕,求你和以前一样狠心,别这样惺惺作态。 我不适应。 ”我眉头紧皱,思索着如何才能将他打发走。 “晓梦,我错了,真的错了。 ”大抵是无数次的失望,让我对许时慕的感情彻底封存。 无论他如何哀求,都荡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 “公司的事务,我在离职前把资料和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非常细致。 ”“至于生活方面,你要么找个贴心的伴侣,要么雇个家政。 ”“我对你,真的没用了。 ”我直视阳光,睁不开眼。 这样,泪就不会留下。 “不,不是这样的。 ”许时慕颤抖着蹲下,喃喃自语。 “你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听着他喋喋不休,我实在厌烦,伸手推了他一把。 许时慕这么大个人,被我轻轻一推,就坐到地上。 我眉头一抽,“你起来,别讹人啊。 ”一枚钻戒,从许时慕兜里滚出来。 亮晶晶的,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许时慕像是丢失珍宝般,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怕上面沾了灰,用袖口仔细擦拭。 我看着他这样,倍感讽刺。 是不是曾经的我,也这么卑微,这么可笑。 许时慕蹲着把戒指递过来,眼神亮晶晶地,商量着开口,“晓梦,戒指。 还戴着,好么?”我摸了摸许时慕的头,检查了一下。 许时慕此时就像只大狗,被主人摸头,整个人开心得不行。 “这也没磕坏脑子呀!”我嘀咕着。 许时慕还保持递戒指的动作,一动不动。 周边不时有人看过来,我有些尴尬,叫他站起来说话。 许时慕不听,维持着递戒指的姿势,眼神炽热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接过戒指,戴上。 许时慕瞬间站起,激动得结结巴巴,“晓梦,你,你……”我将手对着阳光。 阳光下,大钻戒闪得耀眼。 我转动戒指,给许时慕看。 现在的我,骨瘦嶙峋,戒指在手指上,松松垮垮的。 手一低,自动脱落。 “看看,过去的东西,已经不合适了。 ”“过去的人,也不合适了。 ”我自己转动轮椅,转身离开。 徒留许时慕在地上,寻找又一次掉落的戒指。 09过年了,医院外喜气洋洋,医院内冷冷清清。 老人说,冬在尾,冻死鬼。 是有道理的。 之前入住的多人病房里,好几个人,没能挨过今年冬天。 我望着窗外的雪,有些感伤。 努力治疗,努力活着。 只是,活过了今年冬天,我恐怕也见不到明年的雪景。 太累了。 李阿姨三番两次要求,陪我过年。 我知道她家里还有老人孩子,死活不同意。 “回去吧,给我照照片拍视频。 ”“年夜饭,放鞭炮,都给我拍下来。 ”我说陪着我,就是两个人一起孤单。 这心里压力,得让我少活好些天。 李阿姨抽噎着,“呸呸呸。 ”把一切照料好,李阿姨告诉我她先回去,来年再来。 我必须,等她来年回来。 不许换护工,不许赖账。 年后,她给我带好吃的。 我笑着应下,不点破这些天,她在病房外和许时慕的密谋。 大年三十,许时慕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小推车。 上面满满当当的年夜菜,有鱼有肉,好不丰盛。 许时慕在门外踌躇许久,不敢敲门。 我只好走下床,开门。 “还不过来,等着菜凉了吗?”我倚靠在门框,调侃道。 许时慕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所措。 又像被家长原谅后,瞬间喜笑颜开,乐开了花。 我盘腿坐在病床上,许时慕拿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病房安安静静,没有寻常人家过年的热闹氛围。 只有透过玻璃窗外,时不时的彩色烟花,烘托过年的氛围。 “晓梦,新春快乐!”许时慕慢慢吞吞说道。 低眉顺眼地样子,仿佛变了个人。 我特别想回一句:快要死了,快乐不起来了。 张了几次嘴,还是咽下去没说。 没必要,不剩多少时日了,不想再和他互相伤害了。 我夹了块鱼肉,肉质鲜嫩细腻,入口即化。 “好吃,真香。 ”我由衷夸赞。 许时慕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表情,“那明年还吃。 明年,还一起吃。 ”我夹着美味,不停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许时慕瞬间慌了,抬手想给我擦眼泪,被我扭头避开。 “许时慕,五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过年陪我。 ”“第一次一起过年。 还是在离婚后,还是在我要死了的时候。 ”许时慕全身都在颤抖,垂下头。 我放下筷子细数,“第一年,你恨被爷爷逼迫成婚,不理我。 ”“第二年,你和狐朋狗友们相聚。 ”“第三年,有了小情人,不再回家。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都没盼到一个团聚的节日。 ”“许时慕,我想问问。 结婚之前那个,护我助我的大哥哥,去了哪儿?”许时慕整个人蜷在一起,掩面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摇摇头,最后一个新年,还是没过好。 真烦。 最后一个新年,比以往,更加不快乐。 10春节后没几天,李阿姨就赶回来照顾我。 我借此终于能名正言顺赶走许时慕,省的他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 看着不痛快。 以前见他一面都是奢侈,如今天天在面前,竟然这么令我倒胃口。 李阿姨是真心待我,不仅早早回来,还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 吃的喝的用的玩儿的,应有尽有。 “乡下土货,但都是好东西,别嫌弃。 ”我啃着带来的地瓜干,心满意足。 医生和我交代病情,恶化了,要尽快化疗。 李阿姨握着我手,不停念叨,“不怕不怕,治疗就能好。 我还打算明年,将小孙女带来给你看看呢。 ”我翻过身,抱着李阿姨,“我不剃头,太丑了。 ”“没头发,更冷了。 ”医生和李阿姨齐上阵,轮番劝我。 许时慕买了一堆帽子,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晓梦,你看,带上帽子就没事了 。 ”“这些都是我亲自去挑的,质量好,款式好,暖和。 ”我窝在被子里生闷气,想象着自己光头的模样,回了一嘴,“你眼光确实好,各式各样的,都是美女。 ”许时慕一滞,半晌不吱声。 “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没有以后了,也不想再管你的以后。 挣扎无果,我还是乖乖听话,剃了发。 许时慕理的,他说保证手艺好,不会划伤,干干净净。 我也放下芥蒂,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回许大少爷的伺候。 剃好之后,我第一时间拿起镜子。 镜子里的我,瘦成了皮包骨,白得可怕的病态样。 头顶倒是真如许时慕承诺的,光光滑滑的。 我又挑了顶帽子戴上,好看许多。 也如许时慕承诺的,暖和。 如果浪子早些回头,多好。 生活没有如果,现实残酷,结局往往不尽如人意。 许时慕见我对帽子十分满意,乐呵呵地。 我见不得他开心,讥讽道,“几顶帽子就能哄开心,我确实是不值钱。 ”“你的小情人们,不是送车就是送房。 我还真是得认清自己的待遇。 ”许时慕闻言,立刻搭话,“晓梦,对不起。 你要什么,我都买。 ”“车子,房子,现金,股份……”我翻看平板电脑,继续追剧,头也不抬,“别别别,省着点儿吧。 我用不着,回头烧了就是个小盒子的体积。 ”“不会的!”许时慕大喊道。 吓了我一跳,平板电脑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看傻子般瞧这许时慕,真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对,对不起。 ”许时慕又开始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你会好的,一定会的。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许时慕转身离开。 那样子,像是真有什么独门绝技,能让我起死回生。 11许时慕消失了几天,我终于能眼不见心不烦。 化疗对于我,只是和死神多借几天时光。 我开始着手整理身后事。 家人,都已经离世。 钱财,一上午就能理清。 我突然发现,我和这个世界,竟然没什么多余的链接。 简简单单来,也简简单单走。 剩不下什么,也没什么牵挂。 我悄悄和公证处约好时间。 李阿姨只当我又馋了,听从我安排,和医院请假。 好巧不巧,离开的当天,许时慕回来了。 见我出院,他焦急地拦下。 听李阿姨说是去外面吃大餐,才放下心来。 随即,化身大狗,如影随形,赶也赶不走。 我们去了小吃街,琳琅满目的小吃勾着我的味蕾。 每一样,我都想尝尝。 毕竟,机会不多了。 李阿姨和许时慕统一战线,严格控制我饮食。 买了许多,每一样都只让我吃上一两口。 我嘟着嘴声闷气,他俩也毫不退让。 遇到一家麻辣烫,许时慕破天荒的问我,要不要尝尝。 只一眼,我就明白他的用意。 那个牌子的麻辣烫,是我们没结婚时候,经常一起去吃的品牌。 当初我笑话他,富家大少爷,陪我来吃路边摊。 结婚后,许时慕连家都不回,更何况一起吃饭了。 我拉着李阿姨,朝另一个方向走,“不爱吃了。 早已经不吃了。 ”走了好远,我回过头。 许时慕还呆呆站在原地,瞧着麻辣烫的招牌,神情落寞。 李阿姨见状,也不知如何劝。 最终,三人聚着吃了顿火锅。 不知怎的,火锅总给我留下团圆,团聚的印象。 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在外面吃饭了。 饭后,我神神秘秘拉着李阿姨去了公证处。 李阿姨咨询半天,才确认我的意图,连连拒绝。 “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我拉着李阿姨胳膊,左右摇晃,撒娇,“我没有亲人了,你帮我把后事办了。 ”“剩下的钱,自己留着花。 这是咱们之前就说好的。 ”李阿姨难得板起脸,“什么说好的。 我们说好的是你好好治病,好好活着。 ”我红了眼眶,哽咽道,“你就答应吧,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许时慕在身后,低声道,“晓梦,你的亲人还有我啊!”12我扭头瞥了一眼许时慕,“怎么,你要和李阿姨抢我的遗产?”许时慕摇着头,垂下眼,带着哭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我软磨硬泡,死命威胁下,李阿姨同我办理了公正手续。 我拿着确认文件,喜滋滋的。 李阿姨一直在身后,不停唠叨,“要是,要是之后有事,我会帮忙。 这钱,我不要,之后留着捐掉。 ”许氏还是有些家底的。 许时慕之前消失几天,是把国外的名医请来看诊。 我的主治医师和远道而来的名医交流了一整天。 我溜过去,从门缝偷看。 直到看见,所有白大褂,都在叹气摇头。 没有特别难过,甚至有些小庆幸。 化疗太痛苦了,一次次的疼入骨髓,让我认清病魔的凶残。 既然注定失败,我不想让剩余的时间,活得没有生活品质。 许时慕在医生办公室大吵大闹,我嫌丢人,把他拖出去责备。 “许时慕,你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你听说过谁,起死回生了?”“你现在这样痴情,又是作给谁看?”我一字一句地狠狠戳他。 许时慕直接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要依靠轮椅生活了。 我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娃娃,不能自理。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尤其是在许时慕来帮忙时。 我想尖叫着轰走他,想砸东西。 可是,我没有力气。 李阿姨开始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我吃饭穿衣,甚至去卫生间,都要人协助。 我彻底像个废人,控制不住四肢。 李阿姨总和我念叨,漫画还没出完,我答应了她一起追,不能食言。 我躺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回答,“出的太慢了,我看不到结局了。 真扫兴。 ”“连这一卷的结尾,我都等不到了。 ”眼泪滑落,一滴滴落在平板电脑上。 我和李阿姨说,这一卷的结尾,一定要烧给我。 李阿姨红着眼转过身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时慕开始送花,许多花,一大捧一大捧的,五颜六色的。 病房因为鲜花的装饰,有了春天的色彩。 但这个好兆头,并没有遏制住病魔。 我知道,死亡,快要来了。 13今天的阳光比平时要亮。 我恳求李阿姨推我出去晒晒。 李阿姨有些犹豫,毕竟屋外温度还是很低。 春天,还没来。 我努力展现笑容,“让我去迎迎春天吧。 ”在医院院子里,阳光洒下,我满足地闭上眼。 我支走李阿姨,让她帮我买瓶水。 许时慕突然跑来,“吓死我了,你要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睁开眼,再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眼前人。 许时慕还是很帅,很招女孩子爱慕的长相。 他贯穿了我十年的青春,前五年的守护,后五年的冷淡。 许时慕,下辈子,别再见了。 许时慕想来拉我的手,我笑着对他说,“去给我打包份麻辣烫吧,还是那个牌子的。 ”许时慕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连连点头,跑得飞快。 “等我。 ”我再一次盯着许时慕离开,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不等了,许时慕。 我有些累了,不想等了。 彻底陷入黑暗时,耳边有李阿姨的哭声,和许时慕撕心裂肺地喊声。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最后的话该说些什么。 索性,就不说了。 时间奔流向前,永远不会回头。 我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春暖花开。 妻变妾后我让他爱而不得了 我是相府嫡女,太子韩铮失德被废,贬去岭南,我不顾名节,跟随韩铮南下,为韩铮鞍前马后,换得岭南王妃的位子。 老皇帝重病垂危,韩铮被召回京平定宫变,荣登大宝,身为岭南王妃,我本该被封为后,韩铮却只给了我贵妃的位分。 我本以为是因为我的丞相父亲站错了队,直到后来庶姐戴上凤冠,入主中宫,我才明白,只是因为韩铮爱的人,一直不是我而已1我陪韩铮在岭南待了五年,为他鞍前马后,沥尽心血,最终陪他回到京都,从废太子岭南王,成为万人跪拜的新帝。 今日是韩铮的登基大典,普天同庆的日子,长宁宫却一片安静。 我是岭南王韩铮的岭南王妃,却不是新帝韩铮的皇后。 从传旨太监手里接过圣旨,我看着明黄绸绢上刺目的贵妃二字,虽然早就知道,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难过。 我是相府嫡女,本应受尽万千宠爱,但在及笄那年,我不顾父母阻拦,不顾贵女颜面,跟随韩铮去了岭南,后来如愿做了岭南王妃。 我喜欢韩铮,从来只想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贵妃虽然位分极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人妾室。 朱砂瞧见我难过的神情,忿忿不满地抱怨。 “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除了王妃,还有谁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后的位子。 ”我虽让朱砂噤声,心里却很是认同。 在岭南这些年,韩铮极其洁身自好,身边始终只有我一人。 我与韩铮相敬如宾。 韩铮看重我,事事都会与我商量,那些各怀鬼胎的莺莺燕燕,根本沾不到韩铮的衣角。 我原以为韩铮如此守身如玉,也是喜欢我的,后来才知道,他的确为人守身如玉,只不过这人不是我罢了。 韩铮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 昨夜韩铮歇在长宁宫。 一番云雨过后,韩铮将困乏的我搂在怀中,轻声细语同我解释。 我虽然是韩铮的王妃,但我父亲林丞相却一直是太子党,太子谋逆逼宫之事,少不得有我父亲的一笔。 谋反是诛九族之罪。 韩铮说无法保全林家,但只判了林家流放,等我父母亲到了流放之地,他自会安排人把我父母接走,好生安置。 而我,作为罪臣之女,自然与后位无缘。 登基大典琐事繁多,韩铮到长宁宫时,暮色已然阑珊。 我照例亲自下厨,为韩铮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韩铮被贬岭南时,困窘非常。 我变卖了从家中带来的所有首饰用来补贴韩铮,换下绫罗绸缎,穿上粗衣麻布。 在王府下榻的第一晚,我被硬床板咯得睡不着觉,但为了韩铮,我硬生生忍下所有不习惯。 为了节省王府开支,我学着自己下厨,自己浣衣。 生火时被呛得灰头土脸,切菜时常常不小心划到手指,炒菜时被热油溅到烫得龇牙咧嘴,冬日洗衣时,手指浸泡在手里被冻得发红发肿。 我私下偷偷尝试多次,做出的菜终于能看了一点,所有做坏的菜因为舍不得扔,就全进了我的肚子。 韩铮用膳的时候,我紧张地盯着他看,生怕他蹙一下眉。 而韩铮只是默默吃完了所有的菜,拉过我被烫出水泡的手,郑重告诉我,他以后一定会对我好。 我笑得像个傻子,满心满眼,都是韩铮。 韩铮今日登基,穿了一身玄色鎏金滚边龙袍,头上的十二毓冠冕衬出皇帝的威严冷肃。 我一时恍然。 韩铮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自然能看出这是我的手笔。 “你如今已是贵妃了,这些事以后就交给下人去做。 ”韩铮开口时声音显得异常冷淡,他似乎也觉察不妥,缓和语气又开口。 “如今不比从前,若若不必这般辛苦。 ”听见韩铮唤我的小名,从韩铮散发出来的陌生感一下子如潮水般退去,我也安心了不少。 我极爱韩铮这样唤我,让我觉得亲切,让我觉得,我和韩铮离得没有那么远。 他心里,应当是有我的。 冠冕遮住了韩铮的大半面容,我没有看见冠冕下,他不动声色地蹙起的眉。 2韩铮初登基,朝政事务极为繁琐,自登基大典那晚过后,韩铮已经接连几日没有留宿长宁了,只偶尔过来用膳。 冬阳渐远,春意渐浓。 我换下冬日厚重的衣袍,穿上轻薄的春衫,描眉点翠,明艳动人。 岁月好像没有在我脸上留下痕迹,铜镜里仍可窥见当年风姿。 午膳过后,我在殿内待得无趣,听朱砂说御花园内花开的正好,便想去走走。 绕过九曲长廊,我在一处小湖里瞧见几尾锦鲤长得很是喜人,便吩咐随行的婢女回去取鱼食。 湖边只有我和朱砂。 此处地偏,应该是少有人经过,我和朱砂在的位置恰好在角落,常人不注意,根本看不见我们。 “听说贵妃娘娘本该被册立为皇后的,却因家世所累,只能封为贵妃。 ”一阵刻意放低的声音传来,朱砂听见这是背地里有人在议论我,想要上前呵斥,却被我拦下了。 许是在岭南经历的事情太多,我如今对这些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和闲言碎语没有半分兴趣,也就无所谓她们说与不说。 何况,这本也是事实。 “家世?”“你怕是不知道,这些天凤仪宫里陛下夜夜独宠的那位,身世还不及贵妃娘娘呢。 ”“家世算什么,陛下的宠爱才是最要紧的。 ”“贵妃娘娘就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又如何,陛下不喜欢,后位还不是要拱手让给他人。 ”那话语如惊雷贯耳一般,将我震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韩铮刚刚登基,选秀一事还没提到日程上来,这偌大的后宫,现今也只有我一人才对。 况且,凤仪宫乃是中宫居所,韩铮根本没有立后。 我按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任由朱砂发落了那两个宫女。 被此事一打岔,我完全没有了喂鱼的心思。 我本打算原路返回,却在走到岔路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于是脚步一转,就往那边走去。 凤仪宫果然有人伺候,我走到宫门外时,那些宫女太监一下子变了脸色。 有意思。 什么人,值得他们这么防备我。 最靠外的一个太监偷摸着溜出去,明显就是去报信。 我没有拦,只是往里面走。 韩铮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何安匆匆出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拦住我的去路。 “贵妃娘娘还请留步,陛下吩咐过,不准他人踏入这里,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不准他人踏入?那里面住的难道是皇后不成?”被戳中痛处,我怒从心起,正准备强硬闯入,殿门却被人推开。 看着来人,我一时惊得无声。 那一身白衣,清冷似月华一般的,不是我那庶姐林净又是谁。 林净乃是我父亲的通房丫鬟所生,只比我大了一岁。 正妻还未过门,夫家就有了子嗣,林府的脸面丢尽了不说,我外祖家上下也遭人非议,先帝当时甚至下旨训斥我祖父治家无方。 我爹娘的婚事本该就此作罢,可我娘不知看上了我爹什么,说什么也不同意退婚,我外祖拗不过,只好同意,却要求我父亲不能再纳妾。 而林净和她生母也被发配到了庄子上。 我母亲嫁到林家后生了我,便再无所出。 我祖母抱孙子无望,于是将林净母女接回,抬林净生母卢氏为妾,卢氏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很是得祖母喜欢。 父亲自知亏欠母亲,表面上还是偏宠我多些,看着对林净姐弟冷淡,实则却对我那庶弟疼爱非常。 我自然对林净没有好感。 我随韩铮南下之后,听母亲来信说,林净后来许配给了太子,做了太子良娣。 如今韩铮登基,太子也早已身陨,林净作为太子良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我发问,韩铮已然急色匆匆地赶来。 他像是看不见我一样,直直走到林净身边担忧询问,脸上的柔情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看着我的夫君,对着我的庶姐嘘寒问暖柔情蜜意。 明明已是暖阳春日,我却浑身冷的害怕。 3我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长宁宫的,满脑子都是韩铮护着林净进殿时转头看我的那一眼。 冰冷无情,不满与警告。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过街的老鼠,让他厌恶非常。 那夜我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思绪在记忆里翻了又找,我根本不记得韩铮与林净从前有过什么纠葛。 思绪翻飞中,我沉入梦乡,在经年旧梦中,终于品出一些端倪。 韩铮乃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因先皇后早逝,先帝怜惜韩铮幼年逝母,因此对这个唯一的嫡子宠爱非常。 先帝纵许深情,却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先皇后仙去后,后位就一直空悬,我的姑母,我父亲嫡亲的妹妹,在一年后成为宠冠六宫的淑贵妃。 姑母矜娇,恋家非常,因而时不时就传唤府中女眷进宫说话,我也因此常常留宿宫中。 彼时乃是夏季,姑母唤我母亲进宫小玩,我也跟着母亲一道,只对她们的家长里短无甚兴趣,便求了姑母允我去他处游玩。 我初见韩铮时,是在一座偏僻的亭子里。 韩铮对湖阅卷,小小年纪就已是一副老成之相,只那明亮俊朗圆溜溜的眼眸和有点婴儿肥的下巴实在显得可爱非常。 韩铮虽比我年长,我却常常觉得他是我的太子表弟才对。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上去捏了捏他的小脸,惹来韩铮一下羞红的脸,蹙着的眉眼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一下子对韩铮起了极大的兴趣,只要进宫,我必定要去寻他。 韩铮却对我爱搭不理。 韩铮贵为太子,一言一行皆有定法,贵则贵矣,却寂寞非常,因而有时,他也会默许我守在一旁。 此后多年,我也因此认为,韩铮根本不排斥我,对我还是存有几分情谊。 韩铮与林净相识,应当是在我祖母的寿宴上。 我父亲那时已是位极人臣的丞相,为表看重,皇帝特命身为太子的韩铮过府贺寿。 宾客太多,母亲不喜卢氏,因此将我拉在身边招待后院女客,我想要去寻韩铮的想法只好作罢。 等我终于得闲找到韩铮时,他正坐在我院子前的凉亭里。 我走进凉亭,看见韩铮似乎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正巧看见林净的背影。 “那是谁,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韩铮见我来了,转回脸,静默片刻开口询问。 韩铮来过林府几次,与我相见时一直在这亭子里。 林净的院子被我祖母安排在我的院子旁边,她性子冷淡,不喜纠纷,也知道这府中上下碍于我娘对她也颇为冷待,因此时常待在她的院子里,甚少出来,韩铮也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她是我庶姐。 ”我语气颇为冷淡,韩铮应是听出端倪,也就不再多问。 我也从不曾起疑。 我与韩铮交好,自认为彼此好友,便以为韩铮会因为我不喜林净从而也不喜欢她。 可我哪里知道,我不是韩铮,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拿我当好友,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林净。 祖母寿宴过后,韩铮来林府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我明面不显,暗地里却是很高兴的。 只是每次韩铮来时,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想见什么。 我只当他为政事烦心,毕竟他身为太子,要什么没有,又怎会稀罕什么东西。 随着我年岁渐长,母亲开始提起我的婚事。 进宫看望姑母时,若是碰见韩铮也在,姑母便会开口打趣,让韩铮娶我他的太子妃。 韩铮只是淡淡笑着,用一句若若还小,娘娘说笑了打发。 于是姑母也就不再继续,将话头转到别的地方去。 只有我,坐在下首,心如擂鼓,双颊发烫。 原来,我对韩铮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我喜欢韩铮,我想要嫁给韩铮,做他的太子妃。 4从梦里醒来后,我恍然许久,好像自己还是那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 岭南是个偏远的地方,韩铮当年又是被废的太子,纵然意外,但虎落平阳被犬欺却不是一句空话。 为了帮衬韩铮,明里暗里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渐渐地,我褪下稚嫩变得老练起来。 我以为我会去找林净,用尽手段将她驱离韩铮身边,毕竟我的确难以忍受韩铮身旁有别的女人。 但我怔怔地望着支起一角的窗棂,只觉得疲惫不堪。 林净不喜纠纷,我又何尝喜欢。 岭南这些年,我早已厌烦了那些勾心斗角和算计,早已厌烦那些光鲜亮丽皮囊下黑得发臭的心脏。 自我从凤仪宫回来,我和韩铮之间好像扯下了某种遮羞布,他再也没有踏足过长宁宫半步。 宫里的人总是喜欢趋炎附势,眼见我失宠,或者说,见我一直不得宠,渐渐开始露出另一幅嘴脸。 朱砂告诉我月俸例银少了时,我丝毫不觉意外,但碍于我贵妃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我也就随了他们去。 在外闲逛时,常常能听到宫女太监的闲言碎语,我实在厌烦,渐渐也就不喜欢出去。 许是春日晴光太好,我时常觉着困乏。 这日一觉睡醒,我还恍惚在梦中韩铮的温柔里,清醒过来心中一阵难过,沉默半晌,我叫来朱砂。 “你去问问,陛下今日可要来长宁宫用晚膳。 ”纵然韩铮心悦的其实另有其人,但我对他的喜欢却做不了假。 他能与别人花前月下,好似从来没有我的存在,可我却不行,我放不下他。 朱砂走后不久,我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几时,我被殿外的一阵嘈杂声吵醒。 我出去时,朱砂愤然红着眼,阻拦那些拿着红绸的宫女。 何安见到我,行礼过后,语气怜悯地同我解释。 “贵妃娘娘,陛下将要大婚,阖宫上下皆要披红挂彩,长宁宫也不能例外。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轻声喃喃。 “大婚?”“是,陛下已经下旨,立林二小姐为后。 ”林二小姐,好一个林二小姐。 我嘲讽笑出声,一时不知道我与韩铮谁更可悲。 想来韩铮早就已经对林净情根深种,那他这些年,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眼睁睁看着林净嫁给太子,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我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呢。 可笑,实在可笑。 韩铮看着我,估计就是在看个笑话吧。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他一勾勾手指,我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吧。 说什么家世不家世,罪臣不罪臣的。 只要韩铮喜欢,就是夺取弟妻又如何。 我浑然不觉满脸的湿意,冷着声让他们滚。 何安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人走了。 我不知道他回去有没有同韩铮说我抗旨不遵,总之,后面再也没有人来长宁宫。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而长宁宫,唯余一片冷寂。 韩铮大婚那日,礼乐丝竹声不绝。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我在那隐隐的乐声中,弹起了我嫁给韩铮做王妃时,韩铮送我的绿绮古琴。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王府生活艰苦,我与韩铮成婚时,他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把名琴赠我。 我只记得当时,他身穿大红锦缎新郎袍,在龙凤喜烛烛光的掩映下,眉眼温柔。 “委屈我们若若了。 ”旧事如烟,算不得真,毕竟韩铮真正怜惜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心中酸涩难忍,泪水涌上模糊了视线,起身时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一旁倒去,意识模糊之际,只隐隐听见朱砂的惊呼声。 我死后,丈夫疯了 我是个乡下女孩。 很幸运,我跟我最爱的人结婚了。 他常年在外打工,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当我攒够钱去找他时候,却发现他跟富家千金结婚了。 还隐瞒了我们早已结婚的事实。 他待我如外人,冷眼见我受尽刁难却无动于衷。 他与旁人欺我、辱我,甚至恨不得我死。 但我真的死了,他却疯了。 01我死了。 死前我打电话给我的丈夫周恒,但一直没有接通。 我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就咽气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灵魂飘到了周恒家里。 他在大城市打拼着,有了另一个家。 季嫣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不像我,跟他青梅竹马,在乡下结婚,却连一张结婚证也没有。 周恒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袋子,看上去十分高档。 季嫣眼睛像是放光了,开开心心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老公~你对我也太好了吧,这可是香奈儿欸,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她嘟着嘴亲了周恒一口。 周恒跟她说了几句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神色不再是面对季嫣时的宠溺与温柔,反而是满脸的不耐烦与厌弃。 电话一直没有拨通。 「这李蕊真他妈架子大,打电话过来,现在打电话又不接,装什么?」原来是打电话给我的。 怪不得语气这么冲。 「妈的,死远点最好!」我攥紧拳头。 知道他不再爱我了,但没想到他对我还是如此的恶毒。 我们那么多年的爱情,对于你周恒,这都算是什么?!02我跟周恒出生在乡下。 周恒说,他很想去城市里面看看,去那里打拼生活。 那时候,我们一起坐在河边,他描绘着他的梦想,描绘着城市的一切。 我对于城市到底怎么样,其实兴趣不大,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我这人生中最大的兴趣。 我爱他,他能带给我欢乐,带了我许多别人无法给我的情感。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去大城市打拼?周恒点了点头,但好像想到什么,眼里的光有些黯淡:「可是,我都不够钱去城市打拼,太难了。 」我不喜欢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如果他伤心难过,我也会十分难受。 我抱住他,安慰他:「周恒,你放心,你一定会去大城市的。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我所有的积蓄,把装钱的老旧木盒子给他:「还有妈给我们的,这是家里所有的钱。 」周恒想要把盒子还给我,我拒绝了。 我看得出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也真的很想要这笔钱。 「不用给我,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他愣住,眼里带着泪花,点了点头然后抱住我。 周恒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情话,好多好多关于我们俩的未来。 如果我当初没有撞破一切的话,也许我还活在被他欺瞒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城市离乡下很远,周恒几乎没回来过。 又过了几年,我终于攒够钱,踏上去见他的旅程。 我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又辗转大巴,终于是来到他曾告诉我的地址。 我见到他站在单元门口,似乎在等人。 正当他看到我时,眼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悦。 只见一个女人小跑来到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走上楼。 不知站了多久,我的膝盖都有些僵硬,周恒才匆匆从单元门出来走向我。 他将我拉到小角落,质问我为什么过来。 我看见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 他在城市结婚了。 我提醒他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这是重婚!周恒脸色微变,神情有些不自然,叫我不要乱说话。 他说,他只是跟那个女人逢场作戏。 还跟我说,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他在这个女人爸爸的公司上班,这会让他丢了工作。 我只能相信他,他真挚地看着我,我也不忍心拒绝。 我爱周恒,所以不想他功亏一篑。 「我家有保姆房,去住一晚先。 」没等我拒绝,他就已经帮我提着行李袋走向单元楼了。 结果到后面,我竟然成为他们家的保姆。 女人叫季嫣,她对我总是充满了不屑与高傲,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我做事。 她很喜欢在周恒面前贬低我,挑我的刺。 这次饭桌上也一样。 「你这个菜怎么做成这样子?而且不是我都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吃这个。 」周恒夹这道菜的手一顿。 我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喜欢吃的。 周恒很顺着季嫣,丢下的话宛如无形的剑狠狠扎在我的心头上。 「我让她走吧,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周恒让我以后别出现在季嫣面前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苦涩,跟他说我生病了。 周恒打量我一番:「你在装什么?我看你挺健康的,病了然后呢?要钱?」我拉着他的衣袖,恳求他:「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周恒一脸厌恶的拉开我的手,觉得我不可理喻。 他低声,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你就是来讹钱的吧,藏了这么久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我真的需要钱。 你——」「你放屁!我告诉你李蕊,为了敲诈你还装病!你真的是不要脸了,滚!」他推搡着我,拿着我的行李扔到门外。 我冲过去捡起行李,我还一句话未说,门「砰」的一声,把我给击碎了。 03其实刚来做保姆没多久,我感觉我的身体很痛,四肢关节都在发疼,有时候疼的晚上睡不着。 我跟周恒说,想要他带我去看医生。 他一脸不耐烦:「你是没手没脚吗?自己不会去?」最后,我扛不住疼痛,一个人苍白着脸,流着冷汗,来到医院检查。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乳腺癌。 这个词,我从来没有听过,医生跟我解释,我听着听着,思绪都飘走了。 我想,为什么我这么年轻,为什么是我得了这病?「现在是中期,但我看快晚期了,您是打算治疗还是?」「啊?」我张了张嘴,「我没多少钱,再看看吧。 」「那要尽快了。 」我点了点头,脚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的不像话,我勉强撑着身体走出医院。 看到报刊亭有电话,想着打电话跟周恒说下。 但一个按键拨出去以后,我就没有再继续。 我低着头哭了。 我想到那个女人,我想到周恒看见我时候的厌恶,我就心痛。 比我的病痛还要疼上一万倍!现在周恒还不顾情面直接把我赶出门。 我看着散落满地的衣服,摸了摸口袋里几张人民币,决定还是放弃治疗。 我走到报刊亭,那里的老板好像还记得我。 那时候我给了钱没打电话就走了。 这次他说不用给他钱了,跟上次的抵了。 我感激的看着老板:「谢谢。 」周恒接了电话,一听是我的声音,语气都不好了:「离开了怎么还打电话?你烦不烦啊?这么纠缠有意思吗?」我沉默地听完他的谩骂:「我想去你乡下老宅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季嫣的声音,在催他放下手机,周恒温柔地回应她,反而对我语气十分不悦。 听到我这个要求,想都没想:「行行行,只要你不来打扰我们,房子我都送你得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嘀嘀嘀的声音,心底一阵悲凉。 04「老公!你什么时候做好年夜饭啊,我好饿啊!」「等会啊!你先去洗澡吧。 」我飘着来到厨房,看见周恒围着围裙,洗了一个成色不错的西红柿,然后冲着外头喊:「李蕊,这西红柿看起来好甜!你快来吃!」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系列操作,西红柿是我最喜欢吃的。 以前他经常给我买。 没有人回应他,周恒这时候才回过神,烦躁地把西红柿丢进垃圾桶,自言自语:「我他妈的是不是神经病,都被李蕊这个疯婆娘搞迷糊了,自己神经病还要带我一起神经病!」我看着他做菜:「怎么盐都没了?」随即他又去在杂物间找盐,翻出我几周前寄去的信件。 原来他一直都没看。 周恒打开发现是五百块钱,得意地自言自语:「呵,明明就是有钱,给了钱还换我,还假生 病来骗钱,有意思吗?就是心思肮脏,当初不应该娶她,当biao子还要立牌坊,又当又立!」05我其实跟周恒是结婚了的,只不过我们俩因为乡下习俗就没有领证。 周恒去城市以后,我就跟婆婆一起住。 婆婆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很好。 我就这样跟婆婆生活了几年,虽然家里贫穷,但她真的把我当亲闺女疼爱。 她总是在我想念周恒的时候抱住我,安慰我。 总是在意我的想法,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会鼓励我。 也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唱山歌给我听,讲她以前的故事哄我入睡。 甚至去找周恒的钱,她都是掏了老本帮我凑的。 我还记得我离开前一晚,她老泪纵横:「蕊蕊啊,你要好好的。 」「妈,我会回来的,我找到周恒,带他一起回来看您。 」婆婆摇了摇头:「如果你们都不想回来也就算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城市很好啊,你们好好的,妈我就很开心了。 」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我很害怕也很担心。 每走几步就转身,她永远站在原地看着我。 可惜,我到死,都没有带周恒回来看她。 06第一次去见周恒,发现他有了其他女人,他哄骗我说是被迫的,结果事实上呢?周恒骗了我。 我当时走进他们家的时候,在不远处就看到一张竖立放着的照片。 上面是穿着婚纱的李嫣和穿着西装的周恒。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这位是?」我刚要开口,周恒抢先回答:「她是我从乡下来的表妹。 」李嫣上下打量我,吐槽:「长得黑不溜秋的,跟你一点都不像,穿着土里土气的。 」我看着她穿的光鲜亮丽,听着她的评价,自卑到抬不起头。 旁边的周恒还附和她的话:「是啊是啊。 」我抬头看他,他却抱住李嫣,眼神暗示我不要乱说话。 我就这样闭着嘴巴,一声不吭地在保姆间住了一晚。 07李嫣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只要我走过的地方,她都会让周恒擦拭。 我看着他低着头,哄着李嫣,还擦着我碰过的杯子时,心里满不是滋味,酸涩充斥着我。 我觉得浑身不适,与这里格格不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算走,周恒警告我不能把事情告诉婆婆,扔下车钱就打发我离开。 我坐车回到家中,婆婆看见我一个人回来还有点沮丧。 她问我城市好玩吗?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妈,我——」我看见她开心的样子,一时开不了口。 她绝对接受不了他的儿子在外头这么胡搞。 为了不让她伤心,我隐瞒下来。 「怎么了蕊蕊?应该多去大城市住几天的。 」我摇了摇头,冲她笑:「我想你了妈,想你做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我边说边掉了泪珠子。 婆婆赶紧放下碗筷,用手指擦拭我的眼泪,一脸心疼。 「蕊蕊别哭啊,妈一直在这里。 周恒不回来,蕊蕊回来,妈也开心。 」我点了点头,将饭塞进嘴里,堵住我想哭出声的嗓子。 周恒,我不是全为了你。 我是为了我们的妈。 但没过几日,婆婆让我去送东西给周恒。 我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想周恒再戳我心窝,不想看到这个我还爱的男人,但我没办法拒绝婆婆的请求。 08可没想到我要走的时候,周恒叫住了我,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要不,你来这里打拼吧,来我们这当保姆吧。 」我沉默片刻,觉得周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了,不想打扰你们。 」他扎根在我心底太久,我无法完全将他拔根而起。 我想继续在乡下陪着婆婆,将他压在我的记忆深处,最好再也不出现。 但周恒压根不听我的话,又是直接拿着我的行李上楼。 后来我无意间才知道,原来是婆婆写信给周恒,让他一定好好照顾我。 怪不得,婆婆一直劝我去找周恒,要死要活说让我把东西亲自送到他的手上。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想要我离开,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我看着她写下的字到后面几行都潦草得不行,还有一滴滴干掉的泪痕。 当我想趁着婆婆入殓前见她最后一面,我哭着喊着央求周恒带我去。 我身上没有什么钱,自己压根去不了。 周恒拒绝,说他要跟李嫣过纪念日,没空带我去。 我痛苦流涕,绝望地看着他,我跟他说,这是我们的妈妈,我可以跪下。 我跪了,但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极为冷漠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呲——」点烟的声音把我拖回现实。 我发现周恒又独自跑到阳台抽烟,他眉头就没松过,心绪不宁的样子,还嘴里念念有词。 我好像听到了他在念我的名字。 「李蕊,李蕊……蕊蕊……」尾音淡到消散在空中。 老公与白月光重遇在我流产时 流产住院那日,照顾我的护士是老公曾经的白月光。 他们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火花崩了我一脸。 她摆摆手召唤他:“病人家属来一下。 ”老公像狗一样的摇着尾巴跟她走了。 回来之后,他面色潮红,额头挂着汗水。 1我看着他压不住的笑意荡漾在唇角,指了指他的裤口。 “老公,你没拉好拉锁。 ”他一下子慌了神,背过身去将裤子整理好。 “刚上厕所,着急,忘了忘了。 ”“护士叫你干什么呀?”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哦,没什么大事。 ”他却不敢看我。 “没什么大事是什么事?小事不能当着我面说吗?”“哎呀,你怎么这么墨迹?就是交代怎么照顾你,怎么安抚你情绪啊!”他急了,愤怒是男人掩饰慌张和愧疚最好的面具。 这时候,刚刚那个护士又推门走了进来。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护士也是一对一照顾。 “乔淑莹女士,感觉怎么样了?”她倒是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进行常规询问。 老公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呼吸急促起来,眼底里的欲望压抑不住地蔓延开来。 “很好啊,”我挑了挑眉,冷着脸说,“护士小姐,刚刚把我老公叫走,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看出了我的敌意,轻勾唇角:“对啊,医生叫他,什么内容我怎么会知道?”我瞬间扭过头去看着老公:“你怎么没说是医生叫你?”老公的笑意退去,身体好像垮了下来,不耐烦地敷衍我:“谁叫不一样?不都是为了你身体好吗?”他又转脸对护士说:“您别在意啊,她刚没了孩子,敏感。 ”他的手抚上她的腕,她倒不避讳,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的,理解病人那点子小情绪。 ”从前那个唯命是从的老公,彻底搬出了他真实的嘴脸。 他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从有到无,从期待到失落。 我的心脏犹如置身火海,一边焦灼地刺痛着,一边又被一把匕首捅的刀刀见血。 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 从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健康活泼。 我出身良好,虽然很小就没了妈妈,但我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他把所有心血都花在了我身上。 读大二的那一年,爸爸去世了。 他给我留下了六套房产,一家上市公司。 “只要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好好生活,爸爸今生无憾。 ”他走的那天,抬手帮我拭去泪水:“莹莹不哭,爸爸陪了你这么久了,该去陪妈妈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让他看到我难过的样子。 “以后找个好老公,幸福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些,我的痛楚中升腾起一丝恨意。 爸爸,我并没有找到一个好老公。 我当初瞎了眼,找了个垃圾回来。 2大学毕业那年,我在外地旅游的时候和老公孙志谦偶遇。 相谈几句,才发现他是我的学长。 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前途一片光明。 他俊朗的外表和优雅的谈吐深深地把不经世事的我吸引住了那几天,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我以为这就是爸爸口中的好男人。 于是,很快我们就结婚了。 他虽然十分符合人们口中凤凰男的绝大多数特质,但在我眼里,他努力工作,事业小有成就,不至于让他走上这条路。 很快,我怀孕了。 他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有那么一丝惊恐从眼神中一晃而过。 我以为是我们太过年轻,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他压根就不想跟我日久天长,又怎么会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呢?他把婆婆从农村接了过来,说是婆婆做饭好吃又勤快,可以日日夜夜照顾我。 一如他言,婆婆的确如此。 但她总是给我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我时常觉得她在我身后死死地盯着我,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孕三月,我就莫名其妙地流产了。 而他们仿佛并不意外,甚至是有些高兴。 “流了也好,我们还这么年轻,应该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是咯是咯,你们多玩几年,玩不动了,妈还来帮你们带孩子!”可真的是这样吗?自从婆婆进门,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说是因为怀孕了,所以身体会越来越倦怠。 但我总是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道理来讲,我和老公连相爱的甜蜜期都还没结束。 他怎么会这样快地就爱上了别人?还是一个忽然出现的小护士?我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二人,知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没事就好,多休息,三天后出院。 ”护士转身要走,却不小心拌了一下。 老公立马伸出手拦腰将她稳住,口中还蹦出急切的话语:“晨雪小心!”他深知自己露馅了,一脸慌张地扭脸看向我。 哦,原来是旧相识啊,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她明明就没佩戴护士牌。 3出院后,孙志谦经常很晚回家。 就连婆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问,就是加班。 原本我们二人本就算得上是闪婚,有些生活和工作中的不熟稔也是正常的。 他经常半夜起来,偷偷摸摸地去书房打开电脑。 然后看一些奇怪的视频。 我曾经悄悄跟过去听到那视频中有女人的嗔叫声。 我懂,他需要他的空间,他是个正值阳刚的壮年男性。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去打扰过他。 而每次他回来,都会一脸怅然。 大抵视频总是不尽兴的吧,他会把我拽过来,强行泄愤。 爱情初期的甜蜜很上头,让人大脑短路。 但凡我多动动脑子,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往书房钻了,一呆就是一宿。 而婆婆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天夜里,我起夜去洗手间。 听到孙志谦在书房下流地咕哝着:“晨雪......啊......晨雪......”我一脚踹开房门,他龌龊的样子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面前。 他慌乱地关掉电脑,然后立马提起裤子。 转而愤怒地冲我吼:“干什么?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人留了吗?”“你自己的小孩才离开这个世界!你竟然能喊着别的女人在这里干这种事!”我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当场撕碎他!可他竟然一点羞愧的神情都没有。 反而是捏紧了拳头,似乎是想让我尝尝苦头。 婆婆恰逢时机地出现,她并没有上前劝架,而是冷静地握住了孙志谦的拳头。 冲他颇有深意地摇了摇头。 呵。 我懒得看你们演戏了。 自然,吃绝户是不能亲自动手打死我的。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病死的我。 但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那个你口口声声喊着的白月光晨雪,她是我多年的闺蜜。 你能在医院再见到她,可是要好好感谢我的。 你的白月光,是我多年密友 4没错,晨雪和我是多年密友。 过命的。 大二那年,爸爸去世后,我深夜跑去沿江大桥寻死。 是她一把拦住了我,然后轻轻抚平我凌乱的发丝对我说:“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后来,我们淡如水地相处着。 没有人知道,同一所学校,不同系不同专业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个人,竟然私下里是过命的闺蜜。 我们远远地坐在图书馆的两头,用眼神鼓励着彼此。 她会在我思念父母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会在我备受打击的时候送上关爱。 没有晨雪,就没有后来快乐幸福的我。 可是就在大四那年,她忽然消失了。 她跟我:“不要找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从不过问她去了哪里,过的怎么样。 但我们总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互相送上祝福,让彼此安心。 她知道我毕业了,她知道我旅游了,她知道我结婚了。 直到我怀孕了,给她发了一张我和孙志谦的合照,向她证明我的幸福时,她慌了。 “他不是好人!离开他!”晨雪的话吓坏我了,她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她知道什么秘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丢给我许多照片:“看吧,他在老家有孩子。 ”“可是、可是他的确是未婚啊?”我疑惑不解地追问。 “哼,大概是想吃你绝户吧!”“你怎么知道的?”晨雪的眼神低沉晦暗:“我就是知道,他不是好人。 ”可我依然不信,但是她说:“你生不下来这个孩子的,而且你一定会死的!”于是,只要我一人在家,就会不停地翻找。 真的让我找到了。 婆婆的房间中有大量的流产药,以及一些粉末状的三氧化坤。 俗称,砒霜。 我惊坐在地。 流产药,先杀掉我的孩子。 砒霜,然后慢慢地让我死去。 我摸着肚子,给晨雪发了消息。 5晨雪带着我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果然,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流掉。 他们做的太小心了。 看来每日的饭菜中,婆婆都会单独给我的米饭中加入少量的流产药。 这样,日子一到,看起来就是因为我身体不好,而没个保住自己的孩子。 我哭着将面孔埋进晨雪的臂弯中。 她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们不得好死。 ”她悠悠地说。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是的,孙志谦和他妈不得好死!”她忽然扭过脸来看着我:“不,不只是他们俩,他们,统统不得好死!”晨雪的眼中充满了悲凉的憎恶。 原来大四那年,她经历了暗无天日的无妄之灾。 晨雪是孤儿。 舅舅将她抚养长大,送到了大学。 她一上大学,就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无论是节假日,还是风雨雪天,日日不落。 我曾经提出过要帮助她,可是她却说:“人就要勇敢坚定地活着,如果我都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你指望我未来如何跟你做老闺蜜呢?”我笑笑,随她去吧,反正年轻时吃的苦,都会成为长大后坚硬臂膀上的鳞甲。 片片相拥,护自己周全。 大四那年,她去了一家清水KTV做服务生。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给各个包房端果盘和酒水。 一天下午,她遇到了几个同校的大学男生。 晨雪本就漂亮,是学校出了名的美人。 追求她的人很多很多,可是她似乎天生就排斥男人。 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回应追求者。 于是,大家都叫她冰山美人。 那日,她端着果盘进了105包房。 噩梦,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6“哟?这不是咱们学校那个冰山美人吗?”一个男生大声地喊了一嗓子。 富二代赵牧阳噌地站了起来,慢慢地靠近晨雪。 晨雪放下果盘,头也不抬地转身要走。 可是一把被一个男生拽住了手腕。 而赵牧阳也紧紧地贴上了晨雪的后背。 晨雪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反应。 他吞吐着急促的气息,在晨雪的颈间留下冰凉可怖的感受。 晨雪努力甩开那男生的手腕,却怎么也无力挣脱。 赵牧阳给其中一个男生一个眼神,那男生立马拖过一把椅子,把门抵住了。 赵牧阳一把将晨雪按到了茶几上,晨雪跪了下来,侧脸贴在茶几冰凉的台面上。 门口的男生脸上浮现出焦急兴奋的神态,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另一个男生哈哈大笑着打趣:“论变态,还得是孙志谦啊!时刻不忘记录美好时光!”没错,那个录像的男生,就是我日后的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人张狂地笑着。 他们把晨雪的嘴紧紧地堵住了。 然后,一个一个地......四个人尽兴后,晨雪流了一地的血,虚弱无力的瘫成一团。 孙志谦也想要上前。 可是赵牧阳却挥挥手把他赶走了:“别弄了,再弄就死了。 ”孙志谦悻悻然不舍得地退后了几步,但是眼睛依然落在凌乱不堪的晨雪身上。 就这样,晨雪成了孙志谦心目中那道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未得逞,就会一直惦记。 晨雪于孙志谦来讲,就是那个童年时候想要吃却没钱吃到嘴巴里的糖。 不得手一次,永远都是遗憾。 而孙志谦是个欲望强烈的人,他怎么会放弃医院里那样好的机会呢?晨雪说的没错,那次,他像疯狗一样扑向她。 他跟着她走进卫生间,竟然都不抬头辨别一下性别。 他把晨雪按在墙上啃咬着。 “你不怕你老婆发现?”“发现又怎么样?那个快要死掉的臭婆娘。 ”晨雪一惊,她猜的没错。 果然他娶我,原本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 “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心里都是你!”孙志谦跟她诉说着自己肮脏的情感。 “我夜不能寐啊,满脑子都是你,可是那个臭婆娘,给不了我一点安慰!我一辈子都在等你。 ”孙志谦忘我地进行着,到了关键时刻,晨雪却掐住他的手。 “还不行哦。 ”他急切地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轮也轮到我了!”“你看,我现在就是一个小护士。 ”晨雪故作娇羞,“本来就穷,难道,你忍心让我做小吗?”孙志谦如释重负地笑了:“就这个啊?你放心,她活不长了,最多几个月。 到时候,我带着万贯家产,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怎么样?”晨雪一个闪身躲开了他:“这可是你说的哦,八抬大轿娶我进门,那我等着你咯!”7而后的日子,孙志谦从未得手。 晨雪拉扯着他,吊着他。 他从来没有想到,晨雪会比两年前更漂亮。 原本就美丽的面庞中,又多出几分妩媚之态。 撩的他心痒难耐。 而这个时候,他每每回到家,看到身体日渐衰弱、沧桑凌乱的我,那厌恶之情就溢于言表。 婆婆照旧冷冷地在身后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照旧做着一日三餐,表演着一个合格的婆婆。 这日,我们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我已经连日找了许多借口,不在家里吃饭了。 医院给我开出了轻微中毒证明,又给我开了不少药。 我只能藏起来去外面吃。 婆婆明显有些慌了。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不但不会死,反而会逐渐恢复。 于是这一天,她提前打电话,找借口把孙志坚叫了回来。 而原本与晨雪有约的他,被搅了好事,一脸怒气。 我看着眼前的米饭,撇了撇嘴。 “我有点不舒服,没胃口。 ”婆婆猝然皱起眉头:“又不吃?你这是找茬吗?天天不在家里吃饭?”“什么?你每天都不在家里吃饭?”孙志谦啪地一声把筷子摔了出去。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公司最近事情很多,分不开身。 ”我缓缓站起身。 孙志谦扯了扯嘴角:“哦?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我抬起眼直视他:“我公司的事,你一向不过问,你又是听谁说呢?”似乎是被我戳中了脊梁骨,他眼神有些闪躲。 婆婆立马起身调转话锋:“哎呦,我最近啊,这腰疼的厉害,医生说不是什么好事。 ”老公看了一眼她,立马闭上了嘴。 “医生说,要花不少钱治呢。 ”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儿子。 孙志谦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那个,淑莹啊,你能不能给妈转点钱?”她试探性地问我。 “为什么不问您儿子要呢?”我头一歪,大胆地问。 她面色忽然就沉了下去,阴险的吓人:“我天天给你做饭做家务伺候你,要钱救命,你让我找我儿子?”“那您想要多少啊?”“五百万。 ”8她倒是敢开口。 我被气笑了:“哼,什么病?要五百万?这钱够买......”我话音未落,孙志谦起身一把薅住我的头发。 “乔淑莹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跟我妈对你不错了,你少在这里跟我装千金大小姐!”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眼泪顺着眼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瞅瞅你现在每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劝你趁早把公司过到我名下,我还能帮你打理打理。 不然的话,你死那天,怎么跟你爸爸交代?”他冷笑着,再也不想跟我多装一秒了。 “孙志谦,露出真面目了?”我伸长指甲抓过他的脸颊,然后用膝盖重重地顶了他的下身。 他痛的弯下腰。 婆婆在一旁心疼极了。 “我死也不会把我的财产转到你的名下的!”我愤恨地冲他们喊。 “好啊!那我们就看着你死!”婆婆龇牙咧嘴地跟我对峙。 “想我死?你们想得美!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什么?离婚?”孙志坚抬起眉,看小丑一般戏虐地冲我笑着,“你真的以为你离得了吗?”我慢慢地向后退去,从吧台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幅德行,像不像,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妈?”婆婆狞笑着说:“精神分裂。 ”“哦,对对对,精神分裂。 ”他慢慢站起身,冲我身后指了指,“你去看看吧,床头柜里,有医生给你开的精神分裂证明。 ”我手心沁出冷汗,紧紧地裹住刀柄。 “去吧,去法院提起诉讼,你看是我跟你离婚,还是你进精神病院。 ”他又拿起筷子,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婆婆举起给我盛好的饭碗,得意地对我说:“产后抑郁,是这么说的吧?来啊,吃饭!”他们好周全,如果我死不了,还可以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几天后,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孙志谦只觉得好笑:“你不折腾一通,是真不会死心呀。 好,我陪你玩。 ”法庭上,孙志谦将我的精神分裂医学证明提供给了法官。 并且向法官阐述了我流产后的精神状态。 明显的抑郁倾向。 他居然还拍摄了我在家里凌乱不堪的样子。 看起来,还真的很像精神病人。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审判长,我太太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她离开我,要如何生活下去呢?”我知道,他想要激怒我。 婆婆也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还抹了抹眼泪。 我轻轻勾起唇角。 我的律师开了口:“审判长,首先,孙志谦先生手中的精神分裂证明是伪造的,我可以证明。 ”孙志谦不削地笑了笑。 可接下来我的话,让他们母女瞬间收回了笑意。 “其次,”律师继续阐述,“孙志谦和孙志谦母亲,长期对乔淑莹女士进行投毒和虐待,致使乔淑莹女士流产,身体每况愈下。 我们都有详细的医学证明及视频为证。 ”孙志谦激动地站起身来:“你放屁!”哦,这就急了?那接下来,你要如何应对呢?9我冲他笑了笑,用口型冲他重复着一个名字:“晨雪,晨雪。 ”律师继续陈述:“最后,孙志谦先生婚内出轨,证据全面,并且,出轨对象晨雪女士,愿意出庭作证。 ”孙志谦的脸色一下子晦暗下去,原本面色白净的他,现在不认识的还以为他是非洲混血嘞!律师话音刚落,晨雪步履坚定地走了进来。 孙志谦长大了嘴巴盯着她。 她路过他的时候,小声地说了一句:“八抬大轿看来是等不来咯!”她向法庭出具了孙志谦近一段时间来给她发送的各种消息,但这些紧紧只能作为参考。 随后,她放出了大段在他们家拍摄的监控视频。 视频的时间显示,孙志谦的确是在婚内的时候,频繁上门找晨雪求欢。 而他无数次地声称,要将我置于死地,要将我的财产纳入他的名下。 他也无数次地承诺晨雪,娶她进门。 他亲口承认了,对我投毒致使我流产的事实。 孙志谦看着视频中的自己,跌坐在椅子中。 婆婆远远地操起一个水杯朝我砸了过来。 “贱人!陷害我家志谦!”就这样,我和孙志谦顺利离婚了。 我向法庭提起了投毒案件的诉讼。 婆婆一个人包揽了下来。 她因投毒未遂,被判五年。 孙志谦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法庭。 他狠戾得意地走到我和晨雪面前:“没想到啊,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晨雪厌恶地笑了笑:“等不来你的八抬大轿了。 ”“哦?”他挑了挑眉,“走着瞧好了。 ”我们看着他得意地背影,总觉脊梁骨发凉。 我忽然抓住晨雪的手:“雪,我好像知道他当年拍摄的那些视频在哪里了!”一定就是那些!那些他时常在深夜里拿出来消遣和排解的视频!那些他留存多年,就为了满足自己龌龊欲望的视频!还在家里电脑中,如果我们能将这些视频找出来,就能把他和另外四个恶魔送进去!他们不得好死。 晨雪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是我报答她的时候了。 10那天晚上,我和晨雪喝了点酒。 庆祝我摆脱孙志谦这一家子变态。 我们回到我家,看着空了一半的家,毫无失落之感,只觉自己新生了。 还没死,留下一条命。 还有大好前程。 “谢谢你,晨雪,爸爸妈妈知道你救了我,一定非常开心。 ”她温和地点点头:“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就是希望我们能快乐地活着。 ”“走,电脑是我的,他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那些视频。 ”我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晨雪。 “淑莹,你不必替我难过。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难过,我依然好好地活着呢。 只是他们还没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 ”晨雪强大的内心世界让我感到震惊和踏实。 我们在电脑中翻找了很久,竟然一丁点痕迹都没有。 看来孙志谦清理的非常干净。 我不免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家里的指纹锁被打开了。 坏了!我忘记把孙志谦的指纹清空了。 可是,他回来干什么?我和晨雪躲在书房中,偷偷地往外看去。 膨!膨!膨!客厅里传来巨大的声响。 他不是一个人。 晨雪满眼怒气,她低声对我说:“畜生们到齐了!”我屏住呼吸,双手捂住嘴巴!他们在客厅里疯狂地打砸着家具。 “出来吧!我亲爱的老婆!”孙志谦叫喊起来。 “哈哈!出来啊,让我们看看嫂子。 ”“嫂子,你在哪里啊?听说你腰细腿长,撩人的很呐!”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向后推开晨雪:“你躲起来,他们不知道你在,我来拖住他们!”她生气地一把将我扯了过来:“瞎闹什么!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缩头乌龟吗?”“你走!”我继续推着她。 可她却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牲口!!!”11“哎呦?这可真是惊喜啊!”孙志谦看到晨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不是我当年最宠爱的心肝小宝贝吗?”他身后走过来一个男人,摘下眼睛上的墨镜,露出猥琐的笑意。 “赵牧阳!?你怎么还没死!”晨雪厌恶地咒骂了一句。 他附身向前,轻轻地说:“我死也要死在你的腿中间!当年不该放你走的,我后悔极了。 ”晨雪跳起来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发泄着这两年多以来的怨恨!其他四个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想把晨雪从赵牧阳身上拽下来。 可是晨雪用尽了浑身力气,赵牧阳的耳朵渗出血来。 其中一个人一脚踹在晨雪的小腹处。 她这才疼的松了口,然后跌坐到地板上。 孙志谦倒是心疼地凑上前:“妈的!别踢!踢坏了老子还怎么玩?”那人回:“你看不出来这娘们多狠吗?你还惦记玩?小心她咬死你!”几个人又跟着哈哈大笑,只有赵牧阳疼的笑不出来。 “我把她绑起来不就行了吗?”孙志谦露出龌龊的嘴脸。 “还是你小子行啊!这么多年都没变!哈哈哈!”“等哥几个玩够了,你死定了!”赵牧阳指着晨雪低吼了一句,转脸就一把扯住我的领口。 “听说你是大家闺秀啊?我喜欢,没玩过!”说罢,就将嘴巴凑近我的脖颈。 其他几个人有的去撕扯晨雪的衣服,有的凑到我身边想要动手动脚。 而就在这一刻,赵牧阳看到了我耳后的那条耳机线。 他大惊失色地一把将我丢开,冲其他人喊着:“妈的!中计了!快跑!”这时,大门被快速打开了。 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我扶起晨雪,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笑盈盈地对孙志谦说:“谢谢你了,我亲爱的前夫。 多亏了你的主意,我们才顺利把赵牧阳引了出来,答应你的钱,我会直接打到你的卡上的!”我第一次在孙志谦的脸上看到了慌乱害怕的神色。 他往日的帅气烟消云散,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不是的不是的!”他双膝一软,跪倒了赵牧阳面前,“赵总,您听我说,不是她说的这样的!”赵牧阳几个人早就被警察控制住了,可他还是乖戾地一脚踢到了孙志谦的胸口上。 那一脚,我看着都疼。 警察没有再给他们几个折腾的机会,统统压着带走了。 晨雪与我十指相扣,她沁出了层层薄汗。 “淑莹,你怎么笃定他们一定会来?”劫后余生,我依旧能听得出她语气中残存着的惊恐。 “我给他发消息了。 ”“发了什么?”她扭过脸来,温和地看着我。 “我跟他说,警察发现砒霜袋子上有他的指纹,他完了!”12不得不说,孙志谦的胆子确实够大。 也难怪,从上大学开始,就跟着有权有势的赵牧阳混。 毕业后,就直接进了赵牧阳家的公司。 赵牧阳不少脏事儿都是他帮着处理的。 那年,赵牧阳几人祸害了晨雪后,把她拖进了KTV的地下室中。 仗着KTV是自己家开的,赵牧阳带着他们四个人没少虐待少女。 晨雪被关了足足一个月,依然卯足了劲儿活了下来。 她找准了一个机会跑了出来。 赵牧阳怕她报警,派人追了她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我只给你一个人发了消息。 我怕你担心我。 ”“可你还是为了我再次出现了。 ”泪水朦胧了我的双眼,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她笑了笑:“值得的呀!”“如果我早知道你身处险境,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去医院装护士的。 我对不起你,小雪!”她搂着我的肩膀:“好了,我总不能躲一辈子吧?你看,现在多好。 ”“小雪,你真坚强,如果换了是我,我一定已经完蛋了。 ”“不会的,傻瓜,你骨子里的倔强和勇敢,不是已经爆发出来了吗?”“为了你,我愿意。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孙志谦在老家有孩子的?”晨雪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如她一般遭遇的女孩子有不少。 同期就有一个刚上大二的漂亮妹子。 听说也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 赵牧阳一伙人,就喜欢挑这样背景的女孩子下手。 她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隔壁就是那个叫蓝悦的女孩子。 他们折腾了她几个月,忽然发现她怀孕了。 可是又没有办法送去堕胎。 于是,他们找人帮忙做了DNA检测,发现蓝悦肚子里的孩子,是孙志谦的。 孙志谦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类,他永远都不会安稳地过日子的。 提前生个孩子倒好,以后想怎么混就怎么混。 于是,他把蓝悦送到了乡下老家。 那个时候,蓝悦的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 成日里疯疯癫癫的,而孙志谦那个丧尽天良的妈,又百般虐待蓝悦。 直到她将孩子生下来,有一天,不小心摔下了山崖。 孩子一直是孙志谦的妈妈在老家带着,如果这件事如果被你发现了,你必然会离婚的。 所以他们只能瞒着你,直到把你的财产骗到手。 听到这些,我后怕极了。 人心怎么可以如此险恶?13赵牧阳这两年本性不改,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女孩子。 这才躲了起来。 警察找了很久,根本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其实孙志谦私藏的视频我早在提出离婚前,就已经保存好了。 我并不想把这些视频作为证据,去惩罚孙志谦。 可是晨雪说:“我没做错任何事,这个视频能拯救无数少女。 交给警察!”我是哭着把视频交给警察的。 他们让我们二人配合,把赵牧阳引出来。 单这一条视频,就足够判他们十年的了。 然而他们身上背的债,还远远不止这一点。 赵牧阳家的产业涉及无数的违法行为。 警察盯他们很久了。 他身边孙志谦这四个狗腿子,也跑不掉。 判决下来的时候,我和晨雪深深舒了一口气。 他们的后半生,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我和晨雪找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探望了孙志谦和赵牧阳。 孙志谦脸色苍白,瘦了整整一大圈。 “老婆!老婆你还爱我的,对不对?你救救我,你把我救出去,我们拿着钱远走高飞,我保证,好好跟你过日子,绝对不沾花惹草,只爱你一个人,好不好啊?老婆!”他浑身颤抖,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上下摆动。 昔日情人如今如此陌生,真让人感到唏嘘。 晨雪轻轻歪了歪头:“孙志谦,你的八抬大轿呢?”孙志谦这才发现,原来晨雪也来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孙志谦,我带着你的白月光来看你了。 ”我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当初你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一位叫晨雪的护士,想必今天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他忽然砰砰砸着玻璃板。 “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开始算计老子的!说!什么时候开始的!”狱警立马上前将他控制住,他依然疯了一般地向我们冲。 很快,他的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牧阳出现的时候,依然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仰着头,用下巴指了指我的胸口。 “扯开,给老子看看。 ”然后露出猥琐的笑。 我心里一惊,恶心与羞耻感涌上心头。 “赵牧阳,”晨雪在一旁轻轻开了口,“里面舒服吗?”赵牧阳被揭了短,自觉没面子,只翻了个白眼,并没有回答她。 “你知道孙志谦为什么要陷害你吗?”“为什么?”他倒是对这件事十分好奇。 “因为当年蓝悦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你的。 他想要那个孩子,所以在你们的文件上动了手脚。 ”赵牧阳恶狠狠地咬着嘴唇:“妈的,老子原来有后!”“是咯,你有后,可惜,没人知道这孩子现在在哪儿。 ”晨雪耸了耸肩膀。 “在哪!你告诉老子,他在哪儿!”赵牧阳激动地捶打着台面。 晨雪并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他知道你们完了,故意把你引出来,就是想那孩子到死,依然姓孙。 ”然后,她向后靠去,露出满意的微笑。 13赵牧阳彻底癫狂了,听说他整日在里面找孙志谦麻烦。 后来两个人终于大打出手,死掉的那个,竟然是赵牧阳。 赵牧阳的爸爸自然不肯作罢,找了里面的人,让孙志谦给他儿子陪葬了。 不知道孙志谦的妈妈听到这个噩耗,会作何感想。 她想要毒死别人家的宝贝女儿的时候,有没有过那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她在深夜里思念自己儿子的时候,是否会对往日卑劣的手段进行忏悔?随她去吧。 正如晨雪说的那样:不值得的人,不配花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雪,为什么你的内心世界如此强大?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们带给你的伤害?”她平静地看着我,浅浅开了口:“因为,他们不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往下问去。 她苦笑了一下:“我舅舅......不过,他已经到地狱中去遭受惩罚了。 ”(全文完) 不是恋爱脑 上辈子跟陈浩在一起七年,满心欢喜地嫁给他。 没想到在我难产那天,他掐住我的脖子控诉我我爱的只有娇娇,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跟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你的钱。 路娇娇,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死后,他拿着我财产和白月光甜甜蜜蜜。 再度睁眼,我回到了他向我求婚那一天。 1嫁给我好吗?眼前的少年郎眉清目秀,眼神里更是深情款款。 他有些害羞地看着我,手上是他递过来的求婚戒。 思岸,一辈子很长,我想我们能一起度过,嫁给我好吗?我看着这张虚情假意的脸,和上辈子他掐我脖子的画面重合,我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旁人还以为我激动过头。 殊不知,我刚经历死亡,心情还不能平复下来。 上辈子就是答应了他,被他活活掐死,一尸两命。 我心一直在砰砰跳,我强装镇定:我爸说了,等你当上副总才会把我嫁给你。 你既然答应我爸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并且娶我的,所以我先不能答应你。 随后,我便给闺蜜使了个眼神。 田甜会意,马上拉着我的手离开: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工作室还有点事情要忙。 女主角离开,人群也散去了,留下一脸怒意且不可置信的他。 陈浩哥,我姐姐就是太娇纵蛮横了,这么让你下不来台,我好心疼你。 路娇娇一身白裙,清纯可人。 此刻她眼睛泛起一层泪水,更是惹人喜爱。 没事,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没事。 说完,这对渣男贱女就去开了房。 2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哄骗我跟他结婚的。 结婚以后,父亲突然去世了,陈浩说要帮集团的忙,我就把他安排进公司当了副总。 后来他就渐渐冷落我,还说我一直在外工作不像个妻子。 我就辞职当个全职太太。 后来我怀孕了,他偏说孩子不是他的。 我就硬要生下来证明给他看。 可孩子还未出世,我便被活活掐死。 病床上,我大出血,我祈求他帮帮我。 他掐住我的脖子:路思岸,你不知道吧!我跟你结婚都是为了你家钱,我爱的人始终是娇娇。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她,你应该马上下地狱。 我汗湿全身,活活痛死过去。 死后,往日种种从现。 孩子确实不是他的,我被路娇娇下了药,迷迷糊糊被人强奸了。 我父亲也是他们联手害死的。 他在人跟前装丧妻痛苦不堪,人后跟路娇娇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路娇娇也不是我爸亲生的,一切都是她那个小三妈妈的计谋。 我们家真是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啊。 说来也可笑,因为自己一向孤僻又直接,不了解我的人就会觉得我是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路娇娇在学校就一直粘着我,求我接纳她妈妈。 还自以为是的在身后帮我缓解与众人的关系,其实就是拉低我捧高她的善良。 引起大家对她的怜悯心疼对我更加厌恶至极。 她还一直在我爸旁边煽风点火,幸好我爸是个明事理的人,对我依旧疼爱。 陈浩向我爸提出要娶我,我爸明确拒绝了。 因为他家境实在平平,职位也属实不高。 前世,我没有听我爸的话,答应了陈浩求婚,还偷偷领了证。 我爸虽然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 可最后,他们居然狼狈为奸,恩将仇报。 在家里上床,被我爸发现后,居然下了死手。 这一世,你还想哄骗我,与你的娇娇恩爱有加吗?可惜呀可惜,我回来了,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3第二日,我画了个上班妆,身穿黑色西装连衣裙,看起来简单又显睿智,亦刚亦柔。 今天我有个重要的面试,是一家国际很出名的公司提供的offer。 前世陈浩给了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出了车祸,我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没想到是骗我的,说是想我想的不能自拔,其实就是为了阻止我参加面试。 因为一同面试的还有陈娇娇,有我在她绝对选不上,我是专业的,她就是个业余插班进来的。 姐姐,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加油,不管我们谁得到了这个机会,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 路娇娇夹着说道。 她一说完,陈浩电话也紧跟着打来。 电话铃响的那一瞬,我清楚地捕捉到路娇娇眼底的笑意。 真是可笑,前世的我眼睛是瞎了吗?思岸,我出了车祸,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以吗?我眉头一皱:陈浩,我现在有事忙,你不要打扰我,懂点事好吗?说完就挂断电话,这都是从他前世学来的。 是陈浩哥吗?他是不是出事了呀!路娇娇很担心的问。 他没事,他很好,只是好像快死了,你要是担心他就去吧。 我很耐心地回复。 说完就刚好轮到我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座位上错愕,事情怎么跟他们计划的不一样。 我结束了,面试官对我很满意,不出意外的话,这个offer就是我的。 既然我这么开心,那就有人倒霉了。 路娇娇从刚才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连对我祝福的声音都比以前粗了许多。 我连忙打电话给陈浩,让他陪我庆祝一下。 思岸,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嗯?我音量上扬。 你不爱我了吗?我刚才知道是你在开玩笑所以才没去找你的。 你不要这样小肚鸡肠好吧!祖宗,我错了,我马上来给你庆祝。 我还很好心地告诉路娇娇,我跟陈浩哥哥去庆祝一下,你不要跟来碍眼。 她的眼神快要藏不住对我的恨意了,还是得对我扯出个笑脸来,好。 我当然不会跟他去庆祝,我只是不想他们这几天见面,好方便我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这几天,我要求陈浩上班前必须给我买早餐,晚上下课接我回家。 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得不可理喻,但他都能接受,因为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他也只能忍着,等到后面再报复回去,但这一世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给他们俩的手机都安装了定位,只要两个人马上碰面,我就会进行阻止。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机会可以见面,去谈天说地。 时间久而久之,路娇娇的心还能像以前一样平静吗?第二天晚上,我的offer通知书寄到家里,我赤脚下楼去拿,欣喜万分。 上楼时,她就站在我眼前,眼里满是妒忌和狠厉。 我又穿着低领毛衣,脖子上的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全部被她尽收眼底。 走到最后一层,她假装扑倒,然后暗暗用力,把我推倒下楼。 前世,他们是不是就这样杀了我父亲的。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底下铺好垫子,衣服底下也穿好护具。 4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害怕,我紧紧闭上眼睛。 我心想,一下就好了。 下一秒,我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我跌到我死对头的怀里,睁开眼看他的脸上几分怒意:几年不见,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陆旭,我的青梅竹马。 前几年家里出现一点变故就出国了,他家是开娱乐公司的,与我从小即是邻居也是同学。 他从小就是学霸型,在家里出现变故后就直接跳级出国了。 在前一世的墓地上,没剩几个人看我,他算一个。 他抱住我摸到了我手上的护具,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 他懂了。 我爹也在一旁,就是老胳膊老腿的,跑不过来接住我,可把他急坏了。 见此情形,路娇娇也着急了。 眼眶立马通红,一脸无辜道: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不要出事啊,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我眼泪划过脸颊,爸,妹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是看我拿到名额羡慕了。 更不会想杀我推我下楼,应该是楼梯太滑了。 陆旭好想笑啊,但他忍住了。 路娇娇被噎住了,她不知道该咋接了。 我爸看向她时,眼里尽是寒冰。 你不要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不要招惹是非,也不要欺人太甚,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 路娇娇脸色苍白的离开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以后有事记得跟爸说,别受欺负了。 我爸安慰我道。 等到我爸离开,我就去把角落里的手机拿出来,刚才发生的一起都记录下来。 陆旭笑了笑,你还真不避讳我啊!不怕我跟她才是一伙的吗?你不至于眼瞎到这种程度,不然我会鄙视你的。 看在你这么惨的样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友情价,请我吃一顿饭就行。 还真有,我脚好像扭了,马上扶朕上楼。 陆旭不再说话,一把将我抱起来送上楼,还很贴心的给我敷药。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我回国定居了。 还有,你脖子上的装画得好拙劣啊!下次我给你弄点真的上去说完就离开了。 他刚才是在调戏我吗?5最近几天,我白天在学校学习,获得不少证书荣耀,晚上就钓着陈浩不让路娇娇有机会。 这一天,我同往常一样上学,学校里的人看见我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甚至是厌恶的目光。 我嘴角微微一勾,鱼儿又寂寞上岸找死了。 。 田甜给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发的帖子,说我路思岸仗势欺人抢人男朋友,还霸凌家里妹妹,妥妥一个社会的毒瘤,学校的混子,连成绩也是作假的,就因为我家给学校捐了款。 底下还有人评论。 【我就看到过,路思岸欺负她妹妹,还把她妹妹当跟班使唤。 】【我说她天天谈恋爱成绩还这么好,原来是有关系啊!我是比不了了,毕竟我没有一个有钱爹捐款。 】【不是吧!妹妹也太可怜了,活该脾气好就被欺负吗?】【当初陈浩学长本来不喜欢她的,但是她还闹自杀,逼人家跟她在一起。 】网上的闹剧越演越烈,谣言传播得越来越离谱,有的还说我磕药。 已经开始组建一个反思组织,想让学校把我开除。 我全当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路娇娇还很好心帮我澄清,姐姐从来没有欺负我,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的话一出,骂我的人又翻了几倍。 等到热度炒起来的时候,我匿名给校八卦群传了一个视频。 是路娇娇推文下楼那个画面,眼神里杀意满满。 我又在自己的账号上晒陈浩向我表白和求婚被我拒绝的视频。 文案是:姐不秀,只是低调;姐秀起来,你羡慕不来。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路思岸有搞笑的体质。 】【我去,这是豪门什么戏码,居然对自己姐姐下手。 】【我发现了,路娇娇一直在抹黑她姐的形象,太心机婊了。 】【震惊!白莲花就在我身旁!】网络的的力量,能把人捧上天坛,也能拉人下地狱。 路娇娇的微博马上被攻击,粉瞬间转黑,连刚得到的娱乐圈的面试机会,也不了了之了。 路娇娇的面具可算是被我扒下了,可是还远远不够。 4 6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是满意。 我上辈子落得那个下场,只因我被蒙蔽双眼,现在我要重拳出击了。 路娇娇在房间里跟陈浩打电话哭,又不敢大声怕我察觉。 我不想活了,路家欺人太甚了。 嘤嘤嘤嘤嘤嘤嘤~娇娇,等我有机会一定帮你报仇。 好,陈浩哥哥。 你真好嘤嘤嘤嘤嘤嘤~路娇娇这段时间一直被我打压和网上唾骂,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呢!夜色,喧哗热闹的城市人来人往,车道上是数不尽的车流。 因为经历了一次死亡,我此刻格外珍惜这种普通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晚上和几个以前的朋友小聚,给陆旭接风洗尘。 散了时,我和陆旭住得比较近,就一起回去。 我和陆旭吃完饭走在路上,出现了一帮看起来很能打的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但也就看起来能打而已。 陆旭脸色严肃,把我挡在身后。 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旁边去。 我憋了很久的怒气,刚好可以发泄发泄。 对面放话,语气狠辣我们拿钱办事毁你容,不要反抗。 我抬脚就是往说话那个人的小腹上踹。 不反抗,傻逼啊。 那一脚用了十成力,估计废了。 上。 我跆拳道黑带,除了教练,真没输过谁。 接着,我左一脚踢脸,右一脚爆头,把众人踢倒在地。 他们居然还想报警说我欺人太甚。 这不好吧,大哥们。 大家都是混社会的,而且这有监控。 我微笑提醒。 我**********那群大老爷很破防。 当着陆旭的面展示了一番本领,他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陆旭一句话也没说,把我送回家,然后就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把我揍人的监控视频放在一楼大厅循环反复播放。 一个字,爽!只是我那个妹妹的脸忽而紫忽而青。 也甚是好看呢!她气得鼻子吹气走了。 7路娇娇这几天很消停,不是做美容就是练夹子音。 我每天就盯着手机,看他们俩的约会地址。 终于,他们又到酒店开房了。 我万分激动,连忙呼叫八卦群小伙伴。 这个八卦群是我匿名组建的,除了陆旭和田甜,其他的人都是班级里又八卦又嘴大的同学。 最近又进来一下八卦的社会人士。 【注意注意,芳华酒店506。 现场抓奸,需要人手。 】我发完消息立马就有人冒泡了,不亏八卦群。 【我刚好离得近,我马上到】【我也去我也去,有人要爆米花吗?我一起带。 】【可恶,我要上班!给我现场直播一下好吗?宝贝们】【啊啊啊啊啊啊,等我,我现在立刻马上起床。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酒店,工作人员阻止不了也一起上楼吃瓜。 我踹开506的房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色情味。 后面的人举着相机和手机蜂拥而至。 我看着床上的人,着急忙慌的掩盖自己,试图摆脱困境。 我看着这场抓奸,心底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我上一世真的眼瞎了吗?我和陈浩认识时,是我被绑架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我身前挡住坏人打量的眼光。 也是他分我一半好不容易抢到的一瓶水。 他会在我深夜想家的时候告诉我,相信警察,也相信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最后我爸拿钱赎了我们所有人,我和他也是在这之后相知相熟相爱。 岁月无情,人更是无情。 短短数年,陈浩就变得如此面目可非了。 呵!男人!在我感叹岁月的时候,我抬头时刚好和对上陆旭的眼睛。 我嫌弃地看了一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笑。 我转过头来,表演开始了。 我先颤抖,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浩。 两行眼泪控制地留下来,陈浩哥,你为什么和我妹妹在……我激动地有点说不出话,情绪开始渐渐失控。 我假装冲上去打人,田甜配合拉住安稳我情绪。 旁人就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 我去太劲爆了吧!妹妹抢姐夫这种戏码我也遇到了!好恶心啊妹妹跟姐夫开房了。 狗男女放在古代得浸猪笼了吧!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思思,你听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下药了,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了,肯定是路娇娇这个贱人下的药,她约我到这里勾引我,我知道她是你妹妹就拒绝了。 然后我喝了一口她给的水,意识就迷糊了。 陈浩拉着衣服很激动地向我解释。 陈浩你在说……啪!路娇娇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浩甩了一把掌 路娇娇,我是你姐夫啊,你这样对得起你姐姐吗?真是精彩呀!陈浩没让我失望,跟上辈子一样把责任推给女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路娇娇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陈浩,想开口时,又被我打断了。 你胡说,我妹妹不是这种人。 陈浩立马拿手机给我们看聊天记录,大家看看,真的是这个贱人约的我。 还真是这样,众人纷纷转头看路娇娇,眼神里那种嫌弃的眼神不加掩饰。 路娇娇跌倒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信口雌黄。 最后这场闹剧以她为牺牲落幕了。 自此,路娇娇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笑料。 路上的行人几乎都在嘲讽她,唾骂她,八卦她。 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地讨论与传播。 按照互联网的发展和我投的金币,路娇娇现在已经是传遍大江南北的红人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8我和陈浩在闹过一段别扭后也重归于好了。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需要他再一次向我求婚,我同意了。 期间我爸一度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差点把我送精神医院。 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呢?是父爱吗?不,是面子。 这一次,我没有准备婚礼的兴趣了,可能是上辈子结过,也可能是我知道这个婚礼真正的意义。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旁人,自己躲个清闲。 陈浩最近也因为酒店那事频繁烦我,我假借我爸的意思让他边边去。 虽然路娇娇已经被我爸赶出家门,但我还是很想念她的。 我时不时给她发一些消息,都是我的一些甜蜜日常,恩爱片段。 其实都是陆旭假扮的。 还时不时提点路娇娇,陈浩终究是你姐夫,不管什么误会,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手机那头,路娇娇歇斯底里的呐喊。 我都能想象她摔东西的画面。 真是个小丑!等到陈浩发请柬那天,我特别专门提醒她一定要准时到场喔。 真是杀人诛心啊我!时间,地点,我选好了!路娇娇,你也一定要争气啊!9为了显示我们的幸福。 这个婚礼,我们办得盛大又繁华。 还把八卦群里面的人都邀请来了。 有些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原谅这个人渣。 不理解,也尊重,但是他们不来。 我表示他们即将错过一场大瓜。 我还邀请了记者朋友们,希望他们能记录下这个瞬间。 婚礼上,陈浩一直在招呼我爸的朋友们,都是一些豪门圈的伯伯们。 他此刻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只有我爸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胸生闷气,对陈浩摆着一副黑脸,只有偶尔给我甩一个黑脸。 陆旭就比较正式,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举手投足都尽显贵族气质。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新郎。 他举起酒杯,祝你成功。 我曾问他为什么不劝我放弃,他表示无论我做什么,他将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真不愧是我死后一直给我上坟的好哥们。 也许一年前的我会爱上这种甜言蜜语的男人,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对这些免疫了。 还是那句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在我观察下,我终于发现路娇娇鬼鬼祟祟的身影。 终于等到你~现在的她面容憔悴,早已没有清纯可人的模样了。 我看准时机,跑到陈浩那边,让他去上台致谢。 而我就躲在人群中,围起一个人肉盾墙。 路娇娇判断对我下不了手,目光移向台上笑得最开心的那个男人。 眼神开始狠厉,慢慢靠近台子,最后果断动手。 匕首直直插向陈浩的小腹。 所有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场一片混乱不堪。 八卦群中有个警察反应迅速,扣住路娇娇。 她狂笑不止,这是你们欠我的,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场被围了起来,陈浩就这样倒在地上。 我就守在他旁边,所有人都以为我叫了救护车,但其实没有。 我看着他鲜血不止的伤口,慢慢地说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们俩的奸情。 他痛苦不堪祈求我救他,他伸手拉住我。 我轻轻一甩就掉下了,嫌弃地拍了拍手。 其实是我怂恿路娇娇杀你的,我倒是想亲手杀你,但是犯法的事我不干。 陈浩啊陈浩,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到的。 他满脸不可置信,全是除了剧痛还有无尽的恐惧。 鲜血慢慢流出,他已经做不到任何回应了,晕了过去。 等到最后一刻,我才叫救护车。 想死得这么快,也不是很容易。 路娇娇当众行凶,故意杀人,被当场抓捕入狱。 10医院内,陈浩缓缓睁眼,看清我时,吓得一激灵。 反应他还活着后,嘴脸就开始变了。 他以为我救了他,就还是很爱他的,舍不得看他死。 他又恢复了以往舔狗模式,思岸,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接下来我们好好生活,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我以前真的是眼瞎。 我笑了,有点儿释怀了,原谅了自己的眼瞎。 因为谁都可能会犯错,何况是我一个小女子呢!陈浩,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你。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你不配了,幸好这一世一切还算来得及。 陈浩紧握双拳,开口我是变了,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你跟你爸什么时候看得起我过,只有路娇娇不会轻视我。 你爱过我,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跟你在一起,不就是看你家几个破钱,像你这种无趣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有人喜欢你。 他突然就破防了,吼的我一愣一愣的。 我就不服气了,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有钱就行。 不像你,又没钱又没品。 你不是喜欢路娇娇吗?她刚捅完你现在在监狱呢!你去找她呀,你去呀!我踹了他俩脚,还是很不解气。 陆旭和警察进来时就看见我吵得面红耳赤,有些哭笑不得。 我低头捂脸,有些丢脸,我形象没了。 11警察看陈浩醒了,就把他也带走了。 因为陈浩其实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有一部手机,专门用来干违法犯罪的事。 有嫖娼赌博,有杀人越货,也有制毒贩毒。 和他有密切合作的人,是我爸路昊。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心里直冒冷气。 意外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重生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不可能。 要是说末世降临,我可能连怀疑一下都不会,直接跑路。 这些都是我前世不知道的,还都是路娇娇从路娇娇嘴里吐出来的。 所以我留陈浩一命,不是旧情难忘,不过是想积点德,为社会做点贡献。 人死了,可能就解我心头一恨。 活着,可能就能挽救几个正处于深渊的家庭。 警方有着陈浩这个人证,事情都能简单许多,很多事都提上了日程。 比如说,抓捕毒贩大鱼,没错就是我爸。 比如说,抄家,没错是我家。 俗话说,祸不及家人,惠不及子女。 我很感激我爸培养我,但如果建立在其他人的血肉之上,我怕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 幸好这警方没有把消息泄露,不然我现在可不敢光明正大地蹲在马路上找去处。 路氏集团破产了,我现在身负三个亿的债务。 房子和车子都还给了银行,我真是重生最失败的一个。 今晚能去哪,田甜那去不了,人家最近跟男朋友住一块,我去不太合适。 酒店开不起,就剩两百块了。 我蹲在地上,咳声叹气现在谁给我三个亿,我就嫁给谁。 虽然我有工作,工资虽然很高,但我得干多少年才能还清啊啊啊啊啊!头上阴影覆盖,原来是陆旭啊!是那个年轻有为身家数亿的陆旭啊!三个亿我给,你嫁我吧。 他低头对我说,还顺带摸了摸我的头。 我站起来,对他表示感谢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当晚我就住进了他家里,钱当晚就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躺在床上,虽然经历大起大落,但现在还能躺床上的感觉真是舒服。 但是我要如何面对陆旭呢?破产前我们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现在我就是攀高枝的落魄户。 要说喜不喜欢他吧!应该是没感觉,因为经历了许多,就不是很相信感情这个东西了。 12纠结了很久,我打算以身相许。 本人,不说国色天香吧,几分资色还是有的。 晚上,我喝了许多好酒给自己壮胆,然后等着等着,人就渐渐迷糊起来。 身体逐渐燥热起来,陆旭终于回来了。 我拽住他的领带,大胆地吻了上去。 男人震撼了一下,眼眸呆滞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我亲了他一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我双手圈上了他的脖子,双脚跳起来缠住他。 然后再一次吻了上去。 陆旭回抱住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盯着我眼睛,声音沙哑道,你只能是我的。 下一秒,唇齿就被掠夺。 哎呀,清白不保了!幸好陆旭是个有颜有身材的帅哥。 陆旭把我压在墙上,双手举过头顶,强势亲上我的嘴唇。 我浑身无力,整个人靠他身上借力。 最后,陆旭帮我收拾一下,把我抱回床上。 我这个人已经意思不是很清了,只见他上床把我禁锢在他的怀里。 我试图反抗一下,推不动,也就沉沉睡了过去。 13第二天起床,昨天放纵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重复,我脸红地抬不起头来。 陆旭倒是脸皮比较厚,当着我的面袒露八块腹肌刷牙。 接下来这几天,我与陆旭天天缠绵在一起,他看出来了,我只喜欢他的身体。 但他不介意,日久生情,我努力。 我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我抬头打了他一下,没想到他抓住我的手,吻住了手心。 我赶忙抽开,不然某人又要控制不住了。 我发现他还有点病娇,我即使对他没感觉,但也不予许我试图看上别人。 但我应该看不上别人了,因为陆旭是真的颜好活好。 最后,我们结婚了。 有些人不看好我们,也有些人祝福我们。 但是我们都不在意了,因为自己过得舒服最重要了。 我也辞职不上班了,因为每天早起太痛苦了。 陆旭还是天天加班,我每次都笑他小心肾衰竭了。 天下人谁虚老子都不会虚,你不是最清楚吗?他挑了挑眉。 救命,我腰疼了。 我和陆旭结婚后,我有去看过我爸。 他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他制毒的初衷是出售给东京人,没想到反反复复最后又回到了自己国家。 爸,等你出来。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控制不住流了眼泪。 因为我知道,制毒两公斤以上,犯下的都是死罪。 孩子,下次爸不想做有钱人了,我下次想当聪明人。 好!陈浩是无期徒刑,路娇娇是有期徒刑5年。 我嘱咐了警官一定要看好他们防止自杀,我不想他们也去重生欺负另一个空间的我。 即使一切都是我在猜想,但总归小心一点没错。 从监狱出来,陆旭就在门口等着了。 不是说好没空就不用管我嘛!我擦了擦眼泪,不想再流了。 害怕某人跑了呀,毕竟只喜欢我身体,对我都没有一点感觉。 那我真跑了啊。 我开玩笑道。 他轻轻环住我的腰,靠近我耳朵那我就把你脱光关起来,再打断腿。 让你永远见不到太阳。 好可怕,我吓得一哆嗦。 我赶紧拉他上车,感情慢慢培养,急不得急不得。 况且我是一个受过情伤的女人。 死病娇,都不懂得谈情说爱,就知道威胁我,但很管用。 因为我不想下辈子在他给我布置的金丝笼度过,我斗不过他,我投降。 14我和陆旭两个人都活到50岁就去世了。 外人很震惊,两个无病无灾的大善人,怎么就命短呢!其实我也很震惊,但死后我的灵魂一直在某个空间里游荡,我才知道了这一切。 原来我能复活,是因为陆旭用了禁忌之术,把他的寿命分我一半。 所以我才有了重生。 我看着他给我放血的那个画面,真是个傻子呢!我苦笑,但心底早已感动的要死,原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一个人这么爱我。 我灵魂继续往深处飘荡,我看到了我被绑架时,是陆旭一直在前面拖住绑匪。 他被他们当做球踢,给我爸拖出点时间救我。 他那时候就是个孩子呀!我很激动,灵魂开始若隐若现。 我心疼那个死病娇了,还有点儿想他了。 我继续飘荡时,看见了另一个灵魂,他像我一样没有形态,只是一团气体。 但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是死病娇。 他的脑袋是个爱心,一看就是我那个顽固傲娇的病娇陆旭。 但他没有认出我,继续飘荡下去。 我就一直跟着他,他去哪投胎,我也去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跟定他了。 因为除了我,谁都忍受不住这个死病娇。 我就勉为其难,勉勉强强和他凑合吧! 老婆是虐待女儿的凶手 结婚多年,老婆始终嫌弃女儿是个拖油瓶。 她说要做人生的大女主,我们是害她的绊脚石。 直到她因为一条消息把开水泼到女儿脸上。 我第一次拿起她工作的手机。 原来是上司约她晚上睡觉。 后来,她日夜蹲守我家门外求原谅,又辩解女儿不能没有妈妈。 我牵着女儿的手冷笑。 女儿说:「阿姨,你好贱啊。 」1我的女儿被泼了开水全脸烧伤。 罪魁祸首是我老婆。 2女儿是我带大的。 为了弥补母爱的缺失,我辞了高薪的工作,只能利用空余时间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大概下午,女儿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到家了。 昨天是女儿生日,但沈知意工作忙把这事抛在脑后,这不,今天就要给女儿补一个。 我想着她们娘俩终于能好好培养感情,也开始安心工作盼着早点回家。 邻居突然给我打电话。 「你家孩子出事儿了!」刹那间,我的心里闪过无数种结果。 受伤了,过敏了,还是磕哪碰哪了。 无论哪种,我都怕的要死。 事实上比我预想的差了很多,我站在抢救室外,拼命拨打沈知意的电话。 我打了有多少遍,就听了多少遍机械音。 邻居说是女儿主动敲的门。 推开门就看她嘴巴往外流血,整张脸红肿着似乎在冒热气,骇人极了。 而家里,并没有大人。 医生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 一张病危通知书赫然砸进我眼帘!「病人多处烫伤,做好心理准备。 就算醒了也可能永远说不出话了。 」我的喉咙干燥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厄阿的囫囵。 彷徨中,我听见他说:「早干什么了。 」我开始罗列我的前半生以求找出事情发生的缘由。 为什么我的女儿会遭这种罪!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老天啊…拿我的命去换女儿吧。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祈祷,门开了。 女儿盖着被,面色苍白,纱布近乎包了她整张脸。 我在原地站着,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楼梯口的警察猛地冲上来将我按在地上——罪名是涉嫌虐待儿童。 3时间退回到今天早上,我还在求沈知意陪女儿过生日。 「真不能请一天假吗。 」商量的语气,不免带了几丝埋怨。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给她把早饭装到保温盒里。 「不然呢。 」她笑了一下,眼里的不屑不加掩饰。 「像你一样当个废物,天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对了,粥里多放点糖。 」沈知意血糖高,连肉炒个糖色都会大发雷霆。 「你别多想,我就是换换口味,工作压力大。 」看我没反应,她又喊:「快点,耳朵聋了吗!」紧接着,她高高举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挥下去,被我一下握住。 我蹙着眉,最终还是没说重话。 「我知道你生孩子受苦了,但女儿生日,我还是希望你能陪陪她。 」她沉思了片刻应下了。 「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炖点牛肉吧,我记得那个谁爱吃。 」「还有,奉劝你一句话。 人啊,要学会做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女儿在她嘴里一直不配拥有姓名。 并且,牛肉过敏。 3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沈知意当年生孩子大出血,有些产后抑郁,从出月子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骂我们拖累她,更是巴不得从来没生下女儿。 为了不制造家庭矛盾,也因为对她的愧疚,我总觉得再忍忍就好了。 毕竟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昨天是女儿四岁生日。 前三年的生日,沈知意都缺席了。 看着女儿困的开始打瞌睡还在期待沈知意回家,我只能把她抱到床上。 女儿缩在我怀里眼巴巴的瞅着我。 我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女儿说:「爸爸,我就想要妈妈陪我。 」女儿的声音软糯糯的,我心头一阵苦涩。 「妈妈就是工作太累,其实她和爸爸一样爱你。 」说完,女儿就睡着了。 我也打算等沈知意回家好好谈谈。 沈知意一回家就进了卧室,手机响了好几下也没打扰她睡觉。 看着发光的屏幕我还是忍不住划开了手机。 一个蜘蛛app吸引了我的主意,有密码。 我试了试她和女儿的生日以及一些重要数字都不对。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到我的心头。 5沈知意终于接电话了。 她急匆匆的来了一趟局子,先将我痛骂了一顿。 随着她进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情欲后的味道。 我又惊又怕,缓过神不住干呕。 「你有病啊,我工作忙得很你现在折腾我干什么!干脆滚进去坐牢得了,废物。 」「有人举报我虐待儿童。 」在见到她发狂的这一刻我突然平静了,甚至能扯出一抹笑容。 「你笑什么笑!脑子有病滚去治。 」「警察说,圆圆绝对是被人泼了热水,今天下午只有你们在家吧。 你说过,要给她补生日的。 」她不自觉僵硬着后退了半步。 「那又怎么了,我不知道,是她贪玩…」「我就担心有意外事故,热水壶一直放在岛台上,一个四岁的孩子她能够得到吗!」「我是她妈,我生下她我就有处置她的权利!我能让她活也能让她死!」我气的浑身颤抖着,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儿。 「你他妈放屁!」「那是你女儿,你亲女儿,你疯了吗你冲她泼热水。 是我和你结婚,要发疯冲我来啊,圆圆,圆圆有什么错…」说到这,我已经泣不成声。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她还在嘴硬,又辩解称不是故意的。 「离婚吧。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或者觉得这句话压根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你别闹脾气,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就接受啊!你有什么可小题大做又闹到局子里,现在医疗那么发达治就好了,我已经升成主管了,我有钱了。 」「你脑子里就只有自己的利益吗!」我几乎是怒吼着,扯着嗓子和她对峙。 我好恨自己,恨自己一直委屈女儿,懦弱的认为自己没能力独自抚养女儿。 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儿。 笑着喊爸爸抱的女儿。 ……如果不是我百般恳求沈知意,她就不会施舍般回家,女儿也不会出事了。 我真该死。 女儿的一切,都定格在她四岁的生日了。 我抬头盯着沈知意,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悔恨。 但没有。 「敢把手机给我看看吗。 」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我冷笑一声回了医院。 6女儿睡了好久。 这期间沈知意似乎转性了,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直到女儿趁着她回家做饭勾住了我的手指。 她说不了话,在本子上写了两句:「我好害怕妈妈。 」「爸爸,我好疼。 」女儿低着头想了很久,又慢吞吞的扣着手迟迟不下笔。 这是她焦虑的一种表现。 医生说她心思太重了。 可正常五六岁的孩子,哪会有这么大心事。 女儿似乎做了一个决定,在纸上一笔一划。 「我缠着妈妈玩手机,妈妈说我不乖,要和我玩游戏,我们就在抢水壶。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爸爸,都怪我。 」「爸爸,你别和妈妈吵架。 」病房很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看着女儿畏缩的眼神,我简直是心在滴血。 「圆圆不怕,你慢慢想,爸爸一直陪着你,把你记得的都告诉爸爸。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夺门而出。 顾念着吸二手烟对孩子和沈知意身体不好,我早就戒了。 但现在我无比烦躁,就想着发泄点什么让自己理清头绪。 下楼的时候,余光瞥见沈知意拿个电话满目焦急,嘴里嘟囔个不停。 我有意想听她在说什么,于是虚掩着身子站到了门后。 「我都要烦死了,天天在病房里伺候周鹤之,你知道的,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都在你当时给我发的消息!我就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不让她乱说话的,但我没想到她会伤的这么重,我害怕才跑出去的,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着想!」消息。 什么消息能让一个母亲对孩子痛下杀手。 我嚼着这两个字眼,心中又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周鹤之是女儿的名字。 周是我的姓,之取她的谐音,鹤这是祝贺我找到了此生的挚爱。 现在听见了,真是无比讽刺。 「你说周旭阳?其实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很难找出如此契合的舔狗。 但他现在每天蓬头垢面,我看见他这张脸就生理性反胃,谁能想到他以前还是校草呢?」「离婚?我离婚了,难道跟你去过吗?一时的刺激和一辈子的安稳我是分的清的。 」肾上腺素飙升,我恨不得立刻把她和对面那个畜牲杀了。 声音戛然而止。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冲动。 我尝试着深呼吸。 我想,任何一个作为父亲的看到女儿被伤害成这样,都冷静不下来。 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虚汗疾步上了楼。 女儿写了一串数字。 四位数,正好和蜘蛛APP密码位数相符合。 沈知意这时候也推开房门进来,女儿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慌忙的把纸塞到我怀里。 「干什么呢?」说完,她伸着手就要夺本子,女儿直接吓得哭出声儿,又因为牵扯到脸上伤口无声尖叫。 是我亲手将女儿推入了魔鬼的洞穴!「滚开。 」我红着眼把女儿搂到怀里,慢慢拍打着她瘦小的脊背。 由于女儿总是梦魇,医生给她开了安眠药,正巧我把它融给了沈知意的水里。 拿到她手机的那一刻我浑身发凉,整个人抖得厉害。 原来,蜘蛛软件是用来加密的。 它会更改正常的聊天界面,隐藏联系人,甚至构造虚拟消息。 在点开聊天记录之前,我做了万全的心里建设。 实话说,我害怕了。 真相的残酷程度令我瞠目结舌。 我把日期调到女儿出事的那个点,页面很干净,只有一条消息。 「记得穿真丝的,晚上见。 」 7 7「你…」沈知意被凶了一下,快要哭出来。 「你什么意思啊,凭什么对我这么凶,我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还有错了。 」说到这,她抽噎着。 「要不是她我至于皮肤松垮老的这么快吗,你看看我,你再看看你!哪还有一点之前的样子。 罪魁祸首都是她啊!都是这个小贱人。 」女儿闻言浑身止不住颤抖,小手稚嫩的握住我的衣领。 「你不会说话就滚!」「周鹤之,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你才那么大天天搞雌竞那一套有意思吗,能有多大病就是被热水烫了呗!我小时候天天割猪草浑身是血也没这么娇气!」她说个不停,甚至先发制人的委屈。 我再也忍不了,接了一杯温水泼到她脸上。 「啊!」「疼,疼死我了!你疯了吗。 」「疼吗。 」我嗤笑了一声。 「这杯水,我凉了半天了。 你泼圆圆脸上的是刚烧开的吧。 」她这才如梦方醒,头发湿答答的趴在脸上,有些懵。 「我说了我没泼她!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的!」「你们就是装成这样,周旭阳,你怎么和以前一点不一样。 每天都想法设法不让我工作,难道我要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吗!」「我是个人,我有梦想!」她越说越激动。 女儿床头的机器屏幕波浪线骤然波动,她在我怀里急促的呼吸,瞪大了双眼却又突然闭上。 护士匆匆跑过来把她从我怀里拽走。 救救我的女儿。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浑身都没了力气,窗边的冷风吹得我汗津津的,腿肚子发软发麻。 大概是母女连心。 沈知意再一次怔住了。 她捂着胸口,又急忙死死拽住女儿的病车,却被我钳住甩到旁边。 「到现在你还是觉得女儿装病吗。 」「你自己清楚你昨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三次!」「需要我猜猜你有什么事能忙成这样,一个电话都接不了。 」「我…」「我也不想的。 」「我就是跟她闹着玩的,我也没想到会伤害到她!我以为她会躲的。 」她嗫嚅着后退。 「我以为她还是装,我真不知道这次是真的。 」这次是真的!想到这,我再一次崩溃了。 8女儿非常黏着沈知意。 大概是女孩的天性就是爱妈妈,她小时候和我不是很亲,总叫着找妈妈。 沈知意早些年身体不好,但她一直想要个孩子,我大学学的医科,后来转了中医给她调理身体。 孩子的到来是我们意想不到却又期待已久的。 那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快乐。 房间里被我们布满了各种玩具和贴纸,都在欢迎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直到她在生产前一周对我说:「要不然把孩子流了吧,我有点害怕。 」不安的种子也许在那时就埋下了。 我当时只顾着安慰她,全然忽略了她说这些话的原因。 其实她也没错。 她只是,太爱自己了。 比起我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女儿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 女儿生出来并不顺利,我当年的心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紧张的要死。 我多么希望在里面度鬼门关的是我而不是她沈知意。 圆圆是在半夜出生的。 护士急匆匆的出来说女儿不会说话,怎么打也不哭。 我慌的求佛拜神,跪在她面前求她救救女儿。 直到他们母女两个一起被推出来,我看着这一大一小站都站不住,流了满脸的泪。 那时,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给沈知意订了最好的月子中心,盼着她身体早点好起来。 她醒来就像变了个人,恶狠狠地盯着我:「你有多少钱去烧,等她长大了就更费钱了,为什么要给她生下来!」我知道她生病了。 产后抑郁。 女儿讲话晚,说起话磕磕巴巴,但她第一个学会的词就是妈妈。 沈知意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抱着她哄两句,但大多时候她都会怪圆圆太吵,不如别人家孩子机灵。 第一次争吵是我不让她去工作。 她说我自私,要折断她的翅膀,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囚禁的鸟雀。 可我只是希望她养好身体,仅此而已。 我们两个在一起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能吵起来,为了女儿的心理健康,我和沈知意认真谈了谈。 她要做,就去做吧。 沈知意工作找的很顺利,她说她刚醒就联系了公司,对方指名道姓要她。 她工作的单位我知道,为了让她工作轻松点,我没少给她上司送礼。 那个上司很年轻,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空降集团,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谈情,论年纪,沈知意当她小妈也不足为过。 也许当时他们已经搞到一起了,而我像个孙子在给我带了绿帽子那人面前点头哈腰。 我怎么能不恨。 后来沈知意工作越来越忙,忙到很晚才能回家,我心疼她的付出,辞了工作每天给她颠倒药膳,陪着女儿。 我还记得女儿三岁的生日。 圆圆想给沈知意一个惊喜,她已经筹划了一个多月了。 沈知意又说没时间陪她,她年年都没时间。 圆圆问我:「爸爸,我可以装病吗,别的小朋友只要饿了爸爸妈妈都会出现,我要是生病了妈妈是不是就会回家。 」也怪我,我同意了。 沈知意确实回家了。 她也生气了。 她一把将我刚做好的饭菜摔倒地上。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女儿的生日妈妈的受难日你不知道吗。 」她又疾步走到女儿身边,死死掐住她的脸:「撒谎精!」其实女儿只撒过一次谎。 沈知意记了半辈子。 9「旭阳…旭阳?」「我去看看周鹤之…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思绪回转,我开口:「你最好期待她没事。 」「不然,我和你不死不休。 」说完这句话,我就冲去了抢救室门口。 我让圆圆学会说话废了很长时间,而现在,她学会了。 她也开不了口了。 女儿抢救了两个小时,我就跪了两个小时。 医生说女儿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在医院呆了十多天,牙也不刷脸也不洗的守在女儿身边。 沈知意这个时候不嫌我恶心了,天天想法设法给我喂饭。 迟来的深情有用吗。 真贱。 「旭阳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等鹤之醒了我肯定好好对她。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和沈知意从恋爱到现在整整15年。 对她,我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就连现在,我依旧没有和她争论谁对谁错的念头。 毕竟,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我只有一个诉求就是离婚。 」我拜托了做律师的朋友拟草了一份离婚协议,哪怕是净身出户也无所谓。 我只要我的女儿。 「你不能这样,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你要让所有人都笑话咱们家吗!我们是一个家,旭阳,我们的相互理解。 」「你说得对。 」沈知意听见我这句话面带喜色。 「孩子需要的是妈妈。 」「不是害人凶手。 」10沈知意辞了工作。 她和我一样,没日没夜守在女儿身边。 但我清楚,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你当时不是想看我手机里有什么吗?现在你看吧。 」「说这些还有用吗?」如果说当时我恨不得杀了这对奸夫、荡妇,那么现在我只希望多做点善事,替女儿祈福。 「你别这样,旭阳,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那么相信我连躲都没躲!」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意说真话。 看我没有理她,她着急的把屏幕划开,直往我眼睛面前杵着。 蜘蛛软件不见了。 也许她,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做错的。 手机响了几下,她那位上司主动给我发了短信。 「哥们,这你不地道了吧,自己无能,还不让女人出去工作啊,怎么还搞大男子主义那一套?怕抢了你的家庭地位?」配图是他们两个贴在一起,手中还拿着一份企划书。 沈知意穿着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容,嘴唇红肿,放大甚至能看见牙印。 真是两位精英人士啊。 「旭阳,周旭阳,你在干什么呢?都这种时候了,你玩什么手机不能跟我好好谈的吗?」好好谈。 我曾经你无数次想和沈知意好好谈谈,她永远忙着工作,永远说没时间。 我抬头,笑了笑。 「想看看是谁给我发的消息吗?」11沈知意徒劳张着嘴,连站都站不稳。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我们只是关系很好,他很欣赏我的才华不忍心让我一直在家呆着而已。 」「他确实是你的伯乐,能在你坐月子的时候让你出去和他工作,喝酒,应酬,甚至欣赏的把你往床上带,你们工作挺繁忙啊,白天当秘书,晚上当床伴。 」女儿住院期间,我抽空回了一趟家,拿了一些玩具,想着女儿好起来哄她。 顺便,我也收拾了行李能在离婚后提包就走。 柜子打开空落落的,我的衣服只占了两三件,剩下的都是我买给她的,裙子崭新,她一次都没在我面前穿过。 我记得她年轻的时候说,以后有钱了就要买各种各样的小花裙子穿在身上,女儿像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 后来我挣钱给沈知意买了。 她又说,都是些华丽而不实用的东西,不如钱来着实在。 我翻着裙子,一个小盒子应声落在地上。 是盒崭新的套子。 它明晃晃的告诉我,我的老婆因为和别的男人开房成功又怕被发现,对亲女儿痛下杀手。 我爸妈来的猝不及防,身后跟着沈知意的爸妈。 她妈一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当即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这是做什么?夫妻间哪有说不出的理,怎么,是觉得我们沈家没人了吗?这么对她!」我妈懵了,把我护到身后不甘示弱。 「还不问清事情原委,你就打孩子!圆圆还躺在床上呢,你女儿是孩子,我儿子就不是了吗?」我觉得我妈这话说的特别有道理,所以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女儿是你的宝贝,我的女儿也是。 」沈知意不敢辩解,只是柔柔的握着我妈的胳膊。 「妈,你帮帮我,我不想和他离婚。 我,我爱旭阳啊。 」我爸没说话,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能不约而同来这背后少不了沈知意的意思。 「囡囡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住院了?你们俩这孩子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还是他妈拍了一下大腿,一群人目光又往床上瞅去。 女儿眼眸紧闭,不带一丝生机。 这一刻,病房沉寂了。 「这就是我要离婚的原因。 」我把那叠已经快要翻烂的纸轻轻的递给她们,那是女儿的验伤报告。 一沓轻纸,载着我女儿的未来。 我还是给沈知意留了点脸,没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来。 沈知意在看见的一瞬间像是受了炮烙似的收手,脸色灰黑,也不敢去拿。 「你…你什么时候?」第一个看到验伤报告的是她妈。 她快速的翻看着每一页,浑身颤颤巍巍的直打晃。 「相识一场,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要么离婚,要么开庭。 」12「剩下的还需要我多说吗?」沈知意她爸妈近乎是人手一次往她脸上扇去,带着狠意。 「那是你亲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蹙着眉,挥了挥手。 「不需要在我这演戏。 」爸妈连赶带骂给他们轰出去,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呜呜的哭着。 我看着烦,心里更烦,干脆让他们在这看着我出去一趟。 那位上司叫陈晨,一上午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约我出去见面。 对方从头发丝到鞋边一丝不苟,难怪沈知意喜欢。 「我来是想说句对不起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倒在头顶,惺惺作势的样子宛若一个滑稽的小丑。 真是深情啊。 「哥们,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和沈知意离婚。 」看我没有反应,他又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他之前叛逆就知道打游戏,加了不少网友,沈知意也是其中之一。 「别人都瞧不起我们,就她愿意跟我讲话,她鼓励我好好学习,她说没有绝对错的小孩。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她是我的妈妈该多好。 」我笑了笑递给他一张纸。 「所以你和你妈上床了?」他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还是强压着怒意开口。 「后来我真听了她的话,成了一个三好学生,考上了大学又顺利进入公司,我想我终于有能力和她在一起了。 」「可她跟我说,她要结婚了。 」沈知意确实很爱我,爱到整个空间都是我的照片,所以,我从来不相信这样的女孩会背着我寻一时之欢。 她把所有的密码都设成我的生日,我也从来不看她的手机。 她说:爱,就是信任。 圆圆出生的那天我们都发了朋友圈炫耀,银行卡突然多了十万块钱。 我以为是电信诈骗,连忙去了银行,得到的结果却是对方确实是要打进这张卡的,但选择姓名保密。 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既如此,这十万块钱我也存在了另一张卡里就等着什么时候见到有缘人还给他。 所以,这卡我一直随身携带。 我从兜里掏出这张卡扔在桌子上。 「清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从来不相信一个做小三的会这么善良的劝别人家庭和睦,尤其是一个比你年轻,比你好看的小三。 陈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咬着牙关迟迟不出声。 末了化作一句。 「沈知意一直爱的都是你。 」13「我一直认为我比你更懂她,我知道她内心想要的是什么。 」不管他说的有多纯爱,骨子里也肮脏透了。 「直到她昨天把我拉黑,她说她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认识我。 那只是一个意外,她只是喜欢一点刺激而已。 」我猛地一愣,近乎控制不住暴虐的情愫。 「她的爱就是伤害吗!是不是所有事情披着爱的名义都可以无罪赦免?」「破烂和垃圾桶,你喜欢赶紧让她和我离婚。 」手机震了几下,沈知意问我在哪。 我才发现我已经在陈晨身上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以后别来打扰我了。 」出门那瞬间他匆忙叫住我,大喊:很典的一句话。 「你孩子只是受点皮肉之苦,我可是失去了支撑我前进的动力啊。 」抬头,沈知意差点撞进我怀里。 我连忙侧身看她摔在地上,连扶她都让我觉得脏了手。 「谁让你来找旭阳的,谁让你来找我们的?你怎么那么贱!」「知意,我都是为了你!」「你看看我,只有我还是爱你的!」天色阴沉沉的,身后两个人不住嘶喊。 14眼看着离婚无望,我让朋友直接选择上诉。 协商不了的事让法律来做。 这期间沈知意千求万求才和我有机会见了一面。 她瘦的厉害,眼眶向里凹陷。 「周旭阳,你好狠的心。 」她红了眼睑,不住抽泣,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拿出手机忘了一段音频,赫然是我当时骂她和陈晨一个破烂一个垃圾桶。 「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就没有必要了,毕竟论狠心,我远远不如你。 」她抹了一把眼泪几经梗塞。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原谅我?」「原谅你很简单啊,你们过的不好,我就原谅你了。 」沈知意定在了那里,像是在发呆,眼睛虚无的盯着病房里。 可惜我挡的严严实实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好,我会如你所愿的。 」「旭阳,你一定要好好的,带着女儿好好的活着。 」大概过了五六天,中海集团总监猥亵女员工的消息就上了地方热搜。 女员工放出了很多视频。 比如集团总监当年是一个小混混,失手捅伤了人以后畏罪潜逃,他抢钱,霸凌同学,无恶不作。 他靠着打游戏进行网络诈骗,前前后后不下有十个女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在他高中的时间突然转了性子认真学习。 算算日子。 其实他比我更早认识沈知意。 不少网友说他也是从良了,对比之前的劣迹斑斑,现在只祸害了一个女员工。 沈知意的视频很巧妙,没有暴露她一点儿,镜头里陈晨像一只发情的狗,粗重的喘息。 更可笑的是,这位总监之前还因为颜值被广大网友叫做素人老公。 沈知意给我打了第二个电话。 「对不起,但,旭阳,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沈知意,其实从头到尾我怪的都是你,而不是他。 该付出代价的是你。 」「你真的不需要再跟我道歉了,毕竟我从头到尾就没有选择过原谅你。 」我向来认为,比起小三,更可恨的不应该是那种明知道自己有家庭,还在外沾花惹草的乐色。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永远是个贱人。 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应该和我一样痛苦才对。 15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圆圆竟然醒了!我激动的无与伦比,和我一样高兴的还有一直看护着圆圆的护士姐姐。 她叫林茵晴,是新来的实习生,毫不夸张的说,女儿能这么早醒来,和她天天24小时陪在女儿身边,帮她按摩,和她讲话脱不了干系。 圆圆求生的意识很强,尽管过程很艰难,她还是努力着开口。 我推开病房,看见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 林茵晴抱着女儿,阳光照着她的发丝,美好的不似凡尘。 两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瞅着我,一个比一个漂亮。 「哥,你来啦。 」「圆圆乖,叫爸爸。 」「拔…叭。 」尽管女儿的吐字依旧不清晰,尽管这两个字费了她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在她看我的一瞬间,我泪如雨下。 我的女儿,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女儿醒来后就失忆了,她不记得关于沈知意的一切。 医生说她受了刺激,选择性忘掉所有让人伤心的事。 所以,她一点沈知意的记忆也没有。 圆圆问起我关于妈妈的时候我也没有瞒着她,只是选择性忽略了她对圆圆做的那些坏事。 我的宝贝应该无忧无虑的成长。 但她同样要接受这个世界的残酷。 我妈开始逼着我去相亲,每天给我介绍了五六个女生。 更是带着我去好好拾掇了一番,一米八的大哥,我本来也不胖,这样打扮的像个翩翩贵公子。 因为要养圆圆,我早早拾起了之前的工作,对方得知我回药所传承中医带了一大堆人欢迎。 其实我根本不像沈知意说的那么没用。 男儿志在四方,我从来就不差,只不过当时我觉得我们是一个家,我应该多忍让一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林茵晴闷闷不乐。 「哥,你真不记得我了?」这是她今天八百次旁敲侧击的问,女儿眨巴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不难看出里面揶揄的笑意。 「我真的认识你吗以前。 」她叹了一口气幽幽说:「当年你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学校,我是那个给你献花的学生。 」我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考虑考虑她,但她年纪太小了,我哪里好辣手摧花。 听说陈晨被当年霸凌的人找上,进了监狱。 对方现在混的很好,硬是给他下了不少绊子。 他倒是硬气,一点没供出沈知意,外面风浪一波接一波的,他全部照收。 林茵晴嘴里总是说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一问她就是有代沟。 可看着女儿咯咯咯的笑着不停,我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壳。 合计我三十多岁的人理解能力不如一个四岁的小孩。 女儿五岁生日那天正式出院,我和林茵晴也确定了关系。 双喜临门。 我爸妈跑去了沈知意家楼下天天放鞭炮,说要去去晦气。 说起来,我们能在一起这多亏女儿天天碎碎念念要让林茵晴当她妈妈。 最近世道不太平。 小区门外有一个疯子,天天鬼鬼祟祟的盯着道口,嘴里一直喊着孩子。 我记得这件事,特意抱紧了圆圆。 林茵晴就在我们身后,提着瓜果蔬菜。 阳光拉的我们影子很长,三个人,平凡而又幸福。 那个疯子还是跑了过来,动作极快,圆圆立刻缩进我的衣衫。 她年纪小,好奇心又重,盯着来人,想了半天才发现是老熟人。 「妈妈说辜负真心的人就是贱。 」「阿姨,你是个贱人吗?」16我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告诉女儿:「爱人先爱己。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包括爸爸妈妈。 你也不过是个替身 白月光不告而别,黎沨一气之下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嫁给黎氏总裁。 他们不知道,黎沨跟初恋纠缠不清。 他们在月下亲密,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开房,甚至背着我有了孩子。 直到最后,我彻底失望,答应离婚。 黎沨却气红了眼,他质问我为什么?我只平静得看着他:“装什么,你早知道我根本不爱你。 ”我爱的人,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1三年前,黎沨的初恋不告而别。 一气之下,黎沨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我,娶我只是为了跟宋冉冉赌气。 毕竟,他是英俊多金的黎氏总裁,而我只是疗养院的护工。 听起来实在不搭。 大家都说,等宋冉冉回来,黎沨一定会甩了我。 可结婚三年,黎沨好像真的有些喜欢我了。 他会陪着我遛狗种花。 带我一起出席各大酒会 。 甚至在夜里亲吻我的眼睛,压在我身上彻夜缠绵。 “林央,给我生个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 ”黎沨在我耳边喘息着说。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没有应声。 我原以为,婚后的日子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下去 。 但就在我生日宴那天,宋冉冉回来了。 他们当着我的面,旧情复燃。 2宋冉冉回来那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 听说她们家破产了,最近到处找人救急。 黎沨带着我入场时,正看见宋冉冉在宴会上被人刁难。 一个有钱的二世祖正在嘻嘻哈哈得灌她酒。 说是敬完这一桌,就借她五十万。 所以即便吓得哆哆嗦嗦,宋冉冉也皱着眉头喝下了。 直到看见黎沨这个初恋情人,兴许是觉得丢脸,她这才猛地低下头。 有人嘲讽道:“缺钱的话怎么不求黎总,他是咱们这里最富的一个。 ”“就凭你们之前睡过,怎么说也有点情份。 ”黎沨这才回头,眼神冷冷的:“别他妈胡说。 ”他执起我的手,亲昵得搂住我的肩:“今天谁敢惹我老婆不高兴,我绝不放过他。 ”满室哄堂大笑。 不少人恭喜我驯夫有术,黎沨那么桀骜的人,现在居然这样维护我。 他们不知道,宋冉冉进来的请柬,是黎沨命人特意去送的。 宋冉冉恨恨得盯着我,圆圆的杏眼沁满了泪。 刚才的二世祖拍了拍她的腿,意有所指得摩挲着。 “怎么办呢,黎总有了心爱的妻子,根本就不要你。 ”“这样吧,你陪我一个月,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二十万,怎么样?”听到这话,黎沨没说什么,眼里却遍布冷意。 宋冉冉眼里的泪珠滚落,她看了一眼黎沨。 怯懦的声线变得坚定:“我拒绝。 ”“这辈子,我只会跟一个男人,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跟别人睡。 ”黎沨坐在我旁边,突然攥紧了拳头。 二世祖被当众拒绝,起身指着宋冉冉大骂。 “给脸不要脸,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我非办了你。 ”他撕扯着宋冉冉的外套,就要把她带往旁边的休息区。 宋冉冉哭得满脸是泪,却无力挣扎。 黎沨紧盯着骂骂咧咧的男人。 我看得出来,他起了杀心。 等宋冉冉被拽到了门口,黎沨终于坐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的起身,一拳把二世祖揍趴在地上。 然后把人往死里打。 “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碰她,你他妈再碰她一下试试?”现场乱成一团。 我看有人在拍照,就冲上前拉住了黎沨的胳膊,想分开他们。 他转头看我,目光冷峻:“轮得到你来管我?”我怔愣在原地,默默松了手。 宋冉冉哭着冲上来抱住黎沨:“你不要为了我打架,黎沨,我心疼。 ”“我好害怕,刚刚我真以为你不管我了……”黎沨顿了一瞬,然后把宋冉冉珍惜得搂在怀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带着宋冉冉走了 。 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3我一个人回了家。 当天晚上,宋冉冉发了朋友圈:“沧海桑田,还好你在。 ”配图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拥吻背影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和黎沨。 两个人在月下甜蜜拥吻,看着很登对。 短短十分钟,就有了几十条点赞。 当初跟黎沨结婚时,他的狐朋狗友没少骂我。 现在宋冉冉回国,他们像找到组织似的排着队在下面留言。 “冉冉回来啦,穷酸货再也不能鸠占鹊巢噜。 ”“人家黎总喜欢的本来就是冉冉,怎么可能是护工,这把我先冲,赌黎总一个月内甩了那黄脸婆。 ”他们说得越发难听,留言的队伍越来越长。 公公给我发来消息,说我看不住自己的男人,丢尽了黎家的脸。 想了想,我还是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图片上,黎沨坐在我右侧,氤氲的灯光笼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最像那个人。 那个短暂得出现在我生命里,然后又悄然消失的人。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我的朋友留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黎总这不是在陪媳妇儿吗?”“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谁再造谣黎哥出轨,我打烂她的嘴!”他们在评论区大骂宋冉冉不要脸,是个倒贴的心机女。 可黎沨转发了宋冉冉的朋友圈。 配文是,我也一样。 他放出了拥吻的正面照,将我努力维系的假象一把撕开。 又一次,他为了宋冉冉打我的脸。 那群狐朋狗友冲过来看我笑话:“脸都被打肿了吧,让你装逼。 ”“费尽心思得当了黎太太,结果冉冉一来就被丢掉了,真没用。 ”谁说,我费尽心思得想成为黎太太了。 看了看他们拥吻的照片。 我突然觉得,离婚也不错 。 4第二天一早,我在花园里看见了宋冉冉。 可能是黎沨不舍得她一个人租房子住,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向我道歉:“央央姐,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黎沨拉着我喝多了,我也是醉了才乱发消息。 ”“他也真是,只知道护着我,一点都没替你考虑。 大直男一个!”“黎沨的那些朋友说话太离谱了,说黎沨娶你回来就是个摆设,只是为了气我,真可笑啊。 ”“他们根本不懂,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你把阿沨照顾得很好……”她的声音甜丝丝的,眼里却满是挑衅。 于是我也笑眯眯得看着她:“我是他老婆,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倒是你,被人骂了一晚上小三和贱人,还好吧?”宋冉冉的脸色变了变。 她冷着脸扫了我两眼,视线略过我手上的钻戒时,突然笑着说。 “央央姐,这戒指是当年黎沨为我准备的,你该还我了。 ”说着,她冲上来拽我的手。 我恼了,把她往外推,不小心拂到她的脸。 宋冉冉突然扬起手往我脸上挥。 躲闪不及,我的脸颊被指甲刮到,激起一片热辣的痛意。 顺着伤口,我的下巴上落下了一滴滴血色。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抬手就要反击。 却被突然赶到的黎沨扼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林央,你敢对她动手?”等我回过头,看见我脸上的血迹,黎沨顿了顿,他转头问宋冉冉:“怎么回事?”宋冉冉这才哭着说:“是央央姐骂我勾引你,她打我脸,我才气得还手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看着那双泛着泪光的杏眼,黎沨又心疼了。 他将宋冉冉搂紧,而后宠溺得刮了刮她的鼻梁,说她做的对。 “你做的很对,我黎沨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身影。 我突然很羡慕宋冉冉。 以前我也很爱哭,但心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管家看不下去了,他劝着黎沨:“夫人还在这呢,您抱着宋小姐干什么。 ”“她哪里比得上夫人。 ”“您不是说过,想跟夫人要个孩子,想跟她有个家吗?”“您现在这么做,以后会后悔的!”我怔怔得站在原地。 不自觉得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就在这里面,十天前刚查出来里面有了一个小生命。 黎沨笑了笑,蛮不在乎的说:“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冉冉回来了。 ”“不管是谁,都得靠边站。 ”原来连爱你这样的话,也可能是骗人的吗?也是我傻,居然信以为真。 看了看手上华美的钻戒,我将它摘下来递给黎沨。 脸上没了笑意,黎沨冷着脸收下了。 管家急得拦住:“夫人,您怎么也跟着闹,您肚子……”宋冉冉打断了他的话。 她扑过来抢走那枚戒指,却在看见内圈有我名字的缩写时,委屈的撇了撇嘴。 她向黎沨哭诉:“都刻了别人的名字了,二手的,我不要。 ”说完,她将戒指扔到了花圃。 黎沨没回她的话,他盯着我的脸问道:“你肚子怎么了?”我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黎沨,你不用知道。 5黎沨是个聪明人。 肚子这样明显的暗示,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察觉到。 医生说我体质虚弱,又长期吃避孕药,建议我拿掉孩子。 我也不想跟黎沨有更多牵扯,就同意了。 预约了手术后,我离开了黎家。 管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在家里的客厅,宋冉冉笑着接过黎沨递来的戒指。 我定睛一看,是今年才上了拍卖场的海洋之心,价值千万,璀璨夺目。 黎沨还真是疼她。 罢了,总归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黎沨说过,宋冉冉回来了。 我这个冒牌货,连带着冒牌货的孩子。 自然要靠边站。 6签好手术同意书后,一股不安感袭上心头。 想到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我连夜赶回了黎家别墅。 到门口才发现,门锁密码被换了,我进不去。 压着心底的燥意,我给黎沨发信息。 回我电话的却是宋冉冉。 她笑得肆意:“不好意思啊央央姐,黎沨非要带我来滑雪,晚上估计回不去了。 ”“都怪他,我说不来的,他非说今天是新生活的开始,要庆祝一下。 ”“门锁密码我没法给你,毕竟主人不在家,让你进去总是不合适的……”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输入了今天的年月日。 门开了。 客厅已经空得不成样子,我生活过的痕迹被尽数抹除。 墙壁上我画的合照,弹的钢琴,甚至是鞋柜里未开封的女式拖鞋都被打包扔在了垃圾箱里。 我慌张得跑到书房,书架已经被全部搬空。 现在改成了宋冉冉的衣帽间,里面装的全是情趣内衣。 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就放在书房的架子里。 怎么都找不到。 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宋冉冉也知道。 所以,她故意扔掉了。 7我知道,宋冉冉一直讨厌我。 因为我爸是她家的司机。 我是司机的孩子,成绩却比她要好,性子也恬静。 第一次见面时,宋家父母当着她的面夸我。 说我漂亮又聪明,是个好姑娘。 宋冉冉表面上笑得单纯友爱。 背地里却故意教训我:“记好自己的身份,一个下人的孩子,也配跟我比?”“再漂亮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打工的命,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身上臭死了,跟你那个爹一样,一身穷酸味。 ”我爸接宋冉冉上下学。 明明可以自己下车,她偏要让我爸跪着,从他背上踩。 放学时,宋冉冉故意迟到。 回家后却推说是我爸来得迟,让宋夫人扣光了我爸的工资。 我气不过上前跟她理论,被宋冉冉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爸爸急得上前来拦,却被宋冉冉带着保镖打到吐血。 就是在那天,爸爸查出来脑癌,不过两个月,就失去了生命。 平安扣,是爸爸撑着病体,一阶一阶跪上灵山寺给我求的。 分明是他得了绝症。 他却笑着告诉我,说灵山寺的佛扣很灵。 以后一定能保我平平安安。 “以后,平安扣会代替爸爸,好好陪着我们央央。 ”宋冉冉知道后,指着平安扣大笑:“你爸就给你留这么个破玩意儿?真是穷酸鬼,要死了都这么抠。 ”8天色即将破晓时,黎沨才带着宋冉冉回来。 没等走到玄关,宋冉冉缠在黎沨身上,吐气如兰:“阿沨,我喝了酒身上好热,你摸摸……”“我们去二楼一起洗澡好不好,我买了小玩具。 ”说着,她想去吻黎沨的耳垂,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就站在客厅,看着这对渣男贱女调情。 见我在这里,黎沨神色一顿。 顺着他的视线,宋冉冉望了过来。 “央央姐,你怎么还在这?”“不好意思啊,我跟黎沨玩得太晚了,早知道你在这等我们,我就早点回来了。 ”心底的燥意一波接着一波,压得我没了耐心。 我直接问她:“平安扣呢?”宋冉冉顿了顿,开始装傻:“你是说书架最里面的那条手链吗?”“我看它已经断了,以为是你不要,昨天就放书架里一起扔了……”手臂控制不住得哆嗦,我的眼底一片湿热。 往事在脑海里呼啸,我的眼前全是爸爸虚弱的脸。 他说:“平安扣会代替爸爸陪着你,保佑你岁岁平安。 ”现在,它被宋冉冉丢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我拎起宋冉冉的衣领,用刀尖指着她惊恐的脸:“你把它扔哪了?”“我问你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宋冉冉尖叫着躲避,然后藏在黎沨身后。 她可怜兮兮得大喊:“阿沨救我!”黎沨上来夺过了寒光四溢的利刃,怒气激得我打了他几个巴掌:“我还没跟你离婚呢,你就那么贱,那么着急睡她?”“黎沨,你凭什么让她动我的东西,凭什么动我的狗,你该死!”黎沨强硬得抱住我,将我箍进他的怀里。 他摸着我的头安抚,声音坚定:“央央,你别着急,深呼吸。 ”“平安扣是吧,我陪你找。 ”“你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心疼。 ”9平安扣是昨天扔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回来。 黎沨陪着我从小区垃圾箱一路找到了中转站。 他在垃圾推里翻找,弄得自己一身黑灰。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这会倒是不怕脏臭,找得尽心尽力。 从早上找到中午,连着四五个小时,我们毫无收获。 我突然有些绝望,日光暖融融得照在身上,我却不受控制得开始落泪。 看我哭得委屈,黎沨没说什么,但翻找的动作愈发焦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垃圾中转站的负责人指给我看:“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呀?”我猛地起身就往那边冲,负责人说得,是一截短促的红绳,尾部连着一点平安扣的碎片。 它的确是我的平安扣,但已经被人剪碎了。 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一点点残肢。 我找到了它,这明明是个好事啊,找到就好。 这样想着,我逼自己弯起嘴角。 可一有动作,就忍不住溢出了几声呜咽,眼里的泪水也大颗大颗得滚落。 爸爸说,平安扣会代替他陪着我。 现在平安扣碎了,只剩下这么一点。 爸爸会不会怪我,他还愿意陪我吗?黎沨疼惜得将我揽进怀里:“你哭的我心疼,别难过,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我一把将黎沨推出去,木着脸说不用了。 黎沨发了怒:“林央,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就不能需要我一回,对我示个弱?”我冷冷的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黎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宋冉冉的哭声传来:“阿沨,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可是我不太舒服,我下身流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顾不上跟我争执,黎沨如同往常一样,抬脚去找宋冉冉了。 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无所谓。 本来今天我也该做手术的。 宋冉冉搬进黎家这一天,我失去了爸爸,和肚子里的小孩。 10手术之后,我仰躺在病床上,只觉得往事在眼前呼啸。 那时候我上高二,刚转学到明德高中。 就是那个宋冉冉,裴溯,黎沨都在的贵族高中。 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宋冉冉像是恨极了我,想尽各种办法找我麻烦。 她逼我承认自己是司机的女儿,天生下贱。 还说我的免费推荐生名额是睡出来的,让我在操场指认奸夫是谁。 我不肯,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烂我的衣服 ,把我打得半死。 我想求助同学,可同学们不敢得罪她。 我又求助老师,但老师只能给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然后迎接我的,是更重的报复。 迎新晚会上,宋冉冉把我堵在礼堂的厕所里,摁着我的头让我去舔马桶里的水。 看着马桶里的污渍,我崩溃得哭出声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宋冉冉却更兴奋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人规律得敲了敲。 一道优雅清亮的男声响起:“宋冉冉?”“出来吧,我找你有事。 ”是裴溯,宋冉冉的未婚夫。 也是学校的校草,风云人物。 家世才华样样俱佳,就是身体不大好,听说最近已经很少来学校了。 那天之后,裴溯又为我解了几次围。 只要我被宋冉冉刁难,他总能在紧要关头及时出现。 谁都察觉到了这份维护。 宋冉冉阴着脸问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裴溯居然点头承认了。 “对啊,她是我的小狗,以后就有主了。 ”“你们谁都不准欺负她,否则我会生气的。 ”一向温柔高贵的裴家继承人,第一次公开维护一个人。 宋冉冉黑着脸走了。 裴家实力远强于宋家,她不敢跟裴溯作对。 等她们走完后,裴溯才冲我眨眨眼:“以后疼了记得找我。 ”“说你是小狗是开玩笑的。 ”他用手点了点淡色的唇瓣,语气揶揄。 “不过,说你有主了,是真的,以后别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儿。 ”原来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因为他是宋冉冉的未婚夫。 但他救了我。 我猜,大概是因为刚入学时,裴溯在学校花园发了病,是我给他做了急救。 他这是在报恩。 总之,那天之后我这条小流浪狗,也有了愿意庇护自己的主人。 眼中有微凉的液体流下,我恍恍惚惚得睁开眼。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现在我不在明德高中,身边也没有裴溯。 怔怔得看着天花板,我轻声道:“裴溯,他们都欺负我……”11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是宋冉冉。 她得意的通知我:“央央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是你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本来应该让黎沨陪你的,但是我身体弱,刚刚见了红,医生正叮嘱阿沨说保胎的事呢……”不耐烦听她做戏,我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把手机关机,我直接去疗养院待了一个月。 听管家说,黎沨找我快找疯了。 从疗养院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见他,带着离婚协议书。 摩挲着手上的离婚协议,黎沨突然笑了。 他盯着我的肚子:“离婚之前,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我笑了笑:“之前有,但现在没了。 ”“孩子已经处理掉了,放心,我不会拿孩子纠缠你。 ”笑意僵在脸上,黎沨问我:“你不告而别,消失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掉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期待了三年,终于要当爸爸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黎沨的眼里翻涌着痛苦和冷怒。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我轻声提醒:“我打了他,你也能当爸爸。 ”毕竟,宋冉冉也怀孕了。 有真爱在,林央的孩子没了,算得了什么呢? 12 12眼里一抹痛色闪过,黎沨阴着脸向我逼近,一把攥住我的双手:“总之,孩子没了还能再怀,林央,你别想甩掉我。 ”他盯着我,眸色冷怒。 大概是我演技太好了,连黎沨都觉得,我是真爱他。 看着这双熟悉的眉眼。 我轻声道:“可是我爱的人根本不是你啊。 ”“我爱的男人啊,早死了。 ”“一生气更不像他了,真难看。 ”本来一开始,还觉得很像的。 像到只是一个照面,我就决定嫁给他。 只是看得久了,我突然发现黎沨根本不像他。 哪里都不像。 我腻了。 所以要离婚。 黎沨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的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滚落。 对着宋冉冉他都没哭过,现在居然为了我哭。 他的眼泪砸在我手里,有点恶心。 甩了甩手,我不耐得冲黎沨说:“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是一场戏。 ”“现在戏散场了,咱们该好聚好散。 ”黎沨突然抬起了头。 他红了眼圈,神色委屈得看着我:“林央,你根本没有心。 ”“你知道吗,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是宋冉冉把我灌醉了,这才有的那个孩子。 ”“我本来觉得自己一定很爱宋冉冉,可只要跟她亲近,我脑子里就会闪过你的脸。 ”“你没了消息,我觉得天都快塌了,生怕你想不开。 ”“林央,我已经当真了,我爱上你了,现在你又说散场,去她妈的散场!”他凑近了我的脸,一字一句得威胁:“想跟我离婚,做你的春秋大梦!”“林央,你到死也别想离开我。 ”“咔哒”一声轻响,一直在后面偷听的宋冉冉这才神色恍惚得走出来。 她无声的落着泪,问黎沨:“阿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13黎沨转头望着她,我搂着黎沨的脖颈,神态亲密。 眼角余光看见宋冉冉咬紧的唇瓣。 我笑了,问黎沨:“在明德高中的时候,宋冉冉是怎么霸凌我的,你也知道吧。 ”“想不离婚,得拿出诚意来,比如,让宋冉冉打胎,然后让她从我家滚出去!”宋冉冉这才慌了神,她着急得向黎沨解释:“黎沨,我那是年纪小不懂事,是跟央央姐闹着玩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啊。 ”“我可以向她道歉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哭着向我道歉。 “央央姐,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但我是真心爱黎沨的,你别抢走他好不好?”“我们宋家已经没人了,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离开黎宅我能去哪儿?外面还有宋家的仇人,我要是一个人被撵出去,很可能会……”黎沨的身体僵直,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轻轻得说了一声:“抱歉,我实在不忍心。 ”嘴上说爱我,做选择时,却永远站在宋冉冉身边。 黎沨总做这种事。 真虚伪啊。 我笑了,然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你刚才装什么?说的像真的爱我一样。 ”“不用跟我道歉,我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毕竟我早就知道,你的深情比草还贱,随便你爱谁?我压根不在乎。 ”黎沨的神情苦涩,而后很快变为隐怒。 他将我抛下,而后把哭泣的宋冉冉搂进怀里。 “好了冉冉,别怕,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你才是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宋冉冉哭哭啼啼的搂紧了他的脖子,神情委屈,但到底是没敢发脾气。 看着她憋屈的样子,我只觉得痛快。 14我跟黎沨刚出来民政局,就看见了宋冉冉。 她紧张得走上前,等看到我们手里的离婚证才松了一口气。 黎沨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宋冉冉马上露出挑衅的笑:“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给了你三年机会,最后还不是被人甩了。 ”“林央,你给我记住,下人就是下人,你这辈子都是穷酸命。 ”“以后看见我离远点,不然我整死你。 ”我伸手抓紧了她的头发,趁着她吃痛大叫,一脚踹在她的膝窝。 宋冉冉背对着我跪下了。 我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宋冉冉,我知道是你杀了裴溯。 ”她的身体忽然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道:“别害怕,我不打算报警抓你。 ”“直接把你送进监狱多无聊。 ”“宋冉冉,我要玩死你。 ”15我们正式离婚后,黎沨彻底背负了婚内出轨的丑闻。 但他不在乎。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满京市数得着的钻石王老五,这种丑闻对他来说,实在无足轻重。 人们总是很容易原谅男人的多情。 所以黎沨开始正大光明得带着宋冉冉出席各种场合,并且向宋家投资了不少钱,只为给宋冉冉铺路。 等我再见到她时,宋冉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今晚是南市有名的慈善酒会。 我建的疗养中心也算是跟慈善有关的项目。 所以我来了。 刚落座,就看见宋冉冉挽着黎沨朝我走来。 “央央姐,你也来啦?”“听说你从高级公寓里搬出去啦?是不是手头紧啊,我可以借你钱。 ”她笑眯眯得问,眼里似乎是一片纯然的关心。 我知道,她向来喜欢在黎沨面前装乖。 可能她已经忘了,我说要玩死她那句话。 毕竟这么久了,我迟迟没有动作,她应该以为,我只是吓唬她吧。 我的朋友在旁边怼她:“人家只是方便工作,这才换了房子而已,你别乱说话好不好。 ”“再说了,央央自力更生,做的项目前景正好,用得着跟你借钱?”宋冉冉的脸色一变,而后笑了。 她歪靠在黎沨身边,娇嗔道:“自力更生,不就是没人可靠?”“反正我有老公,不管我干什么都有他操心,才不用自己辛苦。 ”不想听她在这做戏,我转身就要出去。 宋冉冉却叫住了我,她递给我一张请柬。 “央央姐,忘了跟你说我们下个月结婚。 ”“你也算是我们俩的有缘人,结婚地点在法国,你一定得来啊。 ”黎沨皱了皱眉,不发一语。 在场众人的目光隐隐瞄向这边。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应下了邀约。 看着神情倨傲的宋冉冉,我笑着说了两句:“你们藏的可真够严实的,我一点都没听说过。 ”“但是怎么不在国内啊?我结婚那会,你老公可是买下了京市最大的场地,还请了几十家媒体现场直播的,说是要告诉全世界他娶了我。 ”“现在想想,来现场贺喜的人太多,其实也挺烦的。 ”看见宋冉冉脸色的笑意僵住,我转身离开,然后笑着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黎沨先生,宋冉冉小姐。 你们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送你们一份大礼。 16听说因为场地的事,宋冉冉跟黎沨大吵了一架。 实在拗不过她,黎沨就把婚礼改成了国内,还请京市所有的豪门参与。 她真是蠢死了。 这样做给外人看的婚礼有什么好的。 她不明白,黎沨把婚礼地点设在国外,其实是想保护她。 我数着手指,算着他们的婚期。 我得让他们在全世界的见证下,以夫妻的名义,同坠地狱。 那场生日宴结束后,我收到了疗养院长发来的一段视频。 他告诉我:“裴溯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对不起,从前不敢告诉你,是怕被宋冉冉报复。 ”裴溯吗……好久没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截视频我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 终于知道,在裴溯病情好转的时候,在他打算向我求婚的那天,他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发病死亡的。 原来,是因为宋冉冉。 17黎沨和宋冉冉婚礼那天,我一早就到了,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情节。 宋冉冉穿着布满钻石的婚纱,从红毯的另一边款款走来。 黎沨在牧师身边等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 他们看起来十分登对。 在牧师的主持下,他们发誓会对彼此忠诚,无论生老病死,都互相扶持着,相伴一生。 交换过戒指,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婚礼现场的大屏上不合时宜得播放起一段视频。 众人的目光被里面宋冉冉的脸吸引。 那是在京市有名的疗养院,画面的主角一个是宋冉冉,一个是跟黎沨很像的男生。 肉眼可见的,男生的身体不太好,不时得握着拳咳嗽。 宋冉冉哭着质问:“你跟我退婚,是不是为了林央,你爱上她了?”男孩有些不耐:“是又怎么样?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退婚后我已经给过宋家补偿了。 ”宋冉冉不可置信得尖嚎:“你居然真的爱上了那个穷酸鬼。 ”“凭什么?我才是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为了那个土包子要跟我退婚?”听不得宋冉冉嘴里对我的咒骂,裴溯皱起了眉。 他呵斥道:“宋冉冉,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你以为你背地里勾搭黎沨我不清楚?那些下作手段你在黎沨面前耍耍还行,就别拿到我面前现眼了。 ”“我再说一遍,以后你有多远滚多远,离我们远点儿,否则你高中时怎么对她的,我一定加倍奉还!”宋冉冉怔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说话。 她扫视了裴溯几眼,将视线定格在他身边的首饰盒上,突然笑了:“我听院长说,今天你特意让林央晚点过来,怎么,想求婚啊?”“你真的是很没眼光,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吗?偏你不拿我当回事。 ”“裴溯,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病怏怏的继承人,浑身毛病,沾到你我都怕自己被传染。 ”“你这种人,凭什么选择那个土包子,凭什么甩了我!”说着,她扑上来抢走戒指盒。 然后在男孩挣扎着上来抢的时候,突然闪避。 男孩摔在了地上,引发了许久不犯的哮喘。 不知怎么想的,宋冉冉没有叫人,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所以我的男孩睡着了。 就躺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孤零零的。 我依然记得,前一天晚上他让我晚点过来,说有惊喜告诉我。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怀着隐秘又期待的心思,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没想到再见,就是阴阳两隔。 那枚戒指,我到底是没能收到。 但那个男孩,一直珍藏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18黎沨的神色越发阴沉。 宋冉冉脸色煞白,她扒着黎沨的胳膊哭泣:“阿沨你别看,那不是真的,那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他吓到了,谁知道他会突然发病。 ”“我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害死他,我也不知道他那么没用……”不想再听她的狡辩,黎沨狠狠得给了她一个耳光,将宋冉冉打得跌倒在地。 她的妆花了,盘好的头发也被打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满场的宾客都见证了她的不堪。 请来的媒体甚至贴心地把镜头怼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痛苦一五一十得转播出去。 这场精心准备的盛大婚礼,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新郎新娘丢尽了脸,我只觉得无比畅快。 宋冉冉,我说过的,我能玩死你。 直播不知被谁挂在了热搜上。 舆论在网上不断发酵,有网友跳出来细细列举宋冉冉从小到大做过的恶事。 他们开始讨论孩子的性格到底是由原生家庭决定,还是后天教育影响。 讨论到最后,大家一致同意。 宋冉冉这种,叫天生劣种。 我深表同意。 宋冉冉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公安局出动得很快。 有视频为证,他们很快将宋冉冉抓捕归案。 她入狱那天,面容憔悴,身影消瘦。 面对镜头,宋冉冉不自觉得捂脸躲避。 等到无数长枪短炮怼在脸上,避无可避。 她终于崩溃大哭:“不要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拍我了……”我相信,这次她的泪水出自真心。 嚣张跋扈的宋家千金,终于也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她被判了很多年。 我特意知会了她的狱友。 相信在狱中,宋冉冉一定会好好赎罪,痛改前非。 黎沨也受了宋冉冉的波及。 网友们在愤怒下查到了黎家的税务问题,还有地产开发项目中的种种违建丑闻。 一环套一环,有不少竞争对手趁机反扑。 黎氏很快破产,黎沨也因经济犯罪入狱。 正好,他跟宋冉冉也算是殊途同归。 还能在狱中做一对苦命鸳鸯。 我搬去了疗养院,就住在裴溯曾住的那间房。 天气好的时候。 我会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坐在裴溯喜欢的位置晒太阳。 身上暖洋洋的,好想跟他说说话啊。 说什么呢?我笑了笑,弯起了唇角。 不如就说。 求婚的话,我愿意。 爸爸不爱我 爸爸恨妈妈让他错过了心爱的女人。 在他漫长的冷暴力下,妈妈抑郁而终,他笑着走了。 我以为总有一天爸爸会想到妈妈的好,肯回家。 摸一摸我的头,说我长高了。 可我长到最高的时候,他还是没回来。 原来他已经有了新家,有了宝贝儿子,有了他曾经想要的一切。 我终是没等来爸爸。 后来,我死了。 爸爸却不顾妻儿,自杀来寻我。 1、妈妈离世前,抱着我说:“妈妈真的好舍不得你,可妈妈活的太痛苦了。 ”记得妈妈去世的那个傍晚,外边雪花纷纷扬扬的,没过了我的膝盖。 冰天雪地里我去找爸爸,迷了路,最后被邻居奶奶碰到带回家。 那年我六岁,犹记得妈妈冰冷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坟墓。 爸爸回家里找妈妈的身份证,来办理户口注销时,我才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爸爸。 他穿着得体,看不出丝毫伤感。 我拉着爸爸的衣袖,问爸爸:“妈妈没有了,爸爸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爸爸将我一把推倒在地;“别烦我,你和你妈一个样,只会让我恶心。 ”爸爸走出几步,又厌烦的回头看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我说:“安杏,你听好了,我不欠你。 ”“别摆出一副和你妈一样,好像我对不起你们的样子。 ”我捂着嘴巴不敢出声,看着爸爸在房间翻腾了一会儿摔门而出。 此后,爸爸再没回过家,也没来看我。 爸爸的秘书会隔些日子给我带来食物和生活费。 我问秘书爸爸在哪?在干嘛?她总是摸着我的头说爸爸在努力挣钱,这样我才能吃饱饭,有钱上学。 我无数次哭着问秘书:“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爸爸,我真的很想爸爸。 ”可秘书每次都说:“不可以,爸爸很忙,不方便。 ”我每天坐在小区门口等爸爸,看到别的孩子的爸爸,多晚都会回家。 我的爸爸我怎么等都不见身影。 后来我不经意听到邻居阿姨们讨论说,爸爸有了新家,娶了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们说爸爸很爱那个女人,她们说话,我时而听得懂,时而听不懂。 知道这些,我不再哭闹了,我怕爸爸更加嫌弃我,永远不肯见我,不要我了。 2、我不明白妈妈的去世于爸爸而言意味着什么,是无法面对,还是说,是解脱。 爸爸没有去过妈妈的墓地,一次也没有。 安葬妈妈的只有我和秘书,我每次去妈妈的墓地都会期待遇到爸爸,可都失望而归。 爸爸的白月光是个夜店歌女,人美嘴甜,年轻的时候追求者无数。 而爷爷看好好友的女儿,希望爸爸娶一个身世清白,知根知底的。 也就是我妈妈。 爸爸遵从了爷爷的遗愿娶了她。 他们两人还是大学同学。 妈妈一直都很喜欢爸爸,喜欢到有了心病,非爸爸不嫁。 可爸爸娶了妈妈之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情分,对妈妈惜字如金。 爸爸听说自己的白月光结婚后,情绪失控,天天酗酒。 妈妈不但没有怪怨,还没日没夜陪着照顾,这才有了我。 病好后的爸爸,开始经常不着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抛给妈妈。 怀着孕的妈妈白天上班,回家还要操持家务。 就连我出生的时候,爸爸也只是来医院看了我一眼。 嫌弃我是个女孩,便匆匆走了。 妈妈在的时候,见爸爸一面很奢侈,妈妈不在了,我再也没见过爸爸。 3、初次上学时,别的孩子都有家长牵着,惊喜的望着陌生的校园。 那些家长们会一遍遍叮嘱自己的孩子:“要拿好自己的书包,不舒服一定要和老师说。 ”“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要记下来,回来一定告诉爸爸妈妈。 ”我的爸爸什么都没和我说,只让秘书把我带到了教室。 我看着窗外好多陌生的大人面孔,不见我的爸爸妈妈,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面很大的湖,湖里却没有水。 我乖乖的坐着,看着,听着教室外面充满关爱的面庞和关心的话语,都与我无关。 老师笑盈盈进来,教我们写数字,家长们才不舍的从窗户离开。 刚开始一切正常,一整天老师教了我们五个数字。 教到五时我犯起了轴。 我总是把5反着写,不明白1234都是朝左,怎么到了5就要朝右。 我讨厌5,讨厌突然就改变的人。 老师教了我很多遍,我还是写错。 老师恼了骂道:“笨死了。 ”我哇哇哭起来,怎么都哄不好。 放学后,秘书来接我,我死活不肯走,我哭着要爸爸接。 老师见秘书也拿我没法子,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冰冷训斥的声音:“不听话,我就不要你,再不管你了。 ”我嘤嘤噎噎不敢再闹,跟着秘书回去。 4、接下来的好多天,爸爸还是没有出现过,我哭着把5写正确了。 接受了5要朝右的事实,也接受了爸爸不肯来看我。 老师说,天下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只要我听话懂事,做一个乖孩子,爸爸会来看我的吧。 我开始学着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按照大人的标准,做一个好孩子。 不哭不闹,不争不抢。 有时候别的家长会指着我对自己的孩子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懂事,从不吵着要这要那,学着点。 ”渐渐的,我的名字成了周围家长教训自己孩子时的常用语。 “你看看人家安杏,没有妈妈,爸爸不管,那么懂事听话,老师家长群里表扬多少回了,我们都把你惯坏了。 ”“我累死累活的为了谁,你就不能和安杏学学,让我省点心。 ”周围人都有意无意的夸我,这些话经常被接送我的秘书听到。 不知道秘书有没有和爸爸提起过我,爸爸依然没来见我。 我没有电话,没法给爸爸打电话,我想写信,可不知道爸爸在哪里上班,不知道爸爸住哪。 老师知道了我的处境,深感怜悯,拉着秘书的手,言辞恳切的和秘书说;“这孩子不爱说话,想办法让她爸爸抽空多陪陪她,小孩子需要疼爱和关心,才能开朗自信起来。 ”秘书每次都应承下来,爸爸还是每次都不来。 时间长了,同学们都知道了我的情况,从起初偷偷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到后来当面骂我有娘生,没娘养,说我是爸爸嫌弃不要的孤儿。 他们说我坏,说我是坏人生的,说我的爸爸妈妈被警察带走了。 我再也忍无可忍,朝骂我的男生一头撞去,他瞬间鼻血流不止。 还有几个同学,我抓花了他们的脸。 医院里几个父母恶狠狠的指着爸爸谩骂着,我终于见到了爸爸,却是让爸爸更讨厌我的方式。 爸爸一言不发承受着因我带来的恶意,并向家长们道歉,赔偿了这些孩子医疗损失费。 我看着爸爸朝我的病床走来,心里不由喜悦,即使是这样,我终于见到了爸爸。 爸爸愤怒的朝病床上缓缓坐起来的我一巴掌。 我眼前黑了一瞬,晕乎乎的,脸火辣辣疼起来。 连隔壁床上哇哇不停的小孩都停止哭闹,惊恐的看了过来。 爸爸怒目指着我,一脸嫌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坏种?”“一定是跟了你那没有脑子又虚伪的妈。 ”“真后悔当初没打掉你!”我颤抖着嘴唇,心里一万个委屈不敢开口,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爸看着我越来越失望道:“以后再给我丢人,我永远不管你了。 ”冰冷的话落下,爸爸转身就走,正遇上进门来看我的老师。 老师扶了下眼眶,看了眼我,又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才认出眼前人是我爸爸。 大概老师也很难想到,在学校鞋袜都能穿到破的我,会有这样富裕的爸爸。 爸爸是CEO,月工资是普通高层员工好几倍,自然穿着华贵。 爸爸并不知道他让秘书带给我的钱不够花,他不愿细想我的花销。 和秘书说不多给我钱,不然我肯定会乱花。 我也不敢和爸爸多要一分钱,生怕爸爸觉得我乱花钱。 所以一个月一百块的生活费我掰碎了省着花。 自从确定我认得去学校的路后,秘书再没有接送过我。 秘书每次来看我,我都会把破旧的衣服鞋子藏起来。 我怕爸爸会认为我不懂事,故意把衣服弄破。 也怕爸爸多给我钱的时候对我更生嫌弃。 每次秘书简单问我两句:“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回答“挺好的,不需要。 ”秘书便走了。 许是爸爸很少跟秘书过问我的情况,时间久了,秘书对我也并不在意,完成任务就回去了,也不愿意多待一会儿,和我多说句话。 老师刚才在病房门口听到了爸爸对我的训斥,于是跟爸爸说:“这孩子平时很听话的,这件事也有你的不是。 ”“孩子还小,很需要家人的关爱。 ”“有空多多陪陪孩子,要是您常来学校,今天这事也不会发生。 ”父亲冷漠的蹙起眉:“这孩子天生坏种,我教也教不好。 ”“要是她还敢在学校伤害其他孩子,我会考虑让她去叛逆教育学校,老师别太担心。 ”老师被爸爸说愣在原地,爸爸气愤地走了。 5、返校后,那些辱骂我的学生都消停了,然而有更多的同学疏远我。 我想了很久,如果我成为所有人都认可的好孩子,爸爸会不会肯接纳我。 这样我是不是就和别的孩子一样了,不会被孤立,拥有很多好朋友,开心起来。 我开始熬夜熬夜背书,不会的题硬着头皮去问老师。 接受同学们异样的眼光,接受隐隐约约传入我耳中,那些刺痛我的话语。 利用闲暇时间读各类书,增长见识。 用最笨的方式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年复一年,我拥有了很多奖状,成了各科老师口中的优秀生。 参加了不计其数场比赛,老师们说我是很认真,很要强的女孩子。 他们不知道,我这么努力只是想要一个疼爱我的爸爸。 为什么别的孩子生来就有的,于我却是那样难。 从小学到高中,爸爸一面都不肯见我。 身边流言四起,渐渐我也知道,我等不来的爸爸已经成了别人的爸爸。 爸爸和现在的妻子,有了个很可爱的儿子。 我求着让秘书带我去看看现在的爸爸,就远远的看一眼,不去爸爸的家里,不让爸爸发现我。 秘书拗不过我,给我看爸爸的朋友圈,试图让我改变去看爸爸的想法。 我看到朋友圈里爸爸一家人的照片,以为做好的心理准备,被眼前的景象摧毁殆尽。 “给儿子举办的生日宴会,谢谢各位同事朋友的捧场。 ”“宝贝儿子上幼儿园了。 ”“为爱妻新买的跑车,愿爱妻每天开开心心。 ”每看一条,我就难过一次。 每一句刺痛我的话语下面还配着让我更为窒息的幸福画面。 我看着一条条爸爸的朋友,像个窥探幸福的小偷。 我失落的把手机还给秘书,秘书看着眼底有了同情,她思索了一会儿,告诉我,爸爸可能会在地方。 虽然我很难过,但对爸爸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还是驱使我去找爸爸了。 我去了很多个秘书猜测的地方。 终于在一家超市门口,我看到了爸爸。 他带着个小男孩在抓娃娃。 小男孩怀里面抱满了各种布娃娃,依然对爸爸说,还要最里面被其他娃娃压着的大熊。 爸爸心疼的摸摸儿子的脑袋:“就算宝贝儿子要星星,爸爸都给你抓下来。 ”要离开时爸爸转身看到了我,惊讶的开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无措道:“今天周末,我只是来买些文具。 ”看着爸爸见到我异常排斥的表情,我很快接着说:“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小男孩看着我,疑惑的问爸爸:“爸爸,她是谁啊。 ”爸爸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乖,要叫姐姐。 ”男孩哦了一声,怀里的娃娃没抱好,掉下来一个小仓鼠娃娃。 爸爸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没有骂我,把那只小仓鼠捡起来递给我:“喽,快回去,别到处乱跑。 ”我点点头,爸爸抱起儿子离我而去。 我抱着布娃娃站在喧闹的人流里,不明白明明他也是我的爸爸,为什么我怎么做他都无动于衷。 而眼前的小孩和爸爸现在的妻子,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爸爸满满的爱。 是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女人生的,还是我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现在的妻子和儿子。 后来我听领居说,爸爸的现在的妻子离过婚,是因为婚内出轨,被抛弃的。 我难以辨别这些话的真假,总之好与不好爸爸都稀罕的不得了。 6、十八岁,我考上了北大,轰动全城,还上了新闻。 好多记者不远万里跑来采访我,很多人愿意出高价让我给他们的孩子辅导。 我意料之外的成了城里最火热的谈资。 我想爸爸一定也听到了吧,听到他的女儿很出息,考上了北大。 我以为爸爸一定会来看我,我日复一日期待着,幻想着爸爸见到我时欣慰的神情,以及我见到爸爸该说什么。 我想了千百遍见面时的场景。 直到我被邀请上台发言那天,爸爸还是没有来,连句话都没捎给我。 我又去了妈妈的墓地。 坟头草已经枯黄,妈妈就躺在那里,又远在天地之外。 我不知道自己一直的坚持对不对,有些疼痛从没有被善待开始,就生出了执念。 让爸爸从心里喜欢上我和妈妈就成了我一生无法释怀的执念。 哪怕是被同学欺负到精神恍惚,凭着这点念想我也会按时吃药,好好活着。 而此刻我心里只剩寒凉。 这世界很好很好,可惜我没有感受温暖的能力。 回忆早已被那些来自身边同学嫌弃、轻蔑、厌恶我的面庞和怨恨我的话语填满。 床头柜里还有好多止痛药,这些天我头疼的厉害,怎么吃药,都不见效。 睡觉前,我吃了比往日多一倍的止痛药和安眠药。 闭上眼睛那些痛苦的画面还是无法避免的再次呈现在眼前。 疼痛和血腥味传来,比被欺凌更让人痛苦的是,被这些无法淡忘的回忆反复折磨。 学校外的小巷子里我被他们羞辱。 回到学校还要面对无休止的嘲笑,孤立。 我甚至有很多时候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如果不是那样,他们怎么会那么讨厌我,如果不是那样,爸爸为什么都不愿见我。 是啊,我是这样糟糕,不配抱有期待,不配活着。 在药物的作用下,我痛苦的睡过去了。 梦里,我失足落水,被窒息感吞噬。 挣扎无望,也失去了存活的念想。 河水很冷,可同某人的冷漠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我该知道的,我等的人永远不会来,我存在与否,他都不会在意。 我的每天都在无尽的等待,每天都是几近绝望的活着。 身体渐渐冰凉,我死了。 阳光再次落在窗台上,安杏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我不要他的深情 我爱极了薄司晏,为了救他左耳失聪,被逼和他断崖式分手。 五年后,奶奶病重,我为了筹钱,意外和他重逢。 可他却因为青梅一句,要我听话学乖。 就任由别人把我带走折磨。 他们在我的身体刻上侮辱的字,用最残酷的方式羞辱我。 那晚,奶奶等不到我回去,带着遗憾死了。 而我终于大彻大悟,不再爱他。 他却跪着求我,别离开他。 1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推出了那座地狱般的牢笼,却发现有数不清的记者堵在门口,疯狂的把镜头打在我身上。 宅男女神江梨,赛前幽会投资商,海边激战五小时,这新闻引爆全城。 他们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恨不得扑到我身上来,挖出最不堪的内幕。 他们看不见我破败衣服下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寸完好。 我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感受着阵阵刺骨的痛传来。 人群前方忽然整齐的分出一条路来。 男人被人簇拥着走来,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黑发整齐的梳在脑后,五官立体俊美,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是我爱入骨髓的人。 四年前,为了救薄司晏,我失去左耳听觉,也没了音乐梦想。 如今我对他只有恐惧。 “江梨?”薄司晏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惊讶,像是不敢确定我的身份。 现在的江梨哪里还有一丝宅男女神的光鲜模样,早就变得破败丑陋不堪。 难怪薄司晏会如此惊讶。 “嗯。 ”我乖顺的应了一声,没说多余的一个字,将头埋的更低了。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着,身体完全隐没在他的阴影下,不见一丝光亮。 忽然,薄司晏停了下来。 我毫无预兆的撞到了他的后背。 看到那价格不菲的西装布料上被我撞出了一片脏污的印子。 2我惊恐的缩起身子,拼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可以帮你洗干净。 ”只要不要让我赔。 “江梨,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薄司晏嫌恶的皱紧了好看的眉头。 “对不起,对不起。 ”我麻木的道着歉,现在的我身无分文,哪里赔得起这样一件西装,只求道歉能让薄司晏放过我。 薄司晏一把将我拉上车,然后嫌弃的拿出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好像碰到我就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顺便将那件昂贵的西装脱下扔掉。 我重心不稳的跌跪在车上,但我不敢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把身体收紧,保持着一个扭曲奇怪的姿势。 “对不起,我会小心的,我不会再弄脏了。 ”我卑微的疯狂道歉,膝盖传来锥心的痛。 几个小时前,我的膝盖被钉进去几颗手指粗的钢钉,上面的血洞都还没有愈合。 真的好痛。 姓赵的说,他喜欢听钢钉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说的没错。 ”薄司晏蓦然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现。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卑微可怜。 我只求薄司晏能够满意,然后救我的奶奶。 3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而努力比赛。 我是网投票数最高的人气选手。 只要拿到冠军奖金,奶奶的病就有救了。 可是却在回节目安排的酒店路上,被那个恶魔抓走。 薄司晏明明有机会救我的,我求他,我的奶奶就要死了,可是没有,他把电话挂了。 他们说,别天真了。 高高在上的薄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低贱的女人。 之后的巴掌,鞭打……仿佛我的右耳也失去了听觉。 “下车。 ”薄司晏朝我伸出手。 “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我惊恐的躲到角落。 薄司晏不耐的皱紧眉头:“赶紧下车,别把我车弄脏了。 ”“我下车,我会下车的,你别打我。 ”4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的从车上爬下来,膝盖一软,直接当众跌了个狗吃屎。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薄司晏眼底神色愈发的嫌弃。 没想到薄司晏把我带到《歌声奇迹》的拍摄现场。 我又见到了秦舒兰。 秦舒兰身后跟着全球顶级的化妆团队,动辄数十万的名牌装扮,每次比赛前都会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星型项链尤其夺人眼球。 但这项链本来是我的,是薄司晏买来送我的生日礼物。 想起曾经,我心底泛起一片酸涩,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站在一起分外般配的两人,我瑟缩着身子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和她相比,我卑贱如尘埃。 “薄少,咱们节目的话题讨论过百亿了。 ”导演脸上一片喜色,恭敬地点头哈腰。 因为我和富商的桃色绯闻,《歌声奇迹》也跟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彻底火了。 原来他不救我,是为了节目的热度。 不是报复我当年不告而别。 还好刚才在车上,我没有告诉他离开的真相。 自取其辱不是吗?秦舒兰声音甜美婉转:“司晏,我爸说晚上请你过去一起吃个饭,有个项目合作要跟你谈。 ”“嗯。 ”薄司晏应了一声。 秦舒兰立即展颜一笑,宛若盛开的一朵水仙花,分外刺眼。 她在向我炫耀,眼底是掩藏不住的高傲。 我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想逼回什么。 可我现在哪里还有一种叫着眼泪的东西,早在那几个小时的地狱折磨中流干了。 5大概是看到我满是血污的指尖,薄司晏脸色顿时分外难看,让我去换衣服。 我麻木的跟着助理去了休息室。 助理一路还在洗脑说从没见过薄少对秦小姐以外的人关心,真是羡慕我的好运气。 我听得好笑,他的好就是见死不救,把我推给一个恶魔吗?可是我笑不出来。 等到助理离开。 我鼓起勇气脱下身上的衣服,看着那斑驳狰狞的伤口,仿佛又生生承受了一遍那挖心刮肉的痛。 我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了。 这里是那个人用蜡烛滴在我身上形成的疤,这是皮鞭打出的伤痕,这是钢钉扎出的血洞,这是匕首割出的伤口。 这些都是薄司晏带给我的。 一闭眼,就是那些地狱般的场景,和薄司晏的脸融合在一起。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挑了一件高领长袖的裙子,将自己遮的密不透风。 告诉自己,只要参加完最后一轮比赛,就能拿到奖金。 到时候奶奶的手术费就有了。 可是,一出去却被导演告知,我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 6我麻木的身体好似被惊雷从中间劈过,生生痛到窒息。 过了许久,我才不愿意相信的张开干裂的唇问:“导演,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的绯闻闹的太大了,碍了秦小姐的路。 ”导演一副好心的样子警告我,“你如果识趣就不应该跟秦小姐争,她可是薄家准少奶奶,谁能争过她。 ”我拼命的摇头。 我从来没想过去争,我只是需要钱救奶奶而已。 导演并不相信我,转身就走。 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没有这笔钱,奶奶会死的!我想也不想的跪在导演面前,扑通扑通拼命的磕着头,磕到头破血流。 可我早已感觉不到痛了。 “导演求求你,让我继续比赛。 我真的不能失去这次的机会。 ”导演并没有因为我的苦苦哀求而心软,反而一脚把我踢开,不耐烦的告诉我。 这都是薄少的意思,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就算磕死在这里我也没法帮你,赶紧走,别给节目添麻烦。 最后还警告我,不要惹秦舒兰,也别企图跟她争。 导演走了。 我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了,软软的瘫坐在地上。 没有钱,我要怎么救奶奶?7明明我什么都不要了。 为什么薄家的人还不放过我。 我从来没想和秦舒兰争,只想奶奶可以活下来。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残忍对我。 就因为我年少无知的时候,爱过薄司晏吗?那我不爱了。 行吗?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走廊上的人。 “江梨,你在这里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传入我的右耳。 我没工夫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我就想到了那五个小时的地狱折磨。 “对不起,我马上离开,不会再碍你眼了。 ”我浑身颤抖,贴着墙壁,根本不敢看他,但是胃里不断翻滚。 我死死的捂住口鼻,怕下一秒真的吐出来。 结果这个举动惹怒了薄司晏,直接抓住我的手,扯着我朝休息室走去。 8那冰冷的手抓着我,却好像皮鞭灼烧着我的肌肉。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疯狂的摇着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会听话的。 求求你不要打我。 ”“江梨?”薄司晏诧异的看着我,眼见我真的害怕的样子,他的声音总算软化了几分,将我扯进他的怀里安抚。 可他的碰触只会让我更加害怕,我的身体抖成了筛糠。 “求求你不要打我了,我真的会离开,离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双手抱着头,惊恐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别怕,只要你听话,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以后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薄司晏似是发觉了我的异常,竟耐心的哄着我,用他的手一直轻抚着我的背。 可我恐惧到根本听不清薄司晏在说什么,那手一遍遍抚着我的后背,于我而言,好似刀子在一遍遍割着我的血肉。 痛,好痛!我拼命的哀求,“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的。 ”“没人打你,我带你回去。 ”薄司晏竟然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司晏,导师组再等你开会呢,别忘了,我们之间说好的。 ”秦舒兰适时出现,声音温婉如兰。 薄司晏眉头皱了半晌,冷冷开口:“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我放下,交代我就呆在休息室不要乱跑,乖乖的等他回来。 薄司晏又被秦舒兰叫走了。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不管他在和我做什么,只要秦舒兰一出现,随便说个理由,薄司晏就会直接丢下我,毫不犹豫的和秦舒兰离开。 他们走后,我迅速躲到角落里。 被薄司晏抱着,我感觉我像是溺水般不能呼吸,更觉得恶心想吐。 这个时候我才能好好的呼吸一口空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医院给我来了电话。 过去几个小时,医院一直联系不上我,奶奶已经去了,让我过去料理后事。 我手一抖,手机摔了。 那边还传来模模糊糊的护士声音,但我一句也听不见。 奶奶没了,因为我没筹到手术费。 是我害的奶奶!这一刻,我感觉世界一片黑暗,支撑着我逃离地狱的那一抹光彻底没了。 我感觉心口一甜,竟生生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如果当初我没有救薄司晏,我的左耳就不会失聪。 奶奶就不会为了治好我积劳成疾。 都是我的错。 奶奶,阿梨都听您的话,再也不要薄司晏了。 奶奶,对不起。 请你再等等阿梨,阿梨来找您了。 拒绝伺候婆婆坐月子 年近50的婆婆产下一子,很是金贵。 婆婆每天亲她的老来子八百来回,我做为医生好心出言劝告她。 “这不卫生,大人口水携带细菌,亲吻容易得病。 ”她非但不领情,还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天天在老公面前说我咒她。 害我被老公家暴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婆婆生娃的这天。 1再次睁眼,鼻尖萦绕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婆婆生产。 刚好遇上我一台大型手术。 长达十个小时的忙碌后,我匆匆赶到产房。 遭到的却是丈夫和公公的怒骂。 前世我对此也感到很愧疚,这样关键的时候不在。 因此被他全家pua,婆婆生下孩子后,一切杂事交给我打理,养孩子的钱七七八八都由我出。 她高兴了,抱着孩子亲,想出去打牌了,往我这里一扔!我被琐事拖累,憔悴不已。 每天当牛做马的服侍这一家人,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更是在我劝说婆婆不要老是亲吻孩子后,对我家暴致死。 我死后他们霸占我的房子,欺负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成了他们的免费保姆!跟在我婆婆生的小畜生后面为他收拾烂摊子。 我如前世般匆匆走向妇产科,原本在病房外焦急踱步的赵荣如箭一般猛的蹿起来。 “齐思敏!你还知道来!妈这么紧急的时刻你还去做手术!什么工作能有妈重要!”公公也阴沉着脸“太不像话了,没有一点媳妇的样子!”赵荣说着要来推搡我“回家有你好看的,你这懒妇,等妈生完你给我好好伺候——”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的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了赵荣僵硬扭曲的脸。 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赵荣!你还在闹,生产的关键时刻,不容许在产房外大声喧哗。 ”赵荣正要发作。 产房内传出阵阵哀嚎。 他妈是高龄产妇,又因胎膜早破、胎儿窘迫不得已进行剖宫产,本就危险。 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我冷笑出声,我生诺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着急过!诺诺是我和他的女儿,我生产时情况也很危急。 然而我拼死生下的宝贝,在赵家只是被忽视的存在。 “媳妇伺候婆婆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我娶妻就是为了伺候她二老的,你必须听他们的话!”伺候婆婆月子这件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男人振振有词的嘴脸印在脑海里。 我差点呕出来。 生下来一个男孩,他们取名叫赵家宝。 家宝家宝。 骑在全家头上作威作福的宝。 想起婆婆前世黏糊那个劲,滑稽极了,我倒要看看能养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2一家子围坐在客厅里。 赵荣去给那个女人送饭去了。 “嫂子,你在家,妈和弟弟就多劳你照顾啦,弟弟的奶粉尿布你记得买。 ”赵和美拉着我的手摩挲着,笑眯眯地说道。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全家都当甩手掌柜,孩子的日常开销和生活起居都由我照看。 口口声声说着“长嫂如母”。 攒下的钱没留下一分不说,每当我想把孩子给他们带时,赵荣就跳出来指责我没良心。 公公拍得桌子啪啪响。 小姑子特意从家赶过来拉着我不由分说就是批斗。 我被他们一家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我不愿意奉陪了。 “和美,你是有所不知,最近医院来了一批新实习生,我们这些老医生都要去带的,最近恐怕没有时间待在家。 ”说着我似笑非笑看着她“倒是你,不是辞职在家已经很久了吗?不如这次在家照顾妈坐月子?”“我……我怎么行!”赵和美看活要推给她,不乐意了。 我叹口气“我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再说,我赚钱不也是为了能给家宝攒点钱!之后给他买一栋房子吗?”公公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和美啊,你嫂子说的对,你没什么事,你来照顾他们。 ”你点你爹的头呢。 老娘一毛钱都不会花在你们赵家头上!“爸,这事我不同意,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赵和美丈夫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匆匆拉着她走了。 3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此时纷纷开口“和美这丫头真不像话,结婚了就不知道帮衬家里了。 ”“可不是嘛,丫头片子都是这样,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之后怕是指望不上咯!”她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得我很想笑。 却又忍不住悲哀。 因为前世她们对我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们擅长用家庭来压人,总是说着,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其实只是针没有落到她们身上不知道痛罢了。 我在医院忙的天昏地暗,期间赵荣和他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未读消息也有二十多条。 我都没有去看,甚至连聊天框都没有点开过。 我将这些破事抛诸脑后,专注于工作。 这天,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思敏呀,我听亲家说,你好几天都没回去了?”“嗯,最近工作有点忙,忙完这一阵就回去了。 ”“哦,那就好。 ”电话后的妈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赵家人肯定已经找过她了。 想起前世,我累死累活得不到赵家的理解,反而赵荣因为一点小事对我大大出手,哭着跑回娘家说要离婚时。 “男人都是这样的,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心中苦笑。 娘家也靠不住,人啊,只能靠自己。 4我一进门,婆婆李凤便一个横眼过来“哟,我们家的大忙人还知道回来了?”“家宝他最近发烧了,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安排一个最好的医生。 再买些奶粉,要进口的。 ”我笑了。 “医院看病是要挂门诊的,这些小事你和赵荣去不就好了。 ”李凤一下拉长了老脸“挂门诊是要钱的,你带他去,医院都是坑钱的,有你在,能少收点。 ”她的发言透着一股发霉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清朝。 我心中呵呵冷笑,但是还不到和他们闹掰的时候,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我的。 他们早就将房子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我要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别提前世害死我的仇,还没算呢。 来到医院,遵从医生的话做了一系列检查。 医生望着诊断书,皱眉。 “谁是孩子的家属?”婆婆刚忙凑上前“医生,我是孩子的妈妈,孩子发烧好几天了,诊所打了针,也没用。 ”医生看着她额间能夹死人的皱纹,惊讶地挑了挑眉“孩子这不是普通的感冒,还伴随有咽峡炎、淋巴结肿大等问题。 ”“根据检测报告来看,他确诊了亲吻病。 ”“这是什么病?”李凤听都没听过。 ““亲吻病”是俗称,从医学上看主要是由EB病毒感染导致。 ”“BE病毒的主要传播途径是唾液飞沫传播,除亲吻之外,口对口喂食、咀嚼喂食、舔食餐具等都会使EB病毒传染给孩子。 ”“平时在家是不是不注意这些?”李凤登时尖叫起来“你懂什么!小孩子都是亲大的!”是的,我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李凤也是这样。 对她的老来子疼爱不已。 有事没事就抱着亲吻。 喂给孩子的东西,她都要先放嘴里嚼烂,然后吐在手心喂给孩子——口水还拉丝呢。 煮好辅食之后,担心辅食太热了,也都会用会用嘴巴吹一吹再喂。 去跳广场舞之前,画了个烈焰红唇,还要先嘴对嘴亲了孩子才出门。 我说这样不行,有细菌。 她顿时怒目圆瞪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 从此经常在赵荣面前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根本配不上她的宝贝大儿子。 赵荣也处处看我不顺眼,他开始经常大晚上出去,喝的烂醉回来对我就是拳打脚踢。 前世我被他活生生打死,拳头像暴雪般砸下,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半晌,血沫混着牙齿从嘴巴里吐出,就失去了意识。 介入他人的因果,那她的结局就会落到你身上。 今生我是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果然,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自己开始作了。 医院内不许大声喧哗,后面还有等待的病人,李凤被礼貌地“请”了出去。 门口,她仍旧不依不饶。 “齐思敏,你是不是联合医院来坑我们家的钱?你这烂了心肠的毒妇,我赵家怎么娶了你做媳妇啊!”她说着嚎了起来,用力拍打着大腿。 襁褓里的婴儿随着她的动作哇哇大哭。 我冷眼看着她闹。 因为她不肯掏钱,赵家宝仍然没有住院。 她想用这招逼迫我交钱。 我管她去死?“妈,我身上是真的没钱,你忘了?我们的房子每月还要还一万的贷款呢,这个月工资也没发,哪来的钱?”说着翻了身上的兜给她看,余额和银行卡不到三百。 李凤瞪大了眼,不信,但看我这样是肯定不会掏钱了。 无法,打电话叫赵荣来给钱。 我随口说了句还有病人,先去工作了,甩下在原地破口大骂的李凤,扬长而去。 我直接驱车去接了诺诺,这些天我除了忙工作外,还在给诺诺找私立的幼儿园,让她在那先寄宿一段时间。 等我将赵家的事情处理好,就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诺诺手中拿着我给买的冰淇淋,时不时舔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幸福的微笑。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我脚步一顿,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诺诺的眼睛“崽崽,妈妈带你,不要爸爸奶奶他们了好不好?”我没有因为诺诺是个小孩子而忽略她的感受。 大不了就是带她真实感受到赵家的虚伪再离开。 谁知诺诺只是沉默了三秒,便毅然决然地点头“好,妈妈,我们俩一起。 ”诺诺从来最听我的话。 平日里都是我带,赵荣对她态度很冷漠,拒绝她的接近,也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更别提那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 她什么都知道,当她香香软软的小身体依靠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也柔软地一塌糊涂。 今生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我的女儿。 5赵荣找来的很快。 几乎是办好诺诺的事情后的同一时间,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思敏,我在这面等了你好久,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你都好久没回家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仿佛真的很焦急,说着就来抓我的手,力度大到像是要将我的手捏碎。 路过的人不断投来看戏的目光。 好像我是不懂事的妻子,丈夫宽容了我。 我剧烈挣扎后也没有甩开他抓住我的手,眼泪一时间滴落下来。 带着哭腔颤抖道“我和你回家,别打我,别打我。 ”他想将我架在火上烤,我却要反将他一军。 他脸上憨厚担忧的表情裂开了,随即咬牙切齿“开什么玩笑呢,走!跟我回家。 ”他这幅样子正是我需要的,不用说,他回去肯定会如我预料的那样,对我动手。 我哭的胸脯剧烈起伏,看起来快抽过去了。 他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像是进了一锅沸水,叽叽喳喳起来。 平日里与我相熟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将我与他隔开。 我举起被他握的青紫的手,同科室的护士心疼地抱住我,她们将我扶到办公室。 我知道我不用多说什么,人都是有想象力的,而且我身上早有旧伤。 前世我沉浸在幸福的假象中,欺骗自己,他只是喝醉了,不是有意的,事后他会痛哭流涕跪下来扇自己巴掌,但是无济于事。 下次蒲扇大的巴掌依旧会落下。 我今生只是没有遮掩这些痕迹罢了。 我的身体还在颤抖。 但是心里却在思考对策。 赵荣是一个很记仇的人,我和他认识这么久,工作上不小心惹到他的同事他都会在背后使绊子,穿小鞋。 我打了他一巴掌,他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来找我。 更何况他们一家早就认定我是一个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毕竟娘家完全不给助力,我之前又那样讨好他们。 先把我骗回家,再任由他们搓圆襟扁,这个阴损招必定是婆婆出的。 他们出招我不接。 现在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了,我动作得加快才行。 6医院这事没过两天,赵荣又打电话过来。 我平静地接起。 “齐思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不想再受你家的摆布而已,我们离婚吧!”“离婚?”电话那头的赵荣被气笑了似的“你想得倒美!”“除非你把房子给我,女儿是我赵家的骨肉得留下,然后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抚养费。 ”“最后当面再给我全家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我就同意离婚!否则免谈!”赵荣得意洋洋地说,以为拿住了我的命脉。 我不怒反笑,本来就没想过轻易放过他们。 现在给他机会他不离,我怕到时候他想离都难。 这个状元女儿我不要了 我呕心沥血把女儿培养成为文科状元,她却一心认为我在控制她。 不仅和我的渣男丈夫一起设计陷害我,还在我患癌后,拿走我的救命钱。 更是在我临死前,亲手摘掉了我的氧气罩。 我痛苦地死了。 再次睁眼,我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一次,我决定放下助人情节,让女儿自由选择人生。 她到最后才终于醒悟,哭着和我说后悔了。 可是已经晚了。 1.“我都说了我不选我不选!你听不懂人话吗?”宋琪琪坐在椅子上大声抱怨着,把我拉回了现实。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反应过来后,我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我重生了,再次回到了女儿宋琪琪分科的这天。 我不由自主回想到了前世,我将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培养宋琪琪身上,所有好的资源都抢破头给她拿到,供她学习。 可她对我一直以来的管束非常不满,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觉得我在控制她。 所以她为了和我赌气,选了自己非常不擅长的理科。 女儿在文科上有天赋,再加上这些年我悉心栽培,尽可能地给了她最好的资源,她的文科绝对能大放异彩。 但理科相反,没有天赋的她,根本拿不到理想的成绩。 上辈子我作为母亲当然没有由着她胡来,而是动用了所有关系,强制将她改回了文科。 果然,她高考成绩非常优异,成为了本市的文科状元。 本以为她会感恩,但上了大学之后她反而开始迅速堕落,拼命和我对着干。 最过分的是还找了个烂赌的男友,成天和那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在外游荡,几乎没有再和我联络。 我虽然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终究在心里对她存留些许希望,希望她还能回来看看我。 可是没想到,再见到她时,我已经身患癌症了。 当时情况非常不好,正是急需用钱治病的时候。 她来见了我一次,没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这一走,将我所有的救命钱全都转移了出去。 只为了给那烂赌男友还债。 我没有钱治病,最后只能活活病死。 临终前女儿又来见我最后一面,我红着眼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从我出生你就控制我的一切,小到穿衣,大到分科,你凭什么那么管我!我恨你,你毁了我一辈子,把我变成你的附属物,你就该死!”话音落下,她伸手摘了我的氧气罩。 我没有意识了。 我从可怕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冷眼看着眼前作天作地的宋琪琪。 哪怕是亲生女儿,我对她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束她,给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她想堕落,我决不插手!2.“我警告你少管我!少拿你的手段来干涉我的人生!我恨死你了!”宋琪琪把手上的书朝我狠狠地丢了过来,我躲开不及,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 “我想学什么我自己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算什么东西?!老是逼我做这做那,你分明就是把我当作你随便控制的傀儡!我受够了!”纵使早知道她会是这个态度,看着亲生女儿对我这样,心里还是一阵阵地酸涩。 她虽然学习天赋高,但惰性也大,很多次的作业与习题都是在我监督下,才能及时完成。 我并不会给她增加其余的作业量,但尽管如此,学校老师也多次和我投诉她的学习态度并不端正。 在没有我管束的情况下,出现了很多次不完成作业的现象。 那段时间女儿的成绩断崖式下滑,我心急如焚,才对她更加严厉。 除此之外,我一直留给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只要完成该做的内容,其余的时间她自己分配。 可我呕心沥血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她不仅不领情,竟然还反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叫骂。 “好,就如你所说,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 ”“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同样,所有的结果你自己承担。 ”我把情绪压下来,冷静地看着撒泼打滚的宋琪琪。 宋琪琪显然没想到我会真的让步,转而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我。 “呵!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妥协,你不就是想拿这个威胁我吗?想都别想!”她尖叫着,愤怒地推搡着我把我赶出了门。 “滚,别来烦我!”我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我不会再对她心软了!3傍晚,我的丈夫宋阳回来了,手里拎着给宋琪琪买的大牌裙子。 和宋阳结婚的这些年里,家里所有家务活,以及照顾宋琪琪的起居学业都是我一人完成。 宋阳每次都对这些事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一点都不愿意听,更别说做了。 加上他在结婚两年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永远声称在出差或是工作,甚至有时大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面。 可偏偏宋琪琪就黏她爹,只因为宋阳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昂贵精致的礼物。 即使宋阳根本不对她的人生上心,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拉拢她,好一起对付我。 我看着宋琪琪一改对我的恶劣态度,欢呼雀跃地跑去迎接宋阳。 因为我所谓的“高压教育”,她认为宋阳不管不顾的态度就是对她好。 宋阳笑着将裙子递给宋琪琪:“来,琪琪,这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裙子,你看看喜欢吗?”“喜欢!爸爸送什么我都喜欢,谢谢爸爸!不像某人,什么都不给我买。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们家并没有多么富裕,宋阳又从不往家里拿钱,全靠着我一个人的工资供女儿吃穿读书。 为了她以后的人生,我自然只能先把大部分开销都花在她的学业上。 说起来,我自己都好多年没买新衣服了。 宋琪琪看着手里精美的裙子爱不释手,余光瞥见了我的身影,转头就和宋阳告状:“爸爸,妈老是想干涉我选科,我不想选文科,她就威胁我!”宋阳一听就来劲了,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没事啊女儿,咱不害怕,她威胁不到咱们!爸给你做主!”转头就对我一阵斥责,“温茹,你怎么回事?琪琪现在也不小了,能自己作决定!你凭什么威胁她?你还是当妈的吗?我看你就是个控制狂!”“就是!你根本不配当我妈!”宋琪琪在旁边帮腔。 我盯了她半晌,努力不让泪水流出,随即看向宋阳,拿出了我下午起草好的离婚协议:“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4宋琪琪虽然不喜欢我,但也没想到我会一反常态直接提出离婚。 她登时开始嚷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要拆散我们这个家吗!”“你真是个垃圾妈妈!你不配当我母亲!”宋阳则是两眼放光,止不住的喜悦,赶紧同意了下来。 其实,他老早在外面有情人,离婚是迟早的事。 我这么一提他当然乐意,不仅能顺利离婚,还能在宋琪琪面前树立一个可怜爸爸的形象。 宋琪琪没想到宋阳真的同意了,立马哭开了。 宋阳赶紧安抚她:“琪琪乖,你放心, 爸爸一定会把你的抚养权要过来的!”我只觉得好笑,宋阳这么多年来作为爸爸,一点父亲的义务都没尽到,所有事情全都是我一人处理,他把宋琪琪要过去能把她养的多好?怕是连现在宋琪琪在哪所学校读书都不知道!但宋琪琪显然不那么认为。 她立马破涕为笑,“那就好!我知道爸爸不会丢下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跟着爸爸的!”“我就知道你这个坏女人没安好心!离就离,我们还巴不得你赶紧走呢!”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感到一阵悲哀。 前世宋阳后来出了车祸,他的情人王婧带着他们的私生子就突然出现声称要分遗产。 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宋阳早就出轨了。 可笑这些年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他的私生子甚至都快和宋琪琪那么大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搞得几近崩溃。 可是当时宋琪琪正在准备高考,是人生中最要紧的关头。 我为了不影响她高考,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压力,选择了隐瞒事实,没有告诉她。 可这引来了宋琪琪对我更加不满。 她执意认为我是故意隐瞒,不告诉她是因为我一心只有成绩。 为了她优异的成绩能让我长脸,甚至为此冷血无情到隐瞒丈夫的死亡。 那次之后,她就整整半年没跟我说过话。 而现在,既然她执意要跟着宋阳,那么发现宋阳出轨就是迟早的事了。 到那时候,宋阳会偏爱她,还是怜惜那个一直在外偷偷抚养着的私生子呢?5宋琪琪心情显然很好,想到马上就可以远离我,估计已经在幻想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她执意要拉着宋阳出去逛街吃大餐,临走前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爸爸,我们终于不用被这个控制狂折磨了!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我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去,内心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我对他们的感情,早在一次次背叛与陷害中烟消云散。 我独自一人在家做了饭,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些年我不是操心宋琪琪就是在为宋阳打理各种事务,心甘情愿成为了他们两个的保姆。 换来的就是我最亲最信任的两个人用最恶毒的心算计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与其和这样的家人在一起,倒不如我为自己搏一搏。 宋琪琪直到深夜才回来,脸上带着十分满足的笑容,很明显是玩尽兴了。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房休息,却被她叫住了:“喂,为什么没给我放热水啊?你明知道我回来要泡热水澡的!”“你没手吗?自己放不了水?为什么总是要求我给你做?”她质问的语气听得我眉头一皱,我没再惯着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凭什么?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做啊,不是一直都是你做的吗?你不会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故意报复我的吧?”一连串质问像炮似的向我轰来。 我被气笑了,“就因为我是你妈,我就要成为你终身的奴隶?这么多年我为你做的事远不止这一件,你有记在心里感恩过吗?”“不要搞得你好像很伟大好吗,你为我做的事情哪些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好胜心?你为了让我不给你丢脸,每天控制我做这个控制我做那个,还不够吗?!你比不上爸爸的万分之一!”我看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很可悲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在她的认知里,这么多年我的付出,除了我“控制她”的,其余的都是我活该的。 她只想享受,并不愿意自己付出努力。 这样的人,就算走进社会,也很快会受到教训。 宋琪琪见我没反应,语气更差了:“你就等着吧!我和爸爸会过的很好的,以后你的死活都与我们无关!”她现在的模样,和我在前世看到她的最后一眼重合在了一起。 “哦,所以你爸爸呢?”我放弃与她争辩,淡漠地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宋阳的行踪。 “我爸临时加班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闲!”宋琪琪骂骂咧咧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我才不相信宋阳会临时加什么班,这么晚了,恐怕是去相会他的小情人了吧。 在宋琪琪眼里,宋阳是和她一样的“战友”,都长期被我管控压制着,自然向着他一些。 再加上宋阳根本不管她,给了她自由,甚至还时不时给她买点奢侈品,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我越来越期待,宋琪琪要是知道心里的三好爸爸,其实是出轨还有私生子的渣男,会作何感想。 我想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健身离婚后,老公后悔了 街边新开一家健身房。 身材爆火的女教练,天天在小区里发传单。 婆婆突然想去办健身卡。 老公举双手双脚赞成。 隔天这对母子就去健身房充值了10万。 把我俩备孕的钱全给搭进去了。 我气急攻心,要求退款。 婆婆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有三高,不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吗?”老公撂下筷子:“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后来健身房圈钱跑路,我去追债意外车祸身亡。 老公却拿着我的赔偿款接了女教练进门,住我的房,睡我的床,花我的钱。 睁开眼。 我回到了女教练在小区推销办卡的那一天。 1“子君,我不想去跳广场舞,我就想上健身房锻炼,安静,要不然办张卡吧?”熙熙攘攘的人声里,我被婆婆突然的拉扯拽回了神。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半许,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运动背心紧身裤,满脸热情的健身女教练,正贴着我丈夫,亲亲热热地喊哥哥。 这才反应过来,我是重生了。 “子君,妈想锻炼的意愿这么强烈,你做儿媳的就替她出了这笔钱吧。 ”耳边,丈夫张伟也在怂恿我办卡。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眼前重现了。 前世,因为这家健身房是新店,场地规模小,年卡却比附近其他健身房贵一千,纯纯割韭菜,我就劝婆婆去办了另一家。 结果惹毛了婆婆,不光纵容她儿子出轨女教练,还合伙小三骗光我身上所有的钱,害得我在追债的路上,被横穿马路的大卡车撞死。 “好呀,婆婆,您想办就办一个。 ”我欣然应允。 重来一世,我不当这贤惠的好儿媳了。 婆婆想办健身卡,那就办!反正即便我阻止,她也会自己偷偷去办。 与其让婆婆在这时记恨上我,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将来自讨苦吃。 “阿姨,您看,其实这个9999的套餐就特别适合您,不光能免费锻炼一年,还能赠送十节私教课。 ”名叫孙莉莉的女教练嘴巴甜甜地推销,她目不转睛看着张伟,不经意撩了撩她的头发,显得身材愈发前凸后翘,同时还不忘强调她会亲自一对一上课指导。 张伟眼睛都直了,胳膊肘杵了我一下:“就要这个9999的套餐了。 ”一年的健身卡是三千。 十节私教课也是三千。 这俩叠加在一起居然要收一万。 我想骂张伟脑子里装得是不是屎,忍了忍,咽了下去,扫码转过去三千:“我们办张健身卡就好。 ”孙莉莉没理我,眼神委屈地看向婆婆。 微风,树下,小摊前。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婆婆皱了皱眉,果然开口了:“子君,你是觉得我不配请私教吗?还是你舍不得出这笔钱?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家娶你花了九万九的彩礼费,我当时眼皮都没眨就同意了。 ”嗯,是没眨。 结婚第二天就告诉我这九万九全是借来的,属于我的婚后债务,我花了半年才终于还清了这笔“彩礼费”。 “怎么会呢,婆婆。 我是觉得这笔账算得不对,单独买十节私教课也就三千块钱,和健身卡加在一起还翻倍涨价呢?”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孙莉莉。 孙莉莉眼眶都急红了:“这当然是有区别的,单独买教练是随机的,买套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教练。 我,我是觉得和阿姨很投缘,想亲自带阿姨上课。 ”可拉倒吧。 这破健身房总共也就孙莉莉和她爹两个人。 “我就要买9999的套餐,要选莉莉给我上课!”婆婆发话了。 “子君,家里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挣钱,我也有使用权吧?”张伟埋怨地瞪我一眼,好像我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莉莉教练你放心,钱我有的是,套餐肯定买。 ”换做前世,听到张伟这么说我,我肯定得难过半天。 看透他真面目后,我释然了。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大话啊。 难道是靠每个月三千的死工资?不过,最后我还是买了婆婆想要的9999套餐,没别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买,婆婆也会偷偷带他的好儿子去健身房里充十万。 为啥呢。 当然是她打第一眼就看上孙莉莉了。 觉得她,屁股大,好生养。 2交完钱,孙莉莉眉开眼笑地加了婆婆和张伟的微信。 见此,我也笑着把二维码递过去:“莉莉教练,你也加一下我呗。 ”孙莉莉脸色却变得很为难:“我们教练的微信,只能加学员。 ”是吗?“可是我丈夫也不是学员,你刚才不也主动加了吗?”我笑得更加礼貌了。 孙莉莉咬了咬下嘴唇,不情不愿地加了我。 花完钱,散完步,回到家。 婆婆和张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一边看一边吃水果,嗑瓜子。 明明脚边就是垃圾桶,却总是扔的满地都是。 换做平时,我早就拿起扫把去旁边扫了。 可今日,我刚拿起就又放下了,看着客厅里没心没肺的母子二人,扭头回了卧室洗澡。 正在敷面膜,忽然听到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消失了,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正往门口方向挪动。 我打开门,问道:“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两人脚步一顿。 张伟回头,尴尬地回道:“刚才莉莉教练发我们微信,说现在健身房有免费的试教课,让我们去感受一下。 ”“现在?都九点了,你确定吗?妈不是习惯早睡?”我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张伟他妈作息严格,吃完饭就要出去散步,散完步回来看会儿电视就要睡觉,谁都别想让她多干一点活。 可今日,却愿意破了多年的习惯。 “这有什么?一节课也就一个小时,我们十点多就回来了。 ”婆婆显然不想和我多聊,拉着张伟就出了门。 门‘砰地’一声关掉。 我躺回床上刷手机,没多久,就刷到婆婆发了个动态。 画面中,孙莉莉在教我老公一个健身动作,二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我老公身材微胖,肉聚集在腹部,平时最讨厌运动,这会儿气喘吁吁地配合着,脸都憋红了。 最搞笑的是我婆婆配的文案:看起来真像是“天生的一对”。 满满遗憾她儿子英年早婚。 我没在意,又刷了下手机,结果刷出了孙莉莉的最新动态。 她发出来一张会员充值十万的截图,配文:感谢信任,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 尽管她打码了我老公的微信头像,我还是从漏出来的边角里认了出来。 下一秒,扣费短信虽迟但到。 说来好笑,这笔钱,其实是我们结婚三年以来攒下的备孕金。 存在我的名下,卡放在张伟那里。 张伟是临时工,拿的是死工资,因而我对他没有多大要求,他偶尔存个几百,剩下的钱全是我的工资。 辛辛苦苦攒了三年,全让他献了殷勤。 没想到啊。 这一世没有我的阻拦,这十万块钱花出去的比前世还要早。 3晚上十二点。 张伟捻手捻脚地回来了。 躺下后,他先确定了下我有没有睡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过来,从我的枕边拿走了手机。 解锁屏幕,飞快删除了那条还显示着“未打开”状态的扣费信息。 平时我作息早,十点左右就睡了,因而张伟特地选在十点半的时候刷卡,就是想趁着我睡着看不到扣费信息,回来再偷偷删除,毕竟我平时根本想不到登录银行后台去查账。 前世,他也是这么干的。 我被蒙在鼓里半个月,直到银行的月费扣款信息进来,才猛地发现余额少了十万。 我闹着要去调流水,张伟就和盘托出了。 当时他是怎么说得来着?“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你在医院多花了好几万的事,家里谁有说过一句吗?”婆婆在一旁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容易有三高,不去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啊!”我被气到浑身发抖。 医院那几万块是我想花的吗?还不是为了备孕。 我和张伟在一起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检查了一通双方谁也没有毛病,什么方法都试遍了就只能试管。 当时我正处于试管的阶段,吃着肉体上的苦,还要受心灵上的伤。 更讽刺的是。 前世我死后张伟风光迎娶小三进门,我跟着他们母子身边才偷听到真相。 原来,张伟先天不足,有弱精症!他们一直在骗我。 有病的人是他,遭罪的人却是我。 他们见我试管了两次都怀不上,就动了踢了我再娶一个的心思。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恶人必有恶人磨。 4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张伟因为昨晚刚花了十万心里虚,没敢使唤我做早饭,主动去外面小摊上买了豆浆油条。 餐桌上,我一边吃饭一边自然地提起昨晚的朋友圈:“婆婆,今早我姑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跟张伟闹矛盾了。 你看这事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婆婆脸上划过一抹心虚:“我那都是开玩笑的,你也知道我没上过学,不会表达,容易引起误会。 ”我笑了笑:“说的也是啊,婆婆你可能是忘记弄分组了。 ”张伟表情难看:“子君,你这话里话外含沙射影的,是觉得我对不住你了呗?妈就这么个直性子,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表达出来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老公,你胡说什么呢,我俩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能不相信你和婆婆吗?”我夹了一只小笼包放进张伟碗里,笑容真诚:“我是觉得,老公你常年应酬体重不知不觉就上去了,足足比我俩结婚的时候胖了三十斤,正好趁着这次妈办了卡,一起加入锻炼吧。 ”张伟眼睛一亮刚想说话。 我打断了他:“以我们家目前的经济情况,健身房就让妈一个人去好了。 老公我和你年轻,减肥什么方式都可以,一会儿等吃完早饭,我俩就去楼下跑个十圈。 ”“十圈?!”张伟眼睛都瞪大了。 “子君,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婆婆听得直皱眉。 我继续笑容晏晏:“不会不会,十圈只是个开始,等适应了,就要跑二十圈了。 ”说完,我就带着张伟下楼了。 要换做平时,张伟可能会反抗我的安排,但今天他不敢。 花了十万办健身卡,却不愿意配合我跑步减肥,他也怕我得知真相后闹得鸡犬不宁。 我从小就是学校的田径选手,绕楼跑十圈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张伟就不行了,刚三圈就累得气喘吁吁,五圈后直接改成慢走。 我可不会放过他,在后面大声呵斥逼着他跑完了十圈。 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回了家。 我在家洗了个澡,就说去上班了,实际上并不是。 我就坐在家楼下的咖啡厅里,亲眼看着张伟母子从小区里出来走进健身房。 孙莉莉笑嘻嘻地跑出来迎接,还挽住张伟的手,恨不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可怜的张伟刚跑完十圈体力明显不支,却又不能表现出很虚的样子,只能强撑着。 能撑住就好。 我就是想看你咬牙撑到极限的样子。 5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强拽张伟下楼跑步,张伟也想反抗,他一反抗我就拿健身卡说事。 他越是不敢让我知道,就越受折磨。 在大量运动的前提下,我并没有限制张伟的饮食,他每天跑完就跑去开冰箱喝冰啤酒、冰可乐,咕咚咕咚当水一样猛灌,贪图那一阵的凉爽。 殊不知在身体高热的情况下猛灌冰水等同于自杀。 别人锻炼是增强体质。 张伟锻炼是越炼越萎靡。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摸样,我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周五那天,我下班经过孙莉莉的健身房。 眼一撇就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只见孙莉莉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老公身上,在帮他做拉伸动作。 两人一边拉伸一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逗得孙莉莉咯咯直笑,小粉拳啪啪打在我老公的胸脯上。 真是知道的以为他俩在谈情说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正经锻炼。 我脚步一拐走了进去,和老教练聊得乐不可支的婆婆看到我立即变了脸色,用力朝着张伟的方向清嗓子。 孙莉莉和张伟慌里慌张从健身垫上爬起来,张伟脸色还有点狼狈:“子君,你怎么突然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我笑笑,摆了摆手说:“我下班了,看到你们在就进来瞧瞧,继续呀,我也想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上课的。 ”“不好意思,这里是正规的健身房,只有会员才能观看。 ”孙莉莉委婉地拒绝了我,一边给张伟递眼神。 张伟心领神会,要赶我走:“子君,你先回去做饭吧,一会儿我和妈锻炼完就回家了。 ”我楞了一下:“我丈夫不是会员,他就能看,他不光可以看,还能被指导,我就不行吗?”孙莉莉咬住唇瓣。 眼眶都红了。 好像我是一只会吃人的母老虎。 张伟生怕暴露他充了十万会员费的事,拉着我的胳膊就想拽我出去。 可惜他现在体力虚的跟个弱鸡一样,我随便一挣就推了。 “正好,我也想锻炼一下,莉莉教练,你也指导指导我吧。 ”“这不合规矩……”“那什么才是规矩?”我执意地问。 孙莉莉求救似得看向我婆婆。 “子君,你这心眼也太小了,莉莉和小伟就是正常的教练和学员关系,都让你想成什么样了!别无理取闹,赶紧回去做饭,站这儿影响我们一家人锻炼!”婆婆这句‘一家人’说得咬牙切齿,眼神恨不能把我给烧了。 我瞧着他们,四个人统一阵线敌对我。 倒真格外的像一家人。 我这个外人忍不住了:“婆婆,您说啥呢,我就是想跟着上课锻炼,强身健体,哪里乱想了。 再说了,张伟不是刚付了十万的教练费吗?这都够上多少节私教课了,他用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难道还没有一起上课的资格?”婆婆没想到我早就知道了,瞪得眼都大了。 倒是张伟怕在孙莉莉面前丢脸,着急忙慌地对她解释起来:“莉莉,钱是我心甘情愿充的,我觉得你教得特别好。 你放心,我不会后悔,也不会退费的!”孙莉莉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轻微的哭腔说:“张哥,你别说了,我都信你。 没事儿,姐想上课,我就带她。 人微言轻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总是要吃苦的。 ”说完惨烈一笑,眼泪恰当滑落脸庞,整个人都像要碎了。 张伟心疼死,扭头骂我:“刘子君,你就是个泼妇!家里横也就算了,还来外面欺负人,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泼辣!”孙大强把孙莉莉搂入怀里:“乖女儿,客户就是上帝,既然她出钱了,那不管客户的要求有多么的无理,你心里有多么的委屈,都要承受。 ”孙莉莉含泪点头。 这一出演的,我给气笑了:“不是,我花了钱,你收了钱,你们还委屈上了?有本事这钱别挣啊!”“还有你,张伟,你别锻个炼把脑子都给炼没了。 我花钱,她服务,天经地义,要么就别开门做生意,我可没听说过花钱去当孙子的。 ”“刘子君,你够了!真当这儿是自己家,无法无天了!”婆婆出离愤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就你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的够谁花,没钱还生不了孩子!无德还无耻!像你这种女人,早就该被休了!” 许昀 十八九岁时,我喜欢穿短裙,他习惯俯身为我系鞋带。 二十七八岁时,我工作装不离身,短裙闲置许久。 他依旧喜欢给穿短裙的小姑娘系鞋带。 我曾见过他爱我的样子。 我想,他不爱我了。 1这是我和徐徵爱情长跑的第七年,异地恋的第五年。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上周末,我在他洗澡时帮他接听了一通工作来电,挂断时手机面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这周末老地方?我请客!”附带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他这段时间与我聊天时不经意发出的那些陌生表情包有了来处。 他给这些表情包的主人备注:组B实习生秦琴。 我看着这个看似礼貌疏离的备注,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和徐徵有过约定。 他说,异地恋有太多的不稳定性,而我们得做彼此最信任的人。 我们约定,在工作中用微信加的异性得告知对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提出这个约定时,我曾笑着调侃:“是不是接了廖哥打的工作电话,你生气了?”他攥紧了我的手,吃醋道:“你也没和我提过,我多心了。 ”那时的他,满眼珍视。 距离现在不过三年……徐徵出来了,洗浴间的热气似乎也在他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 我好像看不懂他了。 他看见我拿着的手机,神色尴尬:“怎么玩我手机?”“刚刚帮你接了个电话。 ”我尽力压制内心的情绪,将手机递了出去。 他接过手机,眼中有片刻失措。 和我预料的一样。 而我在等他的解释,甚至想劝服自己只在乎他的解释。 “秦琴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前段日子忙,我忘记告诉你了。 ”语句通顺,神色自若,像是早就打好的腹稿,语气坚定得像是要把自己说服。 “那为什么……”我的那半句“她会约你老地方见面”被他生生截断:“我都解释过了,你别疑神疑鬼、追根究底了,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没有作声,回了里屋,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研讨会。 他在我身侧躺下,没有像从前一样在闹矛盾后温声讨好我。 2这不是徐徵第一次对我不耐烦了。 今年上半年徐徵的生日,我请了三天假,从北京飞回老家,许是越来越少的联系让我心里隐隐不安,这次生日我想陪他一起。 我来到他父母给他买的房子里做好了饭,等了很久,不见他。 心道可能是在加班,毕竟最近他常说他工作很忙。 大概晚九点,他回来了。 带着丝丝缕缕的酒气。 我熟悉那个味道,那是我们高中对面美食街半旬酒屋的甜酒的气味,高中时我妈管我很严,我却也买了偷喝过几口。 那时他自告奋勇帮我捧书时嗅出过我身上的酒气,笑笑:“课代表好像也没老刘说的那么乖。 ”老刘是我们的班主任,徐徵从不称他老师。 他在和我表明心意前玩世不恭,消极学习,在我明确拒绝他后奋起直追,却也赶不上我,大学与我在一个城市,却不在一个学校。 我大学时觉得他样貌佳,对我好,也上进,和我在一起之后性子也软和了起来,学历低也不要紧,可从未考虑过他在北京会站不住脚。 而我又不愿离开北京。 异地恋果真会淡化在乎吗?徐徵好像给了我答案。 “是应酬?”我问得刻意,心里却清楚正经的工作不会在高中生扎堆的闲趣酒屋谈。 “……是啊,对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徐徵愣了一下,随后答得轻松,眼神却在我身上游走,不看我的眼睛。 而我几天前通话的时候分明跟他说过这次我回老家陪他过生日。 他忘了。 我不再追问,起身:“我去给你热菜。 ”他有些局促:“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吗?”心里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记得跟你说过,今年我来老家陪你过生日。 ”“我说了,是应酬。 ”他刻意加重“应酬”二字,“我跟你说过的,我最近工作很忙。 难道只能你的工作忙,我成天做个闲人吗?”他有些不耐烦:“你先吃饭吧,我洗个澡。 ”一夜无言。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3从前的他很少不耐烦,更别提发脾气了。 就连我妈龚女士都说,小徐性子温温的,我这个“硬茬子”偏偏找了个软柿子捏。 他只不好意思笑笑:“小昀很温柔。 ”借他吉言,这些年我对他确实越来越温柔了,确切地说,是有些歉疚。 当年毕业我选择留京,而他回了老家,我工作越来越忙,我们的见面也只能由他迁就着我促成,他也曾无数次顶着微青的眼圈,疲倦的神色出现在我北京的公寓里。 他也不止一次抱怨过,他觉得自己在我的生活里越来越多余了,于是我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像当初他对我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我记得徐徵应该休息,他原先打算带我逛逛淮海街,却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失约:“公司的后辈出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得帮忙看看。 ”请这三天的假对我来说也并不容易,可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或者是害怕说了也没什么用,徐徵这些日子变得太多了。 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向彼此坦白些什么,可现在他连陪我的时间也腾不出来。 他走后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郁闷,背上我新买的LV去逛街,却不想遇到了声称去帮人的徐徵。 不过,的确是在“帮人”,我看见他时,他正弯腰替一个模样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系鞋带。 比愤怒情绪更先到来的是回忆,我上大学后摆脱了龚女士的桎梏,也非常喜欢穿短裙,冬天也不例外,徐徵是个合格的男友,他会俯身帮我系鞋带,会特意穿件厚实的大衣将我拥入怀中,会记得出去玩前给我打满热水。 只是后来,我工作越来越忙,大多时候都只穿便捷式的长裤,他也再没有替我系过鞋带。 我有种预感,那个女孩就是秦琴。 我径直走向他们,脚步有些乱,心里却告诉自己,狼狈的该是他们。 徐徵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慌乱起来,站直了身子解释:“小姑娘穿着裙子不太方便,我帮她系一下鞋带,我们来这边门店做产品调研的。 ”“徐徵哥哥,这是谁啊?”我没接话,他旁边紧贴着他的这位小姑娘就已经开了口。 徐徵避嫌似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眼睛没看女孩:“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倒也开朗:“姐姐好!姐姐长得真年轻。 ”她又瞥见了我臂弯处的包:“哇塞,这是LV的新款吗,怪不得徐徵哥哥平时省吃俭用的,原来是省钱给女朋友买包啊,不过这包也没有男朋友的生活舒适重要吧。 ”她说话轻轻柔柔,好像风一吹就能被刮跑似的,言辞间尽是对徐徵的维护和……对我的控诉?我在心里冷笑,这个包是我用上个月的奖金买的,与徐徵有什么关系?他日子过的紧巴巴,不过是要还房子的贷款。 秦琴的这番话显然会让徐徵的面子上挂不住。 我刚想反驳,徐徵却先我一步开口,只是言语间针对的是我:“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不行吗,这一会儿功夫也要出来逛街?喜欢的包都买了就不能歇歇?”他语气生冷,像是要在小姑娘面前立威似的。 我没由着他向我撒气,直直盯着他:“包是我喜欢的,也是我买的,不是吗?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却像突然炸了毛:“你终于说实话了?是,我现在的工资没有办法给你买这些奢侈品,所以你就觉得你有资格管着我,不尊重我?所以你工作忙,就瞧不起我的工作,只有我在迁就你?”我实在不懂他的脑回路,也从来没在他的面前主动讨要过礼物,我即使现在能买得起卡地亚,手腕上却还是戴着他大四时攒钱送我的潘多拉手链,他怎么会这么想我?我的右手触摸到手链时带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 徐徵有多久没有为我用心准备过礼物了?记不清了。 但最敷衍的应该是我们的上一个纪念日,我为他买了一个腕表,我记得他去年过年的时候说过想要。 邮寄到他那边的时候刚好是纪念日当天,他很惊喜,却拍照问我为什么在那天送他礼物,我原先以为他是在故意逗我,毕竟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的纪念日。 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他以工作忙为由匆匆忙忙道歉,我们罕见地开了视频通话。 他在屏幕的另一边信誓旦旦保证下次绝不会忘,随后给我转账了一万五千元,备注:纪念日礼物。 刚好是那支腕表的折扣价。 我碍于他的面子收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知道他的工资负担这个转账有些吃力。 气氛尴尬,商场里有人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哎呀,你们两位不要吵了,姐姐你也知道的,我们公司这段时间也在裁员,所以徐徵哥哥也真的不容易,你工作虽然忙,但毕竟你是总经理啊,好歹稳定啊,就不能迁就迁就他吗?再说了,不能总是让他像以前一样来回飞北京吧,不为他的工作考虑,也要为他的身体考虑啊。 ”总经理?以前?徐徵和她说了多少我们的事,我不得而知。 秦琴是看着我说这话的,手却不自觉地挽住了徐徵的臂弯,动作自然。 徐徵甚至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看向我的神情愤懑了起来,对我的怨念很深,好像在秦琴言辞的渲染之下他倒真的成了我们这段感情里的那个受害者。 我不想再跟他们胡搅蛮缠,心里觉得要解决我和徐徵的矛盾也应该私下解决,不必让别人看笑话。 我扫了眼徐徵:“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在家等你。 ”他没吭声。 反倒是秦琴应了声:“姐姐下次见!”女孩笑容明艳,徐徵就算喜欢上她好像也不奇怪。 但这没那么重要了。 我和真爱HE后,霸总他疯了 再相遇,是在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 前男友关宴牵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对我说:“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他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晦气。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小声道:“是,我们早就,结束了…”1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我低头沉默不语。 我不想引人注意,可还是被发现了。 “哟?这不林婉婉林大腕吗?”“怎么当初和关宴分手真是傍上大更大的款了?哈哈!”关宴当时的几个小跟班,你一言,我一语地阴阳我。 霎时间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有一双眼透着凉意,穿过人群,像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是关宴。 他牵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拨开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她应该是和关宴他们家门当户对的薛莹,他曾和我提起过。 我抬眼望向他。 三年过去了,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稚嫩。 不再是那个身着卫衣,穿着运动鞋的男孩儿了。 取而代之的是西装革履、自信稳重的他。 成熟男人的韵味和魅力愈加厚重。 唯一没变的,就是他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我,早已从那个耀眼的女明星,变成了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你们别瞎想了,她那点姿色,能傍上什么大款?”关宴满眼鄙夷地看着我,讥讽道。 我坐在角落里,咬紧了唇。 众人纷纷表示:“对呀,不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吗?真以为哪家老板能看得上她?”记得原来我和关宴在一起时,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墙倒众人推的戏码,屡见不鲜。 我不想和他们沾染上任何关系,索性就闭口不言。 关宴一旁的女人却开口说话了:“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我是阿宴的未婚妻薛莹,幸会幸会,”她伸出手想和我握手,我木讷地看着她,迟迟没把手伸过去。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愉,而后坐到了我的身旁。 用白净纤细的手遮掩嘴角,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道:“请你离关宴远一点,你这种下作东西不配和他站在一起!”刺耳的词汇让我忍不住又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关宴。 他冷峻又挺拔,俨然成了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而现在的我,好像是配不上他了…2我再一次沉默了。 薛莹不依不饶地往后退去,指着锁骨上的那颗蓝宝石项链得意地说:“看到了吗?这是关宴他家的传家宝,只给明媒正娶的妻子的!”我点了点头,觉得可笑。 当初关宴把这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只觉得是个稀罕物,放檀木盒子里不肯戴出去招摇。 分手后,我就将它还给了他。 现在他把寓意婚姻的项链送给了薛莹,只能说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的内心波涛汹涌,艰难地张口:“看到了,恭喜你们…”说完,她小声嘀咕了句:“算你识相,”然后满意地起身,又重回关宴身边。 关宴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说:“是,三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了…”关宴沉着脸,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阿宴?阿宴!?”薛莹唤了他两声,他才从恨我的情绪中被拉出来。 “走吧,我们去灵堂上柱香。 ”3监狱里,我鼻尖一酸,望着玻璃窗里骨瘦如柴的男人说:“爸,你又瘦了…”他抹了一把来脸,擦去了刚来时的愁容,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起电话,安慰我道:“傻孩子,爸搁这过得好得很哩!”然后,他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妈…她怎么样了还病着吗?”我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立马摇了摇头,说:“妈挺好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恍惚间,我想起了我爸当初,不顾我妈的阻拦,执意要去杀人。 她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嘴里大喊着:“别冲动!”可他去意已决,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最后是妈妈哭着报了警,亲手把自己的爱人送进了监狱。 “她还恨我吗?”爸爸颤抖着肩膀,双眼泛红道。 我没控制住,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边哭边摇头。 访问结束后,乔俞和我并肩坐在椅子上。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这所监狱的狱警。 待我平复了情绪后,他开口了:“还不准备告诉关宴真相吗?三年过去了,你困了自己三年了!”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怒意。 是啊,三年匆匆而过。 我们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们,我淡淡道:“他马上要结婚了,门当户对,挺好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最初和关宴在一起的时候,乔俞就说过我们两家差距太大。 可我那时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诫。 “他家世好又怎样?我们真心相爱!”回忆历历在目,却又像是悬在房梁上的尖冰,摇摇欲坠。 最后掉下来摔得粉碎,碎了我的天真,和我天真的爱。 “嗯,那样也好,至少你可以早点忘了他。 ”最后他要送我回去,却被我拦了下来:“谢谢你,在这能照顾着我爸,多亏有你…”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从未谈过恋爱,都是因为我。 只是我们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关系。 我曾叫他多见见其他的女孩儿,都被他凶了回去。 他又像个大哥哥一样地安慰我说:“你管好你自己的感情吧,其他的事,我给你兜底!”伴着一张明媚的笑脸,又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4“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了?”乔俞换上了便装,没有穿着警服时那样令人压抑。 我们一同来到了我之前常去的那家串串店。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盈盈地说:“小妮子,好些年没有看到你了,又和男朋友来照顾我生意呀?”说完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乔俞,随后怔了怔。 他以为自己说漏嘴了,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 我突然想起,之前也经常和关宴来他家吃串串。 我们那时还总是小打小闹的,有一次不小心摔坏了老板家一个杯子。 老板没有要我们赔,还让我们注意别划到手了。 那以后,每次来他家吃饭,我们都会多扫一块钱。 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得我们。 我苦笑了一下,轻声道:“不碍事的老板,我和他早就分手了,”“还真是巧呢!在这都能遇见!”这时,我背后响起了薛莹的声音。 我们循声转过了头,看到了一脸高高在上的她。 她手挽关宴的胳膊,不屑道:“吃这种路边摊,还真掉你大明星的架!”关宴睥睨我随声附和说:“林婉婉,你找男人也不能找个带你吃路边摊的吧?”可是他忘了,原来都是他带我来吃,因为我喜欢。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道:“你要真没钱,就来我公司当个什么礼仪小姐,也是有人爱看的!”“我给你开个好价钱,你也不用挤在这吃垃圾食品了!”“嘭”地一声,乔俞把碗砸到了地上,碎渣子贱了他们一身。 他怒吼道:“关宴,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不知道婉婉她为了你…唔!”我立马站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再多说一个字!我的眼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瓮声道:“走了!”我转头给老板道了歉,直接扫了一百块钱。 然后拖着乔俞和关宴他们擦肩而过。 我害怕再呆下去,就会忍不住道出真相…5本以为我会过上安宁的日子。 结果第二天关宴就找上了门,他堵在我的房门口。 支棱着腰身,将手横跨在我的门框上,拦着了我的去路。 “你干什么?!放开!”我铁青着脸恨他,捶打着他的手臂。 因为我急着去医院。 他快一米九的身高,埋头俯视着我:“当年谁给你的勇气,甩了我?”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团恨而不灭的火,在顷刻间将我吞噬殆尽。 记忆拉扯着我回到了我们热恋的时候。 我是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受万众瞩目。 无数人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仍坚定地选择了他因为我努力了那么久,就是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后来,我在鼎盛的时候选择公开他,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夜晚,他见我蜷在沙发里,被舆论搞得郁郁寡欢。 他上来将我搂在怀里,心疼地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我可以养你…”我瞪了他一眼,非常讨厌他说这种话。 对于平凡家庭出生的我而言,不努力就会被人瞧不起。 他劝不动我,便带我去放松。 于是,在静谧无人的赛道上,我坐着他的赛车,他带着我狂飙。 我享受着那种疯狂时带来的神经麻痹。 那刻,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我曾无意间对关宴说起:“如果你能成为赛车冠军就好了,”他扭头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 6分手的前一晚,我不知道关宴早就报了赛车比赛。 他在赛场上情绪十分不稳定,最终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那天他朋友给我来了电话,带着哭腔道:“林婉婉,关宴出大事了!你赶紧来医院看看他吧!他快死了!”听完,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耐烦道:“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死了就死了,别来烦我!”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把他们拉黑了。 他们都认为我是块捂不热的冰。 唾弃我,谩骂我,我认。 我曾以为相爱可以抵万难,可我错了。 那时我已经坐上了他父母安排的车,远走他乡…记忆戛然而止,我回过神来,镇定道:“因为不爱了。 ”他听完后露出了痛苦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也对,你这种没有心的女人,根本不配被爱!”面对他的斥责,我无力辩驳。 沉默了许久后,他冷笑着开口说道:“三十万,买你三天,我只要你三天时间,”我恼怒了,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臂:“关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呵,别装得自己多清高,”随后,他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张转账截图。 是分手那年,他的父母转给我,是用的另一个男人的卡转的。 他冷漠地继续说道:“别的男人给你的钱就这么香吗?”我摇着头、咬着唇,不再言语。 见我还是没有答应他,他一拳打在了门框上。 最终扔下一句话:“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当年脚踩两只船的事报道出去!”我执拗道:“去报道吧!我林婉婉要不起这三十万!”比起做现实中的第三者,我更愿意被人误解!7肿瘤医院内,躺在床上的女人被胃癌折磨得没了人样。 “妈,你好点没有…”我坐在病床前,正打开饭盒,准备给她喂饭。 三年前,她还是那个家庭幸福美满的林太太。 可现在的她,声音沙哑,面容枯槁:“我不想吃,疼…”我鼻子一酸,背过身抬起头。 听说这样就可以让眼泪掉不出来了…可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她见我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知道了什么,连连道歉:“婉婉,你别哭了,妈吃、妈吃还不行吗?别哭了…”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笑着说:“妈,您难受就不吃了,晚点咱们再吃,”这是我妈未进食的第三天了。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的心就会揪起来半截。 我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询问病情。 刘医生见到我,率先开了口:“林女士,您尽快凑齐手术费用吧!再拖一拖,就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我木讷地点点头,心里期盼着手上的那个项目抓紧时间落地。 这样算上那笔提成,就可以凑齐手术费用了…8隔天我们和老板一起参加了甲方的饭局。 落座的时候,我抬眼正巧对上了关宴的双眸。 他神态自然,双手交叉放在圆桌上,对着我淡然一笑。 我把刚拉出来的椅子又推了回去,尬笑着对老板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得到允许后,我刚出门没走几步,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苍劲有力的手。 关宴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想逃?除非我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面对。 于是转过头微微笑了一下:“真没想到在这遇到关总!”他向四周环视一圈,见没熟人,他将我身后的门打开,抵着我进到了这个幽深的密闭空间。 他威胁我道:“不伺候好我,今天这单可签不成了!”我小声吼他:“你以权谋私?”我耳边是他粗喘着温热的气息。 他恶狠狠道:“那又怎样?劝你乖乖听话,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在公司呆不下去!”我能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寒意。 继而,他又冷笑着对我说:“一会儿见。 ”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我的骨头被压得生疼。 然后我弯腰抱住双膝,蹲到了地上。 黑暗中仿佛能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 片刻后,我来到了洗手间用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包厢里,老板他们好像早就密谋好了一般,一直劝我喝酒。 “来,婉婉,这可是上等的茅台酒呀!平时在外面都喝不到呢!”我点了点头,一口喝了下去。 火辣的液体灌入喉咙,直达胃部。 接着,老板为我斟了一杯又一杯酒。 所以我不一会就喝得晕晕乎乎的了。 “不…不喝了,你们…你们喝…”我抵挡着他们灌来的酒,却瞥见,坐在圆桌对面的关宴,他置之度外地看着这一切。 最终在他们的热情招呼下,我晕得不省人世。 9翌日,一束阳光刺得我睁开了眼。 “嘶”,我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昨日…昨日!我“噌”地一下坐起了身,突然感到手边传来一股温热。 “婉婉,你干嘛?”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怔住了。 关宴眯着眼睛,睡意朦胧。 他伸手拉着我的手,轻声叫我再睡会儿。 这瞬间我仿佛被时光机器拉到了我们只有彼此的时刻。 那晚夜色迷离,我们也喝了不少酒。 我问他:“你真的会娶我吗?”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想确认会不会有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关宴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发誓我关宴,这辈子只会娶林婉婉!”我的眼睛湿润了,放开了压着他的手。 可后来,终究物是人非……此时,我惊恐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脑袋瞬间“嗡”地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他也清醒了不少,起身点了根烟,对我说:“昨天你睡得还舒服吗?”“感觉你身体确实比之前差了些,那么快就没劲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了他,只见他袒露着上身,没有半分遮掩。 还轻松地吞云吐雾!我大脑一下就宕机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包裹住了我。 我呵斥道:“关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是要结婚的人了?!”他掐灭了烟,将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轻松地说:“哦?那又怎样?”接着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对我说:“林婉婉,这是我的房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勾引的我?”手机上随即播放了一段我主动上前亲关宴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迷迷糊糊地说:“阿宴,我好想你……”画面叫人羞耻。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关宴戏谑地又威胁我:“林婉婉,三天三十万,不陪?我就把视频曝光!”说罢,他强势地吻上来。 我疼得无法呼吸,眼角渗出了泪珠。 最后我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他靠在床沿上,露出了强健的胸肌。 冷笑着看我慌忙地换好了衣服,又不解恨地说道:“林婉婉,那个男人给了你一百五十万,我给你两倍,回到我身边,做个情人!”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钞票,抛向空中。 纷飞的红色钞票似在狠狠地羞辱我。 我的眼变得朦胧起来,豆大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没有捡那些钱,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酒店。 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 真千金死后,爸妈后悔了 我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 我以为,从此有了个温暖的家。 但我错了,他们只喜欢从小宠到大的假千金。 无论我怎么讨好,都得不到他们的爱。 我被假千金欺凌,却被反咬一口。 爸妈因此骂我恨我,让我去死。 后来我真的死了,他们却疯了。 1、我死了。 衣衫不整的倒在血泊中。 我还记得挥刀下来时刀片上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我挣扎着,却被捅了好几刀。 我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施暴的两个人慌张地将我的尸体分块装好,其中一个人兜里掉出一个东西。 我飘过去,弯腰一看,是我的手链。 是我十岁生日,妈妈送我的。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呢?我等啊等啊。 等到天渐渐变亮。 看着有人被我的尸体吓到后尖叫报警,看着一个个陌生人凑在我的身边。 「啧啧,可怜啊。 这脸都看不清是谁了。 」「都臭了,都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 」……看着警察叔叔将我围住,看着穿着白色大褂的验尸官带人拍了照,就招呼警察把我抬走。 我躺在验尸房里,孤零零的。 看着验尸官边检查身体边吐出几个词语。 「看得出是恶意犯罪,还有尸块没有找到,也不好辨认受害者身份。 跟警方说下,留意近期报警寻人的。 」我听他这么说,那爸爸妈妈多久才会发现来认领呢?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一个我熟悉的身影进来,心里不禁一阵悲凉。 也是,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呢?白玥只是血缘上的亲生孩子罢了,白芝琳才是被他们捧在手心上的孩子。 2、我飘回了家中,没见到人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开心打闹的声音。 「芝琳啊,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在家多住几天。 」「妈,学校课程紧张,哪有那么多时间再多住几天啊,不过我可想您了~」「你这孩子,想妈妈就不想爸爸了?」「爸~怎么会呢,我当然也想爸爸啦,爸爸妈妈那么好,我当然都想。 」「你这孩子,倒是鬼机灵啊。 」「那还不是爸爸妈妈宠的哈哈哈哈。 」我看着白芝琳窝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充满少女的娇俏与活力。 爸爸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笑得如此开心,妈妈看着我也就只有蹙眉叹息。 「也不知道姐姐去哪里了。 」提到我,妈妈的表情有些冷淡,语气略显烦躁:「放假了连家都不回,整天就在外面浪,跟她养父养母一样游手好闲的。 」白芝琳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却是虚假的担心:「妈咪,都放假一两天了,也不见得人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还没等妈妈说些什么,爸爸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说:「白玥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情,估计等玩够了就回来吧。 在外头野惯了!」他想到白玥的养父养母,一副寒酸模样就觉得厌恶。 我抿着嘴,我的养父养母虽然很穷,但是他们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明白。 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感觉整个家,少了我,多了我,都一样。 一样的温暖,一样的有爱。 当然,都不是对我。 没有我只会更好更完美。 3、我还记得我被接回来的那天。 「玥玥啊,在爸爸妈妈家里要好好的,乖一点,不要像在这里这么调皮了。 」养育我十年的妈妈亲自送我上车,我懵懵懂懂地看着她,问出那句话后,她瞬间红着眼眶,泣不成声。 「妈妈,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她说,不是把我送走,而是让我重新回家。 我坐在车上,旁边是穿着漂亮公主裙的白芝琳。 她的裙摆很大,我很怕压到她的裙子。 白芝琳笑眯眯地看着我,露出她的小虎牙,语气甜甜的:「你好呀姐姐,我叫白芝琳。 」她朝我伸出手,一副足够友好的样子。 我擦了擦手,慢慢伸过去,轻触下后却被她反手握住。 她握的很紧,手指尖都绷得发白,我感觉到我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 我猛地抬头看她,想大喊让她放手,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主动把手松开。 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看着窗外,试图忍住不要掉眼泪,泪珠还是滴落下。 白芝琳冲着前面开车的妈妈说道:「妈妈,我好喜欢姐姐啊。 」妈妈笑了:「喜欢就好,芝琳真懂事,理解爸爸妈妈,刚好还能跟你作伴。 」又从镜子看到我掉下眼泪,微微蹙眉,语气冷淡:「白玥啊,我们回家了,有什么好哭的。 真就没芝琳懂事。 」4、我想给我的爸爸妈妈留一个好印象。 当爸爸下班回家,我冲到前头第一个把鞋放在他的跟前,仰头对他微笑;妈妈喜欢喝温水,但总是把水放到冷,我就会时不时帮她换水;然而白芝琳,我试图与她友好沟通,但是她总是喜欢戏耍我,说好跟我好好相处,结果事与愿违。 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她对我的敌意这么大?明明她才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 5、「算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真的是让人操心。 」妈妈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她翻找我的号码,刚放在耳边都没几秒,就草草挂断。 「这孩子,手机不放在身边吗?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张口想要反驳,突然意识到,即使我能开口,但他们真的眼里会有我吗?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幽灵。 妈妈还在呵斥:「跟之前一模一样,一看又是离家出走了,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别人家就这么好吗?」突然——闪电猛地劈下,刺眼的白光照在妈妈半张脸上显得是如此的冰冷,我打了个冷颤,穿过墙壁飘到屋外,发现天空已乌云密布,随时会下一场大雨。 跟当时一模一样。 我甚至有些恍惚。 因为屡屡得不到父母的爱,我曾试图通过离家出走来博得他们的关注,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想着要走。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关注了吗?」「可能你离家出走还有点机会。 」「但是呢,你信不信,就算你这么做了,他们的目光也永远不会在你身上停留半分钟。 」白芝琳一脸讥笑地说着这些话。 我单薄的一句「不会的。 」却证明不了什么。 我内心也是迫切地想知道,真的不会吗?也许让我真的离家出走,是因为我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我想要证明她是错误的,她说的都是假的。 但事实上我才是错误的。 「啪——」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旁边的警察拉住十分激动的妈妈。 「孩子找回来了就好了,何必打她。 」「现在就知道离家出走?!」我的泪珠大颗大颗滴落,捂着疼得火辣火辣的半张脸,嗓子眼像是卡住一般,哽得我难以发声。 我在外头漂泊数天,期间我还忍不住回去,站在家门口不远处,却是看到妈妈亲吻白芝琳的脸颊,一脸幸福的样子。 你们真的有找我吗?「你这是在做什么?博得别人的关注吗?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要你这样离家出走来对我?我十月怀胎怀出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白芝琳在旁边火上浇油:「妈妈别生气了,不要打姐姐,姐姐离开这么多天,我们也是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她回来了,再打她到时候她心情一不好又要离开了。 」妈妈一听这话,冷笑:「如果还有下次,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我的爱,有的是冷漠。 6、他们到底是把我当作人,还是一个玩具?属于白芝琳的玩具?我次次都在角落里,却次次都被白芝琳拉出来无情鞭挞。 例如这次。 「妈妈,我发现我的蛋糕被姐姐吃了!」「你不是觉得不好吃吗?不爱吃这个。 」「但这是我吃过的!那也是我的东西,姐姐干嘛要抢我的东西啊。 」她抱着哄她的妈妈,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我,眼里是得意和兴奋感。 我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扯都扯不开,勒得我窒息,时不时还要反咬我一口。 「白玥,道歉,家教都学到哪里去了,白教了!」妈妈丝毫不客气的命令我。 我握紧拳头,死活不肯道歉,凭什么?蛋糕放在桌上,明明大家都可以吃,怎么我吃了就变成了她的东西?「道不道歉?」妈妈叫不动我,脸上也挂不住。 「林嫂,把白玥送到小房间去,关禁闭,关到她道歉为止!」林嫂轻轻拉我拉不动,开始用力气拽我走。 「走啊。 走啊。 」林嫂不忍心看我,把我推进小房间里面就立刻锁门。 「大小姐,道歉而已,何必啊?」留下了一声叹息。 小房间很小很小,而且没有灯没有窗户,本来是作为杂物间还没装修好,后面就变成我的禁闭室。 我在里面呆了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任何光线进来,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瞎子。 最后我真忍受不了长时间的黑暗,我哭着捶门喊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垂下了我可悲又可怜的脑袋,放弃了自己的不屈。 那年我才十二岁。 7、白芝琳针对我的次数愈发多。 只是爸爸单纯问起我,她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姐姐总是不等我回家,我每次都会等姐姐一起走,但她老是撇下我。 」爸爸听到白芝琳的投诉:「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两个人结伴相互还能有个照应,丢下妹妹自己回家,要是芝琳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姐姐从来没有考虑我,姐姐平时也不对我笑。 可能因为我不是真的白家人吧。 」白芝琳一脸委屈得想哭,眼眶瞬间红了,让爸爸心疼得不行。 爸爸:「我的乖女儿,你怎么不会是白家人呢,你一开始就是在白家长大,那当然是白家人啊,爸爸妈妈的财产也会留给你。 」白芝琳擦了擦眼泪:「那姐姐呢?姐姐应该也分给她。 」爸爸摸了摸白芝琳的脑袋,一脸欣慰:「姐姐靠她自己,财产都给你。 」妈妈:「宝贝别哭了。 都给你,都给你。 」白芝琳终于笑了:「爸爸妈妈对我真好!」我自虐的听完他们说的话,麻木地走上楼。 他们压根都没注意到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淤青。 8、我在学校的日子很不好过。 因为爸爸妈妈完全站在白芝琳那边,白芝琳就可以在学校里肆无忌惮地霸凌欺负我。 她很喜欢找人在我放学的时候堵我回家的路,慢慢逼我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里任由他们欺凌辱骂。 渐渐地,我发现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起床,而是想死。 那种生理性无法克制的死亡念头,摇摆着我仍存有一丝期望的内心,我每次看到刀片,就给自己打气,你是想活着的,不要放弃,未来会更好……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 我哪有什么未来到后面,我这种想自杀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有时候刀片已经在我手腕上割了几道,我才像是梦醒一般惊醒,疼痛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即使我这么伤害我自己,有谁能看见呢?我知道,我还在寻找生的希望。 勇敢地再反抗一次吧,就一次!我的内心在无声的呐喊着。 9、然而,当我被白芝琳激怒以后,反抗的后果是让爸爸妈妈彻底地对我失望透顶。 白玥本来想再找人打我,但看到妈妈发给她要来接她们的短信,心生一计。 而这些,是那时的我全然不知的。 「白玥,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就是个婊.子,跟你养母一样!」「你没有资格说她!不准你骂我妈妈!」看着她辱骂的恶心嘴脸,怒上心头,便冲了过去,想跟她拼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她轻松的被我推倒在地。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无辜摸样,嘴角却浅浅露出一丝阴狠的笑。 我喘着气,愣在原地,看着她倒在地上,还没等我回过神,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耳朵轰鸣,只能听见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喊着「芝琳、芝琳、芝琳……」哦,是妈妈。 我看清楚了,爸爸也来了。 看见他们以后,我想解释的。 我想说,明明是她——白芝琳在辱骂我,天天找人霸凌我,甚至还骂我的家人,她那么坏,那么坏,你们为什么都没看到!!但我没有说出口,妈妈一个大步走到跟前,推搡着我,骂我不要脸,骂我不懂得爱护妹妹,骂我是神经病!很多人都围了过来,对我指指点点,说着小话。 所以……是我的错……咯?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爸爸妈妈扶着芝琳慢慢地走出人群。 他们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10、那一天是白芝琳的生日,怪不得爸爸妈妈会来学校。 我看着手机里白芝琳发来的短信,附带着一张图片。 图片里,妈妈拿着药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白芝琳的伤口。 她的信息写着:「姐姐,今晚是我的生日,你还要回来吗?我没给你留蛋糕欸。 」我笑了,我能想象到她的语调,刺耳又粘腻,让人想呕。 假惺惺!「白玥,你跟她能争什么?拿什么争啊?!」内心深处的我在哭诉。 我站在桥边,桥下面是不知深浅的大江。 低头望下去,一阵眩晕。 这道桥很少人的。 没人会看到。 我艰难地爬上去,一只脚往上面伸。 也许,也许下辈子,我会活得更好呢?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白芝琳……想到这里,我更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喂喂喂,别跳!」 一个急促慌张地声音传来,我没管。 正当我整个身子都要翻过去的瞬间,腰间传来拉扯的力劲。 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我的腰,试图将我掰扯回桥上。 我扭头一看,不巧地撞进了他琥珀般的眼眸里。 11、他说,他叫赵源。 我听说过这个人名,他是我们的年级第一。 每次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基本都是他,他的名字总是能响彻整个操场。 「你干嘛救我下来?你是不是有病?让我死不行吗?」我每推他一次,就会骂他一次。 情绪激动得让我整个人处于崩溃之中,我狠狠地在他身上发泄着我的痛苦,他可以不管我的,可以推开我的,但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对待我。 他扶住我近乎要倒地的身体,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他抓着我的手困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把我的头贴在他的肩头上。 他轻声呢喃的声音格外温柔:「冷静,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我竭力忍住我的哭声,直到他哄孩子般说完那句「一切都会好的」,我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哭的像个小孩一样,不顾一切地哭着,歇斯底里地哭着。 那一刻,我觉得赵源就是我的天使。 他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刻降临,将我拖回人间。 12、和赵源认识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事情。 他会在放学时候带我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白芝琳就没办法在外人面前脱下虚伪的外表;他会在我成绩有进步的时候带我去游乐园玩,买雪糕给我吃;他会在听完我的故事以后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新的生活快要来了。 他会偷偷带我去看烟花,会用兼职的钱给我买生日礼物……我们约好,一起成为最好的人。 「既然我们都喜欢这个学校,那我们就约好一起上咯!」他眼神飘忽,看似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 我看着他的侧脸,烟花的光芒打在他的脸颊上异常的好看,我觉得他这样真的很可爱,所以我缓缓凑过去,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最后小小声、十分真挚地对他说:「我们会一起上大学的,谢谢你,赵源。 」谢谢你救下我,谢谢你的陪伴。 谢谢你,我的天使。 13、时间线又回到现在,我看着日历,已经过去五天了。 正在绣花的妈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问正在打扫卫生的林嫂。 「白玥最近怎么都没看到她?」终于想到我了?我撑着脑袋看着她。 曾经的我不再想博得他们关注,放纵成绩下降反被他们呵斥不争气,旁边还有个白芝琳这个白莲花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会假惺惺的说:「姐姐已经很努力了,只是知识不够牢固。 」一会说:「姐姐,以前成绩没那么差,不会是因为什么成绩下降了吧,姐姐我一定会帮助你的!」看她的样子,我的胃酸都要翻滚出来了。 然后爸爸妈妈还觉得白芝琳是真的为我好。 说的也是,谁都会相信那个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 正当我回忆时候,林嫂发声了。 林嫂迟疑片刻:「夫人,白玥一直都没回家啊,我还以为……」妈妈手里的东西滑落在地上,她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还以为什么?」林嫂看了下妈妈的脸色,但还是说了出来:「还以为您把大小姐送走了。 」「啪——」妈妈重重拍了下桌子。 妈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送走她?我好不容易让她回来这个家,我会送走她?」林嫂在这个家也算是老人了,她都觉得过于残忍:「夫人,之前因为赵源的事情,您不就打算把大小姐送走吗?」妈妈听到这话神色一变:「我说的……只是气话。 」林嫂:「也许大小姐当真了,毕竟您……」她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完就离开了。 14、我听到林嫂的话,也是想起赵源告白的那一晚上。 那天放学后,我们在图书馆学习了好一会儿,他就带着我来到之前的桥边。 正当我疑惑时,他牵住了我的手,他滚烫的手心让我的手一颤。 「你——」我还没问出来。 「白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座桥上,那时候因为跟父母吵架就跑出来了,刚好就遇见了你,虽然你一直说是我救了你,但其实你也救了我。 」「我也跟你说过我和我爸妈的事情,的确,我和我父母的关系没有你的那么恶劣,但是他们给我的压力也是很大很大的,」「那段时间我十分的不快乐,我甚至在怀疑我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你带给了我快乐,也让我觉得成为一个好的人不是坏的选择。 我现在很紧张——」赵源颤抖着声音说出这些话,我笑着看着他,尽可能给他充足的勇气。 他说出来了:「白玥,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在他问出的那一刻,我扑向他,紧紧抱住他:「大傻瓜,我愿意,我愿意。 我也喜欢你。 」赵源送我回到家,还没进家门,爸爸妈妈已经站在门口了。 妈妈的语气十分的冷静,但说出的话尖酸刻薄。 「白玥,你是不是不要脸?这么晚了还跟男孩子厮混?」赵源站出来,十分客气:「叔叔阿姨,十分抱歉,我们去图书馆学习了,所以回来的有些晚,这不是白玥的错。 也希望您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妈妈像是被气笑了,似乎是因为被一个高中生的说教掉了脸面,她大步走来,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见妈妈还想再打,赵源抓住她的手腕阻止,爸爸也走上来,呵斥赵源,让他放手。 前院闹哄哄的,我的耳朵已经没办法承受更多的噪音,我只能在疼痛中依稀听到赵源维护我,帮我辩护,以及妈妈爸爸对赵源和我的辱骂。 15、闹剧即将落幕。 赵源被他的爸爸妈妈给带回去了,我被罚跪在客厅里冰冷的地板上,接受着永无止尽的谩骂。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才这么大,都敢跟男生鬼混,你以后怎么办?」我反驳:「我没有,赵源是好人,我们是去图书馆了。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白芝琳,吃着橘子,看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怎么记得学校图书馆不是七点就关门了吗?你回来的时候都八点半了。 而且你都不是第一次晚回家了,爸爸妈妈该有多担心啊,还记得之前你离家出走,再有下次,爸爸妈妈可承受不来啊。 」我咬牙切齿:「白芝琳,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一个巴掌又落下。 「白玥,现在大了妹妹都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啊,上次妹妹被你推倒都还没算账,现在又出这破事,你非得把我和你爸气死是吧?你赶紧跟那个穷小子分手,我们这个家不欢迎,不分手的话,不要怪我把你送走!」「呵——送走?你干脆打死我得了,打啊,你打死我啊,我乖的时候你们觉得我像是一条狗,我不乖的时候又觉得我是故意气死你们,理有都被你们占尽了,你们真的有关心过我吗?啊?」我真觉得他们没救了,我推开妈妈,冲出家门。 「——有种你给我死在外面」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如她所愿,我去找赵源的路上被一群混混围住了,喊干了嗓子都没办法挣脱,没有人再救我一次,我倒在地上,感受着身体的剥夺和凌辱,在痛苦中流血过多而死。 那晚很冷很冷。 但也好累好累。 16、又是过了好几天,爸爸加班回来,提了一嘴:「白玥呢?」妈妈眼神飘忽不定:「可能离家出走了,她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没事吧。 」爸爸皱起眉头:「那天晚上那么晚跑出去,现在一条信息都没有?」妈妈:「会不会去找赵源了?要不去问问?」爸爸拿起手机:「我再联系一下白玥,不行就再去问问。 」电话没有拨通,冰冷的女声说着电话无法接通。 我飘在空中,想到应该是没电了。 妈妈有些焦急:「我们现在去问问吧。 」爸爸:「出去先找找,她也有可能没去找赵源,只是躲在附近了。 那晚什么东西也没带,跑不远。 」正在他们俩准备出去的时候,楼梯间传来白芝琳痛苦的声音。 「妈,我胃痛,好痛啊。 」爸爸妈妈折返回来,看见白芝琳摇摇欲坠的身子,他们冲了过去。 白芝琳虚弱的坐在阶梯上,拉着他们俩的手,因为难受想要爸爸妈妈关怀的样子:「爸爸妈妈,我好像是吃错东西了,现在好痛好痛啊。 」「先带芝琳去医院,别是食物中毒。 」爸爸相对冷静许多,但也有些慌张,抱起芝琳去医院,紧跟其后的是妈妈。 「那我呢?」我飘到他们的身边,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我嘴里说出,但没有人听见。 我看着汽车尾气飘起。 就这样把我抛到脑后了?我真觉得可笑至极。 真是伟大的父母啊!我边笑边掉眼泪,但是已经看不到泪珠的模样了。 17、我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去见赵源,没想到他刚好上门来找我爸妈。 他怒气冲冲地跑进来:「你们把玥玥藏哪了?」妈妈看到这个试图「哄骗」自己女儿的男人,冲进来质问自己就觉得可笑。 「我家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少来找我的女儿!」她翻了个白眼,「林嫂,叫林叔把他赶出去!像什么样子!」爸爸板着个脸,脸色较差。 「你这个口气仿佛我把我们女儿怎么了?我会害她吗?」爸爸抖了抖报纸,冷哼一声。 赵源看见他们这样子,从困惑到恍然大悟,他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道你们真觉得你们一点错都没有吗?你们对玥玥原来是真心的呀?怎么一点都让她感觉不到呢?」「你在说什么胡话?林叔拉他出去!」赵源扯开林叔拉他的手:「你们自以为的公平害了玥玥,你们如果真的爱她!你们就不会偏爱白芝琳!如果你们真的爱!那请问,她不在的这几天,你们知道她在哪里吗?」他的语气慢慢低落,最后甚至有些哀痛,他是在恳求爸爸妈妈告诉他——我在哪里。 「赵源。 」我飘过去站在他的身边,想要擦掉他的眼泪,但我直接穿过了他。 我看着我愈发透明的手:我只是想碰碰他而已。 爸爸妈妈对视,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芝琳很粘人,他们俩都忙得没空去找人。 但妈妈倒打一耙:「我还想问你呢,白玥这么多天没回家,不是去跟你鬼混了吗?」赵源愤愤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玥玥有抑郁症,你们还这样对她?她没有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学校老师因为什么没去过问你们,但是你们连自己的孩子丢了没丢都不清楚?你们配做一对父母吗?」爸爸难以置信:「白玥,有抑郁症?」妈妈推搡赵源:「你胡说,我女儿这么健康!怎么可能有精神病!」赵源脸上都被妈妈抓花了几痕,他没有反抗,只是抓着她的手阻止她。 你快走吧,你快走吧,不要这样子,好疼,赵源。 我看见他脸上的血痕,心口像是被割开一样。 赵源像是听到我的话,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妈妈喘着气,差点站不稳。 爸爸显然思路更清晰些:「这个男孩子应该没有带走白玥。 」两人对视下,都发现对方眼里的担心与恐惧。 「如果,我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女儿现在就是下落不明。 」气氛仿佛跌入冰窖里一般,冰冷、刺骨。 18 18、我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我说,你们做家长的,孩子都消失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也不报警?」警察把监控放给他们看。 我也看着,那晚的事情渐渐清晰。 我被几个男的抓着施暴,最后倒在血泊中被分尸。 「我要杀了他们!」拳头重重锤在桌上,我猛地被惊醒,转头看着通红着眼眶的赵源。 他语气中的恨意和痛苦感染着我。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亲爱的赵源,我已经死了。 他的拳头冲向爸爸妈妈:「还有你们!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是爱她的!你们根本就不爱她!不爱她!如果不是你们,她都不会,不会倒在那里……」警察拦住他,劝他:「小兄弟,小兄弟,别想这些,人死不能复生,她也希望你能好好过下去,这种事情交给警察、交给法律去处理。 」是啊,赵源,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他松开拳头,但是哭了。 我想这是我这段时间见过他哭的最多次的时候,他还老跟我说,他不容易哭。 但这样看来,赵源还是容易哭鼻子的。 爸爸妈妈强撑着来认领我的尸体。 我的尸体不是很完整,很丑欸。 验尸官叹了口气,抱怨:「这么多天才过来,太晚了,真的太迟了。 」听到验尸官的话,爸爸妈妈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妈妈扑在我的身体前,想要抚摸我,但双手颤抖得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你会不会很冷啊!」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这滑稽的样子。 何必呢?如此假惺惺。 19、接下来,我的尸体被火化了。 爸爸妈妈带着我的骨灰回到家里。 「我还记得玥玥最爱芭比娃娃。 我们要给她准备很多很多。 等她回来了,她一定很开心。 」妈妈已经没有了之前优雅的样子,憔悴得老了十几岁。 我看着他们布置着我的房间,买各种东西放在我的房间里,试图营造我还在的假象。 这是想弥补我?我觉得十分可笑,在的时候眼里没有我,走的时候就如此假惺惺。 就算是醒悟了又如何?我下辈子再也不想当你们的女儿!20、白芝琳很开心,但看见爸爸妈妈伤心的样子,也假装自己很痛苦很难过。 「爸爸妈妈,姐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她茶言茶语的话刺痛了妈妈。 妈妈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到在地:「要不是你!都是因为你!我问过学校了,你谎称玥玥生病回家,还在学校霸凌她!你要不要脸!」白芝琳被扇懵了,捂着脸听完妈妈说的话。 「妈妈,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这样子的。 」她跪在地上,挪到妈妈脚边,轻轻扯着妈妈的裙子一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别装了,恶心!」妈妈踢开白芝琳。 白芝琳求妈妈无果,转向到爸爸那边。 「爸爸——」话还没说完,爸爸打断她:「芝琳,收拾下东西。 」「爸,我不要!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要赶我走。 」「白芝琳,你从来不是我们家的人,一切本来就是玥玥的。 走吧,别回来了。 」爸爸漠然看着白芝琳,白芝琳被林叔拉着去收拾东西。 她还在哭着喊着爸爸妈妈,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21、白芝琳霸凌我的事情在学校慢慢传开,没有了爸爸妈妈的庇护,她也开始被人孤立霸凌,承受不住殴打与辱骂,跟之前的生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她落差大到绝望,最后跳楼自杀了。 我跟着爸爸,看他找到害死我的人,那些人被捆绑着倒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爸爸。 我看着爸爸在一个仓库里面解决了他们,他流下眼泪:「为你报仇了,玥玥。 」甚至后面赵源来参加我的葬礼时候,爸爸跟他说已经报仇了,赵源苍白着脸,一脸不屑,无情的戳穿他们。 「报仇?怎么你们还活着?真正害死她的不就是你们吗?」嘲讽的语气让爸爸的背更弯了,我看见他的头发白了许多。 妈妈倒在我的照片前晕了过去。 爸爸妈妈问过林嫂,从林嫂的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 「之前大小姐做的爱心早餐,不是白芝琳,甚至白芝琳污蔑大小姐偷钱,大小姐否认,你们还觉得是假的,白芝琳说的是真的……」林嫂叹着气,说着一切。 妈妈闭上眼睛,喊着我的名字,一道道罪行将他们击倒。 妈妈精神失常,每天就呆在我的房间里跟我对话,其实她只是自说自话罢了,把自己当作一个爱我的慈祥母亲。 「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都是妈妈被蒙蔽了双眼。 」我说何必呢?我都死了,何必如此,还得来我房间恶心我。 爸爸没心思工作,卖掉家产以后,整日酗酒,最后酒驾意外死亡。 死前都还在喊着我的名字,说要过去陪我了。 真的,我都想吐了。 林嫂和林叔已经离开了,妈妈没有人照顾,有时候穿着睡衣跑到大街上,看到与我年龄相仿的女生就拉着,当成我,喊着我的名字,却被路人驱赶,当作神经病来骂。 最后被警察送到了精神病院。 22、对于白芝琳最后的结局,对于爸爸妈妈最后的模样,我都感觉不到一丝情感波动。 我想,赵源才是我人世间的唯一牵挂。 他变得沉默许多,时不时来到我的坟墓前看我,跟我说笑话。 我看着他。 慢慢靠过去,亲吻了他的脸颊。 他好似能感觉到我的靠近。 「你是在附近的吧,玥玥,我知道你在的,如果你过的还行,能不能告诉我。 」他捡起地上的绿叶,对着空气说:「如果你过得不错,麻烦你把这片树叶吹动。 」他与我对视,却看不见我。 我笑着,轻轻吹向绿叶。 它动了。 赵源很开心,喃喃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一定会的。 」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我想我该走了。 真舍不得你,赵源。 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再见。 我的少年爱人。 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确诊胃癌晚期那天,妈妈打来电话强硬要求我给弟弟买车。 而我全身上下所有的钱早就被家人吸光了,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我忍着剧痛想在世界上苟延残喘,父母和弟弟却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他们把我送到了弟弟老板的房间里。 我从酒店的窗口一跃而下。 我死了,看你们还怎么吸我的血。 1、“宋云,这次哲哲买车你必须出钱!这是你当姐姐的责任!”“我丑话说在前头,十几万的车你别贪便宜买,我们宋哲这么优秀,怎么着也得30万以上的车子……”妈妈还在电话里啰嗦着。 今天是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 而我却独自在医院。 五分钟前,我刚刚拿到了我命运的审判书,一张疾病诊断证明:胃恶性肿瘤晚期。 值班医生满脸可惜地看了我一眼:“之前胃痛的时候就应该过来呀。 ”“拖到现在……”我确实经常胃痛,还呕血。 可是我没有钱,我所有的钱被妈妈要去给宋哲挥霍了。 就连这次看病化验的钱,也是我刷的信用卡。 要不是疼得没有办法了,我是不会来看病的。 见我沉默地低着头,医生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我:“你家属在哪里?要不我跟你家属说。 ”我抬头,挤出一丝极难看的笑容:“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2、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天色渐暗,开始飘起了大雪。 我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抬头看着漫天雪花怔怔地发呆。 这么美的雪,明年我怕是见不到了吧。 胃部又开始了剧烈地疼痛。 我捂住肚子,满头大汗地痛苦蹲坐下来。 有调皮的小女孩从我面前跑过,她拿着玩雪装备,笑得很开心。 她的妈妈在后面温柔地喊:“你慢点,别摔跤了。 ”我艳羡着看着她们,随后心情又沉到了谷底。 从我记事开始,我的妈妈就很讨厌我。 我说话时她会嫌我吵闹,粗粝的巴掌毫不犹豫地打向我的脸颊。 我哭泣的时候她嫌我软弱,她会用擀面杖重重打我的手心:“再哭一声,我就打烂你的手。 ”就连我吃饭速度慢,她也会毫无耐心地扔掉我的碗筷:“看着你就嫌烦,吃这么慢别吃了!”更多的时候,她会无缘无故地打我:“都是你这个赔钱货!当初做B超的时候要不是你把手指放在那里,医生怎么会看错?”“早知道你是一个赔钱货,我说什么都会打掉你!”“人家都说我命苦,生不出儿子!”长期压抑的生活环境,使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喜言笑。 在我八岁那年,我的妈妈流掉了五个女孩后,终于怀上了一个男孩。 只记得那时天都放晴了,妈妈第一次摸了摸我的头,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孕肚,满眼都是笑意:“云云要有弟弟啦!”“云云要记得,你是姐姐,一切都应该以弟弟为主。 ”我受宠若惊地看着妈妈,内心不禁因为妈妈的抚摸而雀跃。 怀了弟弟的妈妈越发温柔起来,她细心地给弟弟准备各种小衣服和小玩具。 她总是跟我说:“你是姐姐,以后弟弟的一切都要靠你了。 ”“生了你,就要承担起扶持弟弟的责任。 ”我期待着弟弟的降生,也满心欢喜妈妈终于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 3、没过几个月,宋哲出生了。 满月那天,妈妈举办了声势浩大的满月宴。 在宴会上,妈妈抱着胖乎乎的弟弟,炫耀一般到处给别人看:“你看,这儿子跟姑娘就是不一样,吃奶可有劲了!”“你看这个小脸胖乎乎的,是不是比姑娘可爱多了?”满月宴后,爸爸妈妈便搬去了镇上住,他们说镇里的教育水平比村里好,弟弟是男孩子,当然要好好培养。 记得爸爸妈妈走得那天,我追在他们坐着的拖拉机后面哭着跑丢了鞋子。 “妈妈,求求你,不要丢下云云啊……”妈妈只是皱着眉头看我:“别追了,镇上的房子也没有你住的地方。 ”我脚很快被乡村粗粝的石子给磨破,可是我不敢停下来,我真的不想留在村子里跟着爷爷奶奶住。 爸爸于心不忍地看了我一眼,他嗫嚅着嘴唇跟妈妈说:“要不还是带上云云吧,她还能帮着干些家务?”妈妈闻言,瞪了爸爸一眼:“你敢?”爸爸沉默了,他刻意躲开我看向他求助的目光。 尘土飞扬中,拖拉机轰鸣着越走越远。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良久,我才低垂着脑袋回到了爷爷奶奶那里。 还没有到晚上,爷爷奶奶却锁上了房门。 我隔着玻璃窗户拍打了好久,天上开始下起了大雪。 我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冻疮也因为我剧烈地拍打而破裂开来,脓水混着血水流出,疼得厉害。 爷爷奶奶正在炕上看着电视,他们瞥了我一眼,隔着窗户跟我冷笑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吗?”“你滚吧!”说完,爷爷便毫不犹豫地拉上了窗帘。 我怔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哭着蹲下来抱紧了自己。 大雪还在继续下着,它们飘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头上。 雪水融化,湿透了我的衣服。 我打着寒颤不停地发抖。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四处寻找着温暖。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家里养的土狗的狗窝可以避寒。 我蹲了太久,站起时,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我哭着向着狗窝那里爬,心里的寒意比这个冬夜还刺骨。 那天晚上,我在狗窝里睡了一夜。 4、胃痛缓解一些后。 我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醉酒的爸爸正在被妈妈指着鼻子骂:“你要死啊,宋建国,家里有多少钱可以给你这么喝?”爸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痴痴地笑着,任妈妈打骂他。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妈妈惊喜地转过身来:“哲哲回来啦?”她话还没说完,一看到是我,便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不是我说你宋云,你一天到晚的在忙些什么,今天是除夕,你知不知道要早点回来帮忙做家务?”我不说话,挽起袖子去厨房里做饭。 妈妈还在喋喋不休:“钱准备好了吗?”我择着青菜摇摇头,妈妈看到立刻来了火气:“钱去哪里了?你好歹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连30万都没有。 ”从我可以工作开始,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必须交给妈妈。 妈妈只会给我留500元,还假装很大方地告诉我:“这个钱应该足够你花销的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我苦笑一下,就连这500元,妈妈也会借着各种由头让我买东西带回家。 我身边哪里还有剩余的钱呢?爸爸这时候吐了,恶臭味立刻弥漫开来。 妈妈厌恶地看了一眼爸爸,指着我说:“快去收拾一下。 ”我放下手中的活,搀扶着爸爸去了卧室,给他脱下脏掉的衣服,我又仔细给他擦拭上半身。 爸爸嘟囔着还要喝酒,因为醉酒,他满脸通红。 我艰难地帮爸爸穿好衣服,盖好被子,才出去清理地板。 我跪在地上仔细清理着爸爸的秽物,因为恶臭味道的刺激,胃部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真的,好疼啊……可是我,连最便宜的止疼药都买不起。 5、忙完一切,我才有空去房间休息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了领导。 我告诉他我要辞职,年后就不过去上班了。 领导察觉异常,连忙问我:“怎么回事?小宋啊,你都在我这里上了好几年班了,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我深呼吸一口气,苦笑道:“我被确诊为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领导才声音低沉地回复我:“好,你好好治疗,祝你早日康复。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银行卡入账了,应该是这个月的工资。 不知道是不是领导可怜我,还多给了我一倍的工资。 这些钱我不打算交给妈妈了,胃癌带给我的疼痛让我生不如死。 我想用这些钱去买些止疼药,吃上止疼药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吧,我想。 6、宋哲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躺在了沙发上开始打起了游戏。 “上路,你上啊!你躲什么?”“中路你是个傻逼吧,开了个空大!”……宋哲吵闹的声音不断传来,没过一会儿,他气得摔了手机。 妈妈在旁边指责宋哲:“你不要一天到晚就盯着手机玩啊,这几个月你都换了十几份工作了!”我沉默地走出去,开始炒菜。 妈妈跑到厨房,指挥着我干活:“这个不要放辣椒,你弟弟不喜欢吃辣椒。 ”“这个要用淀粉腌制一下,哲哲不喜欢吃太老的。 ”说话间隙,妈妈嘴上磕着瓜子,盯着我:“你什么时候给你弟弟买车?”“我看其他的姐姐车子房子都给弟弟包圆了。 ”“你要是给哲哲买了车,他就能定下心来好好工作了,男孩子没有车子怎么能行?”“他这个孩子是很聪明的,他也跟我说过,有了车子他就有动力上班了,不然还得去挤公交车,夏天热,冬天冷的。 ”妈妈把瓜子皮吐得地上到处都是。 她总夸宋哲好,宋哲优秀。 可是妈妈,事实上,你的儿子宋哲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从小,在爸爸妈妈的溺爱下,宋哲就喜欢贪玩,从不好好学习,从来他的分数都是班上垫底的那个。 一方面妈妈抱怨着宋哲只知道贪玩不认真学习,另一方面,妈妈却时刻纵容着宋哲。 她总是宠溺地满足宋哲任何条件。 她也总是相信着自己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崛起。 那时候的我多傻啊,我以为爸爸妈妈会喜欢成绩好的小孩,才会这么看中宋哲的成绩。 于是我拼了命的学习。 那时候,我刚从村里的初中转来镇上上学不久,基础知识还很薄弱。 为了不让在学习上拉下后腿,我早晨六点钟就起床,认真背书。 晚上还要做题做到12点才放心上床睡觉。 就连做家务的时候我都在背英语单词。 不得不说,努力是有回报的。 中考时,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 当我兴奋地把成绩报告带回家,幻想着能得到父母的赞扬和夸奖时。 现实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那时妈妈冷冷地看着我:“这个高中离家里太远了,你去那里读书,谁来做家务?”我怔在原地,原以为我的父母会因为我取得的好成绩而欢欣鼓舞,谁曾想,他们第一反应却是要折断我的羽翼。 都说孩子是妈妈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可为什么同样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对待我和宋哲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第一次奋起反抗,我想好好读书,逃离这里,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我情绪激动地跟妈妈反驳:“我一定会去念这个高中的!你们不能干涉我!”“啪!啪!”妈妈咬着牙重重地打了我两个耳光。 我的头狼狈地偏向一边,口腔里立刻充斥着血液的甜腥味。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妈妈便揪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去了阁楼。 木质的楼梯硌得我背后生疼。 我的头发在妈妈巨大的力气下,被扯掉了很多。 剧烈的疼痛让我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我捂住自己的头发,害怕地哀求妈妈:“妈妈,好疼,云云好疼啊!”可是妈妈恍若未闻。 我又向旁边看着我的爸爸和宋哲求救:“爸爸,救救我好不好,我好疼啊……”“哲哲,帮我劝劝妈妈,求求你了……”我毫无尊严地哭泣着,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起。 可是爸爸只是低着头看起了报纸,而宋哲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妈妈凶狠地把我扔进了阁楼,再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我哭喊着爬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阁楼的木门:“妈妈,放我出来,我错了……”可是妈妈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7、阁楼里没有灯,黑得吓人。 夏季的夜晚,阁楼里的蚊子“嗡嗡”地叫着,它们贪婪地吸食着我的鲜血。 我缩在角落里小声抽泣着,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爸爸妈妈把我抛弃在农村,带着弟弟去了镇上的冬夜。 现在心里跟那时候一样寒冷。 蚊子在我全身咬满了疹子,我抓着抓着,便把身体各处抓出了数条血印子。 几天后,妈妈把我放了出来。 我瘦了一大圈。 妈妈扔给我一碗用冷水泡得米饭,冷冷地说:“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让你怎样你就要怎样!”“下次再有忤逆我的情况,可不是关阁楼这么简单了。 ”“以后你就别读书了,去找个工作,你弟弟还小,家里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我大口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停地吞咽着。 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我会忍不住哭。 我在纺织厂找到了一个流水线女工的活计。 白天上班,晚上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纺织相关的知识技能。 由于我很好学,工作能力提升很快。 同时我对待工作十分认真,很快在同一批工人中脱颖而出。 短短几年,我一路被公司提拔从普通流水线女工到了小主管到了车间经理。 我感觉我人生的春天又要来了。 那时候,我很快乐,远离了那个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是这么美好。 我开始学着化妆打扮自己,我变得自信又开朗。 办公室的人事经理小吴时不时地给我发短信,约我出去看电影。 小吴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知识渊博,谈吐文雅,是我喜欢的类型。 好像日子渐渐好了起来,连风都是温柔的。 可是我的妈妈却打破了这份美好。 一日像往常一样上班时,妈妈跑来我工作的公司。 刚一来,妈妈便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嚎啕大哭:“宋云这个丧良心的,当了领导就给家里这点生活费!”“你们说有她这样当姐姐的吗,他弟弟问她要钱买个苹果电脑都不舍得拿钱出来。 ”“你看她自己打扮得那个狐媚子的样子?”前天的时候,宋哲确实要求我给他买一台最新的苹果电脑。 可是苹果电脑太贵了,况且宋哲才上高中,根本不需要用到电脑,于是我便拒绝了他。 谁知,宋哲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我无助地走上前,难堪地想要扶起妈妈:“妈妈,这里人多,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妈妈却跳了起来,她不顾我的面子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你要死啊,宋云,你看看你都有钱给自己做头发,没有钱给你弟弟买电脑?”“说,你的钱是不是背着我给男人花了?”说着,妈妈便狠狠地扇打着我的耳光。 周围观看的同事对我指指点点,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我。 我一抬眼,便看见了黑着脸的小吴和我几个下属。 那几个下属都是流水线的女工,平时就不服我的管教,此刻看到我被我妈如此奚落的样子,都在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更有胜者,直接打开手机视频录下了这一幕。 我的眼泪蓄满了泪水,妈妈打的我脸生疼,我想我此刻一定是很狼狈吧。 我哀求地看向小吴,谁知他对上我的目光,只是冷哼一句便转身离开。 还是领导赶来帮我解决了一切。 妈妈要我签下保证书,让我保证每个月必须全部把工资交给她,不然她每个星期都会过来闹一次。 我含泪签下了保证书。 自此以后,我所有的工资全部上交。 妈妈只给我留500元做最基本的生活费,这500元中包含房租和生活开支,根本不够。 我在最好的年纪放弃了打扮,放弃了收拾自己,重归朴素。 为了维持生活,我没日没夜地加班,吃饭从来都是冷水就着冷饭。 现在我想,大概是我长期的不规律生活才导致了胃癌的发生吧。 8、年夜饭很快结束,妈妈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宋哲:“乖儿子,妈妈祝愿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我默默地收拾碗筷,整理桌面。 妈妈走过来不满地看着我:“宋云,今年为什么没有给你弟弟包压岁钱?你真是越来越来没有规矩了。 ”闻言,我想了想,在围裙上擦擦手,拿起手机给宋哲转了1000元。 宋哲秒收,他看上去挺不高兴的:“这么小气啊!宋云得亏你是个公司领导呢?”妈妈也不满地看了我两眼。 爸爸咳嗽一声,用手肘捅了捅妈妈。 妈妈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命令道:“宋云啊,过两天你弟弟的领导钱老板有场酒局,你陪他去参加吧。 ”我皱着眉头:“为什么是我去?”爸爸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我们家云云真是好福气,上次你去宋哲公司送东西时,钱老板看上你啦!”妈妈接过了话:“就是啊,要不说你命好呢,钱老板喜欢你,他那么有钱,跟了他不亏的。 ”“再说了,他还是你弟弟公司的总经理,他要是能当哲哲的姐夫啊,哲哲以后不用工作都能有钱拿!”宋哲,宋哲,还是宋哲。 我冷笑一声:“那个钱老板我没记错的话,已经五十多岁了吧?他不是有老婆?”宋哲放下手中的游戏,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宋云!”妈妈也没好气地点着我的额头:“要死啊你,宋云!年纪大怎么了?有老婆又怎么了?你到哪里去找这么有钱的老板啊?”我的胃又在疼了,我几乎要站不住。 我咬着牙试图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我不去!”妈妈和宋哲瞬间暴怒。 妈妈怒视着我:“好啊,宋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妈妈便又扯着我的头发要把我拖去阁楼。 我早已没有了任何力气挣扎,我木然地任妈妈揪扯着我的头发,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木质的楼梯在我背上留下了淤青。 几滴泪水从我眼角溢出。 我闭上了眼睛,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呀。 养女拿什么和我斗 爸妈听信算命先生的话。 说双女旺财。 转身收养了个妹妹。 不惜为了她将我的房间让给她,纵容她杀了我喜欢小流浪,甚至让我签下谅解书。 后来攒满失望,我沉默放手,不要他们了。 他们却哭着在我面前求我别走。 1.自从妹妹来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对我的关注好像越来越少了。 因为家里最近生意出了问题。 资金周转不开,对外贸易近乎停滞。 但还是能勉强稳住海市首强企业的位置。 长期下去总不是办法。 于是算命先生一句双女旺财。 妹妹就来到了我的家里。 去接她的那天爸爸妈妈给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 “双双,爸爸妈妈实在没办法了。 ”“你放心,只要财运一回来,我立马就把她送走。 ”“谁都比不上我的宝贝女儿!”我被两人搂在怀里,看着愧疚占满了他们的眼睛。 两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在我的面前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一生为我操劳的父母这样在乎我,不免眼睛发酸。 开口故意带着随和。 “哎呀,我都这么大了,当然知道你们最爱的是我啊。 ”“爸爸妈妈别担心,一旦我受了委屈绝对告诉你们。 ”“我冯双月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话语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可我却不知道后来带给我的一切让我恨不得可以穿越时空来阻止现在的决定。 在去之前我特地在网上搜了许多对付恶毒假千金的方法。 只要对面敢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2.可是见到真人时,我傻眼了。 眼前的女生扎着低马尾,皮肤偏黄,脸颊稍微内陷,一眼就看出来长期营养不良。 眼看着我们来了。 才微微上前一步,压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我们。 完全不像我在网上看到的那种假惺惺的恶毒千金。 “爸…爸妈妈。 ”“姐…姐”语气里带着犹豫,几乎用了一分钟才勉强将这句话说出口。 几乎是瞬间,就把视线下移到了脚尖上,局促感连带着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不光是父母看的心酸。 就连我的眼底也生出一丝苦涩。 我想象中的针锋相对并没有出现。 相反,我们相处的比亲姐妹还要融洽。 在早上我有起床气时。 她轻轻的推开房门,趴在我的枕边。 “姐姐,姐姐。 ”“今天早上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华夫饼。 ”“给你放在桌子上啦,趁热吃哦。 ”当我考的不好将试卷撕成一团时。 她总是默默陪在我的旁边听我发牢骚。 再顺手将褶皱破损的试卷,轻轻展开,用胶带贴好。 “姐姐,没关系的。 ”“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呀,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考的更好的。 ”她的眸子里时常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可以轻易抹去所有的难过。 她不是恶毒千金,她是我可爱又善良的妹妹。 妹妹叫小秋。 因为他是福利院长在秋天的夜里捡到的。 后来在我和爸妈的一致商议下给她改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冯静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双女旺财。 自从静安来到我们家以后。 公司股票虽然没有垂直式回升。 却一改以前的暴跌,在以匀速的方式慢慢上涨。 自然我和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在以倍数增长。 “宝贝安安,你也太太太神奇了!”我看着银行卡里余额,没忍住冲着她的脸颊猛地亲了一口。 她的脸又如初见时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 真可爱。 她只比我小一岁。 于是爸爸也就顺便将她安排进了我所在的国际高中读高一。 为了有更加安静舒适的学习环境。 我们学校修在半山腰。 在入学的第一天,司机送我们到了校门口。 我挽着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校园。 路上不时听到旁人传来的嘀咕声。 “你看你看,这就是冯双月她们家收养的女生。 ”“蛙趣,现在还真有人信算命先生的鬼话啊。 ”“你别说,这也太爽了,我都不敢想我要进了冯家我会过的有多潇洒。 ”“就是就是。 ”即使是低谷期的冯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我听着旁人的话,瞅了眼将头差点埋进衣服里的冯静安。 一记眼刀过去,那些人也就闭了嘴。 “安安,你别听她们嚼舌根。 ”“她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在这里只管好好上学就行啦。 ”妹妹慢慢将头抬起来,向我露出安慰的微笑。 “知道了,姐姐,别人说什么我才不会管呢。 你们永远是我最最好的家人。 ”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让我不由得想跟着她一起微笑。 将妹妹送到班级门口后,我摆摆手让她进教室。 “下午司机来接我们放学,你来我教室找我我们一起走。 ”“高三七班。 ”说着我指了指对面的教学楼。 没等她回话,我就小跑朝教室跑去,毕竟谁也不想在灭绝师太的课上迟到。 自然也没注意到冯静安在背后暗暗注视时眼里的轻嘲。 3.放学后,我在教室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妹妹来找我。 合上最后一题的笔盖,我收拾好书包向妹妹的教室走去。 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学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前锁门。 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同学,你们班冯静安呢?”那人打量了我一番,放下手里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锁。 “冯静安?”不知为何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冷呵。 没等我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像想去了什么。 “哦哦,你是说今天刚来的那个新同学啊。 ”“她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生病发烧了,然后请假回家了。 ”回家了?怎么没和我说?心里不免泛起一股担心,不会病得很严重,来不及和我说吧。 我与那人道了谢,匆匆向校门走去。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我多时了。 见只有我一个人上车,面带疑惑:“大小姐,静安小姐不和你一起回家吗?”“她生病了,提前打车回去了,我们快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听出我语气里的焦急,司机适当的收了口,载着我发车回家。 回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爸爸妈妈也已经落座了。 在我们六目相对时,不约而同的发出声音:“静安回来了吗?”“……”安安没回来,准确的说。 安安不见了。 在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谁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爸爸立马打电话找人外出去寻找。 妈妈则在一旁自责的说没有照顾好这个孩子。 我更是心里害怕她出什么事。 因为是我没有把她安全带回来。 窗外雷声翻滚,不一会儿雨水倾盆而下。 黑漆漆的天看的人心里更加不安。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焦急中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保姆开了门,一身狼狈的冯静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淋湿的头发顺着苍白的小脸滴下,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看着我们无力的抬了抬眼皮。 “爸爸妈……”她重重的砸在地上,周围的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 妈妈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更是落下眼泪。 抱着她轻抚她的发,生怕弄疼了她。 “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我应该去接你的。 ”爸爸皱着眉头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急迫。 比我以前生病的时候还要紧张。 我没有说话,出神的盯着某处。 经过一夜的折腾,冯静安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幽幽转醒的她勉强撑起身子,看着一屋子的人。 转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爸妈身上。 “爸爸妈妈,对不起,昨天让你们担心了。 ”“昨天我生病去了趟医务室,回来校园里的人都已经走了,我去找姐姐,姐姐的同学说她已经走了。 ”“可能是我太慢了吧,下次我会走快一点的。 ”“我只是没想到路上会下雨,我不是故意身边的。 ”她声音低低的,眼睛看向衣柜的方向,回避四周关切的眼神,只有右手松松的拉着妈妈的衣角。 这番话明眼人都可以听出来谁是谁非。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我想解释给爸爸妈妈听事情的真相。 可爸爸却先一句打断了我。 “行了,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吧。 ”“我们也别打扰病人休息,静安你先睡会儿,我们等会儿来看你。 ”我一直低着头走在爸爸身后,微鳖着嘴想控制住眼泪不掉下来。 爸爸忽的在拐角时停下了。 害得我猛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鼻子生疼,眼泪更是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双双,爸爸相信你不会做让人失望的事,我的女儿我清楚。 ”没想到爸爸突然这么一句话,将我一晚上的伪装都撞了个稀碎。 我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抽泣起来。 没注意到父亲考究的眼神。 4.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我和冯静安到底是生了几分间隙。 于是爸爸干脆安排了两个司机送我们上学。 我冯双月有的她一样也不少。 因为我是高三的学生。 自然以学业为主。 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写作业,大早上还没亮我又匆匆去了学校。 和父母交流的时间也日渐减少。 也不知道在这段日子里,早就有人趁虚而入,妄想偷走我的一切。 周末一家吃饭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安安多吃点儿,最近准备歌舞比赛累着了吧。 ”“没想到安安还挺有跳舞的资质的,要不干脆给你抱一个舞蹈班吧。 ”冯静安听到这句话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蹦蹦跳跳的跑到爸爸妈妈面前去毫不避讳的给了他们一个脸颊轻吻。 “爸爸妈妈你们太好啦!!!有你们真幸福!”“好啦,快去吃饭,没大没小的。 ”妈妈虽然嘴上带着嗔怪但脸上却挂满了笑容。 转头突然看到了沉默吃饭的我。 “那个…双双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最后一段时间了要抓紧时间哈。 ”“嗯。 ”我又挑了一个西兰花。 “我去写作业了。 ”我回过头没看他们的表情上了楼。 “叭嗒。 ”门被我反锁了。 我在用以前最管用的方式期待她们来哄我。 以前只要我生气了就会以反锁门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不满。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人上来。 我趴在门板上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上来哄我。 “唉,双双这个脾气,今天又是谁惹她了吗?”“还不是都怪你,小时候太宠溺她了。 ”“安安以后可不能这么宠了,都宠坏了。 ”“爸爸妈妈,你们就知道打趣我~!!!”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再靠着冰冷的门板了。 哦。 他们不会上来哄我了。 我总以为只要爸爸妈妈在,我可以永远做长不大的小孩。 可是有些时候,时间就是在逼着你长大。 5.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 爸爸拦住了我。 “双双你这是?”他愣了一瞬又恢复了幽深的眼神。 开口的语气里带着轻呵。 “你已经高三了,还准备离家出走吗?双双,不是爸爸说你,你真的应该……”“学校组织的物理竞赛培训周,要出去两周。 ”正准备拿出大道理教育我的男人尴尬的笑了笑。 “哦,这样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给你转些钱,你出去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随便花,别给爸省。 ”“爸爸等你回来哈。 ”大概是心虚,说话也带了些柔和,最后大掌张开想对我做拥抱。 我弯下腰将鞋带记得更加牢固。 顺便错过了这个带着歉意的拥抱。 坐在车上,手机传来简讯。 “月月,上车了吗?”“嗯,刚上。 ”“爸爸想找你帮个忙。 ”“?爸爸你说。 ”我摩挲着手机壳,想着我能帮上他什么忙。 “那个安安想当这次舞蹈的主演,但是没选上,我给你打点儿钱,你帮我转交给老师通融一下,你知道的,安安比较胆小。 ”为了帮领养的女儿忙让亲生女儿去丢脸。 我看着消息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迅速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犹豫了一阵,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出去。 “好。 ”我很喜欢这次的物理竞赛周,里面辅导这次赛前准备的都是我们学校以前考出去的师兄师姐。 不必说,自然是进了清北这些名牌大学的。 这次竞赛高手云集。 例如我旁边这名同学,是公立中学里顶尖学府的理科年级第一。 傅津。 每次四市联考他的名字总是能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所以我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虽然我的理科成绩也不错,但是比起傅津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 瞥了眼邻座的傅津。 十八九岁的少年,眼眸如墨,此刻薄唇微抿,眉头微皱,认真演算着习题册。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微微抬头,面露疑惑。 “看我干嘛?”他努了努嘴。 “看你自己的题啊。 ”我没回答,笑了笑。 “加油。 ”男生将题单翻了一页。 弯起唇角,眸子里像有星光点点。 “你也是。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竞赛结束的时候。 我收起草稿纸装进文件夹里。 知道这次的结果估计很悬。 “你考的怎么样?”轻快的男声混着小苍兰的香气出现在我侧面。 傅津将黑色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与印象里光荣榜上乖乖穿着校服的男生有些出入。 “感觉不太好,可能拿不了名次吧。 ”男生快我两步走到前面,一张毫无瑕疵脸突然凑近在我眼前。 傅津眼里含着笑,将我上下打量了一圈,故作神秘:“我看这位同学浑身金光缠绕,想来不久就有大福啊。 ”我绷着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傅津,好像不是传闻中那么书呆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冯双月。 ”“哇塞,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大女主啊!”“啊?你还知道大女主这个词啊。 ”“当然了,本小爷可不是他们口中的书呆子。 ”……6.燥热的天气融了孩子们手中的雪糕。 回到家时,他们刚好都在。 “爸,妈。 ”我随意的扫了冯静安一眼,没理会。 提着箱子准备上楼时,妈妈一把拦住了我。 眼里带着犹豫,在爸爸默许的眼神里才开口。 “双双,我和你爸很早就觉得你卧室采光还是差了点,所以没有问你的意见给你换了个房间。 ”“就在别墅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说完讨好的朝我笑了下。 “你们问过我了吗?”我的声色中带着怒气,不易发觉的颤抖也夹杂在里面。 为什么突然给我换房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么多年了,要换早换了。 不顾他们的阻拦,我一脚踢开新装修的卧室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我却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了。 他们将我的房间改成了冯静安的衣物间。 只因为冯静安和我房间相通,比较方便。 “安安她…她说她的房间太小了,衣服放不下,我想着反正你高三也忙,不常回来住…”越往后说妈妈的声音越小,语气里夹杂着不自然。 “没事的妈妈,没关系,就一个房间而已,这么多房间哪里都是住嘛。 ”我努力扬起一抹笑容,但我知道一定比哭还难看。 跟上来一直沉默着的爸爸开口了。 “我们双双终于长大了,爸爸很高兴。 ”呵,高兴个屁。 我摸了摸心脏,却早就没有心疼的感觉了。 原来六亲福薄真的是缘啊。 我不经意间向楼下看去。 冯静安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以至于变换表情太快后面有点扭曲。 ……7.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正好就是校园艺术节。 高三自然是没资格去参加的。 因为越靠近高考,时间就越珍贵。 于是趁着下课期间,同学们都挤在窗台上看着正在举行活动的操场。 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弦辞》的主舞者,冯静安!!!”名字出来的一瞬间,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静安!”“静安!”我却陷入了深深地不解中。 明明,我没有给钱打点班主任。 身旁同学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冯静安是双月她们家收养那女生吧。 ”“要我说她命真好。 ”“本来这主演不是她的。 ”“结果原主演好端端的前一天突然被更衣室的门把腿给砸断了,直接就送医院了,可惨了。 ”有目光向我这边看来,发现我没动静后,才悄声问:“真的假的?这么巧。 ”台上的她早就褪去了刚开始的面黄肌瘦,现在的她在我们家钱的滋养下,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皮肤白了不少,因为上了一对一舞蹈班的原因,腰肢也灵活了不少。 一舞结束,她看向我的方向,脸上满是得意。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穿上那白色连衣裙,当真是与当初的她判若两人。 晚上我照常放学回到家。 不过我总习惯下车走一段路回家,让我感觉到异常宁静。 我掏出包里的猫条,走到绿化丛附近。 “橘子,快出来。 ”“姐姐带好吃的来了。 ”橘子是我上高一时就开始喂养的小流浪,因为妈妈不太喜欢把动物养在家里,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我给他搭了小窝,让它不用再风吹雨淋。 不多时,一只大橘猫便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看见是我,一路小跑过来,绕着我的脚踝打转。 因为它知道,我回给它足够的爱。 我蹲下来喂他吃着毛条,看他好吃的眯起眼睛。 不在乎身后车来车往。 这一刻,世界是属于我和我的小流浪的。 因为快接近高考了,学校有两个个报送的名额,全级前20名都可以参加。 我也应该认真准备,喂完猫条后,起身道别。 “橘子,等姐姐拿到保送名额了,直接奖励你三根猫条好不好!”他好像听懂了,用头蹭我的掌心,喵喵叫个不停。 回到家复习了重要的两页知识点就睡觉了。 这一觉我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出门时,冯静安突然要求和我一起上学。 我冷冷的看着她,转身准备上车。 她却两步上前抱住了我,头靠在我的肩头。 就像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样。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的,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你可以不要再把我当敌人了好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当好姐妹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砸在我的校服上,沾湿的地方变声了灰色。 怎么突然转性了?这是在搞哪一出?我薇薇侧望,爸妈正站在二楼阳台处假装收衣服。 哦,这样啊。 轻轻扯开她的手。 压下眉间的不耐烦转身上了车。 “张叔,给车上锁,出发。 ”“好嘞,大小姐。 ”留下在原地气的跺脚的冯静安。 一路上张叔哼着歌,很是愉快的行驶。 “张叔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大小姐,说句冒犯的话,今天看到静安小姐吃瘪有点忍不住高兴,他回家后把冯总和夫人迷的不行,比你还宝贝,什么人啊。 ”“平时你不在的时候,他对我们这些下人没有一个好脸色,给她开车的那个老许早就不想干了。 ”张叔一边开车一边为我抱不平。 是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的事情,他们怎么看不出来呢。 还是说,不想看出来。 8.进入考场。 开始答题,我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庆幸昨天刚看过这些知识点。 老师站在旁边看着我的试卷,总在我抬头看时间时投来赞许的目光。 如果不是身上突然掉落的纸条的话。 “老师,我们双双不可能作弊的,你这是知道的呀,她从小成绩就好,根本就犯不着作弊呀。 ”妈妈在一旁着急的解释着。 一向对我温柔有加的李老师此时却冷下脸来看着我:“冯双月,你怎么说?”“老师,不是我,我没有…”我呆愣的看着桌子上的纸条,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老师,我不可能作弊的,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这,这个东西怎么在我的口袋里,我真的不知道。 ”泪水决堤的瞬间,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我不害怕父母的梳理,不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夜夜环绕的梦魇,可是我真的害怕这次失败,我没好的未来明明就在远处等着我啊。 “经过众多老师讨论,这次的保送资格你暂时不参与。 ”灯光闪烁间,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床边只有孙姨在照顾着我。 “双双你醒啦,来喝点儿水。 ”孙姨扶着我坐起来,用勺子舀着水向我的嘴里送,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我漏在衣服上的水渍。 “孙姨,我爸妈呢?”“啊?啊!他们,他们……”我随口的一句话孙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不用说了。 ”我已经看到了,她们在楼下的花园里修剪玫瑰的枝丫,一家三口,还不融洽。 我批过外套走下楼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想我的小流浪了。 也许孤独的生命体天生就带着同频共振。 他们的幸福太耀眼,以至于没注意到我出了门。 我走到小流浪的猫窝面前,面前的画面却让我穷尽一生也难以忘记。 打翻的猫粮散落的到处都是,饮水碗里混合着黄色的猫毛。 一张猫皮被血淋淋的摊开在猫窝里,猫皮上面放着我血肉模糊的小流浪。 “阿!!!!”心在此刻发出彻骨的钻心的疼痛,我的视野仿佛被大大的晃动。 最后疼得我只能侧躺在地上,任由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里冯静安发来了好多小流浪的照片和视频........不过一瞬间,又被撤回。 像利剑一样刺在我的心里,让我即将得到重生。 模糊间,我看到一个男人从远处向我奔来,再然后,我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明明我已经在退让了,明明我已经将你要的东西都送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冯静安。 卑微如尘 眼看着那美艳女子越走越近,胖子额头上,豆大汗珠犹如雨点般冒了出来。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侯,此时,远处天边,一道紫色身影,朝着这边迅速飞了过来。 见到这道紫色身影,胖子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 “姝艳姑娘,关晴来了,我们赶紧过去迎接!”说着,胖子身形一闪,朝着那道紫色身影迎了上去。 姝艳见状,倒是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也跟着朝那道紫色身影飞了过去。 关晴如今可是掌握着资源分配大权的,再怎么样,她也不敢得罪关晴。 “关晴妹妹,欢迎来到玄级二十五号封印。来来来,先到姐姐家里来坐坐!”姝艳很是热情地说道。 “坐就不必了,我还有任务在身,只能辜负姝艳道友的美意了!”关晴淡淡地说道。 “关晴妹妹公务繁忙,真是辛苦了!”姝艳闻言,红袖掩口,轻笑道。 “我这番过来,除了分发龙牙米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个玄级二十五号封印中的骨魔族解决掉。以后,两位就不必继续在这里镇守封印了!”关晴看了一眼两人说道。 “哎呦呦,关晴妹妹,这种事情,怎能劳烦您动手呢!这玄级二十五号封印,是我们俩镇守的,那么,我们俩也就有责任,把这玄级二十五号封印中的骨魔族解决掉。关晴妹妹只管把龙牙米分给我们就行了,至于其他事情,就不劳关晴妹妹操心了!”姝艳掩嘴轻笑道。 这玄级封印中的飞升境骨魔族,经过上百万年的封印,最先一批的骨魔族,早就已经在光阴的消磨下,老死多时了。 如今玄级封印下面的骨魔族,只不过是最先那批飞升境骨魔族所繁衍出来的后代而已。 这些骨魔族,比起最先那批骨魔族,威胁性根本不可通日而言。 之前他们之所以没有对这些封印之中的骨魔族动手,那是因为经过上百万年的消耗,他们本身就已经被饿得半死不活了,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更不用说有余力去解决这些封印下面的骨魔族了。 但是现在,在接连得到大量龙牙米的情况下,他们的真元,早就已经恢复完记,修为也彻底恢复至巅峰。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要解决一些饿得半死不活的飞升境骨魔族,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如今,既然已经没了生存上的威胁,他们自然也就得考虑以后的问题。 这布置玄级封印封禁大阵的三千六百件法宝,可是一笔巨大无比的财富。 以前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情况下,他们对这些法宝自然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他们可就舍不得这些法宝了。 要是关晴把这个玄级二十五号封印的骨魔族给解决掉,那么,这个封禁大阵,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们从那些已经被解决掉骨魔族的封印的镇守武者那里得知消息,关晴在解决掉封印中的骨魔族之后,会把整个封禁大阵给拆掉,而那些布置封禁大阵的法宝,关晴也会收走。 在知道了这些消息的情况下,姝艳哪里还肯让关晴出手解决这封印之下的骨魔族。 况且,她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当她镇守的封印的骨魔族被解决掉之后,以后她也就没有镇守封印的任务了。如此一来,他们是否还能够得到龙牙米的分配份额,这可是很难说的事情。 现在关晴虽然没有取消那些没有镇守任务的武者的龙牙米分配份额,但谁知道,随着这些封印被解决越来越多,关晴会不会改变主意。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能让关晴出手,把她镇守的这个封印给解决掉。 关晴听到这话,只是默默地看了姝艳一阵,不过,她也没有和姝艳争辩,在把姝艳和佘典应得的龙牙米份额分给他们之后,关晴也就离开了玄级二十五号封印,前往下一个封印去了。 看着关晴离开的背影,胖子佘典有些忐忑地说道:“姝艳姑娘,我们这样让,会不会把关晴给得罪死了?” 其实,要是光他一个人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没有胆子敢这样和关晴对抗的。 他只是一个区区天衍境初期的武者而已,而关晴如今可是天衍境后期的强者。 况且,关晴还手握分配龙牙米这种关键资源的大权,要是把关晴给得罪死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哼,该争取的资源,就要争取,像你这般畏首畏尾的,以后在虚陵大陆还怎么混?”姝艳冷哼了一声说道,“像我们这般行事的人,绝对不会在少数,我就不信,她关晴敢惹众怒,把所有人的龙牙米都给断了!况且,我们这么让有理有据,即使闹到三大长老面前,我们也不怕。我们自已动手解决自已所镇守封印的骨魔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没有让错什么,谁敢在这事上说三道四!” “那我们,什么时侯动手解决这封印下面的骨魔族?”佘典问道。 “蠢货,急什么!”姝艳闻言,忍不住伸手一巴掌拍在佘典的脑袋上,骂道,“我们要是把这封印下面的骨魔族给解决了,以后我们就不用镇守封印了,谁知道在没有镇守任务之后,还能不能得到龙牙米的分配。这种事情,自然是拖得越久越好!” 佘典闻言,不敢吱声。 反正这里是姝艳让主,他哪里敢和她争辩什么。 以姝艳的实力,捏死他,简直不要太轻松。 以前在大家都饿得半死不活的时侯,双方的实力差距还不算很大。 但如今,姝艳的实力,早已经恢复至巅峰,他哪里是姝艳的对手。 他唯一祈祷的是,姝艳不要打他所得到的龙牙米的主意。 这妖女,在当年那场大战爆发之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整个虚陵大陆,都是声名远播,受到很多虚陵大陆正道人物的追杀。 只不过,后来由于和骨魔族大军的大战爆发,在那时,人族内部的争端和矛盾,暂时都放了下来,团结一致对付骨魔族大军,那些正道人物,才没有再追究姝艳的罪行。 8 8我的确是舔着脸来认亲的。 因为奶奶说,希望我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这样她在地下才会安心。 可将我推入地狱的,正是我的亲人。 上岛第一天,阿姨就说想要我的手镯。 那是父亲送我的唯一一个礼物。 送的很随意,也不值什么钱。 可在我心里,它和奶奶留给我的玉佩同等重要。 我不同意,就被活生生饿了三天。 后来我趁阿姨外出,用仅剩的力气给父亲打了电话。 换来的却是父亲冰冷无比的斥责。 “不过是这么点小事,你自己不会解决吗?”我怔怔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捂着抽痛的胃。 第一次觉得自己所谓的坚持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后来阿姨回来,我将镯子给了她。 换来了一份过期的泡面。 那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泡面。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的父亲。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从来都没有回来认亲。 ”回应我的,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他愤恨非常,把我赶到了院里,叫我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才能回去。 屋外冷风呼啸,一夜过去,我全身已经覆上了一层厚白的积雪。 我冻到四肢僵硬,连呼吸都是冷的。 打扫的佣人见了,也不敢替我扫掉。 直到走廊里,传来沐霏霏的一声嗤笑。 “我还说院里什么时候堆了个雪人,原来是姐姐啊。 ”一夜冰寒,早就磨灭了我的反抗之心。 我抖着唇,求饶。 “沐霏霏,我错了,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你放过我吧好不好?”“姐姐,你这话可冤枉我了,罚你的是父亲,可不是我哦。 ”“再说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拿的?”我僵住。 是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抢走了。 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去拿呢?太阳初升,我身上的积雪开始消融,又很快凝结成冰。 父亲走了出来。 但他没有看我。 还是沐霏霏主动叫了人,“爸爸,今天的雪景好美,我可以请姐姐做我的模特吗?我想画画了。 ”沐霏霏的画我见过,她热衷于画各种裸露的男女。 父亲每年都会给她办画展,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他闻言,却随口道:“想做什么,让她配合你就是了。 ”9沐霏霏的笑容变大。 她俯身在我耳畔,得意,“姐姐,多多指教啊。 ”比起沐霏霏的羞辱,父亲的默认才是杀死我的尖刀。 我似乎除了妥协,没有别的办法。 我的反抗,只会激起他们更大的报复欲。 寒风中,我一脸麻木,抖着手,一件件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直到,浑身赤裸。 沐霏霏满脸恶意。 角落里布满窥伺的人。 他们的眼神赤裸裸地,审视着我残破的身体。 巨大的耻辱席卷了我。 我心底一痛,猛地呕出一滩血来。 血沫喷溅,在雪地里荡开点点血花。 在他们震惊之下,我倒了下去。 只片刻,我口鼻鲜血喷涌。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看到了一脸慌张的母亲。 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满眼泪花,再没了往日的端庄。 又一次呕血后,我喘着粗气,用尽全力问她。 “妈,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高兴一点。 ”会高兴,再也没有我这个丢人的女儿了。 10“音音!”父亲神色慌张跑向了我。 那一刻,我心存了一丝侥幸。 到底是血浓于水,他们还是有一点爱我的吧?再次醒来,入目是一片白。 母亲在削苹果。 门突然被踹开,父亲一脸阴鸷地将检查报告扔到了我脸上。 “沐瑶,你真是能耐的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会给我们添多少麻烦?!”我不明所以,刚要捡起检查报告查看。 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领。 “不过是胃癌早期而已,你要死要活的是在干什么?”在他看来,只要死不了人,就是小病。 我一时愣怔。 然后,又了然一笑。 原来是胃癌啊,我说怎么总是吐血呢。 我笑出了泪花,心底却涌起了无尽的悲哀。 “是啊,我现在还死不了呢。 ”我猛地推开他,想要离开。 衣领却被扯开,露出肩膀上陈年的纹身。 “永爱林煜”几个字,暴露了我曾经的天真和愚蠢。 更是激怒了父亲。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眼底是骇人的怒火。 “不知廉耻的东西!”“这里被多少人见过?沐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我收紧衣领。 “没有人见过,对不起,我今天就去洗掉。 ”父亲眼中厌恶分明。 他夺过母亲手上的水果刀,将我的衣领撕碎。 “不要!”我慌忙求饶。 “我现在就去洗,爸,求你不要这样!”“那是我以前纹的,我现在已经放下林煜了,不会和沐霏霏抢的。 ”“我错了,放过我吧好吗?”我哭着哀求,咽喉却被扼住,喘不过气来。 母亲在一旁看着,红着眼,却说:“音音,你忍忍吧,很快的。 ”“纹身这种下流的东西,你怎么能碰呢?”“等你出院了,还是要跟霏霏多学学。 ”11我痛到无法呼吸。 刀尖最终还是刺破了我的皮肤。 它犹如一个凶蛮的侵略者,将我寸寸凌迟。 碎肉伴着鲜血飞溅,染红了床单。 我痛到痉挛,又因无法预知的恐惧而再次吐血。 可直到剜肉结束,他们的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我流干了眼泪。 再抬眼时,已是满腔的恨意。 林煜赶来时,父亲正在擦刀。 “沐瑶!”我不知道林煜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 他叫来医生给我处理了伤口。 又劝我爸妈让我好好休息。 之后,他又给我盖好被子。 “病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再胡闹了。 ”我被疼痛折磨,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只是下意识捂紧了被子。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父亲要我去参加沐霏霏的画展。 说是让我学习一下,大家闺秀是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又想起他给我剜肉的样子。 我缩着肩膀,连忙答应。 12当我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出现在画展时。 沐霏霏热情地邀请我去楼上参观。 “姐姐,这些照片,你应该不陌生吧。 ”上面各种丑陋的裸照,是在孤岛被拍下的。 我气得全身颤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沐霏霏冷笑,彻底露出她阴毒的一面。 “从这里跳下去,这些照片就会彻底消失。 否则,我也不介意画展上多几幅裸体照。 ”“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不能放过我吗?”沐霏霏没回答,只是做出把照片扔到楼下的动作。 楼下人头攒动。 三层楼的高度,我跳下去可能不会死。 但如果照片被看到,沐家一定会让我生不如死。 “好,我跳。 ”我视死如归,抬脚翻过栏杆。 谁知下一秒,沐霏霏却突然拉着我换了位置。 没等我反应,她一声惨叫,跌到了二楼的平台上。 我被算计了。 等我意识到时,林煜薅着我的头发。 脸朝下,擦过栏杆。 血肉模糊。 沐霏霏倒在母亲怀里,呕着血,“不要怪姐姐,是我不小心……”但大家都以为,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林煜将我掼在地上。 沉着脸,一拳又一拳,砸在了我的身上。 周遭一片宁静,只有无尽的痛在我身上蔓延。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我被人强横拽起,父亲又一个巴掌甩了上来。 “畜生!我沐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现在就给我滚回岛上去!”我被打到头晕目眩,狼狈倒地。 却拼命爬到他脚边,卑微哀求。 拉扯间,我裙子上的吊带断了。 上半身一览无余,包括那些狰狞丑陋的疤痕。 霎时,无数视线盯在我身上。 我拼命抱紧自己,却依旧被巨大的羞耻感包围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那点拼命维护的,可怜的尊严彻底没了。 羞愤间,我用力冲开人群。 一头撞在了墙上。 鲜血迸溅。 “沐瑶!”父母大惊。 厌我至极的林煜竟也红了眼眶,抱着我疯狂嘶吼。 “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沐瑶,你睁开眼睛,你不能睡!”不能睡吗?可我真的好累啊。 13我被推进手术室。 一群人抓着我摆弄,迷糊间,我听见有人说。 我的脑部损伤严重,可能会失忆。 也可能会死。 父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我费力掀开眼皮,却看见林煜跪在地上,句句恳求。 “求求你们,一定要治好她。 ”这一定是个梦。 他们恨不得我死,又怎么会求医生救我呢?我不想再听,意识也跟着逐渐模糊。 梦里,我又回到了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 她总是将小小的我带在背篓里,一边哄我一边干活。 不管什么时候回家,总会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我。 可那样美好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14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病床上醒来。 照顾我的护士姐姐说,我受伤了,只保留了十三岁之前的记忆。 所以会对一切感到很陌生。 我说呢。 怪不得每天总有两个陌生人围在我身边。 还哭着和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说实话,我很烦他们。 但奶奶说,对人要有礼貌。 所以我忍了。 15“音音,这是你最爱喝的粥,来,张嘴,妈妈喂你好不好?”女人将汤匙送到我嘴边,一脸殷切。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我的头就会很痛。 我烦躁不已,抬手打掉了粥。 缩在床角拒绝:“我要奶奶,我要吃奶奶做的饭。 ”我问过他们很多遍,为什么不让奶奶来看我。 他们拒绝回答我。 男人一脸歉意,握住了我的手。 “音音,沐霏霏对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我把她赶出了沐家,爸爸妈妈也会用这辈子来补偿你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抽回手,捶了捶莫名发胀的胸口。 又疑惑地问他们:“听护士姐姐说,沐霏霏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呢?”男人神色莫辨。 女人却忽然哇地一声,掩面痛哭。 再也不敢抬头看我了。 16我不明所以。 转眼病房里又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顶着黑眼圈,张口就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我摇头,躲开他想要碰我的手。 心底说不上来的厌恶。 “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 ”他如遭雷击,连连倒退几步。 却又猛地上前抱住了我。 哽咽着,“不记得没关系,我叫林煜,是你的未婚夫。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我生理性呕吐。 却被他逼在墙角。 “我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我推开他,竟打开窗户便要往下跳。 父亲及时拦住了我。 他抱着我小声安抚,当场解除了我和林煜的婚约。 问我这样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我点头。 林煜却哭了。 “我早该知道的,沐霏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救人。 音音,是我辜负了你,但一切都晚了……”他说他早就知道沐霏霏对我的迫害。 但他一直以为沐霏霏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便一直放任。 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受这么多苦。 我无意识抠弄着身上的疤痕,小声说。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做出的伤害还能挽回吗?”林煜愣住,继而哭笑着点头。 “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踉跄着走了。 我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 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把那个人忘到了脑后。 直到几天后,我打开电视,看到了新闻。 “林氏集团继承人林煜被曝非法囚禁虐待一名女子,在警方逮捕之前突遭车祸,当场死亡……”我怔了怔,继续吃饭。 眼角却湿了。 17出院后,我被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 那里堆满了很多与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破烂”。 母亲笑着举起一件裙子,“音音还记得吗?当时你来找妈妈,穿的就是这个裙子。 ”记忆里,奶奶替我穿上裙子。 枯槁的手摸着我的脑袋,“音音一定要去找你的家人,他们才是最爱你的。 ”我泪流满面,推开她。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奶奶!我要奶奶接我回家!”他们不让我走,我就闹。 我摔东西,绝食。 拒绝和他们交流。 只要他们试图碰我,我就发疯尖叫,毫不犹豫地自残。 他们崩溃大哭。 “音音,爸爸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爸妈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还愿意做我们的女儿,哪怕一天,可以吗?”他们满脸期待,像要糖吃的孩子。 我果断拒绝。 “不可以的,我只有奶奶,没有爸妈。 ”18某天,房子里来了个女人。 她顶着一张疤痕交错的脸。 “沐瑶!你个贱人!你怎么还不死,我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从你第一次来沐家你就该死了!”“我费尽心思买通孤岛上的人,想着你死在那里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哈哈你个蠢货,竟然把自己弄傻了!”她不停地说,试图看到我崩溃的样子。 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她恼羞成怒,掏出水果刀就朝我刺了过来。 “贱人,去死吧!”电光火石间,她被赶回来的父母制服。 父亲给了她一巴掌:“沐霏霏!你还敢回来!”“为什么不敢?我就是要杀了沐瑶。 ”“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失去一切,还被林煜那个人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沐霏霏发了疯似的辱骂他们。 然后她就被关到了地下室。 没过几天,母亲告诉我,他们把沐霏霏送到了孤岛。 这一辈子都会在那里赎罪。 “音音,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母亲小心牵着我的手。 我立刻抽回来。 有些茫然:“欺负我的,不一直都是你们吗?”他们先是一愣,继而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19之后两年,我的病越来越严重。 医生说我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次吐血,父母都会大声斥责着伺候我的佣人。 骂他们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后来吐血的次数多了,他们似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刚打完营养液。 他们郑重向我承诺:“音音,下辈子,爸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零点的钟声响起,我脑中忽然一片清明。 两年多的记忆纷至沓来。 “不用了。 我永远,不想和你们扯上半点关系。 ”“音音?你醒了!”他们愣住。 直到看到我冷漠的表情,才确信我清醒了。 他们欣喜不已,焦急和我解释以前的一切。 说他们是爱我的,当初送我去孤岛,也是想让我变得更优秀。 如果早知道我在那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一定会接我回来的。 他们哭着和我道歉,卑微地问能不能原谅他们。 我说,“我很后悔,来找你们。 ”说罢,我忽然感觉脑子越来越沉,恍惚间看到了奶奶满脸慈祥地向我伸出双手。 她要抱我。 我泪流满面,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终于终于,我又和奶奶团聚了。 我的葬礼结束后。 沐家在某天夜里忽然着了大火。 现场发现了三具烧焦的尸骨。 经鉴定,正是沐家夫妻和沐霏霏…… 铃兰女校 因为一纸亲子鉴定,我被查出是许家错认的假千金。 竹马说我故意害真千金摔伤了手。 就将我的右手指骨踩碎,毁了我的美术梦。 爸妈在知道后,直接把我送进女德学校。 眼睁睁看着我在里面被教官打到骨裂。 出来后,真千金逼我吃致敏的芒果,陷害我偷人手链。 甚至逼我当众跳楼。 我全都一一照做了。 因为,这是我本就计划好的,最好的报复……1教官通知我,外面有人来带我回家。 我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毕恭毕敬得冲教官鞠了三个躬,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 被关进去铃兰女校两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空。 门外,许之玫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开着兰博基尼过来接我。 两年不见,她被养得越发光彩夺目,像个真正的富家千金。 她甚至好心情得准备了一束花。 “欢迎回家,妹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呆怔得站在原地。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她来接我。 见我没反应,许之玫不耐烦得将花束塞到我手里。 只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我就吓得脸色煞白,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指骨还有些滞涩感。 被许之玫一碰,当年的钝痛感又隐隐传来。 我痛得右手发颤,但不敢吭声。 “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是冒牌货,一束花都能吓破胆。 ”“放心吧,马上要高考了,许家不可能拦着你考试,爸爸让我接你回去。 ”是这样吗,我可以回去正常学校读书了?心底升起一点隐秘的期许。 坐上车,我默默得缩在后座,不敢跟许之玫搭腔。 “今天下午是我的生日party,你也过去吧,顺便让大家看看,许雨灵回来了。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了许之玫满是恶意的眼。 我知道她来者不善。 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到了地方,许之玫喊服务生把车拿去洗。 她嫌我脏。 2作为如今许家最珍贵的千金,许之玫的生日派对开在凯斯酒店的顶楼。 两年前,这里也是我常出入的场合。 如今,我却只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身上穿的是教官统一发放的训练服,上面还绣着女德三篇。 在铃兰女校里,每次吃饭前我都得把这些背一遍,而且要滚瓜烂熟,否则教练的鞭子马上就会落到我脸上。 “静一静,大家快看谁来啦。 ”猝不及防得,许之玫一把将我推进了大厅。 我踉跄着跌到了地上,扬起头时,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恶意袭来,即刻就要将我溺毙。 “这是谁啊,穿的像破烂一样。 ”有人认出了我:“这人好像是许雨灵,就是那个许家的假千金,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那也是活该,她本来就抢了之玫十几年人生,两年前还害得之玫再也没法画画,这才被送进铃兰女院改造的。 ”“看她身上穿的什么破烂 ,还绣着女德三篇呢,什么年代了还穿这个,笑掉人的大牙。 ”“看样子,这是刚出来吧。 许家人心挺善,这样都愿意接她回来。 ”我趴在宴会厅中心,只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屈辱感遍布全身。 这些人,也曾是我的跟班和朋友,对着我笑脸相迎。 自从许之玫拿来一纸亲子鉴定书,证明她才是许家的真千金后,我的生活就如坠地狱。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我贪图许家的荣华富贵,刻意抢走了许之玫的人生。 所以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像是人人都是公正的法官。 爸妈更是将我送进了铃兰女校,让我“改邪归正”。 “趴在这干什么,平白得丢了许家的人,去那边入席坐着啊。 ”欣赏够了我的窘态,许之玫高高在上的吩咐道。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我囫囵得站起身,顺着许之玫的意思坐在位置上。 “有奶冻卷,吃!”我拿起奶冻卷往嘴里塞。 “杨枝甘露喝一碗。 ”我把一整碗杨枝甘露往嘴里灌,喝的太急,以至于脸上糊的都是芒果汁。 周围响起一片耻笑声:“多大人了,还能吃自己一身。 ”“像狗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呢。 ”“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真正的许家千金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当然要好好讨好之玫啦,估计你让她吃屎她都愿意。 ”话一出口,周围的嘲笑声来得更猛了。 看着她们奚落的眼神,我不自觉得佝偻着腰,想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希望她们别再关注我。 脸上慢慢泛起一阵痒意,还带着些肿痛。 我有严重的芒果过敏,许之玫也知道。 但我不敢拒绝。 铃兰女校唯一教会我的,就是听话。 毕竟,不听话的人,都死了。 等到脸上的肿痛蔓延至脖颈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之玫,你不去切蛋糕吗?”3是贺君和。 我的青梅竹马。 不过现在,是许之玫的,听说他们快订婚了。 许之玫态度自然的冲着贺君和撒娇:“你的礼物呢,快拿来。 我可一直惦记着呢,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怎么可能呢?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早就准备好了,我的小公主。 ”贺君和的神情极尽温柔。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不知怎的,我紧张得低下了头。 看了看闷声不吭的我,贺君和的神色顿了顿。 然后仿若未觉的,带着许之玫过去了。 我看着许之玫在众人的祝贺下切了蛋糕。 看着她接过了贺君和的礼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晃两年,当初消瘦苍白的小镇女孩被养的很好,看起来像是娇养长大的公主。 反倒是我,一脸的怯懦卑微,哪还有一丝当初北城明珠的样子。 视线扫过我的位置,许之玫亲自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我。 “妹妹,在里面很少吃到蛋糕吧,你快吃,特意留给你的。 ”她笑着告诉贺君和:“雨灵现在太瘦了,看样子在女校里过得不好,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她时常这样,总是在贺君和面前装善良。 贺君和皱起了眉:“那也是她活该,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你。 ”见我呆愣愣得木在原处,贺君和出声嘲讽:“怎么不吃,之玫亲自留给你的,你不喜欢?”手上的蛋糕散发着奶油的芬芳,上面还有大块巧克力点缀,漂亮极了。 可惜,里面用的是芒果夹心。 对我来说,是致死量。 “可是……我芒果过敏。 ”我小心翼翼得回他。 贺君和的眼里一片冷怒,他轻声问:“我跟你一起长大,怎么从没听过你芒果过敏,许雨灵,你是不是撒谎撒得脑子都不好了……”他和许之玫一起盯着我。 像是在说,如果我不吃,这关就过不去。 她们是矜贵的豪门小姐少爷。 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冒牌货。 真对上了,我没有任何胜算。 僵持了十几秒,我退让了。 看着手里的蛋糕狠下心大口咬下去。 许之玫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看妹妹吃的多香。 ”贺君和骂道:“我就知道她是装的,满嘴谎话的骗子,这不是吃得很好吗。 ”脸上的肿痛越发明显,连着眼前好像都出现了奇异的光斑。 胃里泛起密密麻麻得痛意。 我逼着自己把甜腻的蛋糕都吞了下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憋得满脸青紫,喘不上气。 挣扎着倒下去时,眼前一闪而过贺君和的脸。 他不知道。 我是真的芒果过敏。 第一天到铃兰女校时,因为拒绝吃芒果,我被教官打到骨裂。 那天之后,我就有了神经性芒果过敏。 是很严重的那种。 4我被送往医院急救。 眼皮被掀开时,有刺痛的针剂从我的动脉注入。 往事在眼前呼啸。 我突然想起来,少年时贺君和也曾那样温柔的待过我。 每年生日,他提前两个月就开始为我准备生日礼物。 “你是许雨灵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贺君和每年都会陪着许雨灵过生日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宠溺得对我说。 作为骄傲明媚的许家千金,我的前十六年过得像泡在蜜里。 优越的家世,出色的样貌,卓越的绘画才能,和相伴长大的青梅竹马。 都是我的。 可惜,高中之后,许之玫找了上门。 一纸亲子鉴定之后,她成了许家千金,而我,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冒牌货。 没人管我是否无辜,他们只是无限得心疼瘦弱憔悴的许之玫,然后把对她的怜惜同情全都化为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尤其,许之玫喜欢绘画,同我一样。 像是在跟我较劲,她夜以继日得练习绘画,想画出同样优秀的作品。 但却被贺君和撞见,我们起了争执,我将她推得撞在了花瓶上。 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 许之玫尖锐的嚎哭引来了贺君和。 “我的手出血了呜呜,会不会再也不能画画,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 ,但你不会毁我的手啊……”看着许之玫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贺君和气得一耳光将我扇倒在地,而后不顾我的哀求,亲手踩碎了我的指骨。 那是有望考进顶尖美院的右手。 自此之后,美术这条路,再无可能。 爸爸妈妈知道后,不顾我的解释,亲手将我送进了铃兰女院接受改造。 一晃,就是两年。 5醒来后,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护士说,将我送来后,贺君和就走了。 也是,毕竟他应该恨我入骨。 踩碎我的手指时,贺君和便说过:“你欠了之玫十几年,把命赔给她都不为过。 ”“许雨灵,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不去死呢。 ”可是,抱错孩子不是我的错,许之玫也不是我推的。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恨的让我去死呢?我不明白。 身上没什么钱,没法在医院久住。 我步行回了家里。 爸妈早已经在客厅等着我了。 见我跌跌撞撞得走来,许之玫一脸歉疚的拉过我的手,出口遍是道歉。 “对不起啊雨灵,我不知道你真的芒果过敏,从前你明明很喜欢的。 ”像是被什么淬满毒液的蟒蛇缠上,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不敢将手抽回来。 妈妈嗤笑了一声,把许之玫拉了过去:“过来之玫,用不着你道歉。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从医院走回来都要回许家,这是多贪图我们许家的富贵,兴许当年孩子被抱错,就是她家里人故意干的。 ”爸爸跟着说了句:“好了,你性子不好,你妈说你两句你也别介意。 ”“回来了就住下吧,明天跟之玫一起上学去,别四处招摇,平百得让外人笑话。 ”“只是这主卧,就不能给你睡了,那是之玫的。 下人房倒是还有一件,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 ”6我跟着许之玫回了学校,还是入校时的那个班。 “你走太久了,大家都很想你呢。 ”许之玫笑着告诉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当初真假千金传闻被揭开,全班人都很同情柔弱娇小的许之玫。 与之相对的,我这个一贯骄傲肆意的假千金,立刻就成了全班攻讦的对象。 许之玫胃痛,她们说是我害的。 许之玫晕倒,她们又说是我动的手,哪怕没有一点证据。 莫名其妙的,我的头上多了一顶又一顶黑锅。 特意让我回到这个班,许之玫也算是用心良苦。 班主任带着我站上讲台时,底下响起的,是细细密密的质疑声:“她不是假千金吗,怎么回来了,还跟之玫一个班。 ”“之玫说了,她自己非要回许家,许家人没办法,就送她来读书了。 ”“之玫就是太善良了,许雨灵当初那么对她她还愿意帮忙。 要我说,就该一脚把她踢出去,这种恶毒的人,死在外面多好。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但听到这些满是恶意诅咒的话,我还是难堪得低下了头。 “有谁愿意跟许雨灵当同桌?”班主任扬声问道。 底下鸦雀无声。 尴尬的气氛默默蔓延。 几声低低的嗤笑声响起,我默默攥紧了手。 良久,许之玫这才大发慈悲的道:“没人愿意的话,那就跟我坐一起吧。 ”话一出口,她又赢得了一番夸赞。 7坐在许之玫身边,我僵硬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吓这么厉害干什么,我还能打你不成。 ”“许雨灵,你抢了我十几年的人生,我要你被万人唾弃,眼睁睁得看着我活的骄傲肆意, 这都是你欠我的!”许之玫凑近了我,恶狠狠的道。 是吗?可是,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来到了许家。 我欠了她的人生?那我的人生呢?无人在意。 下午的第三节是健美操课。 我刚回来还没排我的队形,老师让我留在班里休息。 上完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得回来。 一声惊叫响起:“谁拿了我的手链!”是张芸,许之玫最好的朋友,一向跟我合不来。 她妈妈早逝,爸爸另娶。 手链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我走之前就知道。 班里渐渐骚动起来,大家都在帮着找。 直到许之玫从外面回来,她不着痕迹得问了一句:“张芸的手链没了?妹妹你看见了吗,体育课你没去吧?”8嘈杂的声音滞了一瞬。 张芸一脸阴沉的过来,揪住了我的衣领:“你拿我手链了?”“没,没有。 我一直坐在这里。 ”我有些磕磕绊绊的解释。 “体育课根本就没人回来,不是你还有谁!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许雨灵你是不是想死!交出来!”可是,我真的没拿啊。 至于体育课,许之玫倒是回来过一趟。 去上厕所之后,我刚撞见她回来拿衣服。 见我转头看向许之玫,张芸更生气了。 “你又想撒谎害人了?玫玫是我的朋友,她一个许家千金会偷我的手链?”“倒是你,人品低劣,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今天我非让你给我交出来!跟 我过来!”说着,张芸将我拽去了卫生间。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默契得转过了身,没人告诉老师。 “哗啦”一声,张芸将我的头淹进水盆。 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我被激得脑袋发麻,耳中响起了奇异的嗡鸣,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问你,我的手链呢?”张芸抓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得道。 “我……我没偷,我不知道。 ”“撒谎!”“砰”得一声,张芸摁着我的头磕向洗手台,钝痛渐渐蔓延,一瞬间,我像是又回到了女德学院。 没等我喘息过来,又被摁进了水盆。 张芸愤怒的大叫在我耳边听不真切,我喘不上气,额头上的伤口也越发闷痛,痛得我不住得挣扎,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水盆里慢慢出现了血色。 有同学不忍得提醒:“算了吧,可能真不是她拿的。 别把人整死了。 ”“整死了又怎么样,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谁碰谁死!”张芸恶狠狠得回道。 可是,真的不是我偷的。 为什么又是这样。 像是宿命般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总是这样,被质疑,被污蔑,而后在所有人厌弃的目光下死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挣扎什么呢?不过是多受些凌辱。 水盆里挣扎的动作渐渐平息,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光斑,喉头处铁锈味蔓延,头痛尖锐难忍,脑子像是快要爆炸开来。 窒息的最后一瞬,有人将我捞了起来。 “老师让我们去大礼堂,在查人数了,快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响起。 顾不上再逼问我什么,她们结伴离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从嘴里吐出了不少血水。 良久,低哑的苦笑声在卫生间里响起。 我终于想起来了…… 枫叶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沈翼看不上我,只是因为娶不到白月光,才和我在一起。 他骂我没有底线,不知廉耻,还每晚都会带不同的漂亮女孩回家。 可我毫不在意,继续扮演着贤淑妻子的角色,甚至会帮来的女孩贴心地准备好一次性拖鞋。 直到被我亲手送进监狱,他恍然大悟,吼叫道。 “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嘴角含笑,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年末颁奖典礼马上开始的时候,沈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喝多了,让我去接他。 我看了眼表,语气抱歉:“可不可以等一下,颁奖典礼马上就开始了。 ”电话对面的人丝毫没在意我说的话,嗓音冰冷:“我没什么耐心,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企图和他解释:“沈翼,这个活动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传来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穿着品牌赞助的晚礼服和恨天高跑出去打车。 一路上传来无数讶异的目光,经纪人苏甜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也一直微信轰炸我,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机了。 路的前面有些堵车,我焦急地看了看,时间快不够了,于是冒着大雨拼命地往会所跑。 当我全身湿透,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却听到了沈翼和他朋友们......嘲笑的声音。 早就料到了,他根本就没喝醉。 “哈哈哈,沈哥,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真就这么贱。 ”“江大明星居然真放弃了颁奖典礼啊,还是你牛逼,沈哥。 ”“教教我呗,怎么让这么漂亮的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我站定,看向被几个女生簇拥的沈翼,红着眼眶开口:“沈翼,你没喝醉......不是要回家吗?”卧在沈翼胸口处的女孩撅起嘴跟他撒娇,不满地问道:“翼哥哥,人家还没玩够,你不要走嘛。 ”周围的女生见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他。 沈翼看了我一眼,接着用嘴接过女孩手里的樱桃,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挑逗地笑了笑:“走?谁说我要走了?”女孩高兴地要继续给他倒酒,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碰掉了面前的酒瓶。 崩溅的玻璃碎片洒在我的鞋前,刮破我的晚礼服,划破了我的小腿,流出一缕血。 我的身子抖了抖,转身想走。 她脸上非但没有抱歉,反而还是得意,扑进沈翼怀里,装模作样地开口。 “翼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碎酒瓶的,姐姐看起来伤的好严重。 ”沈翼嗤笑一声,随即奖赏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宝贝乖,不用在意一些不长眼的东西。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在说我,众人神情戏谑。 包间里所有人都在不怀好意地笑。 沈翼抬头,墨色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见我没有动作,压抑着嗓音说道:“江瑶,你不把这些玻璃捡起来,是想一会儿害死我吗?”2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连忙和他解释:“没有,没有......”说罢,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弯下腰,蹲在地上开始急忙收拾碎片,一下没注意,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又流出血。 空气中的酒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我有点想流眼泪。 沈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用脚踢了踢玻璃碴子:“捡干净点。 ”我听见其他人的小声议论。 “不是吧,这江瑶不是沈哥的老婆吗?沈哥这么不在乎她,甚至还给一个陪酒的收拾残局。 ”“还明星呢,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要我说啊,她真是不要脸,当初沈哥就没想娶她,死缠烂打结婚了又能怎样,这不还是没有好下场。 ”我像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全身发抖地走到沈翼面前:“都收拾干净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可沈翼的朋友赵然像是喝多了突然把我拽过去,压到沙发上。 手掐了我的脸一把,还说着:“明星的脸就是不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 ”我惊恐地用力挣扎,求救似的看着沈翼:“你别碰我!离我远一点!”但沈翼并没有制止,而是安稳地坐在中间,看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赵然见沈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更加大胆起来。 “宝贝放心,我会给你钱的。 ”他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压到我身上来,用手撕碎了我的衣服。 包间里的其他人像是看热闹般起哄,让他继续。 我拼命哭喊着让沈翼救救我,但他只是冷冷地坐在原地。 泪水涌出眼眶,我无力地一直摇头。 最后,沈翼将他推开,一双眼睛死盯着我,声音冰冷,指着门口说:“都给我滚!”其他人连忙爬起来向外走,就连喝醉倒在地上的都被朋友硬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3我像个小丑一样,狼狈地裹紧衣服,眼神瑟缩地看着他。 和沈翼结婚之后,他认定我的到来是不怀好意的,为了获取他的真心,我只好充当舔狗。 这些日子,我几乎随叫随到,就是想要撬开他的心防。 更不用说,刚一进包间,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个人特别聪明,即使狐朋狗友们给他点陪酒女,要求也一直都是最高的。 那个女孩太傻白甜,想着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他是故意设局想试探我对他的忠诚度。 看我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即使我明白这些道理,但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只有......只有这样,才能早日找到证据......沈翼缓缓靠近我,厌恶地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江瑶,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永远都不知廉耻的样子。 ”我知道啊。 可谁没有自尊心呢?是我愿意寄人篱下还是我天生犯贱,喜欢被人欺负?是我愿意成为孤儿还是我愿意最爱的人被这群少爷们玩弄致死。 如果他还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我恍惚了一下,一个画面浮现在我脑海中。 薰衣草花海中,7岁的男孩对我笑着伸出手:“妹妹,这颗糖最甜了,留给你吃。 ”4刚回到家,经纪人苏甜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又被拍了!还有缺席典礼是不是因为沈翼?别人现在都说你小牌大耍。 我的大小姐,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啊。 ”我眼眸落下,默默在心里想着,今天可真是做了一场赔本买卖,冒着风险惹到了沈翼,最后典礼还是没赶上,也不知道沈翼到底相没相信我。 听着她抓狂的语气,我安慰道:“没事,这些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我还扛得住。 ”她有些犹豫地说:“瑶瑶,实在坚持不住你就跟他离婚吧......要是唐枫还在......”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到:“他不在了,你知道我想要一个真相。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叹息声,叮嘱我这两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不要被狗仔拍到,我听话地应好。 隔天早上,沈翼下楼时我早已做好了一大桌子早饭。 他看到我有些不耐烦,皱着眉问我:“江瑶,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装作没听到,露出淡淡的笑,反手递给他一个烤的喷香的三明治:“尝尝吧,我特意多放了花生酱。 ”他瞥了一眼,似乎很懊恼的样子,点起一根烟:“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点了点头,舔狗似地开口:“我知道,但我会努力的。 ”沈翼见实在说不动我,飞速接过我手中的三明治,开车走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笑着和他说再见。 跑车开的很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盯着那辆红色的车,眼眶微红,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刚回到别墅坐下没多久,我的电话铃声就催命般的响起来。 “喂!嫂子,沈哥......出车祸了,特别严重,现在正往附属第一医院送,你赶紧来吧。 ”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还伴随着现场的嘈杂人声,呼吸声透过话筒直直地打在我的心脏上。 我愣怔地握着手机,嘴唇干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车祸......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我发疯般地跑去医院,头发凌乱,袜子都穿错了一只,去护士站问:“刚刚送来的车祸患者,他......他在哪个手术室?”护士看我着急,帮我查了一下:“已经转移到六楼icu病房了。 ”我没来得及道谢,就向楼上冲去,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没有等电梯。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时,刚好看到他被医生推进去。 他侧着脸,脸色苍白,睫毛轻颤着,那一刻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唐枫的影子。 我的眼眶蓄满泪水,上前握住他的手,颤抖着开口:“医生,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的病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他的身上。 沈翼睁开眼似乎有些尴尬,顿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道:“江瑶,你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 5 5我迷茫地看着他,眼睛肿的像两颗大核桃,紧紧地抱着他小声呢喃道:“还好,你没死,我救下你了,是不是阿枫......”沈翼没听清我自言自语般的话,挠了挠头,不再作声。 曾经......明明有一个人承诺会一直护着我的。 沈翼骨折了,一段时间都下不了床,但又发大少爷脾气不愿意在医院呆着。 家里爸妈没人想管他,是我每天忙上忙下地照顾他,还推了一部主角的戏。 他的胃口很刁,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吃饭。 让我费解的是,他的态度比原来好太多,也不再赶我出去,好像是习惯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营销号造谣说我最近不出来拍戏是因为傍上大佬,但不到五分钟,这个词条就消失了。 我以为是经纪人苏甜的运作,就去问了她,但谁知这姐姐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就只剩沈翼有这个能力了。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会让助理每天送文件的时候给我带一束新鲜的红玫瑰。 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并向他们大方地介绍我。 但他不知道,我花粉过敏,每次收下花之后,我都会赶紧回房间涂药。 我也不喜欢喝酒,每次他的狐朋狗友来家里避免不了要开几瓶红酒。 在我的极力配合下,沈翼和我倒真像一对在热恋期的情侣。 之后,他终于病好了,我也继续去跑通告。 苏甜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眼泪汪汪的,跑过来抱我:“瑶瑶,你终于能从魔窟里出来了。 ”我笑笑:“其实也还行,沈翼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苏甜撅起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也就你能忍的下去,他出车祸你那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又想起唐枫了。 ”“万一那个人给你的消息是错误的,这件事跟沈翼没有关系,那你不是白忙活了?”我没有回答,藏在墨镜后的眼帘低垂。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唐枫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想找到证据也要先照顾好自己,况且沈翼他那么精明,怎么能让我们轻易碰到他的隐私?”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可是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愿意去试试。 恍惚间我看见了一个人影向我走过来,我眯了眯眼,让眼神聚焦。 “江瑶是吧,我叫夏茹,也是沈翼的初恋。 ”对面的女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气凌人的,像在给我下马威。 我假装没感受到,友好地笑了笑,眉毛弯弯:“你好,我是江瑶。 ”并伸出手去,想和她握手。 但夏茹毫不领情,反而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谁想和你交朋友?我告诉你,沈翼还喜欢我,识相的话你最好快点滚。 ”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把手伸回来,恢复到了以往的受气包模式。 谁知她迅速向我后面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后摔。 “啊!你为什么推我......”而后便趴在地上开始啜泣起来。 我见她这一下摔得不清,正要扶起她问问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导致平衡力受损,就看见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沈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夏茹。 我微微皱眉看着夏茹,这女人,怎么还玩这种小把戏?6沈翼立在我的身侧,眸子里翻滚出一丝隐隐的怒意,但不是对我,是对夏茹。 夏茹趴在地上还在哭泣着:“沈翼,你快扶我起来,我的腿好痛。 ”他把脸挪开,声音克制:“夏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闹得多僵,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况且我已经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摔倒的,与江瑶没有关系。 ”夏茹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脸啜泣道:“沈翼,我后悔了,当初我不应该不打招呼就出国,我真的后悔了......”我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沈翼话说的很平静,但是语气中的担心依旧无法掩饰。 终于僵持了几分钟之后,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沈翼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上前扶起她。 “瑶瑶,我......我先送她去医院。 ”我深知自己是什么地位,自然不会阻拦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把夏茹扶上车之后又下来,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拍完杂志让老王来接你,我们去泡温泉。 ”我回抱住他,笑笑道好。 他们走后,拍摄顺序还没到我,我终于有了难得的安静时刻,就坐在化妆室里发呆。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在孤儿院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我六岁,性格很腼腆,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玩,自然就被孤立了。 直到唐枫的出现。 他站在我身前,蹲下来摸摸我的头。 “妹妹你好,我叫唐枫,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他会在吃饭时偷偷递给我一块儿悄悄藏起来的巧克力。 会因为我一句话带我偷跑出去玩,挨骂的时候虽然害怕但还是伸手挡在我的身前。 “园长妈妈,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硬要出去的,跟小瑶没有关系。 ”我小小一只,躲在他的身后,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手心里渗出了潮湿的汗。 唐枫感受到我的无措,回头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苏甜在门外喊我去拍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的讯息。 “今晚七点,天河街口咖啡店,我有唐的消息。 ”我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眼眶微红捂住嘴,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难道说?唐枫没死......7拍摄结束后已经六点多了,我顾不上那么多,急忙打车去赴约。 可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屋子里除了店员一个人都没有,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喉咙有些干涩,眼神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出和我联系的人。 “小姐,需要帮忙吗?我们店马上就打烊了。 ”我抓住她的手,直往下掉眼泪:“刚才......刚才这里有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人。 ”店员见我这样,神色奇怪地回答:“没有啊,今天一天生意都不好,哪有人来。 ”我急地不知所措,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在心里祈祷着。 接电话,接电话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站在原地好长时间都说不出来话。 司机老王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进来:“夫人!可算找到您了,沈总在家等您好长时间了。 ”“您快跟我回去吧。 ”我的眼神空洞,不死心地还在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电话。 最后,我不想为难司机老王,坐上车和他回了家。 沈翼坐在沙发上等我,别墅里的灯都大亮着,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我没心思去再和他演戏,就自顾自地走上楼梯,回房间休息。 “江瑶,我在问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是没听到吗?”他略微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传了过来。 我顿了顿脚步。 以前我对他的态度简直是舔到没有止境的地步。 而今天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语气平淡:“沈翼,我累了。 ”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可能是因为对在片场抛下我有些心虚,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那你赶快上楼去休息。 ”我点点头,回房间手抖地拿起藏在柜子角落里的药,吃了一粒。 药物明明可以安眠,但不知为何我就是睡不着。 我一会儿梦到沈翼,他掐着我的脖子,要让我下地狱。 一会儿又梦到唐枫,他神色温柔地对我说:“小瑶,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放心不下你。 ”梦魇般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重复。 几乎是瞬间,我就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模糊。 我悄悄地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余光瞥到沈翼拿着电话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看见我,我蹲下,藏在桌子后面。 他走到客厅,嘴角噙着一股冷意:“那家伙胃口倒是不小,我已经给了他两百万,他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那穷小子不长眼睛,我怎么可能撞死他。 ”“他儿子替我蹲监狱算是他的荣誉......”他的声音让我大脑骤然空白,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从后脊骨泛起一阵寒意来。 像是倾盆大雨落下,直直地浇在我的心上。 原来......真相是这样。 凶手就是沈翼这个王八蛋,但是他找了一个替死鬼,替他去坐牢。 那唐枫的命,算什么?难道他们就可以无视普通人的命吗......我忍着冲出去把他撕了的冲动,眼神里冒出熊熊烈火,看着手机上的录音,凝神思考着。 一周之后的慈善晚宴......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8隔天早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下楼看见沈翼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似乎是在等我吃饭。 他视线一落,盯着我的脚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我看着他,各种情绪混杂在瞳孔里,没有出声,转而坐下来吃起早餐。 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无奈,起身拿了一双拖鞋,亲手给我穿上。 我颤抖地缩了缩脚。 唐枫,不要怪我,我很快就为你讨回公道。 “平时在家注意保暖,我不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你。 ”“夏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会骚扰你。 ”“我投资了一部很好的片子,跟导演打过招呼了,女一号就定你了。 ”他不断地说着暖心的话,但我没有丝毫触动。 看见这个场面,保姆阿姨笑着在旁边说:“夫人,您跟先生的关系现在真好,这早饭还是先生做的,都没让我插手。 ”我顿了顿,强忍着恶心没把嘴里的面包吐出来,怔愣地开口:“是吗?”沈翼坐在我的身旁,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违心地说了一句:“很好吃。 ”他被我哄得很高兴,亲了亲我的额头,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无聊可以去书房找点书看。 我心一抖,压抑住异样的情绪,轻声问道:“可是你的书房不是有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翼,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我乖巧地点头,两双手却在桌子下面攥得发白。 等他走了之后,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书房。 打开他的电脑,查找记录。 一个文件夹躺在桌面最不起眼的地方,我点开来看,是关于那天的全过程记录。 我看见唐枫仅仅只是路过他们的车前面,就被其中一个酒醉的富家少爷捉住说他有意挑衅。 他们把唐枫围住,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蠢货,穷鬼。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枫还咬牙护着手里的那个蛋糕。 惊雷炸响般,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跪坐在地上,眼眶里蓄满泪水,呜咽出声。 “傻子,傻子,唐枫你个傻子。 ”领头的沈翼似乎还不够过瘾,开车直接撞上了唐枫。 可这时他还是有心跳的,只要他们报警,唐枫明明......明明可以活下来。 在少爷们的怂恿下,沈翼再一次对准方向,直直地从唐枫身上碾压过去。 这里夜深人静,但偶尔也有路人经过。 一个男生不小心看见这个场面,恐惧地惊呼出声:“啊!”这时,他们酒才醒了一点,开始慌乱,四处逃窜。 没人再去管躺在地上的唐枫......我回过神来忍着痛把所有文件,录音,律师证明,替罪羊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包括他公司的所有资金流转,然后离开了房间。 9沈翼这些天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反常,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我对他越冷淡,他就越来哄我,甚至还断了一切与外面莺莺燕燕的联系,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和我好好生活下去。 外面的营销号天天报道说沈氏集团太子爷收心了,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屑地笑了笑,那些通告都是沈翼自己买的,我能不知道吗?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沈家主办的慈善晚会终于开始了。 财富与权力集结在这个会场里,伴随着优美的音乐,客人们入场,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一碟又一碟香气四溢的小食,名流云集。 沈家要举办慈善晚宴的消息早已引起了各大媒体的注意。 整座城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会场。 沈翼牵着我的手落座在最前方,侧过身子温柔地给我递来茶水和点心。 “有点饿了吧,委屈你了瑶瑶,这个晚会还要开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示意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翻开背面,是一个清秀男孩的照片。 唐枫,快了,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慈善晚会上要拍卖一些珠宝,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件压轴的粉钻戒指。 果然一拿出来,全场的人都在下面唏嘘。 沈翼趴在我的耳边,满脸自信地说:“瑶瑶,想要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它很漂亮。 沈翼一听见这句话来了兴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看着身旁竞价的沈翼,突然很期待一会儿他的表现了。 “恭喜沈先生拿下这枚粉钻戒指。 ”一锤定音,现场的掌声响起。 看样子是花了不少钱,我没仔细听,也不在乎。 记者们纷纷问:“沈翼先生,您拍下这枚戒指是要送给谁?”沈翼接过那枚戒指,单膝跪地,吻了吻我的手背:“最美的戒指配最美的公主。 ”闪光灯不断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提着漂亮的鎏金裙摆,稳稳地站起来。 众人的喝彩声不断传来,祝福我和沈翼。 晚霞的金色光芒透过落地窗照在我的脸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沈翼,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呢?”沈翼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问我:“瑶瑶,你在说些什么......”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我没有留力,他又躲闪不及,那张伪善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媒体们见吃到了大瓜,纷纷举起长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星河赛车俱乐部,拿着蛋糕的男生你还记得吗?”10他站起身来,眼中的情绪酝酿,面上起了凌厉之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我拽歪的衣领。 “各位媒体朋友,我和妻子有些事情要解决,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家务事了......”我嗤笑一声,转而抢过礼仪的话筒。 “沈翼,怎么?你撞死了人现在倒是不敢承认了?”犹如惊雷一般,下面瞬间爆发议论。 一段视频突然被放映在大屏幕上,视频里沈翼正疯狂地来回碾压唐枫的尸体。 满地的鲜血和残肢,唐枫走的时候警局甚至拼不齐他的肢体碎片。 还有那段替罪羊的录音。 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太可怕了吧,沈总居然是这样的人。 ”“简直是道貌岸然!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视别人的生命?”“天呐,这个男孩子该有多疼啊。 ”沈翼站在台下,眼神阴暗,嗓音里似乎翻滚着惊涛骇浪:“江瑶,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杀人犯!那天晚上唐枫不过是路过你们的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每天和你待在一起我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才二十五岁,还要陪我一起过生日,你知道他有多疼吗......”沈翼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推到在地,掐着我的脖子:“原来他是你的小情人。 ”扭伤的脚腕一直在传来刺痛,我被掐着呼吸不上来,后背被玻璃碎片划过,流出血,但是还是一直笑着对他说。 “沈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在往外跑,有人在叫保安,有人上前试图拉开沈翼。 但他像是疯了,力气特别大:“江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弯了弯嘴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警察赶到了。 看着他两只手被警察扣在身后,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最后的反击。 沈翼还想要冲到我面前,却被众人狠狠摁住,只好大喊:“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抬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1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小瑶,你怎么还在赖床,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参加试镜的吗?”背对着我的男人一边忙着做早饭一边出声。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反复确认着什么:“唐枫?是你吗......”男人转过身来,拿着锅铲,好笑地看着我:“怎么,小懒猪睡迷糊了,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可别想逃避啊,放心去做,我们小瑶一定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我飞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滑落,悲伤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每一次喘息中都包含了珍视和苦楚。 “你还在,太好了,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今年我不过生日了......”我紧紧地搂住他,怕他再次消失。 可我仍旧感觉到手里温热的触感在一点点消失,便语无伦次起来。 力气像是一点点被抽走了,心脏便自此有了一个大口子。 “唐枫!唐枫你别走好不好,我已经把凶手绳之以法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吗?你答应过我的......”直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我像是一条失去了水的鱼。 “嘭”的一声卸下了所有力气,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绽开。 再眨眼我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不过这次,我是以旁观者的视角。 我看见16岁的唐枫耐心地给数学不好的我开小灶。 我这个人是有点矫情的,泪点还很低,那次因为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十就忍不住哭起来。 “你呀,可真是个小哭包,其实错的题大部分都是马虎,并不是你不会。 ”男孩托着脸认真地看着女孩,似乎是觉得女孩哭的样子太可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好了,改完这些题哥哥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女孩瞬间就不哭了,抬起星星眼望着他,笑着应好。 男孩骑着自行车,怕女孩坐不稳,让女孩用手搂住他的腰。 我在对面看着他们青春的样子,本来,长大之后我们也应该是这样的。 12从梦中惊醒之后,泪水打湿了我的枕头,手机铃声一直在不断地响着。 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迅速发酵了,唐枫和我的经历也全都被扒出来发到网上。 评论区全是安慰我,鼓励我要好好生活下去的人。 当年给我消息告诉唐枫的死跟沈翼有关系的那个神秘人也出来发声,说自己当天路过那里,由于胆小没敢站出来,只有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才打了急救电话,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配合警方处理完所有的事件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微博上发布了自己的退圈声明。 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独自一人去了云南。 这里的风景很美,还有热情的当地人,鲜花簇拥着鲜艳的春城。 在洱海边的时候,我坐在咖啡馆的小凉亭里,一片枫叶突然飘到了我的肩上。 我伸手去接,它盘旋几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枫叶,唐枫。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一个月之后,我成立了枫叶基金会,专门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提供上学机会。 我仰起头,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唐枫,你看,我终于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 1 我们村有一个习俗。 每年元宵,年满十八的女孩都要去祭拜灯神,如果被灯神赐福,就会获得一盏春灯。 拥有春灯的女孩更是可以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今年我幸运的得到了春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却因为没有得到春灯对我怀恨在心,竟联合本就不爱我的爸妈将我关在了地窖,取代了我的位置。 然而,三天后祠堂里姐姐却成了一具尸体。 我则再次获得了那盏春灯。 1、春灯是在姐姐头七当天被送到我们家的。 村长说,姐姐在祖祠里面表现不好,没有成为圣女,并且还犯了错,受到了神明的惩罚,被神明赐下了不敬之罪,死之后还能够留个全尸已经是神明的恩赐。 只是他觉得我们家不容易,便求神明给了我们家一个机会。 那就是由我再拿春灯进入祖祠,如果我能够成为圣女,我们家就不会受到村里的责罚,并且依然会得到好处。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当天便急急忙忙的找到我,说之前和姐姐把我关在地窖是她的错,是她被姐姐哄骗了,求我原谅她,一定要救这个家,去当这个圣女。 我原本并不想答应。 在我被关进地窖三天的时候,我便已经看明白了这个家。 妈妈从小就偏爱姐姐,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给她,只有等到姐姐吃腻了玩腻了,才会一脸虚情假意的将剩下的东西拿给我,再说一句:你看妈对你多好,你姐都没有这些好东西。 以前我不计较,只觉得天下父母都有自己的苦心,更何况我妈是一人把我和姐姐拉扯长大,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也不可能偏心。 所以我每次都会笑着说一句:谢谢妈,妈妈最好了。 而这一次,我妈见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苦口婆心的说:“其实你也怪不着妈。 ”“妈一直都知道进入祖祠有危险,所以才让你姐姐代替你去。 ”“之前不想告诉你,也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只是你姐姐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一次妈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听到她这话,我当时就笑了。 笑着笑着,我说:“妈,我知道了。 ”“我去。 ”见我同意,我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完全没了之前还一脸失去了自己宝贝女儿的伤心难过,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当即就拍着大腿说:“就知道你最听话。 ”“今天你就在这呆着,妈去给你弄些好吃的,明天进祖祠,你好有力气给我们家长脸。 ”2、事实上,对于春灯我并不是很了解。 最近的两次接触,一次是我自己在灯神那得到,另一次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的元宵,我们村同样举办了这么一场祭拜灯神的活动,那一次获得春灯的是邻家的姐姐柳燕。 我以前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还是因为她拿到了春灯,出于好奇,便和她有了接触。 用村里长辈的话说,能够得到春灯的女孩,都是村里的福星,如果能够在祖祠中获得神明认可成为圣女,那更是整个村子天大的喜事,会被村里所有人供起来,后半辈子女孩的家庭都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好奇之下,那时候我就找到了柳燕。 我本以为获得了春灯,有机会进入祖祠的柳燕在那时候会是整个村子里最耀眼的女孩,在找到她之前,我甚至都在幻想,接下来我会见到一个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眼便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美丽姐姐。 只是幻想,我都觉得羡慕得紧。 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却一个人坐在屋头,目光呆滞,像是即将要面对某种绝望。 不仅如此,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更是像个活死人一样,毫无生气。 我开始以为认错人了。 一直到我听到有人喊她:柳燕,还傻坐在那干什么,赶紧来换衣服,别耽误了进祖祠的时辰。 我才知道,她就是柳燕。 我就那样看着她好一会儿, 一直到她消失在了屋头,换上了一身像是嫁衣一样的红色长裙出现,我才回过神来。 换好衣服后,柳燕仍旧目光呆滞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姐,你拿到了春灯,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万一你成了圣女,那得多少人羡慕啊,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听到我的问题,柳燕只是淡漠的看了我一眼。 她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反问我是不是邻家那对双胞胎姐妹。 我说我是妹妹。 接着她便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就问她说:“姐,难不成你是觉得你成不了圣女?”然而她却反问了我一句,我到现在都并不完全明白的话。 她说:“你真觉得,拿了春灯,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就是天大的好事吗?”那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那当然。 ”听到我的回答,她又笑着说:“明年,你就会拿到春灯。 ”3、第二次见到柳燕的时候,是她被送入祖祠的时候。 如同我预料的那般,那一天,整个村子张灯结彩,烟花爆竹连绵不绝好不热闹。 柳燕被簇拥在人群里面,在欢呼声中被送入了祖祠。 只是她和姐姐不同。 她在第三天的时候,安然的走出了祖祠,成为了这一年村子里的圣女。 就在我以为接下来她会在村子里风风光光一整年的时候,离开祠堂的第二天她却被村长接走了。 村里人都说,村长这是带她去做一个圣女该做的事情,有她在这一年我们村子所有人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也的确。 她被接走之后,村长便给家家户户都发到了一个大红包,红包里面有几千块钱的现金,不仅如此,油盐酱醋也都样样齐全,分量刚好就是每一户人家一年的量。 而她家的好处则更大。 不仅翻了新房。 她家里的人走到哪里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无论是谁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就算是村长也得每天去她家里走一趟,时不时的还得拿一些礼品过去。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年。 年末的时候,我终于又见到了她。 只是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光彩动人,被送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坛骨灰,以及当时她成为圣女时穿的那一身像是嫁衣一般的红衣裳。 奇怪的是,她的家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就连村长也说,她是做真正的圣女去了。 因为这话,村里的所有有适龄女儿的家庭都羡慕得不行,明明还没有到新一年的元宵,便已经开始张罗着祭拜灯神以求获得春灯。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有我妈。 在年末的时候,我妈便急急忙忙的把我和我姐从学校喊了回来,当天就把我们带到了地窖里,她说她有能够一定可以得到灯神赐福赢得春灯的方法,让我和姐姐一定要好好学。 而她教的动作也很奇怪。 并不是像我之前见到的村里人祭拜神明时的虔诚跪地叩首那样的动作,而是躺在一张床上,面色、动作,在谄媚、爱抚,以及各种我说不上来的奇怪姿势中来回改变,就算是我一个女孩子,都看得很不适应。 但为了得到春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我妈教的去学。 再加上之前柳燕说我会得到春灯,我不想让自己的期望落空,学得也比姐姐要来得卖力。 这一学,便是到了元宵的那一天。 我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妈妈教我和姐姐那些动作的原因。 而我也如愿获得了春灯。 只不过没想到春灯会被姐姐和妈妈设计抢了过去,却又在今天回到了我的手中。 4、在得到我的答复后,我妈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不明白,明明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为什么她还能够笑得那么开心,看着看着,我也就明白了。 这村子,本就是这样。 柳燕之前便已经悄悄的跟我说过。 只不过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 她说她想过有一天可以彻底解脱去外面看看,但就怕就算是死了,灵魂也会被永远禁锢。 就像这春灯中的烛火。 明明该是温暖的,却处处透着冰冷。 我没再多想,看着失而复得的春灯轻轻将手放在上面。 春灯通体粉红,里面的火烛虽然已经点燃了近半个月,看起来却没有减少多少,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春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扉糜气息。 的确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冰冷。 第二天天一早,我们家门口便围满了人。 应该是因为姐姐出事的原因,所以这一次村里的人格外的重视,像是生怕我会在这第二次的圣女资格中再出什么岔子。 我妈更是围在我身边,将这十多年在我身上的所有殷勤都用上了,一口一个乖女儿,咱家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你是我们家的希望。 好话太多,我都记不清了。 我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才一脸信心十足的笑着说:“妈你放心吧,圣女我一定能够当上,我一定让咱们村在接下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看上去都满意极了。 我也一样。 2 5、祖祠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里面并没有摆放着我们村所祭拜的灯神的神像,虽说有一张供桌,但供桌却被红布盖着,上面的陈设看去,反而更像是一张床。 从我进来的人直接将我带到了那张供桌前,他们让我坐在那供桌上,并告诉我等到鞭炮声响起,如果祖祠里的烛火灭掉,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 如果我能够熬到烛火再次燃烧,那么我就是圣女。 我乖乖的点头应是,直到送我进来的人离开,祖祠里面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里面的景象来。 偌大的祖祠,在这一刻在我的眼里并不像是祠堂,反而像是新人洞房花烛的婚房。 供桌为婚床。 四周的烛火花灯,上面更是有着明显的喜字。 本应该有着灯神神像的地方空空如也,却似乎有一扇门,像是随时都会打开。 除此之外,我似乎还能隐隐听到一道道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 看!这便是这村子新送来的姑娘。 品相,极好!之后我便感觉头开始昏昏沉沉的。 接着、周围的烛火不便和那送我来的人所说的一样开始熄灭,紧接着便是一道道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们来到了我的身边,似乎在打量我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姑娘和上一个似乎是双胞胎,不过品相倒是比上一个要好一些,而且也要识趣懂事一些。 ”“要是早知道这家有这么一对姐妹花,今年便准备两盏春灯了。 ”“不过剩一个就一个吧。 ”“这一个,也够了。 ”果然。 来的是人,而非神。 不过我倒并不意外。 因为这一切其实都可以说是在我的预料之中,否则的话,这时候的我应该就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像姐姐那样,在恐惧中死去。 另一个是在无知中,如同柳燕一样在三天后醒来,成为圣女。 而这一切,还得再从柳燕说起。 我最后一次见到柳燕,其实并非是那一坛骨灰。 在柳燕死的前一星期,她找到了。 那时候我在学校上课。 柳燕找到我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几乎皮包骨,完全没有之前那般水灵灵的美丽模样,更像是一个已经几乎要死去的人,眼神空洞但又带着几分倔强。 我那时候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就是那个让我羡慕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在村子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同龄女孩都时常念叨的柳燕。 她见到我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不要回村去抢春灯,不要想着去当圣女。 另一句是:如果一定要回去,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找到我并说了这么一番话。 一直到柳燕走后,我们学校突然开始了一期反封建反迷信的科普,我才渐渐明白柳燕的意图。 灯神是假的。 春灯是假的。 圣女也是假的。 如果真是神明赐福,柳燕这堂堂圣女,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6、好巧不巧。 第二天,我妈就打来了电话。 她告诉我马上过年了,祭拜灯神求赐花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我和姐姐今年刚好满十八岁,一定要提早回去,为此她更是特意给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 在过去十多年里,我都没见到她对我这么上心过。 唯独这一次。 我知道她的意图,但还是欣然答应了,并且喊上了我的姐姐。 姐姐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连我的也一并整理好了,而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心情复杂了许多。 “柳燕找你了吗?”听到她的问题,我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没有,找你了?”“没有,就是刚看到一个人有点像她,不过应该不是她。 ”“毕竟柳燕可是咱们村的圣女,怎么可能变得那样子。 ”“疯疯癫癫,瘦骨如柴,像个乞丐。 ”我姐话里满是厌恶,我听着没有接话,她却又看向我问:“每年春灯就只有那么一个,你说我们两个谁能拿到?”不等我回答,她又一脸笑着说:“妈说了,一定会是我。 ”“就算是你的,到最后也会是我的。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去看我是什么表情,拿着行李就迫不及待的从我旁边离开了。 就和小时候一样。 每一次抢了我的东西,都是那么一副理所当然。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抢走的东西,会让她连命都没了。 我当时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不迷信。 但有一点我却信。 那就是报应。 三岁记事开始,姐姐便开始和我争,而别人家都是疼小的,我们家却相反,我妈最宠的便是我这个姐姐。 用我妈的话说,姐姐喜欢争,那是因为她生性活泼,小孩子就得这样,才讨人喜欢。 因此,她就喜欢我这个姐姐。 有两颗鸡蛋,便是我姐一颗,吃完了再抢我一颗。 有两块肉,她最多给我留半块肥肉。 零花钱永远是她一块,我一毛,甚至我一分钱都没有。 穿的。 她先选。 选完后不够,我的还得给她。 用的她先用,用坏了,还得抢我的。 这便是她。 她和我争了一辈子,总是要有报应的。 而如果我多说上两句,这报应,也许最终便会落在了我的身上,到了那时候,失望的也许就不仅是我。 是柳燕。 是那一盏盏春灯。 想到这儿,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仍旧一片黑暗。 之前出现在我耳边交谈的人似乎已经离开,而那一扇门也已经彻底打开,就正对着我,一眼看去,里面一片艳红。 不过我能够确定那不是血,但却比血更让我觉得恶心。 红毯,红灯,红花,所有的装饰都是红色,仅有的特别,便是一盏盏粉红色的灯。 和我得到的春灯一样。 我看了一会儿,周围终于又传来了声音,我再次闭上眼睛,接着我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抬了起来,四周开始变得沉默,扉糜。 那气味,让人恶心。 7、过了一会儿,我被抬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但在同时却有一股冰凉从我的身下袭来,我似乎被放在了一张冰床上。 不仅如此,我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压力,像是有人在将一些东西放在我的身体上,并不重,甚至还隐隐有一些肉香和果香。 好在他们并没有对我做其它的事情。 我身上的衣服依旧完整。 或者说他们就是有这么一种特殊癖好,喜欢让像我这个年纪的女孩穿着嫁衣的恶趣味。 我没有睁开眼,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他们所希望的昏睡状态。 一直到我感觉到身边开始有呼吸声,并且似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有人以沙哑的口吻开口:开始享用吧,今年的这个圣女,比上一个姿色要好一些。 接着又有人说:【可惜了,要是早知道是对双胞胎,前几天那个就先留下了,毕竟双胞胎常见,都是美人儿却少之又少。 如果能用双胞胎的初血做灯芯,那效果……】很快又有人催促:【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开始了。 一会儿人醒了,那就难办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身体发凉的同时喉咙一阵反胃,脑子里则出现了被关在地窖那一天的画面。 如果不是姐姐的原因,我来到这里,看到听到这些会更早一些。 那一天,我刚得到春灯正坐着接下来的打算。 姐姐一改常态的找到了我。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让我把春灯让给她。 她说,我们两个是双胞胎,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换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问她原因。 她却只是和小时候一样摆出那让我讨厌的模样说:因为我要,所以你必须让我给我,这是妈说的。 我当时就笑了。 如果是其它事情,让了也就让了。 但这一次,我不想让。 我这姐姐虽然讨厌,但毕竟还是我的姐姐。 我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找我妈,可这一次她却没有,而是在得到我肯定的拒绝后,再次说出了一个让我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的话。 她说,她其实见到柳燕了。 柳燕把她认成了我,见到她的时候便跟她说了很多事情,而那时候她并没有承认她并不是我,而是以我的名义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什么是灯神。 知道了圣女的含义。 也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春灯。 所谓春灯。 来自于一个词语:少女怀春。 定下春灯的人觉得,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刚好到了可以采摘的年纪,且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之中都处于懵懂,便被他们称为怀春。 而怀春的少女的身体最为干净,血液也最为纯净。 特别是少女的第一滴血,更是可以说是象征着青春,象征生命的活力。 于是。 少女的血汇聚称为了春灯中的烛火。 少女的皮发则成了那冰冷的灯罩。 他们认为能够亲手制造出一盏这样的春灯,便可以重新获得活力和生机,就像是得到了神明的赐福一样。 于是便有了灯神。 有了从三十六前开始,出现的春灯。 8、我们村很落后。 在三十六前,国家还不是很发达的时候,我们村子所能够接收到的外界讯息便是村里的脚夫每半月一次走一天的路程到数十公里外的小镇上听到的一些消息。 直至有一天。 村里的脚夫从山外面带来了一个人。 那时候刚好临近元宵。 他说我们村子之所以落后,便是因为每年没有祭拜灯神,只要祭拜了灯神,得到灯神赐下的春灯,选出圣女,村子便可以得到灯神的庇佑,来年不止风调雨顺,甚至家家户户都能够得到不菲的好处。 这好处,便是钱。 那会儿村里人淳朴,并没有去想那么多,只觉得那人是从外面来的,肯定比村里人都有见识,在他的三言两语下便信以为真了。 于是在那人的指引下,那一年元宵,我们村第一次祭拜了灯神。 也是在那一年,我们村子出现了第一盏春灯,以及第一位圣女。 之后,村里的确有了比以往都要快的发展。 不到一年,村长便能有钱给我们村子修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原本一天的路程,缩短至了半天。 家家户户家里也都有了余粮。 甚至过节的时候,村长都会给他们发一些平时很少见的稀罕东西。 面饼、棉袄、毛毯。 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可不是村里人能够买得起的。 也因为这一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为祭拜了灯神才能够有这样的好事,却俨然没有去在意那第一个被定为圣女的女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村子里了。 那一年的圣女,是我们村长的亲女儿。 如果算算年纪,活到现在的话,也应该跟我妈一般大了。 而村长也从那时起便一直负责着村里的灯神祭拜,到了现在已年岁近百。 有人说。 好人不偿命。 恶人活千年。 以前我是不信的。 现在我是信的。 否则的话。 像我们村长这样的祸害,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始终受到村里人的敬重呢?可我还是想试试。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不迷信,但我却相信报应两个字。 就如同姐姐在拿走我的春灯的时候,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的告诉我说:“妹妹,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恨我,恨我什么都要抢你的。 ”“恨我什么都要压你一头。 ”“你老说我会受到报应。 ”“那这一次,我就让你这话应验吧。 ”“我去看看柳燕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死在了里面那就是我的报应,如果是假的……”“那就说明,你信的报应……”“终究是没什么用。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她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是在笑,但却不是从小到大那种抢走了我东西后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理解的情绪。 不过我觉得,我以后会明白的。 同样的,我也想看看,当有人开始想要知道真相,并且想要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老天爷是活继续睁着眼睛干瞎了眼的事,还是推波助澜,应了那本该有的报应。 于是我再次接受了春灯来到了这里。 9、在这时候,他们也终于开始了。 我感觉到身上的东西在被一样样的取走,哪怕闭着眼睛,眼皮之外也依然有一股红色突破了黑暗出现。 一人说:“今年夺得头筹的是我,可惜了另一个女孩,否则的话今年的春灯一定比往年都要烧得旺盛。 ”“行了,你快动手吧。 ”“别等到这丫头醒了,又跟上一个一样不听话,到时候又只能弄死。 ”“说的也是。 ”“拿碗和刀来。 ”我想睁开眼,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我强忍着疼,感受着自己的一切在一点点的流逝,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好像死神的警钟一般一声声的传到了我的耳边。 一声。 两声。 一直到三十六声。 我算得很清楚,便是三十六声。 在三十六声后,传来的是烟花的声音,接着便是阵阵喧闹,眼皮外的红色开始慢慢变成橘黄,然后变成了黑色。 接着我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我看着四周正在慌乱逃窜的人。 他们每一个看起来都已经年过半百,却又西装革履,如果是在外面,那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在这里,他们却像是一个个恶魔,以灯神的名义,做着恶心得不能再恶心的事情。 他们已经顾不得已经醒来的我。 口中一边骂着该死的是谁出卖了他们。 一边寻找着逃离的出口。 接着是一个个人影冲了进来。 有人将我围住,有人则去追那些人面畜生,看着这一幕我终于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再一次的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再次梦到了我的姐姐。 她说的没错。 我恨她。 我厌恶她。 可她偏偏忘了,她抢我肉吃,是因为她知道我一旦多吃一口,我妈就会多打我一次,因为肉就算是放在我面前,那也不是我的。 她抢我穿的。 是因为我总是会把新衣服弄脏,每一次弄脏我妈便会狠狠的再打我一次,皮开肉绽才罢休。 很多很多。 只是她不懂得表达,便成了她的争抢。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我妈。 我妈的确很苦,生下我和姐姐的时候我爸就走了,她一个人为了将我们拉扯长大,时常都会去往村长的家,经常一去便是一整晚。 可她也的确偏心。 但她偏心的却不是姐姐。 而是我。 她比谁都清楚,春灯是什么,因为那是村长告诉她的。 从小到大她不爱我,不过是想让我生得丑点,长得差点,样样都比不上姐姐,这样才不会拥有得到春灯的机会。 我不止一次听到她说过: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丑点才好,丑点活得久点。 只是我还是让她失望。 或者是,在一年年下来,她也已经忘记了她真正偏心的原因,所以在姐姐抢我春灯的时候,她不在意,还帮了姐姐。 在姐姐死后她也不在意。 甚至就连我被村长要求重新拿起春灯时,她也求着我一定要去。 人,都是会变的。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的,在我点头同意,并且走进祖祠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我还活着。 好在,我也的确活着。 10、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只不过我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祖祠,而是医院,身边坐着从一开始便跟我联系的警察,他见我醒来,走到我跟前重重的将我抱住。 “这一次,还好赶上了。 ”我不在意这个,问道:“他们人呢?”“都安排了,这一次你收拾的证据很重要。 ”“如果不是你,谁也不会想到,改革开放几十年了,还会有这么荒唐愚昧的事情出现。 ”“村子里的人呢?”我又问。 “该处罚的处罚,该抓的抓,能进行思想教育的也会教育,就是……”说到这他欲言又止。 我看着窗外。 “放心吧,我能接受。 ”“你妈妈自杀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赶到的时候,她上吊在了屋子里,已经来不及了。 ”我笑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惩罚反而是轻了。 ”“不过我问的不是她。 ”“我是说,春灯。 ”我认真地看着他。 他脸色这才变得凝重了起来,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开口:“跟你提供的线索一样,每一盏春灯都跟人有关系。 ”“我们追溯了过去三十六年在你们村所有离奇死亡的人,凡是能够做DNA对比的,都能够对得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 “我想去看她们。 ”……我被他带回了村子。 此时的村子已经没了之前的热闹,冷清得可怕,一眼看去,一个人影都已经看不到了,而原本的祖祠已经被推翻,上面多了一个个新立的碑,碑上有名的一共十六个,无名的则是二十个。 那二十个无法确定生前是谁,所以无法用她们的姓名立碑。 但不管是有名还是无名,她们都是这一场封建迷信的牺牲品,整个村子,人人都欠她们,包括我。 我走到了柳燕的碑前,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她的名字重新绘制了一遍。 这是我欠她的。 也是整个村子欠她的。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所有人来到她的墓碑前给她磕一个响头,无论老幼妇孺。 因为如果不是她,这一场持续了三十六年的罪恶便不会结束,如果不是她,现在的我,也许已经是那第三十七盏春灯。 接着我又来到了姐姐的墓碑前。 这一次我没有祭拜她,而是像小时候她每一次从我身上抢走了东西后,露出那一副得意的模样看着此时在我跟前的墓碑。 我学着她的语气说:“姐,你看。 ”“这一次,是我赢了。 ”番外:2024年元宵。 我再次回到了村子。 这时候的我已经是一名老师,我申请了下乡支教,申请的地方便是这个依旧落后的山村,只不过这一次的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名字。 这一次的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 叫做:珊琪。 我的高龄孕妇妈妈 元宵节团圆饭上,我妈妈宣布她怀孕了。 我力劝高龄产妇的她定期去医院做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 但到底比同龄人瘦小。 妈妈无时无刻不给他洗脑:“都怪你姐姐当时强迫我做检查,那些机器的辐射影响到你了,不然你得多壮实啊。 ”弟弟由此恨上了我,将我残忍杀害。 爸妈为了他,不惜把我抛尸荒野,被野兽啃食。 重来一次,我对妈妈说:“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1我重生在了元宵节这天。 团圆饭上,我妈突然宣布了个消息:“我怀上了,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她放下筷子,手放在小腹上,满脸自豪。 似是在为如此高龄还能怀儿子而骄傲。 毕竟,这是她一辈子的愿望。 身旁的亲戚都开始恭喜起我妈,说这可是天降好运。 我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这是老天的恩赐,是她烧香拜佛求来的。 这时,大姨忽然开口说道:“妹妹,既然你怀孕了,还是要按时去做产检,这年龄大了,和年轻时候不一样。 ”我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姐,你这话说的,我身体好得很,哪里用得着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大姨神色有些尴尬,却还是劝道:“不是,妹妹,这产检是有利于你和孩子的健康的……”我妈直接打断道:“行了,机器都是有辐射的,要是伤到我儿子怎么办?”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我:“是吧林琪,你是医生,你来说说,那些仪器都是不好的,会害了你弟弟。 ”我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冷意。 前世,在我妈怀孕之后,我就力劝她去做产检,她拗不过我,终于同意定期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可由于她是高龄产妇,身体难免比同龄人瘦小。 我妈由此不断洗脑他,说都是因为我强迫她产经,才让他受到了辐射的影响。 日复一日下,弟弟对我的恨意达到顶峰,终于在某天杀死了我。 而疼爱他的爸妈为了不让他背上案子,将我抛尸荒野,任由野兽啃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猛然回过神来,对上我妈的目光,笑着点头。 “没错,妈,仪器都有辐射,会对身体有影响,您就别去了。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傻到去劝他们了。 2晚宴结束后,我妈大剌剌地躺到沙发上,让我去给她买各种昂贵的补品,以保证弟弟的营养。 前世也是如此。 她PUA我说:“我怀的可是你弟弟,等他长大了,是你的依靠,所以你这个姐姐可得对他好点,千万不能亏了他。 ”我被迫包下了她怀孕期间的一切开销。 拼命工作挣来的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当我尝试和妈妈算账,或是减免一些不必要开支时,她总会呵斥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妈,他是你弟弟,花你点钱不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那么小气做什么!”种种言论,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我看向我妈的目光之中带了一丝冷意。 “妈,现在外面的补品都有添加剂,不适合孕妇吃,要不你还是算了,多吃点纯天然的蔬菜水果吧。 ”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让你买点东西都舍不得?”我笑了笑,“妈,我怎么会舍不得呢?只是现在外面的东西真的吃不得,我身为医生,总不能害了你和我弟弟啊!”我妈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这时,我爸突然开口说道:“行了,老婆,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吃蔬菜水果吧。 ”我妈虽然不情愿,但是听到我爸这么说,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刻,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前世,你们吸我的血,这一世,我就让你们连血都喝不到!3时间一晃,我妈分娩了。 可因为她没有定期检查,导致孩子早产。 出生时,不仅我妈虚弱不堪,就连我弟,也是瘦小得像个大老鼠似的。 比前世的状况还要差很多。 只能在医院里住着,无法出院。 我爸当即给我打来电话下命令:“林琪,你妈和你弟弟住院这段时间,你哪儿都不准去,就在医院里24小时照顾他们!”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要照顾刚出生的弟弟,我连进修学习的机会都错过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要受尽一家人的白眼。 他们似乎都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个女儿,谁让我这个女儿做得不够好,谁让我……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更甚。 “爸,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估计没时间来医院。 ”我爸一听,顿时语气不善,“你忙什么?”“我出国学习了,最近一直在准备资料,恐怕没时间照顾我妈和我弟弟。 我看还是您亲自去吧,你也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混了,那么大年纪,也不知道害臊。 ”我爸这个人,年轻时候就不着调,每天喜欢在外面潇洒,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情。 前世弟弟出生后,他就像个甩手掌柜似的把所有事情都扔给了我,甚至没有怎么出现过。 我看了看时间,又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还有台手术,就先挂了。 ”“不许挂,你这死丫头,不听老子……”不等我爸说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传来的忙音让我十分舒适。 想了想,我又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我妈虚弱的声音传来:“喂?”“妈,是我,我最近要出国进修了,没空照顾你,你叫爸照顾你吧,他这个人啊,就是不靠谱,你要好好说说他,让他别总想着在外面潇洒,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 ”说完这些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前世,我就是因为太孝顺,才会被他们一直吸血和压迫。 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这滋味了。 果不其然,我妈给我爸打去了夺命连环扣,叫他去医院照顾自己。 我爸气得火冒三丈,在医院里和我妈大吵了一架。 至于我,则是在安排好医院的事情后,直接飞去了国外学习。 4一周后,我刚听完一堂讲座,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语气随意:“林琪,你弟弟现在在医院住着,可是服务不到位啊。 你这个姐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弟弟,你现在去跟医院说一声,给你弟弟安排最好的病房,还有那些费用什么的,该免的就免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弟出生后,她也是这样说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科室主任。 那个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在医院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人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求科室主任。 科室主任被我求得不耐烦了,这才松口,同意开了个后门。 当然,费用是不可能减免的,只能我自己私掏腰包填补上了空缺。 可我弟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几乎花光了我的全部积蓄。 即便如此,我妈还是不满意,一直挑剔病房的环境不好,嫌弃这个那个的。 最后,还是我将自己的房子卖了,才支付得起昂贵的住院费。 想到这些,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妈,我这才刚到医院履职,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走不了后门。 ”我妈一听,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怎么当姐姐的?什么都帮不了你弟弟!”我懒得听她废话,随便找了个信号不好的借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天之后,我接到了医院同事的电话。 电话里,同事向我抱怨道:“林医生,你妈最近为了你弟弟在医院花销不少,说等你回来再统一让你结,你看……”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冷笑。 我妈果然没那么轻易会放过压榨我的机会。 当下,我对同事说道:“现在我爸妈身体好得很,没有大病,没有残疾,也没有到需要我赡养的地步,更别说我没有抚养我弟弟的义务……”同事是个聪明人,秒懂我的意思,当即便应了下来。 很快,医院那边便开始催我爸妈交住院费了。 我爸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面对高昂的费用,当时就吓坏了。 我妈被催得没办法,只能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我则是直接将她拉黑了事。 后来听说,我妈把压箱底的养老钱给拿了出来。 想想就爽得不行。 5很快,七年过去了,我弟林嘉杰也长到了七岁的年纪。 因为先天不足,他的身材十分瘦弱,甚至不及一般孩子的一半。 此外,他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天都喘不上气来。 而这一切,前世都是不存在的。 可我妈依旧不以为意,坚持不带他上医院做检查。 还说像弟弟这样没有经过任何辐射的孩子,以后会比所有人都聪明,会更有出息。 可我知道,林嘉杰出生时身体就不好,连带着大脑发育也会不健全。 比人聪明什么的,不存在的。 6“林琪,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弟弟马上要上小学了,你得给他找关系,安排他去最好的小学!”我妈又打来了电话,一如既往地颐指气使。 而我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我对我弟弟,可谓是长姐如母。 在他出生后,不仅想办法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在上学以后,更是费尽心力地给他安排最好的学校。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无一不是最好的学校。 我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精力和金钱,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他的怨恨。 他一直被我妈洗脑,说我对他不好,还剥夺了他享受母爱的机会,只知道给他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说我对他有坏心思,想要占他的便宜。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即便回过神来。 “妈,咱们家嘉杰这么聪明,肯定能自己考上去的,哪里用得着我找关系?”我妈一听我夸林嘉杰聪明,顿时笑了起来,“那是,咱们嘉杰以后可是要当大老板的,肯定聪明!”我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前世,林嘉杰在上学方面,确实没让人失望过,成绩一直很出色,后来也考上了重点大学。 可他之所以学习好,完全是因为我为他付出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给他找了最好的学校和最好的老师。 甚至,连他的作业都是我一点一点教会的。 但最后,我却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重生之我的热辣滚烫人生 体重180斤的我去和校草表白,没想到他不仅同意做我男朋友,毕业后还和我结了婚。 我怀孕后,他却联合家人逼我喝下去子汤,导致我大出血而死。 濒死前,陆以安得逞地对我说:“其实我从未爱过你。 和你结婚不过是为了你的户口和产业。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学,和陆以安邂逅的那天。 1“佳宜快看,那是不是你的男神陆以安?”好朋友戳戳我胖乎乎的小肚子,指着走廊里那个文质彬彬,正背靠在栏杆上看书的男生问道。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穿着白衬衫的男生高高瘦瘦,正在低头看书,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吹皱了他额前的碎发。 我不禁想起一句诗:鲜衣怒马少年郎。 陆以安高我一届,是我的学长,不仅人长得帅,气质出众不染纤尘之外,成绩也是顶尖的,是国家奖学金稳定获得者,还经常参加各大高校间的设计比赛,奖金更是拿到手软。 唯一缺憾的是他家境贫寒,来自于很偏远的一个小山村,没有什么背景。 而且父亲去世,母亲有残疾,还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属于寒门贵子,家庭生活压力很大。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缺点,学校里喜欢他追他的女生更是排起了长队,但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我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女大胖,就连这所学校,也是父母托关系花了很多钱送我进来读的。 不过女大胖也有自己卑微的梦想:成为陆以安的女朋友,虽然这是学校公认的笑话。 因为没人会认为,陆以安会喜欢上一个长得既不漂亮,学习成绩又差,还重达180斤的女胖子。 2校草主动向180斤的我求爱示好,得知背后真相的我选择了反击因为胖,我很自卑,从来不敢主动给陆以安打招呼。 杏花微雨的季节,我一个人一边吃着家里营养师搭配的三明治,一边踩着地上的水花向教室走去。 “咚”地一声,我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因为我的大吨位,那个人差点被我撞翻在地。 我仰起头正要道歉,一看眼前人,竟然是陆以安!我的脸唰地红了,嘴里本要说的对不起,也变得磕磕绊绊起来:“对,对对,对不起,陆以安,我不是故意的。 ”“难道没人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吗?”陆以安一脸宠溺地说着,伸手拈掉落在我发顶的一枚杏花花瓣,藏进了书里。 就这样,前世的我沉溺在他温柔的笑意里,开启了和他的孽缘,断送了我的一生。 直到我死才发现,这次邂逅不过是陆以安精心策划接近我的诱饵。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于是我拂开了他落在我发顶的手,冷冷说道:“不好意思让一下,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愣在原地的陆以安,我暗自笑出了声。 3前世的我经历了和陆以安的邂逅后,更是对他爱得入迷,一发不可收拾,不仅用我的零花钱为他买下他人生中的第一双AJ、第一台iPhone、第一架相机,还资助他的两个弟弟上学,用千金博得他一笑。 在好友怂恿下,我甚至买下9999朵永生玫瑰花布置现场,打算给他表白。 然而陆以安到了现场后,我却退缩了。 人群里,大家都在起哄,突然有人一使劲,把我推进了玫瑰花海的陆以安怀里。 我以为陆以安会生气的推开我,没想到,他却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紧紧抱住了我:“吴佳宜,之前的九十九步都是你走向我,这最后一步,就换我走向你吧。 ”就这样,我成为了陆以安的女朋友。 在一起后,为了讨陆以安欢心,我把钱全都花在了他身上,把家里给我搭配的营养餐也全都喂给了陆以安补充营养。 结果我自己因为陪他熬夜打工激素失调,不仅肥胖加剧,脸上还长了很多痘痘,再加上舍不得给自己买漂亮衣服,我每天活得就像叙利亚难民,没有一丝富家女的样子。 父母见我每日灰头土脸的,试图拆散我和陆以安。 但是当时的我被迷了心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陆以安是真心给了我最后一步机会,没想到他不过是选中我作为他吸血的目标。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因为陆以安好几次和我偶遇我都无动于衷,为了故意接近我,引起我的注意,陆以安竟然主动邀请我去看电影。 他选的片子不错,是最近新上映的热辣滚烫。 看着贾玲从一个200斤的女大胖蜕变成身材苗条又充满健康活力的女神,我也心动了。 这次,我要成为自己的大女主。 4于是我把用来给陆以安买礼物的钱全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我去学校附近报了一个拳击馆,报了里面最贵的套餐,又找了最帅的教练也就是馆长帮我锻炼减肥。 看着拳击馆里一个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腹肌有腹肌的男生们,我实在想不明白上一世的我为什么会对一个白切鸡那么死心塌地。 因为拳击馆实在养眼,再加上我锻炼科学,家里阿姨又给我搭配了营养餐,几个月下来,我足足瘦了有五十斤。 瘦下来后,我跟着手机上的美妆博主买了很多护肤品和化妆品进行化妆的摸索学习,又找来家里的造型师帮我选购衣服,选择适合我的穿搭风格。 一段时间下来,我也蜕变成了电影结尾贾玲那样有魅力的样子,不仅变瘦了变美了,再加上我本就身材高挑,走在路上甚至都有男生喊我校花,给我递情书了。 再次碰到陆以安的时候,他也被我的变化惊得眼前一亮:“佳宜,真的是你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看?”陆以安色眯眯的盯着我,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欲望。 原来学霸也不过如此,看到美女也会走不动道,净想些下半身的事情。 “陆以安,是你啊,我这里有道英语题不太理解,你可以给我讲讲吗?”陆以安正发愁找不到和我搭讪的机会,这下他算是找到开屏的由头了,在我面前不是单手推眼镜,就是假装沉思看书。 我知道,他快要按捺不住了。 果然,一周后,他来找我表了白。 5重生后,校草为了讨好我,竟然不顾自己的底线那样做表白那天,他捧了99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拉来了一大帮吃瓜群众来作为他的捧哏,试图道德绑架我让我答应他的表白。 我暗自冷笑:陆以安为了吃绝户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一起出去开房,安全套的钱都是我出的。 陆以安和我在一起后,明显学习不如之前卖力了。 他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讨好我上面,他以为抱上我这个大腿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以前陆以安经常PUA我:“佳宜,你这么胖,又不聪明。 除了我,根本不会有男生喜欢你的。 ”于是我天真的认为陆以安喜欢我是对我的施舍。 每天我就像他的丫鬟,帮他下雨天带早饭,雪天去图书馆占座,排队帮他买最新款的球鞋,求家里关系帮他找学校顶尖的教授做他的导师……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这一世,我也要让陆以安尝尝当舔狗的滋味儿。 为了留在我身边讨我欢心,他每天都跑到西街买我爱吃的吴记烧卖,又跑到东街帮我拿干洗的球鞋,排队买新款的包包,每日还要忍受我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大小姐脾气。 昨天因为他去买烧卖回来晚了五分钟,我就借机把烧卖扔到了地上:“陆以安,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你没钱就算了。 就连帮我买个早饭都要迟到?”“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看到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脸都涨红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敢说出口。 “陆以安,你把我扔在地上的烧卖捡起来吃了,我就原谅你。 ”我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吃,佳宜。 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迟到了。 ”陆以安跪在地上捡起弄脏的烧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嘴里。 这种感觉真是爽翻了。 以前为了更好的控制我,陆以安也会经常给我糖衣炮弹:“佳宜,你不用学习的。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学,只用专心陪着我就好了。 ”“佳宜,你不用减肥,你现在胖乎乎的就很可爱。 ”“佳宜,你不是喜欢吃炸鸡薯条喝可乐吗?多吃一点,我请你吃一辈子的炸鸡!”我天真的以为那是他对我无限包容的爱,殊不知这爱里究竟藏了多少刀子,每一个糖衣炮弹的背后,都是要置我于死地。 他是要养废我,重生后我才明白。 6因为家族企业是做的服装,所以我选择了设计专业。 由于我是走后门进来这所学校的,学习底子本来就差,想要追赶上别人,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陆以安作为我同专业的学长,学习成绩还不错,自然而然成为了我不错的学习资源。 而他也因为找到了在我身边存在的价值而感到沾沾自喜。 没有认识我的时候,他为了减轻家里沉重的压力,学习刻苦,品学兼优,还参加了不少设计比赛,拿了不少奖。 和我在一起后,他以为控制住我就可以接手我家的企业,逐渐放弃了对自己的学业管理,把时间都放到了游戏和娱乐上。 由于他是偏远山村里的穷苦出身,山村里没有信号,也没有智能手机。 自从来了大城市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 但是苦于没有钱,还要勤工俭学,导致他根本没有时间接触电脑游戏、酒吧、KTV等新奇娱乐项目。 和我在一起后,他有了钱可以挥霍,不仅给自己置办了全新的衣服行头,用着我送给他的电子产品,还不断出入各种高档网咖、KTV、餐厅等,充分体验了一把“城里人”的生活。 他几乎被花花世界迷了心智,忘记了自己来自于哪里。 他的三个姐姐为了他的学业,早早辍学去城里打工,两个弟弟还在老家上学,每天只能吃得起两顿饭。 我提醒陆以安:“以安,你的姐姐还在外面打工还债,两个弟弟还在上学。 你挥霍的这些钱不如留给弟弟上学用。 ”他骂我狗眼看人低,多管闲事,甚至偷偷变卖了妈妈送给我的LV包包和华伦天女的高跟鞋,美其名曰:“佳宜,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 你完全不需要这些恶臭的奢侈品来傍身。 你的气质就是最好的奢侈品。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很多年前看的变形记究竟为什么会被封了。 陆以安果然如同那些农村少年一样,一去到城市里,感受到浮华带来的快感后,就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为了让陆以安毕业后顺利接手家里的产业,我让他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他拒绝了我,说他天资聪颖,上大学就是为了来享受的。 眼看他不辅修金融管理专业,甚至连自己的本专业都十分懈怠,连专业课都不去上,每天都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渴了饿了就指派我去给他送外卖。 我害怕他没办法按时毕业,无法接手家里的生意,就催促他好好学习,没收了他的游戏机。 陆以安却对我发脾气:“我最讨厌别人要求我学习,我好累,我不想努力了。 ”“吴佳宜,别人看不起我就算了,没想到连你也看不起我。 ”“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为了活得更轻松。 你他妈还敢要求我修双学位,拿你家的生意来压我。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恶心样子。 除了我还有谁会喜欢你这个死胖子?”“你家生意将来还不是要靠我?你现在连最基础的PS都不会操作。 要是你爸妈把生意交给你了,你早晚也得把家业败完。 ”他的目光充血,像是恨不得要杀了我。 7但是现在的我倒是无所谓。 比起我的未来,陆以安根本不值得一提,我早应该清醒了。 “佳宜,还不回去宿舍吗?”睡眼惺忪的陆以安抬头看了一眼手表,催促我道。 我在图书馆学习了一天,陆以安呆在我身边,前半部分时间打游戏,后半部分睡觉,期间作为我的后勤,为我跑前跑后打水找资料。 这次我没有再劝他好好学习,辅修金融管理专业。 “以安,等你毕业后,我和我爸爸说一声,让你直接来我们公司,给你个经理干,年底还能给你分红。 ”“以安,你学习不用那么努力的。 你本来就努力了十几年了。 大学不就是用来玩儿的?”“以安,你脑子那么聪明,一点就通,上课不用听,不用去也没事的。 我帮你给你们班长说一声,他就不点你的名了。 ”“以安,我又发现了一家好玩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玩?”糖衣炮弹谁不会呢?陆以安在我的吹捧下,专业课不去上,不按时吃饭,每天点外卖,窝在宿舍打游戏,还熬夜去酒吧蹦迪疯玩,不仅学业落了一大截,就连身体也熬垮了,看着病恹恹的,像一个伥鬼。 在他荒废自己人生的时候,我找了新的学习搭子,不仅提升了自己的学业水平,在学习搭子的帮助下,我还考了英语四六级,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为我毕业后接手家里的服装生意做准备。 大三时候,因为陆以安无心学业,期末考试直接挂了六门课,只能选择重修,于是他被留了级,和我共同修大二的课程。 大二期间,我为了能保研,丰富自己的履历,参加了很多陆以安以前参加过的设计比赛。 因为我天生对于色彩比较敏感,又遗传到了父母的好审美,我在这些比赛里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拿了许多奖项。 前一世的我把目光精力都投递在了陆以安身上,每天都在操心他的学业、身体、他的未来,导致我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自己,原来也是这么有天赋这么优秀的人。 重生后我把妻子还给初恋 导语:我死了,死在去给妻子的初恋买夜宵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不舍,我的灵魂飘回了妻子身边。 屋里暖意融融,妻子伏在初恋的肩头低泣:“你要是没出国,我怎么会嫁给那个废物?”上天眷顾,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收回了所有爱意和付出,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妻子却跪在我脚边痛哭出声,说她后悔了。 1.晚上十点,我接到了妻子周慧的电话,她语气不耐,满是责备:“不是说了没有急事别给我打电话吗,烦不烦啊?”“我就想问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我刚想再问一下她在哪,我去接她回家,听筒里却传来了另一个男声。 “是小辉吧,今天大学同学聚会你怎么不带他一起来?”“他都当多久家庭主夫了,跟你们这些大老板哪还有话聊啊,带他来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嘛?”对着那个男人,妻子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尖刀,不留情面地刺向我。 “喂,林辉,一会儿雄哥来家做客,你赶紧去热点夜宵等我们。 ”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齐少雄,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是周慧大学时的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 可他不是出国好久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我刚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周慧他们就调笑着推开了家门。 齐少雄看起来衣着不菲,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眼神瞟到我时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小辉啊,真是好久不见,现在在哪高就呢?”刚刚周慧明明已经跟他说了我现在无业在家,他却还是明知故问地想要羞辱我。 也不管我有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像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一样。 “林辉,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下酒吗?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周慧一回来就迅速去厕所补了个妆,出来后便对着一桌饭菜一顿抱怨。 周慧肠胃不好,又常要应酬喝酒,我便给她准备了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我以为你们聚会的时候已经喝酒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妻子横加指责,我感觉浑身发烫。 “就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周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不赶紧出去给雄哥买点烧烤啤酒回来?记着要王记的,雄哥只吃他家。 ”“都这么晚了,今天还路面结冰,要不咱们叫个外卖吧老婆?”我搓搓手,试探地问道。 结果她像个炮仗似的直接炸了:“现在点外卖少说要等一个小时,你就让我们这样干等着?我们的时间可比你值钱多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买!”齐少雄有些嘲讽地冲我一笑,我感觉在家里再也待不下去,拿起电动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结冰的道路一不注意就会打滑,零下几度的寒风刮得我脸疼。 家里其实是有汽车的,但周慧从不让我开,甚至我连坐都没坐过几次。 我控制着车速,尽量平稳行驶,那家店有点远,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终于骑到它附近。 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响起,是周慧愤怒的催促。 我心下着急开始提速,然而转弯时没能稳住车身,连人带车滑了出去。 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我被一阵剧烈的白光笼罩,下一秒便被迎面而来的货车直直撞上。 2.被尖锐的警笛声唤醒,我意识模糊地坐起身来,旁边围了一群穿制服的人,但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我。 “队长,医生说没救了,联系家属吧。 ”一个小警员说道。 我扭头,看见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我的尸体,路面上是一大片血迹。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艰难地得出了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紧接着,我想到了周慧。 我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现在已经事业有成,但还是时常粗心大意,总把资料合同落在家要我给她送去;她很挑食,很多饭菜都不合胃口,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胖了点;她在维护关系这块总是缺根筋,过去都是我替她给客户准备答谢礼,不知道今年她自己能不能记得......本来我们最近还打算要孩子的,我想着想着,感到浓浓的悲伤,但在灵魂状态下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临走前再去看一眼她吧,这个我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变成灵魂的我移动速度变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回到了家里。 室内暖气充足,他们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台灯,让我精心布置过的屋子显得更加温馨。 “这个林辉,怎么那么慢啊!”周慧气恼道。 “急什么呀,只有我们俩难道不好吗?”齐少雄不着痕迹地将身子朝她那边靠了靠。 周慧的脸上浮起一抹红,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我已经结婚了,你别乱来。 ”“慧慧,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齐少雄故作深情的语气让我恶心,但周慧却明显非常受用。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受尽了委屈:“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过得好?要不是你出国我怎么会和林辉这个废物结婚,你知道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忍得多痛苦吗?”齐少雄满脸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爱侣。 我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飘到两人之间徒劳地试图将他们分开,但两人却越抱越紧。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火热兴致,周慧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看都没看接起来就怒骂出声:“林辉你个废物买个烧烤要买那么久吗?再不回来你就死外边吧!”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才开口:“......请问是周慧女士吗,这边是派出所,你的丈夫林辉在王记烧烤店附近出了严重车祸,已经去世了,麻烦过来认领一下遗体,请节哀。 ”周慧沉默了,我努力想在她脸上找出点悲伤的神色,但片刻后她只是冷漠地开口:“知道了。 ”一旁的齐少雄关切地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她顺势又钻进他的怀里,表情竟有一丝如释重负:“没什么大事,林辉刚刚出车祸了。 ”“严重吗,要不要赶紧去看看?”“死了。 但今天太晚了,天气又冷,我不想出去,明天再说吧。 ”听着这话,我被彻骨的愤怒完全吞没。 全心全意爱了那么久的人,连面对我的死亡都能如此冷漠,如此无动于衷,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和初恋旧情复燃!不对,她对齐少雄的情意大概从没断过,只是那么多年她连一点点都不愿分给我。 我简直快要疯了,灵魂被怨气撕扯着,发出痛苦的咆哮,连灯光都受到了影响,开始急促地闪动。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咱们现在不收怨气那么重的鬼,你这样是会魂飞魄散的哦。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立刻觉得平静了许多,偏头一看,身后站着个脸色极其惨白的年轻男人。 “遇到小爷算你运气好,我能让你重生一次。 就是俗话说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不过嘛,完事后得收点报酬。 ”他附到我耳边低语几句:“怎么样,考虑考虑?这个代价可不算小哦。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我捏紧拳头,眼里被仇恨和不甘填满。 凭什么周慧和齐少雄这对狗男女以后能过得幸福美满,而我却只能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决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的阻碍,周慧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地位,这两人还能不能如此浓情蜜意!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但屋内仍有人在大喊大叫。 “周慧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说了是那女的一直缠着我的,我都没搭理过她!”“你别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我真服了,你自己冷静下,别来恶心我了!”是齐少雄,我现在应该是回到了大三的时候。 周慧大一军训时就对在人群中弹吉他的齐少雄一见钟情,对他穷追不舍,而齐少雄根本不是个能定得住心的,一直钓着她,不答应不拒绝。 直到大二下学期他大概是玩累了,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试试,但谈着恋爱也不影响齐少雄四处留情,两人三天一小吵,每次周慧嘴上说要分手,可没两天又会哭着跑来求复合。 我和齐少雄是室友,每次周慧和他吵完架总会来找我哭诉,上辈子我被她的楚楚可怜和真诚打动,对她暗生情愫,暗骂齐少雄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女孩。 现在想想她一开始大概只是想利用我让齐少雄吃醋,后来察觉了我的情意,又觉得有个舔狗备胎也不错。 明明心知肚明却假装一无所知地享受我对她的好,将从齐少雄那学来的PUA大法变本加厉地用在了我的身上。 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恨我上辈子头脑不清醒,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 “齐少雄,都几点了还那么大声,能不能有点素质?”出声的是寝室长秦哲。 上辈子我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秦哲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就你事多,你看其他人有意见吗?”齐少雄感觉丢了面子,仍然嘴硬道:“小辉,你觉得我吵到你了吗?”“要吵出去吵,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住寝室没人惯着你。 ”我冷冷回道,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许是惊讶于我的态度,他竟然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我没再理他,背过身去拉起被子盖好,没留意到秦哲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了微妙的变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周慧就站在了男寝楼下。 她看到我们下来,故意当着齐少雄的面上来想挽住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她一脸惊愕,又不死心地来拉我。 这次我直接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周慧,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麻烦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请自重。 ”我的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基本都听了个清楚,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朝她射去,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林辉,你别后悔!”丢下这么一句就飞快地跑开了。 我后悔?该后悔的人可不是我,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这对痴男怨女后悔的!4.怼了周慧,我整个人神清气爽,中午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刚吃完午饭,辅导员就把我和秦哲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全额奖学金出国交换的名额只有两个,按成绩来说就是你们俩了,回去把这个表填了交给我。 ”是的,出国的人本该是我,而不是齐少雄。 周慧和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她一直以为齐少雄是个学霸,实际上他靠着抄我的作业和作弊才勉强将成绩维持在中上。 这种出国的机会按理来说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可上辈子他搬出周慧,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周慧再天天看到他一定会更痛苦,说他知道我喜欢周慧,要是出国的是他,那周慧最后一定会喜欢上我。 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真的就答应了他。 跑到老师面前一番恳求,好说歹说才将名额给了他。 齐少雄走后我的确和周慧在一起了,但她始终对我不冷不热。 结婚后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是我把出国名额给齐少雄的,更是认定是我故意要拆散他们,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重来一次,我有自己的打算,确实是不想出国。 但这名额,我就是给一只狗都不会再给齐少雄。 “小辉,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出国?”刚走出办公室秦哲就拉住了我。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了:“我还是不出国了,我有些别的事想干。 ”“这样啊。 ”秦哲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那刚好,我准备要创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我回想起上辈子秦哲确实是早早就开始自己创业了,他本就是富二代,能力也强,又找准了风口,公司很快就起飞了,可以说是刚毕业就实现了经济自由。 但他上辈子并有邀请我,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被哲哥邀请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择我吗?”秦哲乐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膀:“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不过之前觉得你脑子有点拎不清,连齐少雄那种人都能拿捏你。 ”“不过嘛,你现在好像成长了,那我当然要把握住人才啊。 ”他说完和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这名额...?”秦哲又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道。 “放心吧哲哥,我心里有数。 ”我的神色坚定起来。 上辈子我没了出国的机会,秦哲也没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幸而我的能力和情商都足够,从自己零星接单子开始,渐渐也收获了一批老客户。 周慧对物质的需求很高,又嫌上班太累,于是把压力都给到了我。 为了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工作室里,等到工作室终于变成了公司,开始初具规模时,我也病倒了。 看我身体虚弱,周慧主动提出帮我打理公司,而这之前,她连一次饭都没给我送过。 那段时间我落下的病根太重,迟迟没有好转,周慧主动提出结婚,公司变成了我们的共同财产,但她以我身体不好为由,再没让我回过公司。 后来我做了家庭主夫,而她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女总裁。 我又想起重生前那个白脸男人对我说的话:“我能让你重生一次,但代价是往后三辈子你的气运都会极差,可能穷困潦倒,可能疾病缠身,你愿意吗?”上辈子周慧和齐少雄拿我祭天拥抱光明的未来,转头却把我弃若敝履,甚至让我横尸街头。 我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一次复仇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他们踩进尘埃里! 再睁眼时,我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5.没过多久,听到消息的齐少雄就把我堵在了宿舍里。 “小辉啊,你听哥的,这出国名额就给哥吧。 ”“我一出国,那你和慧慧的关系不就稳了?哥这是在帮你啊。 ”他大言不惭地滔滔不绝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了我多大的好处。 “雄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这成绩实在是......”我故作为难道。 齐少雄看我似乎有点松动,贼眉鼠眼地凑近我:“这事不是期末考试之后才敲定吗,期末成绩也能作数的,你帮帮哥。 ”我有推脱了一会儿才装作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立马兴高采烈地邀我去喝两杯庆祝,我婉拒了,在心里冷笑。 他恐怕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期间周慧还来找过我几次,我不怎么回复,偶尔回她一两个字吊着。 我懒得理她,她对我却愈发热情起来。 要不怎么说她这种人和齐少雄简直是天生一对呢。 秦哲的效率很高,公司很快开了起来,除了我还有几个其他院的同学,都是专业里的佼佼者。 唯一的一名女生叫朱悦,是广告专业的,主要负责市场部的工作。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来却非常雷厉风行,很能把握市场风向,项目跟进很及时,嘴又甜,客户对她都交口称赞。 我和她常常一起加班到深夜,每当我身心俱疲之时,她总会贴心地给我递上夜宵或是一杯热饮,然后望着我甜甜的笑。 在秦哲日夜不停的打鸡血和所有人卷生卷死的努力下,公司作为掌握新兴技术的初创公司在行业内迅速崭露头角,获得了大波投资。 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齐少雄似乎托了点关系,坐在我身后,只要我稍微偏一下头他就能看到我的试卷。 铃声打响,考试开始。 过了半小时他就开始坐不住了,开始踢我的椅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是看我没反应,他急了,一张纸团直直落在我桌上。 我没回头,拿起纸团毫不犹豫举起手。 “老师,有人给我传纸条想让我协助作弊。 ”话毕,本来鸦雀无声的考场响起窃窃私语声。 监考老师严肃地走到我身边,接过纸团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地询问道:“这是谁扔的?”无人应答,齐少雄也硬撑着没有承认。 “没人认领是吧,那我们马上派人去查监控,要是被查出来了,罪加一等!”老师提高了音量。 我感受到身后的齐少雄身体一颤,貌似正在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挣扎许久终于还是缓缓起身。 “对不起老师,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这是初犯,还是未遂,能不能就算了...”他谄媚地恳求着。 周围的同学全都抬头望着他,眼神充满了鄙夷。 老师也没给他留情面,直接收了他的卷子将人带走,后面的考试他也没再出现。 此时正值严抓校风校纪时期,齐少雄算是撞枪口上了。 我以为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应该短时间内没空来找我报复,没想到刚考完最后一科我就被老师带去了教务处。 一进门就看到他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中写满挑衅。 “林辉同学,齐少雄同学举报是你主动向他讨要辛苦费并表示愿意帮他作弊,有没有这回事?”教务处的老师眼神敏锐地盯着我,像是盯着个刚落网的嫌疑人。 “不是的老师,我没有收过他的钱!”我着急地辩解道。 “哦?那这个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老师再看我时又多了几分怀疑。 我接过手机,聊天记录赫然显示齐少雄给我转账一千元,日期是我重生回来之前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时隔多年,我明知这根本不是什么辛苦费,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给我转这么一笔钱。 老师仍然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湿。 6.“别装了林辉,不就是你说的最近缺钱,要我支持一下你的生意吗?我都是看你可怜才一时糊涂答应你的,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齐少雄看我表情不自然,更是得寸进尺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闭嘴,你这个骗子,我根本没做过!”“你这是什么态度?”眼看着我俩快要打起来了,老师嘭地狠拍桌子:“够了!林辉同学,你到底要怎么解释?”“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脸涨得通红,只想立马把齐少雄这个自己死还偏要拉人垫背的王八蛋抽筋拔骨。 “老师,我能给林辉作证。 ”正在僵持之时,秦哲突然推门而入。 他安抚地拍拍我的肩膀:“林辉最近忙着工作学习太累了,记忆力不太好。 这一千块是当时齐少雄转给他,让他给换现金的,我们整个寝室的人都在。 ”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唤醒了我久远的记忆。 周慧经常会缠着齐少雄查他的余额,如果剩的多就逼着他给买礼物,齐少雄烦不胜烦,就到处让人给他换现金。 “而且林辉最近一直在跟我一起创业,根本不缺钱,还不至于要靠这种龌龊的手段挣钱。 ”秦哲说完,嘲讽地看了齐少雄一眼。 “你说谁龌龊呢!”齐少雄直接破防了,举起拳头作势要扑过来,被老师眼疾手快地拦住。 “齐少雄!你闹够了没有,作弊不说还要污蔑同学,我看你这书是不想读了!”老师冲他怒吼着,挥挥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还能听到齐少雄带着哭腔的祈求声。 门外,周慧正焦急地等待着。 令我意外的是朱悦也在,她见我们出来,立马迎上来。 “小辉哥,你没事吧?”她看起来很是焦急,甚至无意识地拽住了我的衣袖。 “没事的小悦,都解决了。 ”我感觉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暖意,柔声宽慰道。 没等朱悦再开口,周慧便突然横在我俩之间,一把拉开她的手。 “你谁啊?干嘛一副和林辉很熟的样子?”她厉声质问道。 朱悦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不耐烦地推开周慧:“你又是谁啊,管得那么宽?别忘了你的正牌男友还在里面挨处分呢!”周慧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发颤:“林辉,你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再这样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看吧,她早就知道我喜欢她,可上辈子却将我一颗真心当玩物般肆意蹂躏践踏,这种人怎么配得到我的爱?我轻嗤一声,用看垃圾似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别自作多情了大姐,和你沾边我都嫌恶心,你还是和齐少雄这种人渣比较配,尊重祝福锁死哈。 ”说完没理会她的尖叫,拉着朱悦扭头就走。 7.出了教学楼,我才发现我一直没松开朱悦的手。 我连忙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突然注意到她的耳尖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小悦,你没事吧?”我试探着开口。 “啊,没事的小辉哥,那个,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她吞吞吐吐道。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的秦哲见状,不由啧啧出声:“见色忘义啊林辉,别忘了是谁去给你解的围。 ”“好兄弟在心中,大恩不言谢!”我俩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我请宿舍里除了齐少雄以外的所有人吃了顿好的,秦哲喝得七八分醉,搂着我的肩膀大喊:“林辉,我就知道你这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啊,可都得给我支棱着!”“我当然得支棱着,还要给我们哲哥赚大钱呢!”我笑着和他碰杯,心里的旧日阴霾扫去了大半。 放假前夕,齐少雄违反校规,情节严重,开除处理的通告就传遍了各个同学群。 他被从县城赶来的父母接走,哭喊怒骂声传遍了整个寝室楼,他这回算是真的出名了。 没有了我给他的出国深造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就凭他这点不足挂齿的实力,恐怕得一辈子在县城里待着了。 周慧对齐少雄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深情,她果断地把他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甚至还发了个朋友圈声明自己早已和齐少雄分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看在眼中,只觉得讽刺又好笑,上辈子和我结婚十几年后都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只是经历了那么一点波折。 就迅速变成了蚊子血。 真是令人作呕的“真爱”。 经过我上次的冷言冷语,周慧仍然没死心。 她恐怕是又记起了我从前对她的种种包容体贴,终究不甘心失去我这么个还算优质的舔狗。 她开始每日对我进行信息轰炸,天天发一些不知道从哪复制来的非主流语录,企图唤起我对她的情意。 我每天忙于课业和工作,闲暇时还得和朱悦一同出门游玩,根本没空搭理她,后来直接反手将她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别人还在忙着找工作,而我已经当上了副总。 秦哲的公司比我上辈子规模大了许多,乘着互联网的东风扶摇直上,在当地已经算得上是知名企业,正筹备着开办分公司。 我和朱悦的关系也迅速升温,我们既是情侣,又是互相扶持的事业伙伴,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再次见到周慧,竟是在公司楼下。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短裙和小高跟,发型梳得一丝不苟。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立马换上一副轻蔑的嘴脸:“好久不见啊林辉,是来面试的吧?”我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却以为我是默认了,冲我高高扬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新男朋友可是部门主管,权力可大了。 你求求我,我让他给你开个后门?”我听笑了,抬手打断她:“我看他不见得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哈。 ”她突然像是被激怒了,直接侧身拦住我的去路:“你狂什么狂啊林辉,不就是成绩好点吗,现在还不是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你这种废物,来十个我都看不上!”她的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有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闻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脸慌张地朝我鞠躬道歉:“对不起林总,我女朋友不懂事,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周慧看到男人过来,还以为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得意洋洋地挺直腰杆。 听完男人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却瞬间裂开。 “你...你叫他什么?”“这是我们公司的副董事长,林辉,林总。 你在这发什么疯?丢死人了,赶紧给我滚回家去!”男人压着声音冲她低吼。 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起来精彩极了。 我微微一笑,冲男人点头致意:“你女朋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没事就别让她出门了吧,免得吓到别人。 ”8.许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自那以后周慧就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没过多久,便听说她和那个部门主管要结婚了。 我正寻思着就这么放过周慧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朱悦推开办公室的门叫我去开会。 我望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眸,心里突然释然了。 或许重生一次,能放下仇恨,过好自己的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努力工作,闲暇时开始筹备和朱悦的结婚事宜,坚持健身,身体比上辈子强壮了许多,几乎把周慧这个名字完全抛在了脑后。 但事实证明,贱人自有天收,有的人都不用你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起因是齐少雄突然回到了这个城市,他爸妈是开矿场的,他一回家就被扔到矿山当矿工。 他哪受得了这种苦,没坚持多久就偷了家里的钱偷偷跑了回来,转头又和周慧勾搭上了。 正准备结婚的周慧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用未婚夫家里给的彩礼将齐少雄养在了外面,每周都去与他私会。 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露出马脚,被她未婚夫和家里人抓了个正着,捉奸时衣不蔽体的两人还被录了多角度小视频,一经发布立马上了同城热点。 周慧的名声彻底臭了。 那个项目主管经历了这些也有点一蹶不振,递了辞呈说要修养一阵。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也怪我当初没有提醒他周慧是怎样的人,于是叮嘱人事尽量给他些补偿。 那天我下了班刚和朱悦一起走到公司楼下,周慧不知道又从哪里冲了出来,直直地跪倒在我面前,一副疯魔的样子:“林辉,是我啊,我才是你老婆,应该和你结婚的是我,不是这个女人!”身侧的朱悦见状,担忧地握紧我的手。 我回握住她以示安慰,直接抬脚将她踹飞:“疯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再乱来我报警了!”她跌坐一旁,又赶紧连滚带爬地向我扑过来:“老公,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是匆忙赶来的齐少雄。 “周慧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林辉现在还看得上你吗?赶紧跟我回老家,只要你给我生了儿子,爸妈一定能原谅我的!”周慧被打得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看向齐少雄的目光充满了怨毒:“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混蛋勾引我,你把我的人生全都毁了,你给我去死啊!”说着狠狠揪住了齐少雄的头发,两人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越打越起劲,最后竟一起摔在了一旁的车道上。 这条路的车速很快,根本来不及刹车的汽车从两人身上狠狠碾过,留下一地血污。 朱悦发出了小声的尖叫,躲进我的怀里不敢再看。 我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内心五味杂陈。 这一世,这两个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人,竟也以同样的方式草草结束了生命。 9.当晚,我梦见了上辈子我死后发生的事。 周慧草草处理了我的遗体,没等一个月就急不可耐地和齐少雄结了婚。 婚礼上周慧幸福得落下泪来,向来宾倾诉着终于得偿所愿的心情。 然而婚后她才发现,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我一样愿意在家里为她打理家务,洗手作羹汤,特别是像齐少雄这样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 他不允许她再出去应酬谈生意,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让她少出去抛头露面,渐渐地连公司事务也不再让她参与,将公司据为了己有。 她的婆婆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对她挑三拣四不说,还每天逼着她生儿子,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那么多年来被我悉心呵护的周慧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她大哭大闹地和齐少雄吵架,齐少雄眼看着结了婚,也不再装什么好男人,直接对她动了手。 两人多次闹到了警察局,又都因为是家务事不了了之。 终于有一天,喝醉了的齐少雄没控制好力度,周慧的脑袋狠狠砸上坚硬的桌角,瞬间没了动静。 周慧死了,齐少雄进了监狱,这就是他们上辈子的结局。 原来没了我,他们也根本过不上梦想中的幸福日子。 看着这一地鸡毛,我狠狠出了口气。 “兄弟,看来你过得不错嘛。 ”耳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是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 “谢谢你,这一次我过得很好。 ”我扭过头,衷心地对他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这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别忘了你之后几世都会过得很惨哦,你真的不后悔?”他探究地望着我。 “不,我不后悔。 现在我只想过好眼前的生活。 ”我坚定答道。 男子点了点头,化成烟雾消失了。 我也从睡梦中惊醒。 身旁的朱悦似乎察觉到我的动作,翻过身将我抱紧。 我望着她的睡颜,会心一笑,感到无比安稳。 过去的仇恨都已了结,我终于过上了我应有的美满人生,往后的日子就算还有艰难险阻,只要身旁有真正爱我的人,我相信光明永远能冲破黑暗! 第1章 顾母听到林杏花说的,跟着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落下这么重的伤到底亏身子,老二那天站院门口歇凉吹点风就咳嗽,这会儿又无缘无故流鼻血,真愁人呐。” “得补,我娘家大队有人在山里打到一头公鹿,就是不知道卖完了没,等回去我找人换点。” “真的?鹿肉可是大补的好东西,以前也只有邹家那样的才吃得到,不过哪能叫你掏腰包,走的时候我把钱给你。” “不用,女婿身体好,皎皎的日子才好过,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当娘的凑在一块绞尽脑汁想补身体的土办法,完全忘了当事人就坐在对面。 池皎皎瞄了眼旁边顾铮锅灰一样黢黑的脸色,不厚道地笑出声。 但凡男人,谁乐意和虚这个字挂钩啊。 “我是上火。”不是虚。 两个娘讨论得更激烈了,没一个搭理他的。 顾铮:“……” 池皎皎抿着唇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桌子底下,脚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扭头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凤眸,素来凌厉的眼神此刻有几分招架不住的无奈和窘迫。 只见他动了动嘴唇,无声请求:“帮我。” 池皎皎眉梢轻挑,她帮忙可是要收利息的。 桌底下悄然拉过顾铮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写字:“亲一个?” 这两天她隐隐感觉到木林空间将发生新的变化,但还缺少一点能量。 按照婚嫁习俗,今天是初四,吃完饭她就要回林家待嫁,中间三天男女双方不能见面。 所以她打算在离开前来记猛的,把能量吸够。 被指尖划过的地方有些痒有些麻,顾铮反应过来她在自己手上写的什么,掌心倏然合拢,紧紧捉住了那根柔软作乱的手指。 这丫头,怎么成天想着那点事…… 他黑眸含着淡淡警告看过来,口型道:“别闹。” 得了,这是不同意,池皎皎利索地抽回手。 不同意也没关系,她可以硬来。 拿证的老司机上路,不带玩虚的。 顾铮看着池皎皎扭过去的侧脸,掌心不自觉蜷了蜷,突如其来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生气了? 她脾气不好,容易炸,得顺毛摸。 适时顾母和林杏花小声讨论到了要找人换公鹿某个部位来泡酒给他喝。 顾铮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都说了是上火,娘和杏花婶怎么就不信呢? 那酒喝下去,鼻血还止得住吗? 他轻咳一声,见池皎皎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望过来,脸瞬间热起来。 然后,在她直白大胆的目光中,点了下头。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多亲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池皎皎勾起嘴角,随即开口帮男人解围: “娘,你也吃,书上说女人多吃猪蹄脸上不长皱纹,越活越年轻越活越漂亮呢!”说着给顾母也夹了一大块。 “越活越年轻,那不成老妖怪了?” 林杏花止了话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 顾母也眉开眼笑,“还是皎皎会疼人啊,亲家母你真是养了个好闺女,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像我家有个臭小子,只顾自个儿猛吃,你瞧瞧,那头都埋到碗里去了,哎唷,比圈里的猪崽吃得都香!” 她视线划过斜对面吃出呼噜噜声音的小儿子顾杰,又好气又好笑。 哐哐干饭的顾杰从碗里抬起头,一双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谁在叫我?” “哈哈哈哈哈!” 众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一阵笑闹过去,顾母和林杏花总算把顾铮身子亏虚得大补的事抛之脑后。 顾铮暗自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池皎皎一眼,后者冲他得意扬眉。 哄长辈开心什么的,她还是很在行的。 此时的年轻小夫妻并不知道,有一种关心叫做长辈的关心。 她们嘴上不提了,心里却时时刻刻惦记着,那些“强身健体”的土办法都会一一落实。 最终是顾铮憋火流鼻血,还是池皎皎灭火手酸软,那就是后话了。 吃完饭,池皎皎打着针灸的借口溜进东厢—— 收利息。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顾铮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腰板挺直,双手微微握拳置于双膝之上,眉目沉静,一派严肃正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等候什么机要会议。 池皎皎心中好笑,故意问了句: “顾营长,要不要把门关上?” 对于她肚里一有点坏水儿就喜欢喊顾营长来捉弄自己,顾铮已经从不适应到无奈,再到现在的习惯。 他抿了抿唇,答非所问: “不是针灸吗,关什么门?” 池皎皎哼笑了声,假正经的闷瓜,就装吧,看你能装多久。 木门阖上发出吱呀一声叫。 顾铮黑眸颤了颤,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们是扯了证的合法夫妻,有些亲密接触很正常,没什么好紧张的。 可池皎皎是被迫嫁给自己,还约定一年之后离婚,两人本质就是协议婚姻,他为什么要答应她这种出格的要求? 不料池皎皎就像完全忘记了饭桌下的事,从容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床边。 她打开提前备好的针包给金针消毒。 “带子解开,躺平,我给你针灸。” 只是针灸? 那她在自己掌心写的字算什么? 顾铮胸口莫名涌上来一股气,有些发堵。 她果然是在戏耍他。 “池皎皎同志,你能自己想清楚再好不过,我们之间的确不适合再发生过于亲密的举动。” 男人的嗓音低沉,怎么听都不像是高兴的语气。 池皎皎抬眸仔细打量顾铮黑沉的脸色,突然起身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 “你想赖账?” 顾铮肌肉瞬间绷紧,克制着身体不做出下意识反击的动作。 若是换一个人来偷袭,此刻恐怕已经位置对调被他死死锁住喉咙了。 “不说话就是想赖账。” “不是。” 他不仅没想赖账,吃完饭还跟昏了头一样跑去把脸洗了,把牙刷了。 “那就是你心里有别的女人,不愿意跟我亲?”池皎皎按着他的肩膀靠近了些。 其实身体接触就能吸收能量,只是速度有些慢罢了。 顾铮墨眸不满地盯着她,“没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扯证,那是操蛋玩意儿才会干的事。 在被她强扑之前,他连和姑娘说话都寥寥无几,更别提牵手、亲嘴还有…… 只有她,这个胆子大得吓人的虎丫头。 “没有啊,那可太好了。” 池皎皎笑眼弯弯。 顾铮还没琢磨出好在哪里,温热带着橘子甜香的柔软唇瓣就“吧唧”一口,印在了他的脸庞。 原来,她说的亲一下,是亲脸啊。 早知道不漱口了,他挤了满牙刷的牙膏,挺浪费的。 第2章 5那天晚上,沈清颜没有回家。 她和李兴楠一起去了酒店。 我不知道她以前有没有这样做过,这一刻,我只感觉到恶心。 她直接以学员潜水受了伤为由,请了一周假,和李兴楠玩了五六天。 他们手牵手一起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了蹲坐在门口的瘦弱老人。 那是抚养我长大的姥姥。 我一惊,连忙跑过去:“姥姥,你怎么来了!”我想扶起她,整个人却直直的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忘了,我现在只是魂魄。 她看不到我。 姥姥看见沈清颜,扶着墙壁撑起自己的身体,脸上泪水纵横:“清颜,小麒在家吗?”她伸出手想握住沈清颜的手。 沈清颜却嫌恶的躲开:“哎呀别碰我,一身老人味难闻死了。 ”我怒火冲天,忍不住破口大骂:“沈清颜!那是我姥姥!你有没有点良心!”姥姥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清颜,小麒他已经一周没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沈清颜瞥了姥姥一眼,“他爱去哪去哪,就是死了也跟我无关,你找不到他就报警!关我屁事!”姥姥一脸茫然:“清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小麒他是你的丈夫啊!”“我宁愿没有他这个丈夫!我要跟他离婚!”沈清颜恼羞成怒。 我低下头,我知道,她从来不愿意在外人提起我们的夫妻关系。 更不愿意别人说我是她的丈夫这种话。 姥姥却慌了,又想去挽她的手,“清颜,小麒最喜欢你了,你别跟他离婚……”姥姥话还没说完,被沈清颜嫌弃的推开:“你别碰我!”姥姥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我一惊,瞬间跑到姥姥身后,却绝望的看着她的身体从我的双手穿过,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姥姥!!!”我大喊,姥姥躺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沈清颜看见姥姥摔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却是上前踢了踢姥姥:“老东西,要死死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我蓦地瞪着沈清颜,质问她:“沈清颜!你还是人吗?就算她是个陌生人在你面前倒了也不能这么冷淡吧!”沈清颜没有回应,她听不到我的声音。 她见姥姥没有动静,眼中终于浮现惊恐。 李兴楠脸色阴沉:“这老东西不会是想讹你吧?她是不是想用这个方法逼你?”我着急的在沈清颜面前飘来飘去:“快去医院!快点!我求求你,把我姥姥送到医院去。 ”沈清颜低声道:“打120吧。 ”李兴楠不悦:“万一她醒来说你推她,然后讹你怎么办?”沈清颜犹豫了。 我几乎快要给沈清颜跪下:“不会的,她不会讹你的,求求你,把她送到医院!”她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话。 她还在犹豫。 恰在此时有路人经过,我连忙往那里奔去。 “你救救我姥姥,把她送到医院去,我求求你!求求你了!”路人也看不到我。 但是沈清颜可能怕被路人看到,最终打了120。 这次120很快就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 然而沈清颜却打电话给我舅,拒绝跟随救护车前往医院。 医生没办法,只能拉着我姥姥先行离开。 我追着救护车,却只跑了五米便感觉到灵魂被撕扯。 我看着救护车一路远去,只感觉我的心如被钝刀一刀一刀的割开。 我恨我自己瞎了眼,爱了这么一个女人七八年。 6从小到大,我的亲人只有我的姥姥。 我出生时,母亲难产死了。 家里人视我为灾星。 我们家阳盛阴衰。 家里三代没有一个女孩。 直到我的姐姐出世。 她生来就备受宠爱。 我妈怀她五个多月时,得知是个女孩,全家亲戚高兴地为她准备婴儿用品。 我妈死后,我爸准备另娶。 可是因为我太小的原因,没有女人愿意嫁过来当小婴儿的后妈。 我爸要把我送到乡下去。 但是他喝了酒,回来的路上骑着摩托车一头栽进河里淹死了。 于是,我是灾星的身份被坐实。 家里亲戚不愿意收养我。 爷爷奶奶要打死我,骂我是个孽种。 只有姥姥收留了我。 舅妈骂她多管闲事,姥姥为了养我,主动搬到了十多年没住人的老房子里。 捡人家扔掉的过期奶粉将我喂养大。 沈清颜不允许我把姥姥接过来住,我便每天给姥姥打电话,隔两天便去看她。 想来这次失联的久了,姥姥才会找过来。 进了家里,沈清颜一脸晦气:“真不愧是一家人,方麒和他姥都是这么讨人嫌!”李兴楠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好了好了,不过方麒这次是有点过分了,竟然这么久不回来。 ”沈清颜忽然想起来什么,“我说那老家伙怎么找过来了,又是方麒想引起我注意的鬼点子吧!真是任性妄为!”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是我在任性。 她根本没有想过,她把我留在那片海里,我该怎么出来。 7姥姥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警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你好,这里是A城110,请问是方麒家属吗?我们在海里发现了方麒的尸体,请你来认领一下。 ”沈清颜还没从烦躁的情绪脱离出来,听见这话便直接破口大骂:“又是方麒!说这种谎话好玩吗?想死就赶紧去死!”说完,她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只是这一次,她挂断电话后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索我真正死亡的可能性。 我在想,我以前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让沈清颜认为我会撒谎。 我抬头看向李兴楠,恰好看到他不加掩饰的笑意。 我蓦地想起一些事情来。 我的工作比较特殊,是玉雕师。 我和沈清颜刚结婚时,我花一万多买了一块玉亲手雕成玉佩送给她。 沈清颜知道我是亲手雕的,颇为欣喜。 但是没过几天她却怒气冲冲的过来找我:“这玉不是你雕的你就直说,干嘛又骗我?还说是独一无二的?”我一愣,解释道:“确实是我亲手雕的,世界上再没有第二块。 ”“兴楠都跟我说了,他们那边很多批发这种玉的,拿这东西骗人,亏你还是玉雕师!有病!”沈清颜说完,直接将玉佩随意的丢到地上。 玉佩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 我弯下腰将玉佩捡起来,不明所以。 后来我才知道,沈清颜得到玉佩后发给李兴楠看了。 没过几天,李兴楠便拍了照片跟她说他们那里有很多。 我仔细看了看那张图片,就看出来他发的照片里那些根本不是玉,就连花纹也没有我的这般细致。 只是李兴楠为了污蔑我定制的塑料玩意儿罢了。 还有一次是沈清颜的生日。 我为了她包下A城最有名的餐厅,邀请她所有的朋友来参加。 沈清颜却去了李兴楠家里,说李兴楠亲手为她布置了一番,总不能辜负李兴楠的心意。 我告诉她我为她包下了整个餐厅。 沈清颜有些意动。 李兴楠却告诉她,这个餐厅非常有名,是不可能被人包下的,我在撒谎而已。 这个餐厅确实不对外包场,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餐厅的老板是我的老客户。 所以他才会允许我包场。 我向沈清颜解释。 我以为她信了,原来……她一直都没信。 所以我做了什么事,她都会认为我在撒谎。 8直到警察到访,亮出警察证。 “沈清颜女士,我们在海底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认证,是您的丈夫方麒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清颜瞬间面色苍白,她脚下踉跄了几步。 李兴楠连忙扶住她。 沈清颜一路上没有言语,李兴楠轻声安慰她。 “我们去看看,说不定不是方麒呢?”说完后,他不由自主搓了搓手。 注定要让李兴楠失望了。 那具尸体是我。 我看着沈清颜在掀开白布的那一刻,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跌倒在地上。 我有些奇怪。 沈清颜是在为我伤心还是感到了一丝愧疚呢?警察走过来说:“经过法医鉴定,尸体已经溺亡将近一周,有些地方还存着疑点,所以你们不能带走尸体。 ”李兴楠瞬间看向他,问道:“什么疑点?”警察面无表情道:“死者的潜水设备比较齐全,但是设备是潜水训练馆的。 ”沈清颜一怔。 警察接着道:“死者的呼吸管看起来像是人为损坏。 所以我们怀疑死者不是正常溺亡。 沈清颜表情不太正常,她呢喃道:“可是,他的潜水教练是我……”警察一愣,问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吗?”沈清颜下意识看向李兴楠。 随即她便低声道:“应该只是个意外吧……”警察没应她的话。 沈清颜和李兴楠离开时,一路上沈清颜的手机不断。 原来是因为我的事情,导致训练馆关闭。 警察去了训练馆取证。 最后查到我本应该在另一个教练那里,却忽然转给了沈清颜。 然后我死了。 这在警察那里很说不通。 所以警察不允许沈清颜带走我的尸体。 直到晚上,警察再次上门带走李兴楠。 说是警察去了医院,问了我的姥姥。 从她那里得知李兴楠曾经帮我向沈清颜说过话,让她带我训练。 李兴楠有嫌疑,需要调查取证。 家里才彻底只剩下沈清颜一个人。 沈清颜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从警局回来后,她便一直不在状态。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想看看她有没有为我流下眼泪,哪怕一滴。 然而没有。 她沉默着,像是只不太熟悉的朋友去世了一般那样平静。 9我看着她突然站起身,往房间里走。 她找了一遍柜子和抽屉。 最终在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找到一枚红绳绑着的平安扣。 她将平安扣紧紧攥在手中,手心掐出红印。 连带着我的思绪,都回到了我与她相识的那天。 我上学上到十七岁便出去打工。 因为未成年,所以没有签署合同。 我勤勤恳恳干了四个月,到最后老板一句我干的不行将我解雇。 连一分钱都没有。 我那时候没有手机,老板招聘和工资都是口头。 甚至连监控都没有。 我只觉得天地昏暗,想起捡瓶子养我的姥姥。 我内心的愧疚奔涌而出。 我坐在桥头痛哭。 那是我第一份正式工作,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沈清颜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像极了电视剧中的女主角,总是出现在男主失魂落魄的时候,为男主带来一束救赎的光。 沈清颜就是我的救赎。 她轻声安慰我,并送我一枚平安扣。 后来我重新振作起来,去古玩街找了学徒的工作。 沈清颜可能是怕我想不开,时常光顾。 我每次看见她时,内心总是充满憧憬与澎湃。 我知道,沈清颜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无可替代。 只可惜我不是男主。 即便到后来,李兴楠因为一些事情离开A城。 而沈清颜因为他不好好吃饭,总是低血糖。 我便除了工作以外,都围着她转。 后来,我从学徒变成独立的玉雕师。 她突然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娶她。 我当然愿意。 从备婚到结婚,不到一个月。 整个过程,我宛如在做梦一样。 那天夜里,她梦中喊着李兴楠的名字。 哭着骂他:“你不愿意娶我有的是人娶!”我在阳台点燃了整整两包烟。 我觉得我像是个卑鄙的小偷,趁人之危时,将在我心中待了五年的明珠偷回了家。 那个时候。 沈清颜在我心里,大概有很厚的滤镜。 厚到我明知她爱的不是我。 我也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 沈清颜怔怔的看着平安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最后,她无神的躺在地毯上。 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是因为我吗?10沈清颜也被警察带走了。 进行调查问话。 “方麒是你的丈夫,我们查到,他的保险受益人是你。 ”沈清颜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还给自己买了保险。 警察接着问道:“他最后的教练是你,为什么你走了呢?”沈清颜低下头:“因为另一个学员……李兴楠,他腿抽筋了,我担心他,便带他去了医院。 ”“那方麒呢?”“他潜水设备好好的,只要不乱操作,会安全的……明明会安全的……”沈清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呼吸管被人为损坏,面罩也是被扯下来的。 ”“我不知道……”沈清颜无神的看着墙壁。 有人闯了进来。 带着哭声。 “警察同志,我家小麒一定是被人害的。 ”是我的姥姥。 旁边的女警官没能拦住她。 姥姥头上还扎着绷带,跟姥姥一起来的,是从不待见我的舅舅。 我连忙奔过去:“姥姥,你没事吧!”姥姥看见沈清颜后,表情变得愤怒:“是你!沈清颜,我家小麒为了你学的潜水,要不是你,我的小麒根本不会死!”沈清颜不语。 姥姥上前抓她的头发,沈清颜一动不动。 警察上前去拉我的姥姥。 从来瘦弱的她,这时候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周围乱成一团。 姥姥向来与人和睦,从不跟人交恶。 哪怕是别人说她不应该将我带回来,我只是她的累赘。 她也只是温和的说,我家小麒是我的幸运星。 而这时候,她却为了我做出了这辈子都没敢做过的事。 姥姥被舅舅拉住,她抱着舅舅的手臂痛哭:“小麒多好的孩子,他多懂事啊!怎么就死了呢!”舅舅没有说话。 直到舅妈过来,她冷眼看着沈清颜,直截了当:“沈清颜,既然是你的过错,那就赔钱吧!不然,我们会将你告到法庭上。 ”沈清颜看向她。 姥姥大声喊道:“我家小麒是被人害死的!必须要找到凶手。 ”舅妈瞥了一眼姥姥,轻描淡写:“凶手不就在这里吗?”警察连忙道:“这位女士慎言,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前,谁也不能断定凶手是谁。 ”“而且,我们还没有确定是他杀还是自杀。 ”舅妈则直接说道:“方麒是我妈养大的孩子,我们有权做主。 接下来不用查了,让沈清颜赔钱就行。 ”我看向我舅妈。 姥姥推开舅舅,走过去,抬手用尽最大的力气甩了我舅妈一巴掌。 “啪”的一声。 在整个问讯室里回响。 舅妈似乎没想到一生温柔的姥姥竟然会打她。 姥姥颤抖着手指着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方麒是我养大的!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又看着警察,哭着道:“查,一定要帮我查出来凶手啊……”说完,她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舅舅惊慌失措的接住姥姥,舅妈怨毒的看着她,那表情好像恨不得我姥姥现在就去死一样。 我看着失去意识的姥姥。 心痛不已。 我好像真的是个灾星。 11沈清颜回来了。 医院里有李兴楠的检查报告,从时间上推测,那个时候我确实还没死。 在这件事上,她只是失职。 一起回来的,还有李兴楠。 我们潜水时,都有手套,即便是他毁了我的呼吸管,扯了我的面罩。 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沈清颜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杯水。 沈清颜猛地抬头,看见是李兴楠时,我竟察觉到一抹失望。 这是我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沈清颜每次下班回来躺在沙发休息时。 或是坐在沙发追剧时。 也有半夜从梦中惊醒时。 我总是不动声色的给她倒一杯温水,然后递到她的面前。 沈清颜看着李兴楠,忽然问道:“那天你的腿真的抽筋了吗?”李兴楠愣住:“清颜,你怎么会这么问……”沈清颜皱着眉:“那天下水前,我明明带你们做了运动。 ”李兴楠一脸受伤:“清颜,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怀疑我吗?”“不是……算了兴楠,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沈清颜揉了揉眉心。 李兴楠离开后。 沈清颜蜷缩在沙发上。 看表情好像很难过。 我蹲下来注视着她。 她手腕上绑着初见我时送我的那枚平安扣。 她好像睡着了,轻轻呢喃着。 这次喊的是我的名字:“方麒……”我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没有等到她为我落下一滴泪。 12我的死仍然存有疑虑。 警察在他杀和自杀中犹豫不定。 他们觉得我有自杀的理由。 那就是,我爱沈清颜,但是沈清颜不爱我。 而我除了姥姥,再没有任何家人。 他们推断,是不是沈清颜为了李兴楠而将我扔在海里,我一时想不开才自己扯下面罩,毁了呼吸管。 我舅妈带着人来家里闹。 让沈清颜赔钱。 我舅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保险受益人是沈清颜。 现在我出了意外,保险能赔一两百万。 所以我舅妈揪着沈清颜不放。 我姥姥恳求警察追查真相,一口咬定我不会自杀。 但是因为姥姥不识字,所以我从来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文字消息。 警察无法判定这是老人的执念还是真的。 每次我舅妈来闹的时候,李兴楠便将沈清颜拉到身后护着。 沈清颜仿佛失去了色彩,再不复之前的骄傲。 直到警方来人将我舅妈劝走,所有人都离开后。 沈清颜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李兴楠蹲在她旁边,安慰她:“清颜,你不是不爱方麒吗?他死了,你不应该高兴才是吗?”李兴楠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他是被我害的……”沈清颜双眼无神。 原来只是愧疚。 我见到李兴楠隐隐松了一口气。 “不是的,我们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清颜,没关系,你还有我。 ”李兴楠将她揽进怀里。 沈清颜仿佛有了依靠,趴在他怀中痛哭出声。 再次看到这种画面,我的心竟然毫无波澜。 13沈清颜又在翻箱倒柜。 她到处在寻找什么。 那天李兴楠说要带她去南城。 她拒绝了。 回来后便打扫卫生,疯狂的打扫,将所有的衣服,被子全部洗掉。 我还以为她是想要将我的痕迹清理掉。 直到她翻到了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装满了千纸鹤的玻璃罐。 那是从我认识沈清颜后,时不时写的心情日记。 沈清颜将玻璃罐打开。 拿出最上面的千纸鹤,然后拆开,那是最新的日期。 “3月2号,我要去学潜水了,清颜最喜欢海,如果她心情不好,我便可以陪她去海底。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将千纸鹤全部倒出来。 “2月28号,今天是我的生日,清颜也没有回来。 ”我和沈清颜结婚三年。 她从来不记得我的生日。 第一年时我满怀期待,在我生日的前几天便提醒她,28号是我的生日。 她敷衍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然而当天她却没有请假。 我想她可能忘了,便给她发消息。 ——今天是我的生日,下班你能早点回来吗?她回了一句好。 我开心的几乎从床上蹦起来。 下午我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西装,特意做了牛排和意面。 我甚至拿了红酒准备助兴。 只是……我等到凌晨一点,也没有见沈清颜的影子。 我发消息问她,今天还回来吗?她回道:明天是兴楠的生日,我赶飞机,下次吧。 我依然记得我看到那行字时,我整个人仿佛落入冰窖,连心脏都被冻住。 既然已经决定了去给李兴楠过生日。 那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我?为什么给了我期待又给我失望?直到我死,她也没有陪我过过一次生日。 一滴泪忽然打湿了拆开的千纸鹤。 她的手轻轻颤抖,又去打开了下一个千纸鹤。 1月23号,清颜就好像是我的光一样,看见她,我就有动力与勇气,结婚的第三年,我依然爱她如初。 其实这里面,大部分是我写给沈清颜的简短情书。 只有小部分是抱怨沈清颜的。 我看着她将每个千纸鹤拆开,直到黄昏,她才将最后一个看完。 她的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打湿了千纸鹤,也打湿了她的抱枕。 最后她埋头痛哭,哭出声来。 我听到她说:“方麒,对不起。 ”现在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14沈清颜又接到了李兴楠的邀请。 当沈清颜去到李兴楠约定的酒店后,才发现他们的共同朋友都来了。 人很多。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共同朋友自然也多。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容。 沈清颜不明所以。 直到走进里面,李兴楠手捧玫瑰花从幕后走出。 “沈清颜,我早就想告诉你,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所有人鼓掌欢呼。 纷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我看向沈清颜。 这应该是沈清颜期望的场景吧。 她这么爱李兴楠。 现在李兴楠又当众跟她告白,给了她这么大的排面。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 沈清颜只是看着李兴楠,说道:“我的丈夫方麒,才死了不到一个月。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呆呆的看着两人。 还有人结结巴巴的问道:“清颜,你……你结婚了?”沈清颜不爱我。 所以除了李兴楠,她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和我结婚了。 因为认识她的人,都以为最终她会和李兴楠在一起。 沈清颜沉默不语。 李兴楠低声道:“给我个面子,而且方麒他已经死了,以后让我来替他照顾你不好吗?”他说着,又将玫瑰往前递。 沈清颜忽然抬手打掉了玫瑰花,冷声道:“不好,谁也替代不了他。 ”我和李兴楠一样,听见这话都怔住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讽刺的事情来。 画家的画要等到人死后才值钱。 而我也要等到死后,才有人来爱。 李兴楠的表白以失败告终。 我不知是该松气还是庆幸,我曾经的爱人差点和杀了我的凶手在一起。 15沈清颜一直没去上班。 潜水训练馆还在关闭,而沈清颜作为我的负责人也已经被辞退。 直到她忽然接受到一条匿名短信。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离我们很远,但是依稀能看清。 视频里,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和李兴楠做完拉伸后下了水,而沈清颜在穿设备。 我正好奇的四处看,李兴楠却忽的将我的呼吸管从后面扯断,然后又一把拉下我的面罩。 紧接着,他远离了我身边。 去了近岸的地方假装腿抽筋。 沈清颜根本没有看我一眼,便拖着李兴楠上岸然后离开。 我拼命的扒水,却因为紧张和不会操作导致更加慌张。 最终我慢慢沉下去。 随着视频一同发过来的,是一段文字。 【这是为了纪念我第一次潜水而拍摄地视频,因为一开始没注意,直到后来剪辑时才发现这段视频。 】我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沈清颜会怎么做?她会报警吗?我看向沈清颜,却见她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 没过多久,她便去医院见了我姥姥。 姥姥不愿意见到她。 我舅妈对她骂骂咧咧,让她赔钱。 沈清颜没理,只是走到我姥姥跟前。 舅舅见状,便将舅妈拉了出去。 姥姥闭着眼睛不看她。 沈清颜握住姥姥的手,姥姥正想甩开,便听见沈清颜说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姥姥忽然看过来。 沈清颜看着姥姥,认真道:“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姥姥眼角涌出泪来:“告诉警察……”“我会的。 ”沈清颜说完,便起身离开。 我看着她将银行卡里的钱和余额全部取出来。 又看着她低价卖了房子。 然后她就在整个A城的孤儿院转悠。 直到她选中五个她认为靠谱的院长。 每个孤儿院留下一百万现金。 多余的钱,她交给了我舅。 临走时,她让我舅舅照顾好姥姥。 我心中疑惑,猜测她是不是想跟着李兴楠离开A城。 可是为什么连现金也捐出去?是因为对我的愧疚吗?16沈清颜又开始潜水了。 她让李兴楠陪她一起。 李兴楠很高兴,以为沈清颜终于想通了。 他们提着潜水设备,走在海边。 沈清颜问道:“兴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当潜水教练吗?”“为什么?”李兴楠疑惑。 沈清颜笑着看他:“你不知道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 ”李兴楠有些不确定:“是因为,喜欢海?”沈清颜看向天空,展颜笑道:“是啊,我很喜欢深海,我觉得深海是每个人的归宿。 ”李兴楠不理解,但是说了一句:“那挺浪漫。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在沈清颜的眼里,海是浪漫与温柔的,安静却又积极。 其实沈清颜一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 因为沈清颜是被母亲一个人扶养长大的,她的母亲喜欢海,连带着沈清颜也喜欢海。 李兴楠看着海浪,觉得此时大概正是时机。 “清颜,回去后跟我一起走吧。 ”沈清颜回头看他,“三年前,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三年前是沈清颜母亲病重的那一年,她是先问了李兴楠愿不愿意娶她被拒绝后,才又问的我。 李兴楠手指微动:“三年前,我一事无成,还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听见这话,我不由嗤笑一声。 三年前李兴楠是被一个小富婆包养了。 只不过李兴楠一直是两头瞒。 沈清颜问他愿不愿意娶她时,小富婆对他正上头。 李兴楠自然不愿意,只是他没想到,一直围着他转的沈清颜会直接和我结婚。 这还是后来我遇到这位富婆客户知道的,她想定制玉镯。 看见我时便直截了当的来一句:“你跟着我吧,不用当玉雕师,我每个月给你十万。 ”我跟她笑:“这位顾客还是别开玩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她和李兴楠的合照:“真的,他就是跟着我的,我每个月给他八万,你比他帅,我给你十万。 ”我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直到小富婆说:“你要是不满意就给你十五万!二十万也行。 ”我也拿出了我和沈清颜唯一的合照,是结婚时留下的照片。 “不好意思,我有家室了,这是我的爱人。 ”小富婆摆了摆手,这才作罢。 想到这点,我忽然意识到李兴楠为什么要害我了。 因为我的保险受益人是沈清颜。 沈清颜一直爱他他知道,所以他觉得只要我死了。 沈清颜一定义无反顾的和他在一起。 而我的保险赔偿金,最终也一定会落在他手里。 此时,我替沈清颜感到悲哀。 她心心念念,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心中想的只有钱。 17沈清颜和李兴楠换了潜水设备下入水中。 她特意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她牵着李兴楠的手,带他往深处游。 让他低头看埋藏在沙中的贝壳和螃蟹。 我回头看了看海岸,见他们越潜越深。 而李兴楠被沈清颜一路指引着,看海底不同的景色。 直到周围慢慢的变的漆黑。 沈清颜将手灯关了。 李兴楠一阵慌乱。 沈清颜忽然伸手拔掉了他的呼吸管,扯下他的面罩。 然后一步步往后。 李兴楠和我一样,不会潜水。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他猛地呛了好几口水。 沈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腿上绑了一根绳子。 她游到海底,将绳子绑在礁石上。 看着李兴楠挣扎。 最后,她拿出用封膜封住的手机,给他看他害我的视频。 李兴楠目眦欲裂,他以为他做的完美无缺。 却不知道被一样来学潜水的拍的彻底。 我本以为,沈清颜能做的最多的,就是报警。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以这种方式,来为我报仇。 为什么?我想不通。 18半个月后,沈清颜到警察局自首。 最后,她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 直到我开始慢慢消散。 也从未听她说一句爱我。 第 1章 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非要做山神的新娘。 说什么嫁给山神她便是万人敬仰的小娘娘,我们这些土包守着宝山什么也不懂。 村里老人知道后笑开了花 ,当天便把她送上了山,开始新一年的山神祭礼而我百般劝阻,不让她出嫁,却被她反手当做嫁礼的祭品推了出去。 那她就在这个吃人的村子好好当她的山神娘娘吧。 1村里来了个女大学生,吵着闹着要做山神的新娘。 我见到她时,她正跟在我哥身后准备去祭拜山神。 从身边路过,她瞟了我一眼,顺带嘲讽。 “你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给山神,要逃跑的新娘,真是蠢。 ”“你懂不懂山神新娘的含金量。 ”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她来之前,这个新娘,原本定下的是我。 村子每五年就会选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当做祭礼送给山神,今年挑中了我。 我连夜逃跑时,我妈以及我爸我哥带头将我抓回来,扔在了地窖,一顿毒打外加毒骂。 说我白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个白眼狼,嫁给山神这么好的福气都不要,是想要害死全家。 我没有想要害死全家,全家却想害死我。 村子历任嫁给山神的女孩,无一不是死路一条,那惨状至今我闭上眼都会害怕颤栗。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嫁给山神那晚洞房花烛。 正要回想,我哥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依旧很重。 “你这三天就陪在珍珠身边,好好教她那些规矩,否则得罪了山神,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我默念着两个字:珍珠。 站在我眼前的女大学生原来叫珍珠,如珠如宝的意思吗?那她父母一定很爱她。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神色严厉,声低语重。 “珍珠,你快跑吧,嫁给山神你会死的。 ”珍珠一把甩开给我的手,眼里皆是不屑。 “哼,你就是嫉妒我要当山神娘娘了,快说吧,我要学什么规矩。 ”我被她这句话呛得说不出半个字,满脑子都是那嫁给山神之后死的女孩们。 嫁给山神规矩第一条,便是如何伺候人。 这个人,特指山神。 我不想害她,那些吃人的规矩,学了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扔在我身上,擦伤了我的脸颊,流了些血。 我骂她狗咬吕洞宾。 晚上吃饭时,珍珠非但没有因为打伤我的事被责骂,我反而因为不肯教她规矩只能端着饭碗蹲在地上吃。 尽管碗里的都是些冷了的硬馒头,总比没有好。 对比正坐在我家上桌的珍珠,她碗里那油光锃亮的大鸡腿让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珍珠用筷子夹着鸡腿,眯着眼笑:“听说你是历来山神新娘里唯一一个通过最后考验的人,你把诀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给你。 ”我撇开眼,摇摇头,咬了一口馒头,无视她的话。 珍珠咬牙切齿,就听见我哥说。 “她不肯教你规矩,今晚上我亲自教你。 ”我立马站起身,这次头摇得更厉害了,希望她不要答应。 她却笑欢了,一口应下。 我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她今晚躺在那里,任由摆布。 2我哥是村里专门教那些女孩规矩的头。 小时候我总是会看见我哥偷偷摸摸拿走那些女孩的衣物在自己房间。 甚至会在教那些女孩规矩时,对她们动手动脚。 我妈看见时,嘴上说着让我哥收敛着分寸,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我哥一脸不在意,这村子里谁能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些不想嫁给山神的女孩,暗地里都被我哥威胁着,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珍珠是城里的女孩子,她那样的女孩子就该活在阳光下,怎么能被这村子里的黑暗吞噬。 我连馒头都顾不上吃了。 夜里,我悄悄的跟在珍珠和我哥的身后。 趁着我哥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推开了屋子。 珍珠一看见是我,脸一下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你。 ”我着急说着:“我哥等会肯定会让你喝一杯水,说是山神的泉水,你千万不能喝,你记住了吗?”“喝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珍珠这次不恼反笑看着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想害我的是你呢?”听到这话,我挺想不管她,想直接走了,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无辜女孩成为山神的新娘。 深吸一口气,对上珍珠那轻蔑的眼神。 “我不会害你,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话还没有说完,门却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我哥手里正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3“小草,出去!”小草是我的名字,因为我妈说,野草才能疯狂生长。 我哥走上来,力气很大推搡着我,就这样,我被推了出去。 晚上风很凉,我站在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我哥的声音。 “这水是山神的泉水,喝下去就代表你被山神认可了。 ”我没有听见珍珠的声音,只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想冲进去,却被我妈给揪住了后领子。 “小草,你是要破坏你哥哥的好事吗?”“妈,珍珠是无辜的。 ”我妈嘴里一边恶狠狠骂着我,一边又将从的那番话给我洗脑。 作为村子里的女孩,天生就该有保护村子的使命。 从我们一出生就注定了要牺牲,这是无私,也是我们的美德,成为山神的新娘更是我们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我小时候听不懂这番言论,却亲眼见证在这番言论下,村子真的被保佑了。 那年我六岁,村子发生了火灾,大火在山上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连带着山上那些珍贵的药材还有树木都被烧毁。 村长说这是山神发怒了,对我们的惩罚。 于是大火熄灭后的第二天,隔壁婶子的女儿秀秀成为了山神的新娘。 她是从我们家嫁出去的,也是从我哥手里送出去的。 我最后一眼见到她时,她正穿着红色的新娘服,头发挽在脑后佩戴一朵红色的花,整个人鲜艳欲滴,如同娇花。 我拽着她的裙角,很懵懂的问她。 “秀秀姐,你喜欢山神吗?”“山神长什么样啊。 ”秀秀的脸上浮现出娇羞,被送上山时只对我说了几句。 “山神是很厉害的男人,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小草,等再过几年,你也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最有福气的新娘。 ”我当时小,不懂反驳。 我只知道,在秀秀嫁去山神的那座山后面,她死了。 她身上未着寸缕,那套红色的新娘服被挂在了一旁大树吱呀上,风呼呼吹着,显得格外怪异。 可是,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原谅我们了。 ”“山神会赐福给我们的。 ”甚至,隔壁婶子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眼里透露着骄傲。 我不懂。 秀秀姐死了,她死得那么惨,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为什么大家不去讨伐山神,却一个个跪在地上,如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感恩。 那场大火过后,村子里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每个人嘴里都在夸隔壁婶子养了一个好女儿。 秀秀是最优秀的山神新娘。 于是有女儿的家里,开始去找婶子讨要经验,其中包括我妈。 我就这么被当做山神的新娘开始了折磨。 4早上天一亮,我连忙推开屋子,锁着我的房门已经打开。 这是我妈为了防止我逃跑,每天晚上都要锁住的。 我没在院子里看见珍珠,更是找遍了祠堂也没有看见她。 我有些着急,心里那个惶惶不安的情绪拉扯着我。 珍珠,她不会被我哥给……我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想,我想亲口问问她!正当我以为珍珠已经出事,我妈急着拉着我去村里。 “愣着干什么,今晚就要开始新的祭礼了。 ”“去给珍珠挑选一下新娘嫁衣。 ”今晚珍珠就要嫁给山神,成为我们村数不清的第几个山神新娘。 来不及了,我无法阻止珍珠悲惨命运的开启。 跟在我妈的身后,去了村里祖祠。 祖祠里供奉着山神的画像,画像上都盖着一层红布。 我从未见过红布下画像是什么样的,说是只有嫁过去的新娘才能看见。 珍珠站在那里,在挑选着那些新娘嫁衣时,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嫌弃。 “你们给山神新娘就穿这种玩意。 ”“我皮肤娇嫩,穿了会长疹子的。 ”村里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面色不悦。 要知道这些新娘嫁衣都是村里老婆婆一针一线缝制,甚至每一件嫁衣上都沾染了新娘的第一滴血。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着:“珍珠是城里来的,又是大学生,你好好哄着她,必定要让她穿上,时间上可来不及做新的了。 ”人都走后,祖祠里只剩下我跟珍珠两人。 珍珠挑挑拣拣,将这些嫁衣贬低了个遍。 “算了,我自己在网上买吧。 ”“不可能的。 ”我声音冷漠,看向珍珠:“在你面前的这三套嫁衣,你必须选一个。 ”我指着左边这套:“她嫁过去时,没撑过一晚便死了。 ”我又指着右边这套:“她撑过了三天,等村子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精神失常,最后淹死在了河里。 ”中间这套,我穿过,上一个穿的女孩也死了。 “穿了这套的女孩,听说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村里老人说山神最爱她,赐予她莫大的福分,于是她被刻在了石像里供奉,活生生闷死了。 ”我说完这些,看向珍珠:“你还想嫁吗?”5珍珠啧了一声。 “嫁!”“我与这些以前的新娘不同,我是女大学生,更是城里养在温室的花,我看过许多,成为山神的新娘,是我的追求!”“山神也是男人,我有把握他一定会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 ”真是可笑。 居然有人把嫁给山神当做追求。 珍珠走到我跟前,一把抓起我的手:“你不是说我嫁给山神会死吗?”“我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你是我出嫁的祭品!”“你就待在我身边。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山神如何拜倒在我的裙底之下,我是怎么成为万人敬仰的山神小娘娘!”疯了!这个珍珠是疯子。 我好心劝她,却被她当成嫁妆祭品。 这一切都来不及,我没时间再逃跑了。 嫁给山神最好的时辰,是在夜里。 我再一次穿上了红色的嫁衣,双手被绑住被人拉着往前走。 珍珠穿得更为鲜艳,脸上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她就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嫁进那座大山。 身后是老人的声音响起。 “山神祭礼,新娘出嫁,天佑我村!”完了。 彻底完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怖又让人胆颤的画面。 那个叫做山神的男人,众多新娘被欺压的场景,如潮涌袭来。 今晚上山神的洞房花烛,也是我跟珍珠的死期。 我轻笑,突然想知道。 我跟她,到底谁会先死! 凤临歌 我爱了季迟川整整十年,将军府满门抄斩时,我跪在宫门外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 五年后他随亲王归京,却对我百般侮辱。 后来我与相府嫡子喜结连理,一向骄纵的少年将军闯入公主府。 他卑微拉住我:「邺千瑜,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冷笑挣开,男人哪有女帝来的好。 1.正午的阳光毒辣,照到人身上好像要掉一层皮一样。 我跪在宫道上,任由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季迟川撑伞站在我的身前,一位女子靠在他怀里嘤嘤哭泣。 他搂着那女子低声安慰仔细哄着,面上布满柔情。 我看着这五年未见的少年,低下眉眼时不由有些怔愣。 认识季迟川十多年里,我还从未见他有如此神情。 许是看见我还是低眉跪在那里不言一句,季迟川冷笑一声,眉眼冷淡。 「几年不见,公主的威风跑到哪里去了。 」少年的嗓音与前几年一样,只是语调中藏着一丝淡漠和恨意。 我依旧低眉垂眼,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只要公子可以治好父皇,本宫就是朝徐姑娘嗑一个也未尝不可。 」听我这样说,季迟川不由冷哼一声。 而季迟川怀中的女子见状,往男子的怀中又贴近几分,一张小脸我见犹怜。 「公主好好跪着吧,也多为陛下祈福,保佑陛下能够化险为夷啊。 」像是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动作,季迟川看向女子时脸色立马好转很多。 只是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女子抽身离去,留我一人在这宫道上跪着。 就在刚刚,我与这徐姑娘迎头碰上,还未曾有什么动作,那姑娘倒先委屈上了。 又是说自己没看见冲撞了公主,又是没给我行礼折辱了我。 正巧让季迟川看了个正着,以为我欺负了徐姑娘,二话没说就让我跪在这宫道上。 这上京谁人不知,这徐姑娘是季迟川放心肝上的宝贝,在季迟川流放没落之时就跟在他身边,陪着吃了多少苦。 我无言的跪在宫道上,可是五年前是我跪了一天一夜将他救下的。 2.这与五年前的场景并不相同,不知道跪了多长时间,这阳光晒得我意识昏昏沉沉的。 就在要晕过去时,我的头顶上笼罩上一片阴影,一块白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来人撑着一把伞,就这样清冷冷的站在我的身前为我遮挡住毒辣的太阳光。 「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为了他跪这晒太阳?」程宴清的语气淡淡,却又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身为程相嫡子,在朝为官,如今朝会早散,他为何还未出宫?他将我拉起,长时间的跪地让我身体一软,差点栽到程宴清怀里。 面对程宴清的两句疑问,我没有出声,只是笑笑。 少年身上的玉兰熏香萦绕在我的鼻尖,现在他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我,身体僵硬,还要注意我是不是会晕过去。 「邺千瑜!」在这皇宫之中敢直呼公主名纬的没几个。 我回头,看见本该早就离开的季迟川正站在几米开外出看着我。 「程大人好闲啊,什么事都要管管吗?」季迟川走上前来,看见程宴清扶着我的手,眸光冰冷。 「那季大人确实不闲,而且还很胆大妄为。 」「一个闲官,敢让堂堂公主下跪,不知道季大人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火花带闪电,我夹在中间,只能先稳稳我快要晕过去的脑子。 「好了,本宫跪着就当是为父皇祈福了。 」我看了眼程宴清,挣开他扶着我的手,示意他别再说了,接收到我眼神的青年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帮着季迟川说话,面上并不好看。 他将伞塞给我,径直离开了这里。 而季迟川听到我这么说,笑了两声,却看见我还在看程宴清离开的方向时,笑意瞬间收回。 「怎么,舍不得人家程大人走吗?」季迟川的话语中带了些许嘲讽。 我撑着伞回头看他,看着季迟川这五年里眉眼不复往昔。 曾经一身白衣翩翩公子,如今是再也见不到了。 「要是无事,还请殿下去我府上一聚。 」「五年未见,季某还为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3.下午出的事,晚上满上京就已经传遍我与季迟川不欢而散的事了。 程宴清来公主府时,已经是月上三杆的时辰了。 「你也是来问我季迟川的事?这么晚了你这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程伯父也不拦你一下。 一个相府嫡子整天跑我公主府像什么样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青年,给他递了杯茶。 这是我与程宴请相识的第十五年,儿时我还是那个骄纵天真的长宁公主时,程宴清已经是那个家喻户晓名满上京的天才少年了。 程宴清接过茶听到我的话,语气无奈道「我来找你拦我做什么。 」随后又接前一句,「来看看你有没有哭的死去活来,你那么喜欢他,闹得不欢而散不得哭死在这公主府里啊。 」我撇了程宴清一眼,「茶不想喝就还给我啊,喝着我的茶,还不说点好听的。 」「你要没什么正事就先回你相府去吧。 」「我来确实有事要与你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严肃。 我见程宴清正式起来,也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 他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屏蔽众人,看向程宴清,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少年看着我的眸光炯炯,我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很多,有关心,有坚定,有势在必得。 我坐起身来,开始了下面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谈话。 等我与程宴清聊完,已经是深夜了。 我放松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手中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程宴清拿出的这两件东西上。 「看来父皇和程相也没有给本宫拒绝的理由啊。 」我收起东西,「算了,这件事本宫不亏。 」「天色不早了,你也得走了吧,明日还得上朝。 」看见程宴清还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挑眉看向他。 「怎么你是想在我公主府跟我促膝长谈一整夜?」程宴清看着我,看起来很想点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被他看的不耐烦,让他直言想说什么。 「我不在的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4.那天晚上,我的记忆追溯到五年前的那天。 那是我与季迟川相识的第十年。 那日下着大雨,禁军围了整个将军府,在季老将军的书房里,搜出了将军府通敌叛国的重重证据。 父皇震怒,下旨将将军府上下满门抄斩。 等消息传到公主府时,将军府众人都已下狱,季迟川冒死为我传递消息,望我可以保住他妹妹。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匆忙入宫。 我与季迟川青梅竹马,知道季老将军的为人,我不相信他会是通敌叛国的人。 不只是我,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季老将军征战无数,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 可惜父皇并不肯见我,他只是一个人呆在勤政殿里,反复观看季老将军的通敌证据。 无法,我只能跪在宫门外,求父皇三思。 大雨磅礴,淋在我的身上,不过一刻,我便被雨淋了个透。 父皇身边的内侍焦急看着我,想劝我起来,我死活不肯,想给我撑把伞,却被我躲开。 「长宁求父皇三思。 」「长宁求父皇彻查此事。 」「阿瑜求父皇三思。 」……我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父皇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二天晨光照射下来时,勤政殿的大门打开了,父皇叹气,将我从地上扶起。 「季家那个丫头体弱,让人多加关照一下。 」「孤可以放了季家小辈中的一个,其他的不要再提了。 」父皇说罢,让内侍将我带回公主府,随后又回到了勤政殿。 事已至此,父皇的决定我无法再阻止。 淋一天一夜的暴雨,让我回到公主府便高烧不起,我只来得及找人打点好天牢里的狱卒,宽待些季家上下,便晕死过去。 我一晕就是五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季家上下除却两个小辈,其他满门抄斩。 季姑娘失血过多而亡,季迟川重伤。 这个结果让我意外,我撑着病体挨个排查一番,最后的结果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跟季迟川交代此事。 或许,说到底可能是我安排不周。 再见季迟川时,他掐着我的胳膊,厉声问我究竟为什么没有保下他的妹妹。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邺千瑜,我就求你了这一件事,就这一件事...」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别过眼去,我该怎么告诉他季姑娘故去的真相。 季家只剩下季迟川一个人,父皇下令将他流放三千里。 他流放那日,我去送他。 季迟川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恨的情绪,我在他的眸子里再也看不见以往的温情。 临走时季迟川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妹妹的命,我季家上下的命,我会一一讨回来的。 」5.因着那日宫门前的邀约,我倒是要看看有怎样的大礼等着我。 季迟川如今的府邸是原来的将军府。 五年了,这是我自当年事变发生之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将军府的景物一如往昔,只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我跟着小厮的步子,绕过小路,来到内院,这里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没有别人的带领,我也能够轻易找到地方,我对着将军府几乎烂熟于心。 内院响起戏剧的声音,还伴着少女的娇笑声。 入了内院,只有一台戏和底下坐着的季迟川和徐姑娘两个人。 我寻了地方落座,看着台子上的大戏,思绪飘到了别处。 难不成这大礼就是让我来听戏的?怎么可能,我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戏台上的戏子唱着忠臣被昏君斩首的戏码,忠臣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台下徐姑娘看着这戏泪眼婆娑,拉着季迟川的手盈盈落泪。 我捏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戏码,衣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一曲终了,季迟川率先鼓起掌来,他抬眼看向我,话语中好似在开一个玩笑。 「殿下觉得这戏唱的如何?」我面上笑笑,不作评价。 但季迟川的下一句话让我瞬间变了脸色。 「听闻殿下好戏文,不如上台唱一曲。 」季迟川那张脸微笑着看着我,笑不及眼底,似乎在观察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在地上炸开了一朵花,碎片四溅。 「季迟川你好大的胆子!」那日让我跪在宫门,我为了父皇的病隐忍了一次。 戏子下九流之末,季迟川这是把皇室尊严,把我这个公主的尊严按地上踩啊。 戏台上的戏子息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唱啊,怎么不唱啊。 」季迟川喝了一声,台上的人颤颤巍巍只能开嗓。 咿咿呀呀的接上了刚刚的戏码,唱到了忠臣之子为了国家清君侧,辅佐新帝。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这份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份大礼谅本宫受不起,本宫先行失陪了。 」「这戏文有时候还是需要审核审核,别什么都唱出来。 」季迟川面色铁青,看见我要离开,冷哼一声,语气里积了满满的仇恨。 「看来是殿下是做贼心虚了。 」我转过头看向季迟川,他看着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这是你邺家欠我的,你还不起的。 」6.朝中几日休沐,等到再次早朝上,内侍宣告的奏折震惊朝野。 陛下病重,特下诏长宁公主与相府嫡子合婚,以致冲喜。 许是回忆过去时牵动了心神,昨日程宴清走后,我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父皇总是说程宴清很是聪慧,甚至比程相更胜一筹。 当时我听着不以为然,在我心目中,除了父皇,就属程伯伯最为聪明,就算程宴清是程伯伯的儿子,在我这也比不过程伯伯。 想的多了,就导致我第二日上朝时,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去接旨。 早朝开始前,其他朝臣看见我的样子也只是问候一句,别未细问。 只有那秦郡王,跟八百辈子没见过我没见过黑眼圈一样,在那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入朝?」「殿下这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是在想怎么跟迟川和好吗?」「可惜迟川替我出去办事了,不然我必定替你俩说和说和。 」问问问,问的我脑瓜嗡嗡的。 虽然这样,我还是好声好气的给他解答了。 「本宫是父皇亲定的长宁公主,可入朝为官。 」「且本朝女官占半数,怎有女子不得入朝一说?」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在心底泛起一个大大的白眼。 「郡王就不入上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秦郡王的脸气的铁青,但又不得保持面上的微笑。 至于关于季迟川的问题,我撇了眼秦郡王,没有搭话,只是转身离开。 毕竟一会他会知道的。 听到圣旨的宣读,秦郡王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我走到程宴清身边,程相和镇南侯都在程宴清附近,看见我过来,都只是朝我行了礼,便移了位置。 下朝之后,隔老远我都能看见秦郡王面色阴沉,只见他叫了贴身小厮,低声说了几句。 秦郡王抬头,隔着人群,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的眸子里充满算计和一种看好戏的情绪。 「我们拭目以待啊,殿下。 」 13 7.由于是冲喜,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的吉日。 时间仓促,但也不能亏待了我这个公主。 虽然只是简单的过了下流程,但这一天下来也把我累得够呛。 等我回到公主府,已经是很晚了。 进了府就看见季迟川一脸阴沉的看着我,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府上的侍卫看见我忙不送的上前,告诉说季大人已经在公主府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点头示意他们退下,偌大的前殿只有我和季迟川两人。 「季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我公主府了?」「你为什么要嫁给程宴清。 」季迟川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前拉住我的胳膊,问出这样一句。 「本宫嫁给谁好像跟季大人没什么关系吧?」他的力气很大,抓的胳膊生疼,我用力挣脱两次才挣脱开。 听到我这么说,季迟川的眼尾泛红,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你不能嫁给他!」听到这话,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看着面前的少年。 「本宫的事不劳烦季大人操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季大人请回吧。 」突然一阵强力袭来,季迟川将我推到墙上,双手紧紧禁锢住我,他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邺千瑜,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这辈子只能好好的补偿季家补偿我,这是你欠我的。 」我冷笑一声,抬腿正踹季迟川腹部,随后只听啪啪两声,干脆利落的两个耳光就落在季迟川的脸上。 「季迟川你跟本宫发什么疯?」季迟川一手捂脸,一手捂着腹部,弯着腰抬头看我,脸色苍白。 虽然季迟川自幼习武,可我也是啊,我这两下可把季迟川疼毁了。 「若没有什么事,季大人可以走了。 」季迟川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父皇的病还需要季大人多多关照,要是有个好歹,本宫不敢保证季家祖坟那里会发生什么。 」季迟川听到这话身形一个踉跄,但还算是安安稳稳的出来这门。 8.季迟川的药并没有什么用,父皇的病好转好转便又恶化下去。 季家祖坟让不知名的野狗刨了几次旁支的坟,导致现在季迟川看我时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忙活了几日,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了。 虽母后早逝,父皇病重,我没有其余的兄弟姐妹,但还是要在皇宫出嫁。 当然也可以说是程宴清入赘到公主府来。 大婚前的半夜,父皇却突然密召见我。 殿内烛火昏暗,父皇躺在榻上,身体瘦削,面色苍白,但还是往日的慈爱模样。 我跪在父皇床榻边,他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注意的事情。 我看着父皇,突然出口问了一个问题。 「父皇,季家当年真的叛变了吗?」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父皇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出声。 我们就这样无声对峙着,父王叹了口气。 他拍拍我的手,开口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瑜儿,跟程家那小子好好的,邺家的江山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赶忙凑近为父皇拍背。 父皇看了我一眼,掏出一个东西给我,我看了一眼,默默将它收了起来。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璔钰十七年十月十一日,长宁公主大婚。 十里红妆,从宫中送到相府又送到公主府。 程宴清一个新郎官跟新娘一样,全程红着脸和耳朵。 我一身红色嫁衣,凤冠霞帔,拜别了母后的牌位和父皇,上了喜轿。 恍惚间,我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狠狠盯在我的身上。 我不甚在意的笑笑,稳稳的坐在喜轿上。 这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跟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 可等晚上我和程宴清坐在寝室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吧,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程宴清的眼眸,我不禁有些恍惚。 我坐在床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程宴清掀开被子一看,满床的「早生贵子」。 我抬眼看旁边的程宴清,得嘞,这脸比之前更红了。 又折腾了半天,这次可算是可以停下了。 「当年要是我没有随父亲出去历练,要是我陪在你身边。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五年前,他随程相外出历练,等回到上京时,一切都变了。 这五年,程宴清如儿时一样,只要我回头,总能看见他藏星的眼眸。 从儿时到少年到青年,未曾变过。 我看向程宴清,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笑笑摇头。 没用的宴清,当年我真的很爱季迟川,我看不见你的。 9.十一月的天最是容易出现洪灾。 南郡十六城没日没夜的下了数天的大暴雨,洪灾发生,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朝堂之上,程宴清请命前往灾区赈灾。 朝中大臣虽议论纷纷,说驸马不得干政,其中秦郡王叫的最为猖狂。 但满朝却又找不出一个比程宴清适合的人。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还是由程宴清前往南郡赈灾。 临行之日,我到城门送程宴清前往灾区,「万事小心,注意安全,本宫等你回来。 」青年郑重点头,随后转身跨上马出发。 我看着程宴清的身影渐渐走远,像极了一个担心丈夫出远门出事的新妇。 直到远处监视的视线渐渐消失,我收起面上担心表情。 程宴清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亦如往日一样,白日出入皇宫和公主府,辅佐朝政,照看父皇。 偶尔也会碰见季迟川,男人势在必得的目光一日比一日实质化。 夜间公主府寂静无声,书房里烛火昏暗。 我端坐在书案前,手撑着脑袋,看着手中的信件。 我的面前,还跪着几个朝中大臣府上的熟悉面孔。 「秦郡王重金收买了朝中大臣,只怕对殿下有威胁。 」听到这话,我摇了摇头,「不急,让秦郡王多试出来几个。 」我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夜间凉风穿堂而过,吹的室内烛火摇曳,我心头突然一紧。 书房外突然喧闹起来,突然一个满身泥泞的侍卫冲入。 「殿下,程大人失踪了。 」我的手一抖,手中的信件掉落在地。 10.程宴清失踪的事不足半日便已经传遍整个朝廷。 祸不单行,父皇的身体再度虚弱,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境地。 我如往日一样来照看父皇,却看见季迟川站在殿门前。 「程宴清还没有消息吧,你不会要守寡了吧。 」看见我的的出现,季迟川面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入殿中照看父皇。 见我并不搭理他,季迟川面上沉下几分,也跟着我进了殿内。 帝王躺在龙床上,我跪在床边,看着父皇的脸色青白,已经是大限将至。 似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帝王费力抬眼,紧紧攥住我的手。 父皇想抬手拍拍我,安慰我,却又力不从心。 「你今后要好好对宴清啊,你们要好好的…守住大邺的江山…」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滴落在父皇的手上,哽咽的说好。 旁边站着的季迟川不屑一顾,但是也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父皇没有听见季迟川说的什么,抬手想要擦去我的泪,手抬起一半又重重落下。 「瑜儿不要哭,好好的生活下去…孤只是要去找你母后去了…」他的眼中满是怀念的情绪,隔着我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苏苏啊…咱们的皇儿很好,我也可以放心去找你…」他抬手好像抓住了什么,随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璔钰十七年十一月,邺璔帝驾崩。 天渐渐黑了下来,宫内灯火通明,四处挂上白幡。 我一身素白跪在父皇牌位前,静静为他守灵。 低头看着身前火焰被风吹的翻飞火星,我红着眼眶,但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我想起了程宴清,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我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成婚。 」当日程宴清这一句话把我惊了一下,他却拿出一道圣旨递给我。 我展开,这是一道赐婚的圣旨,赐我和程宴清合婚的圣旨。 我抬眸看向程宴清,想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秦郡王携季迟川归上京,想必公主已经隐约猜到其中的关窍了。 」「陛下病危,邺氏江山不能旁落他人之手,如若季大人能够顺利医治好陛下,那是皆大欢喜,可倘若不成,公主须早做准备。 」「如公主嫁给我,相府和镇南侯府必将全力拥护殿下。 」我抬起头,看向父皇的牌位,红着眼眶平静的笑了。 11.自程宴清失踪已经过去了数日,无论是我派出去的亦或者是朝廷派出去的寻找他的人都没有传来一点好消息,最后是秦郡王的人带回了程宴清身亡的消息,最后甚至带回来了他的尸身。 由于父皇少子嗣,这么多年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公主。 所以这皇位,自然也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明日,我再不是长宁公主,而是女帝。 公主府好多东西也要搬到勤政殿去了,我坐在书案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翻着翻着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其实说来这公主府倒是没什么东西,儿时我随母后住在凤仪宫中,后来母后薨了之后,父皇便让我住在勤政殿,以便近身带我。 再后来遇见季迟川,便离宫去了离将军府很近的公主府。 如今,我与程宴清合婚,我的书房对他并不设防。 烛火摇曳,照在我的脸上,明暗不定。 看到这些后,我不禁笑了一下,宴清给我留了不少东西,我一一看过,暗暗记下了其中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父皇说的是对的,程宴清继承了程相的全部才华,甚至比程相更加青出于蓝。 看到最后,一堆笔记中还夹杂着一封信。 我不以为然的打开,却又慢慢正经起来。 半响后,我把信慢慢折叠,仔细放好。 我想起来当初成婚时,一身红衣的青年红着耳朵却又十分正式的问我的那句话。 当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我知道了。 我的目光又投向了另一样。 那是五年前的一些东西,东西很杂,有玉佩,簪子,还有一沓书信,都放在一个木盒里。 我将书信一一翻开,那里面有我对季迟川所有的回忆和爱慕。 五年了,有些事情我已经忘得干净,剩不得什么了。 我天生怕冷,即使在十一月末这个天气,书房里也燃着炭火。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进入炭盆,我亲眼看着它们烟消云散。 只是这些东西在这五年里,放在这阴暗的地方太久了,久到我已经长大了,久到不喜欢他了。 季迟川在外边呆的太久了,又或者说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我。 在皇帝身边养大的公主,她又怎么可能是个恋爱脑呢?或者说,是皇帝身边亲手培育的储君,又怎么可能耽于情爱?12.自古皇帝登基好像就没有顺顺利利的,我也不曾例外。 当我站上高台准备登基之时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道声音。 「邺千瑜难堪帝位。 」「本王今日就替天行道。 」我回头看去,秦郡王高举玉玺迎面走来。 随着他的声音而来的还有一群士卫,季迟川带人瞬间将殿内的人团团围住。 在这些士卫里我甚至看见了不少熟悉面孔。 原来当年季家还有那么多旧部。 季迟川站在秦郡王身边,朝这秦郡王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 见状,四周朝臣议论纷纷面面相觑,先前不少被秦郡王收买的朝臣纷纷站在了秦郡王的身侧,生怕被波及到。 「秦郡王,你这是要逼宫吗?」为数不多几个没有站队的朝臣朝着他厉声问到。 「是又怎么样,邺千瑜一个小丫头片子怎能担起重任。 」「本王被困在北地十几年,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如今玉玺在本王手中,本王就是正统。 」秦郡王的手中高举玉玺,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 我看着秦郡王手中的玉玺,面上并无慌乱,反倒是剩下朝臣看见这玉玺的有片刻迟疑。 「邺千瑜,当年我季家被冤枉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之时,你可曾想过如今这种场景。 」许是玉玺给了他们莫大的自信,一直站在秦郡王身边的季迟川抬头,恨声质问五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过往。 当年我跪在宫门前一天一夜只求保他一命,如今他拿刀指着我问我有何感想。 「你们邺家满口的虚情假意,为了维护你们邺家的皇位残害忠臣。 」「我当年求你护我妹妹一命,可最后她却惨死天牢。 」「你们邺家欠我的永远也还不完!」我看着季迟川狰狞扭曲的面孔,不免无语冷笑一声。 而季迟川似乎被我无语这一笑气的眼尾泛红,身旁秦郡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邺氏罪孽深重,难堪帝位,今日本王便替天行道,结束这罪恶的邺朝。 」说罢,理我最近的士兵拿刀朝我砍来,我看着眼前场景,嘴角勾起。 13.士卫似乎被我笑得有些迟疑,但还是朝我冲了过来。 就在刀将要劈到我的身上时,一支箭破风而来,正好扎在了那士卫的后心上。 一时间,殿外一阵兵荒马乱,嘶吼声刀剑相向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抬头看向射箭的方向,看见了程宴清那双明亮的眸子。 秦郡王和季迟川似乎被眼前变故惊异到,这局势已经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杀喊声从外边传来,殿内士兵已全部被控制起来。 跟着程宴清进入殿中的禁卫将秦郡王等人控制起来。 秦郡王知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季迟川看见程宴清跟看见鬼一样,他明明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在一片沙石浑水里扒拉出来的。 「这一直以来就是个局!」看着季迟川和秦郡王难看的脸色,我鼓掌赞叹。 「看来朕的局做的不错,也不枉费宴清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一番。 」「至于郡王你手上的玉玺,也是朕做的局。 」我拿出玉玺,朝秦郡王眼前晃了晃。 那日程宴清带来的两样东西里,一样是圣旨,另一样便是玉玺。 我在心里感叹,不得不说,父皇是真的看得重程宴清,玉玺都能交给他。 秦郡王脸色难看的看着手上的玉玺,难怪当初他毫不费力的拿下玉玺。 终究是他小看了这个长宁公主。 我看着面上愤愤不平的季迟川,面色平平。 「你说我邺氏害你满门忠烈」「那这些你自己看。 」当日我问父皇,季家究竟有没有谋反,父皇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自己寻找。 当年我也不曾相信季将军真的会谋反。 只是人心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时间、权利、金钱,这些都是筹码。 五年来这些证据一直存放在勤政殿暗格里,不见天日。 正如当年季将军做的事一样,不能见光。 「不可能!这些都是你们邺氏为了巩固皇位捏造的!」季迟川看着这些证据,并不相信。 「当年季将军官至一品,父皇待他亲如手足,这些难道也是假」我看着眼前的青年,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郎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真相了,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对比起季迟川癫狂的样子,旁边的秦郡王反倒显得冷静很多。 他抬眼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什么。 14.秦郡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还不等其他人有何反应。 他强行挣脱开压着他的禁卫,展开衣袖,臂膀上的袖针瞬间发出,朝我心口处射来。 程宴清反应比我快了一瞬,将我推开,我顺势带着他往旁边一闪。 就在秦郡王发动的同时,暗处的弓箭手也朝着秦郡王射出一箭,正中心口。 秦郡王面露不甘,眼眸中愤恨无比,倒在地上,结束了这一生。 长宁公主登基为帝,号邺瑾帝,年号鸾和。 鸾和元年十二月,秦郡王造反于太极殿,死于远箭,贬为庶民,子女同罪。 罪臣之后季迟川,助桀为虐,罪加一等,囚于天牢,听候发落。 这场登基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 是夜,我端坐勤政殿,看着手中这封圣旨。 上边的一字一句都是由我亲自书写的,章也是我亲自盖上去的。 我认识程宴清的时间并不比季迟川的时间短,五年了,父皇能看出来的情谊,我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那日书房找到的信,是程宴清将一颗真心刨给我看。 皇权之下无真情,虽然我不相信这句话,但是谁又能保证人是永远不变的呢?程宴清到的时候,看见我手上的圣旨,看见我的表情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他看着我,他在等我一个解释。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记得小时候父皇总是在我面前夸奖你。 」「民间总是盛传相府嫡子光风霁月,一身才学名贯上京。 」「五年来,你一直陪着我,那道合婚的圣旨是你找父皇求来的吧。 」我看着程宴清的眼眸,继续说到。 「宴清,后宫内侍不能干政。 」「你甘心就这样拘泥于后宫一辈子吗?」程宴清就这样看着我,我与他四目相对,我看见他眸子里的情绪。 「我甘心。 」「可我不甘心。 」「你不能,我也不能看着你陷在儿女私情和后宫争斗上。 」「宴清,邺朝很大,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可尽情驰骋。 」我不能埋没了程宴清,我不能让他这一辈子困在深宫里。 现在他可以为了一腔情谊留在后宫,可待他日情分消磨,两看生厌时,又该如何?程宴清接过我手上的合离诏书,朝我拜了一拜。 「既然无法在后宫宽慰陛下,那就让宴清做您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剑吧。 」15.逼宫不过几日,我日日忙碌朝堂之事,不知不觉天已经冷了。 而我也该去瞧瞧那关在天牢里的故人了。 我去天牢看季迟川的那天,天上下着大雪。 牢中的季迟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下天牢。 看见我的出现时,季迟川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只求过你这一件事…」我看着季迟川扒着牢门,朝我嘶吼。 我知道他说的什么,他一直说我欠他一条命,欠的就是那季姑娘的一条命。 「你知道季姑娘怎么没得吗?」「并非我不肯护她,是她知道父皇要留一条命,她知道是要留她一命。 」「季家两个小辈,她以为自己没了,父皇就会留下你的命了。 」「季姑娘死之前都在喊你的名字。 」季迟川脱力,呆呆的滑跪在地,半响竟自顾自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留了下来。 我摆摆手,一位宫人端着一杯鸩酒前来。 我站在牢门外边,静静的看着他,闭了闭眼睛。 我与季迟川相识了十年,我喜欢了他十年,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以这样的形式收场。 等我出天牢时,雪下的比来时大了些。 我抬手,接住一点雪花,雪花在接触到我的手时瞬间融化。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雪中,当年我与季迟川相遇时也是这样一个场景。 只是早已经物是人非啦。 这时一把伞举在我的头上,我抬眼,青年的眼眸一如既往。 四周敌患,江南水灾,北部蝗灾。 正如程宴清所言那样,他成了我手上最好用也是最为锋利的那把剑。 16.鸾和七年,邺朝周围几个国家不是并入朝中便是俯首称臣。 有这么一个勤奋的丞相在,我也不敢懈怠。 我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体恤民情,广开科考。 大邺朝一片欣欣向荣。 程宴清并不只在上京,反而走南闯北,替我探讨民情。 不过几日便会给我寄来信和各地的特产。 我看着他信上写着各地名胜古迹和民情民生,不由含笑。 儿时的我曾经坐在上京城墙头上,指着远处,笑着道我一定会走遍天下。 当时程宴清坐我旁边,看着我指着的地方只是含笑,不曾发言。 只是当时那个天真烂漫志向远大的长宁公主,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帝了。 而当时那个笑而不语的小少年,已经是可以造福一方百姓鼎鼎有名的丞相了。 父皇儿时带我看的那张地图,现在我终于可以将它挂起来了。 程宴清不该困于一隅,他该翱翔于天地之间。 当年父皇临终之时让我好好守住大邺朝,如今我做到了。 一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几载。 如今大邺朝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我站在墙头,看着下手百姓高呼拥戴。 程宴清站在我的身旁,我偏头看他,他也在看着我。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前男友让我等着 半夜两点,我被手机微信消息震醒了。 打开一看,全是公司同事发的。 这群人日夜加班终于疯了?盆鱼艳:你出名了!沃斯逆蝶:你出名了!后面还有长长一串相同的消息。 摸不着头脑的我:哈?啥时候的事?助理小刘:姐,半个小时之前老板在群里@你,你没回消息他就拍了拍你。 看到小刘这话我猛然惊醒了,点进工作室的群。 boss:拍了拍你说秃头老板滚出拆那!哦豁,要完!我手忙脚乱地关掉设置,想要挽救一下我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结果太慌张不小心双击了boss的头像母单花:拍了拍boss,明早滚到办公室来。 ……我心虚地点了撤回。 好吧,我承认最近上班怨气大,但世界上有比前男友成了自己老板更离谱的事情吗?没错,那秃头老板是我的前男友。 1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进公司大楼,刷卡进门,门岿然不动。 不是吧,这么快就开除我了?远处的保安一路小跑过来,笑着对我说:“楠姐,这门出了点问题,卡了好几个人了都。 ”哦,虚惊一场,不是开除就好。 经此一吓,原本忐忑的心更加忐忑了……我拎着包走出电梯,一路上收获了无数个同情的眼神。 看什么看?姐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我充满恶意地想着。 在去顶楼老板办公室前,我来厕所补了个妆,特意在眼下用阴影打了厚厚一层,以凸显我忏悔的诚意。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我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抬手敲门。 “阿砚,你理理我嘛!”这时一阵娇蛮的女声传了出来。 我悄悄将耳朵贴近门缝,哪里有瓜,哪里就有我母单花!岂料瓜没吃到,反而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助理林原吓了一跳。 “你干嘛!”我惊魂未定地转头怒视他。 “sorry啦,你在这偷听什么呢?”林原眼神揶揄,显然他也是“拍一拍事件”的吃瓜群众之一。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看笑话的人都滚啊!白眼翻到一半,就对上了一张帅脸。 此刻我的脑海里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打开的?二是:我终于要被开除了?江砚抱着手臂,神情冰冷地看着我。 走进办公室,我视死如归。 沙发上坐着个美艳女人,一身当季小香家套装,贵气十足。 见我进门,她微微一笑起身向江砚走过来,亲热地同他道别。 我自觉低头装空气。 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关门时带起一阵香风。 “编好理由了吗?”江砚坐回老板办公桌,正往文件上“刷刷”签名。 “呃,这个……”我支吾着,原本是编好了的,但在刚才接二连三的惊吓中我已经忘干净了。 “妆画得不错。 ”见我说不出话,江砚又从文件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捏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捏拳头是准备揍我吗?”好奇的语气十分欠扁。 妈的!我狠狠地松开了手指!在江砚给桌上一堆文件签名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秃头只是我对他的美好祝福而已,其实江砚本人的头发还挺多。 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微薄的嘴唇偶尔勾起浅浅的弧度,和我记忆中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帅气逼人。 只不过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逼人两个字!这逼人到底要晾我到什么时候?终于,二十分钟后江砚签完了字,手中的钢笔合上发出“咔哒”的响声,仿佛是宣判我罪责的钟声。 “我错了!对不起!”见江砚看过来,似乎想开口说话,我连忙举手打断他。 “嗯,还有呢?”“为了表示我认错的恳切态度,我连夜手写了三千字的道歉信。 ”我不情不愿地从衣袖中抽出两张打印纸。 江砚原本懒洋洋地陷在老板椅中看戏,见状直起身体,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揣袖子里是一开始不打算给我吗?”“也不能这么说啦。 ”我讪笑着狡辩。 “还有,母单花是什么鬼?”江砚盯着我,眼中冒火。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已经死了一百遍了吧。 “开,开玩笑的。 ”我百口莫辩。 刚进群的时候大家都老实改备注的,只是原来的老板没做要求,渐渐的大家就放飞自我了。 江砚空降老板三个月了,也没提过这事啊。 我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单纯地针对我!江砚冷哼一声,不再听我鬼扯,一把夺过道歉信,摆摆手撵脏东西似的让我回去等候发落。 2等我如丧考批地坐回工位,邻座的胖子白池激动地探出头来:“你走以后,我可以坐你的位置吗?”“不可以!”我朝他脸上丢了颗糖,这货觊觎我的宝座已久了。 这胖子的网名叫:盆鱼艳就是昨晚在线吃瓜的那个盆鱼艳。 “哦漏,你还没被开除吗?”白池失望叹气,接过糖剥开吃了。 “等我哪天真的被开除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无精打采地撑着脸,昨晚受惊太过,压根没心情睡觉,这会儿困得想死。 “叹什么气呀?难道老板真会开除你不成?”白池嚼着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那倒不是。 ”我总不能说老板是曾经被我狠狠伤害过的前男友,现在很可能是回来报仇的吧。 太狗血了。 更狗血的是:江砚已经有未婚妻了,在我们分手五年后。 他的未婚妻就是早上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优雅小香风。 ……下班后,我磨蹭着最后一个关灯走人,靠着缓缓上行的电梯扶手发呆。 上行?等等,我没按楼层!慌忙按了数字1,我懊恼地捶了自己一拳。 电梯门开了,有脚步声在靠近。 助理林原汇报工作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在电梯里狂按关门键!但为时已晚,我眼睁睁看着西装革履,长身玉立的江砚走过来,看向我。 呵呵。 “你刚刚是在按关门键?”江砚的声音打破了电梯里的安静。 “哪能呢江总,我按的开门呢。 ”我谄媚地讨好江砚,像个狗腿子。 江砚显然不信,他嘲讽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电梯门开了,林原伸手请江砚先走,我冷眼瞧着。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狗腿子。 走出大厦,我站在路边打车。 一辆低调的大众辉腾停在路边,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门处等待。 江砚走过去,司机打开后门,一双纤长的手就伸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袋,江砚上车前转头看向我。 我连忙举起手机,正巧死党打电话过来。 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车从面前滑过,隔着车窗,看不见里头是怎样一副美人在怀的场景。 我举着电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呢?说我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以为江砚还会在意我吗?电话那头的周宁心:“喂?喂!林楠?你嘴巴聋啦?”我回过神来,在她彻底发飙之前挂了电话。 只要我听不到,就不是在骂我。 3杯壁碰撞,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沉浮着,倒映出绚丽的灯光。 周宁心碰杯的动作太暴力,我怀疑她其实是想直接敲在我脑门儿上。 我不敢说话。 我和她相识很早,高中时这货正值人生叛逆期,横行霸道,惹事生非。 有段时间学校每周一的大会上都有她的检讨环节。 我那会儿也经常上台,只不过是受到表彰和代表发言,和周宁心是两个极端。 某次讲完话从后台下来时一脚踩滑,眼看着就要摔进台阶旁的一堆电线里,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背后一把捞住我的腰。 我向她道谢,她抓了抓烫成羊毛卷的头发,朝我大大咧咧地笑开。 莫名其妙开始的友谊持续了好多年。 “个怂货!”豪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周宁心翻了个白眼。 我默默喝酒,面前的人一身长裙,波浪卷,大红唇,毫无形象地朝我翻白眼。 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 “他有未婚妻,你就找个男朋友啊!”“没遇上合适的嘛。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他!”周宁心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又想往上翻。 我赶紧给她倒酒,坐下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翻了十来个白眼了,我怕她再翻下去眼睛出问题。 “你们当初分手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又成了上下属关系,你觉得,江砚那个记仇的性格,会让你好过吗?”这句话自从得知江砚空降我所在公司的大boss之后,周宁心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呢。 虽说时过境迁,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放不下。 很可笑吧,说分手的是我,放不下的也是我。 只是这点放不下,在江砚眼中,似乎分文不值。 想来也是,换做是我,也不会原谅三番两次伤害过自己的人。 我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有点失神。 突然我背后的卡座发出一阵男人的哄笑声,周宁心眼神不善地盯着我的身后。 “打扰了,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这位小姐喝一杯呢?”西装革履的男子面带笑容,但略带猥琐的气质让这身西装也显得廉价起来。 看着举到面前的酒杯杯壁上还有口红印,我也想翻白眼了。 “不好意思。 ”我礼貌地拒绝。 “看来这位小姐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油腻西装男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原本耍帅勾起的耐克嘴终于收回去了,眼神不善。 从刚才就面色冷漠的周宁心“哈”得冷笑一声。 “你听过一句话吗?”周宁心红唇微扬,魅惑万千地开口。 “什,什么话?”西装男疑惑。 “劝人喝酒,下辈子当狗。 ”周宁心一字一顿。 再看西装男此刻呆愣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来。 周围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了。 “你!”西装男此刻面色涨红,下意识就张嘴想骂,却被打断。 “你什么你?看你穿得人五人六,一张嘴臭气熏天!你以为你是谁啊,是个人都要买你的账?你比彭于晏还帅?”周宁心端起酒杯,上下打量了油腻男一眼。 人群中的笑声开始扩大,有看热闹的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眼见被骂的男子神情恼怒,我忍着恶心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杯。 酒精容易激发人的负面情绪,虽然周宁心练过跆拳道,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会儿功夫后桌的男人就窜了两个上来。 局面对我们不利,我朝周宁心使眼色。 “哼,算你识相!”西装男见我仰头喝尽杯中酒后,嗤笑道。 “但我现在有点不爽,不想喝酒了。 ”西装男摇着杯子里的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周宁心。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过来我们这桌,玩玩游戏,喝喝酒,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西装男说完,旁边的男人们吹着口哨拍桌子大笑。 4周宁心站起身开始穿外套,扎紧大衣的腰带。 我叹口气。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西装男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胸口,眼神猥琐。 直到周宁心笑着把酒瓶砸到他头上,碎裂的玻璃渣飞溅。 人群瞬间喧哗。 “爷不说话是想让你滚,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周宁心狞笑着开口。 场面随着身后卡座几个男人的加入混乱起来。 我死死勒着举瓶要砸周宁心的矮个男人,突然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后掐住脖子,刹那间的窒息使我眼角飙泪。 一片混乱之中。 “碰”的一声巨响,喉咙得到放松的我咳嗽不止,踉跄着被人抱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味道充斥鼻尖,明灭的灯光让我看不清来人的脸。 但我知道,是江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感受到抱着我的人此刻身体有些颤抖,伸手拍拍他示意我没事。 他不说话,冷着脸脱下大衣从上而下地笼住我。 闷哼声,惊呼声,还有周宁心骂骂咧咧的痛呼声,仿佛都慢慢离我远去。 ……警察局,我披着过于宽大的外套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 周宁心按着棉签从审讯室出来,不耐烦地用鞋跟敲打地面,还挺有节奏的。 寻衅滋事的几人被警察训得像孙子似的不敢吭声。 我俩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江砚迈着长腿出来了。 “长能耐了?”熟悉的江砚式嘲讽。 我低头研究地面,周宁心抬头看天花板。 “都哑巴了?”江砚冷笑。 干架的兴奋劲过去,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许是我俩的窝囊劲取悦了江砚,他大发慈悲地带我们出了警局。 我和周宁心的住处方向相反,江砚叫司机先把她送回去。 周宁心有些心不在焉,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等下联系的眼神。 就剩我和江砚站着,沉默以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行了,送你回家。 ”江砚招手拦车。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见江砚吩咐司机往我住的小区开,我生锈的脑子抓住了华点。 “别自作多情,公司所有人的地址我那都有备份。 ”江砚双手抱胸,语气淡淡。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会有老板特意去记手下员工的住处吗?我不敢问。 疑惑但怂。 路过正在营业的药店,江砚下去买了药。 “你哪里伤着了?”我紧张起来,拉着他要看伤处。 “坐好,下车再看。 ”江砚单手又把我按回去了,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真的有点担心,虽然江砚能打,但凡胎肉体哪有不受伤的。 刚才在警局我只顾着周宁心身上的擦伤,见江砚神色自如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我懊恼地锤了两下手心。 从前的事另说,起码再见时,我不想再欠他了。 5江砚拎着药随我进门,高大的身形和我不到六十平的小家格格不入。 气氛有点尴尬,我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坐这。 ”江砚按着我坐下,在那包药里挑挑拣拣。 我没受伤啊?“嘶!”我一缩脖子,忘记之前被人锁喉了。 江砚拿着棉签,见状放轻动作,一股浓烈的药味传来。 “打架的时候那么勇猛,现在知道痛了?”江砚说着拉开我外套的领子,瞬间面色又黑了几个度。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挨打啊!虽然现场人很多,但没人会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怎么,你还不服气?”江砚捏着我的下巴抬高,仔细涂药。 “没有不服气。 ”我嘟囔了一句。 “打电话报警不会?装柔弱逃跑不会?偏要逞强跟人对上,两个女孩子面对六个大汉,真以为自己李小龙再世?去英国这五年光涨体重没长长脑子?”江砚手上轻柔地涂药,嘴巴犀利地数落我。 别骂了,再骂孩子就傻了。 从前周宁心拉着我闯祸,江砚也是一边气急败坏一边帮我俩善后。 现在的江砚比以前更瘦削,眉眼愈加深邃,冷下脸时也更有魅力了。 我盯着眼前这张帅脸发呆,浑然不知江砚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 回过神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我的心可耻地跳动,诉说着我不变的爱意。 “你……”我俩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 ”我移开眼神,呼吸不稳。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走了。 ”江砚眼神又冷下去,刚才欲言又止的停顿里,他分明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想来也是,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我高涨的心情此刻如同破了洞的气球,呼呼漏气。 “今天,真的谢谢了。 ”我真诚道谢。 不管如何,没有江砚的出现,局面只会变得更糟。 江砚没有说话,开门走了。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有点想哭。 微信有新消息,半小时前来自周宁心。 “如果放不下的话。 ”我回她:“怎么办?”对面秒回:“试着挽回看看吧,是不是南墙只有撞了才知道。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 如梦初醒般起身,冲出家门。 在英国独自度过的五年里,我对江砚的思念与日俱增,如呼吸般如影随形。 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总是幻想,如果再见面,我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江砚呢。 我想对他说:对不起,那些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解决,是我太过偏激。 我不要那些所谓的自尊了,我只要你 。 你可以回头再看看我吗?剧烈的情绪排山倒海扑向我,电梯迟迟不上来,我等不及从楼梯下去。 所幸,江砚还站在小区门口打电话。 我踌躇地停下脚步,又慢慢走近。 “怎么了?”温柔的语气似曾相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砚突然笑起来,嗓音低沉:“好,早点休息,我也爱宝贝。 ”挂了电话,江砚笑意未消,转头看来。 这时有车灯亮起,他转身了上车。 夜风萧瑟,我裹紧大衣往回走着,不知不觉间,面上濡湿一片。 七年时聚 七年前,我高调向男神表白。 他却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白月光潇洒离去。 我放出狠话要让他后悔!第二天,男神的白月光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男神更是恨我入骨,可七年后,他却跪着向我求婚。 1.大三那年,我是N市第一名媛千金,自信张扬,高调表白。 厉瑾晟当众撕了我的情书,甩在我脸上,搂着他的青梅陶青青潇洒离去。 众人围观,我恼羞成怒,放出狠话要让厉瑾晟后悔!第二天陶青青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大小姐说到做到,买凶报复。 厉瑾晟恨我入骨。 执着了三年的我只能对他彻底死心,顺从父母,与门当户对的凌曜曦出国留学订婚。 七年后,父母破产欠下巨债,凌家立即悔婚,与我撇清关系。 我抛下当年的傲骨,到处卑微借钱替父母还债,受尽冷眼羞辱。 走投无路,我只能冒险混入凌家的慈善晚宴,寄希望于自取其辱能换来凌家些许同情怜悯。 “凌伯父,求您了,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帮帮我们吧。 我父亲三天前被送去医院洗胃了,我连医药费都……我母亲也被确诊抑郁症,如果坐牢,他们会没命的!”我穿着服务生的工作服,端着托盘去给凌曜曦的父母送酒,趁机表明身份目的。 这身混进来的衣服是凌曜曦给的,三天前父亲的医药费也是他支付的。 凌曜曦喜欢了我七年,纵然不舍,也不得不在父母的强势逼迫下答应与我划清界限,只敢暗中相助。 “洛依婉,你怎么混进来的?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是N市名流才能进来的,保安!”凌母看我像是看一团乱入的垃圾,掩不住的厌恶。 人群聚拢,一声尖利的冷笑钻出来。 “呦,这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N市第一千金名媛吗?怎么今天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子狗味呢?你到底是从哪钻进来的,狗洞吗?”羞辱我的正是当年我的跟屁虫,暴发户的女儿,对我溜须拍马,一心想要跻身名媛圈的孟荷柳。 也是陶青青的表妹。 她如今真的进来了,我却被踢出了。 我本不想理会孟荷柳,但目光扫过她时却如一箭穿心。 她站在厉瑾晟的身边,挎着他的手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厉瑾晟又与另一个女人一起站在我面前。 时隔七年再见,我仍怦然心动,却再没了勇气直视他寒潭一般的眼。 在国外时我便听闻,厉瑾晟靠投资跻身N市财富排行前十。 他把植物人陶青青接回家中,请了最好的护工悉心照料,七年如一日,每晚都会去陶青青的房间聊天道,是N市有名的痴情郎。 孟荷柳这个表妹经常跟陶家父母一同前去探望。 她喜欢厉瑾晟,人尽皆知。 厉瑾晟垂眼蔑视我,面若冰霜,把七年前我的狠话还给我。 “洛依婉,你还是回来了,你会后悔的。 ”我张嘴,想要说陶青青的事不是我做的。 罢了,说了他也不会信。 七年前我表白时他便厌恶我。 如今他恨了我七年,我澄清也会被他当成狡辩。 2.“伯母,既然是慈善晚宴,那就请你们发发慈悲吧。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跑来碍你们的眼的。 ”我不敢再看厉瑾晟,只顾卑微借钱。 “你做出那样恶毒的事,还有脸提慈善?”。 我的清白与家族浮沉挂钩。 家族事业风头正盛,我的清白便是板上钉钉。 凌母握着我的手说信我无辜,一口一个未来儿媳。 父母大势已去,我的罪恶便毋庸置疑。 凌母以凌家不能娶恶毒女人为由,高调悔婚。 “等一下,你穿的不是我家帮佣的工作服吗?怪不得能混进来。 说,衣服哪来的?”凌母的眼光瞥向一旁面色尴尬的凌曜曦。 凌曜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之前凌母当众悔婚羞辱我,要他发誓与我划清界限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但凌曜曦终究单恋了我七年,还是暗中联络,诸多帮扶。 “是我偷的。 ”我替凌曜曦解围。 孟荷柳大笑,“狗贼!伯母,你看怎么处理好?”“赵妈,把她带出去,把咱家的衣服给扒下来!”帮佣赵妈抓住我的手臂,就像拉拽一条狗。 我被赵妈扒光了外套,瑟缩在别墅门口的树丛中,等着凌曜曦偷偷出来给我送衣服。 没等到凌曜曦,先等到了厉瑾晟。 “柳柳,你先上车,我等下杜总,跟他聊两句。 ”“好吧,晟哥你快点,表姐还在家等你。 ”“洛依婉,你出来。 ”我确定孟荷柳已经上车,周遭无人才敢探出上半身,双臂环绕身体,尽力遮挡裸露的身体。 厉瑾晟眸子低垂,看到我狼狈的表情,嘴角上扬;看到我裸露的肩膀,蹙眉动怒。 “你就是这样勾引凌曜曦,让他违背父母之意,偷偷帮你?”我往树叶后躲了躲,“不是……”突然,迎面一张纸甩在我脸上,又缓缓飘落在地上。 这感觉像极了七年前,屈辱心碎。 我捡起来,是支票,上面的金额让我错愕,是父母债务的四分之一。 “这些应该可以暂时避免他们的牢狱之灾。 洛依婉,你欠我的更多了。 ”“我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还清。 ”厉瑾晟被我逗乐,“还清?你欠我的,欠青青的,永远也还不清。 不过没关系,债可以慢慢还,慢慢拿你来还。 ”“拿——我?”我没能问清楚怎么个还法,迎头砸过来厉瑾晟的高档西装,袖扣正好打在我的脸上,痛。 3.支票兑现,父母终于能够缓口气,不用再担心锒铛入狱,可以安心在医院养病。 我刚在医院窗口缴了费,转头便看到厉瑾晟的司机姜莱。 “洛小姐,请你签了这份合同,跟我回厉宅。 ”那是一份霸王条约。 大意是厉瑾晟会按月替我父母还债,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欠债而入狱,为期五年。 这五年,我要为厉瑾晟打工,完全服从他的任何安排。 一旦我不服从,不但厉瑾晟会停止还钱,还要向我追讨欠款。 为了父母,我可以去凌家自取其辱。 可面对厉瑾晟,我迟疑了。 厉瑾晟爱陶青青,所以恨我入骨,这五年我怕是会生不如死。 但我别无选择。 刚进厉宅,迎面就是孟荷柳。 我听说她借探望陪伴表姐之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来去自如,时不时在客房过夜。 “张姨,这就是洛依婉,特别喜欢穿帮佣服的恶毒狗贼。 你快去带她换上工作服,免得她又去偷。 ”我本想赶快跟张姨走,却又被孟荷柳一把揪住头发拖住。 “洛依婉,你害了我表姐,晟哥恨不得把你抽筋拔骨。 我最体贴晟哥了,肯定会帮他的。 ”张姨给了我一件破洞的工作服。 “手脚干净点,要是我丢了什么东西,准是你偷的!”我有预感,她迟早会丢东西。 干了一天的活,我浑身酸痛。 身上的破洞衣服脏兮兮,蓬头垢面,与从前的千金小姐判若两人。 厉瑾晟看到这样的我,应该会很解气吧。 “搞成这样子?很好。 ”晚上,厉瑾晟回来,见到我后稍显惊讶,而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着我上了二楼。 那是陶青青的房间,整个别墅最豪华宽敞的房间,与厉瑾晟的房间一墙之隔。 “虽然罪魁祸首是你,但终究是我连累了青青。 从今往后,你跟我一起忏悔。 跪下。 ”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七年前的模样?即便她沦落至此,我对她的感情也只有同情,没有愧疚。 我不跪。 厉瑾晟双眼猩红,看我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跪了。 我默念:陶青青,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跪你,是因为我要还债。 “很好,以后的你的工作就是跟崔护工一起照顾青青。 活儿很脏很累,但这是你应得的。 你该谢谢我给你赎罪的机会。 ”厉瑾晟坐在床边,一手握住陶青青的手,一手深情款款地抚摸陶青青凹陷的脸颊,温言软语地讲述他今天的行程和趣事。 他每晚都会这样与陶青青聊天啊,原来面若冰霜的他也有这样温情脉脉的一面。 我跪得膝盖痛,心更痛,嫉妒到呼吸都痛。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冰冷的眸子和微挑的嘴角。 “吃醋了?”厉瑾晟捏住我的下巴,凑过来,“你这个恶毒女人,不会到现在还在喜欢我?真是恶心。 ”“没有,真的没有。 ”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加憎恶我。 “青青悲剧的源头就是你喜欢我!你现在竟然还敢?”“七年前我就已经对你死心了。 这些年我喜欢的都是凌曜曦。 ”我说谎,死心是说谎,喜欢凌曜曦更是说谎。 厉瑾晟捏着我下巴的手抖了一下,轻蔑一笑。 “可惜,凌曜曦是个没用的纨绔,靠着父母的支撑才能有口饭吃,根本不敢为了你违抗父母。 即便是这种货色也不要你,死心吧。 ”4.大清早,我正埋头收拾陶青青的排泄物。 孟荷柳突然指着陶青青的大腿内侧大叫:“呀!这是什么?”陶青青的大腿上一大块淤青,明显是被人掐的。 “不是我。 ”崔护工马上澄清。 “不是你会是谁?”孟荷柳和崔护工一同望向我。 厉瑾晟被孟荷柳的大叫吵醒,穿着居家服快步冲进来。 “晟哥,一定是洛依婉。 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表姐还不够惨吗?赶走她吧!”孟荷柳恨不得钻进厉瑾晟怀里,带着哭腔控诉,她还委屈上了。 厉瑾晟一把推开孟荷柳,查看陶青青的淤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厉瑾晟的大手已经掐住我的脖子。 我呼吸困难,艰难地抓胸口的项链。 厉瑾晟注意到了我隐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一把扯出来。 金链的坠子是一枚情侣对戒的女士款。 厉瑾晟的脸色更难看了,终于松了手。 我咳了几声,“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死心了,我没有理由伤害陶青青,自讨苦吃。 ”我宝贝似的抢过项链,塞回衣服里。 能不宝贝吗?这玩意儿是凌曜曦在过国外花了大价钱买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原本在给父亲交医药费的时候就该卖了。 是凌曜曦不肯让我卖,非要给我留个念想,帮我缴了费。 厉瑾晟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 “晟哥,你宁可信她,都不信在这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年的崔护工吗?”厉瑾晟冷静许多,盯着崔护工和孟荷柳。 “四年?对了,四年前正是你亲自带崔护工来这工作。 ”孟荷柳面色煞白。 崔护工吓得哭出来。 厉瑾晟转向崔护工,“去找姜莱结算工资吧。 ”“晟哥!你怎么信她?”孟荷柳跺脚耍赖。 厉瑾晟的目光死死攫住我的脖子,似乎能够透视衣服,看到我胸前的订婚戒指。 我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终于信了我。 可这一次我在说谎啊。 5.新任的陈护工是厉瑾晟亲自挑选的,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这天,我又一次不堪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强忍恶心,一直忍到去院子里透风才呕吐出来。 “婉婉!”凌曜曦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你的前任未婚夫一直鬼鬼祟祟在我家门外,索性,我让姜莱给他开门,让他进来看看他心爱的恶毒女人如今是何境遇。 ”厉瑾晟走过来,用审视的眼神来回打量我和凌曜曦。 这场戏我必须要演到底,必须要让厉瑾晟相信我对他已经断情绝爱,这五年我才能好过一些。 “曜曦,你不该来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 你等我,等我五年……”厉瑾晟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把把我揽进他怀中。 “五年后凌曜曦早就结婚了,你以为他会等你?你以为五年之后,你还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里?”“厉瑾晟,不许你折磨婉婉!”“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心疼她?”“婉婉才不是什么恶毒女人!哪怕全世界都不信她,我信她!”凌曜曦伸手去厉瑾晟怀里抢我。 厉瑾晟一把推开凌曜曦,“凌曜曦,你死心吧。 洛依婉已经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有了我的种。 ”“不不不,曜曦,没有的事,我刚刚呕吐是因为……”“不信?”厉瑾晟像是宣示主权一般,把我搂得更紧,嘴巴直逼到我面前。 我如惊弓之鸟。 期盼了十多年的厉瑾晟的吻,不该是这样的。 厉瑾晟的唇颤抖着,眼神里凝聚出痛苦和欲望的纠结两难。 为了报复我,让我爱的凌曜曦看到这一幕,虐我们这对儿有情人,他居然要忍着恶心吻我!我才刚刚呕吐过啊!他对我的仇恨居然能够战胜反胃的生理反应!我不能让厉瑾晟更厌恶我,一旦他真的在冲动之下吻了我,事后冷静一定会后悔,会千倍百倍折磨我。 我拼尽全力推开了厉瑾晟。 “曜曦,我跟厉瑾晟没有什么孩子!”“我信你。 ”凌曜曦眼里含泪,“对不起,婉婉,我太没用了。 ”我哭着摇头。 厉瑾晟又钳制住我,在我耳边小声提醒我们签过的不平等条约。 我不能反抗,只能颤抖着身体,任凭他的手伸进我的衣领,扯出项链,扯掉,一把丢在凌曜曦身上。 “洛依婉在我这还债,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拿走你的破烂玩意儿。 姜莱,送凌家的废物儿子滚出去。 ”6.当晚,厉瑾晟直到后半夜才回来,浑身酒气。 姜莱特意去到地下的保姆房叫醒我,“洛依婉,厉总刚吐过,这会儿饿了,让你去做饭。 ”我立马穿好衣服直奔厨房。 半小时后,我把一晚热腾腾的红豆粥摆在客厅茶几上。 沙发上,醉醺醺的厉瑾晟已经睡着。 他穿得很休闲随意,不像是去生意场上应酬,倒像是去酒吧里买醉、借酒浇愁。 恨我恨到了让他折磨自己的地步啊。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怔怔看了他两分钟。 脑子里都是学生时代他的音容笑貌。 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再对他抱有幻想。 陶青青再也不会醒来,我的清白也再无机会被证明。 我跟厉瑾晟之间不单单隔着他不喜欢我,更隔着永远无法消弭的恨。 “厉瑾晟,醒醒。 喝粥。 ”厉瑾晟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迷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的心跳漏跳一拍。 “大小姐会煮粥了?”厉瑾晟清醒后接过我递过去的粥。 厉瑾晟望着粥,呆愣住。 大学时,我在食堂里偷偷观察厉瑾晟,但凡喝粥,他都喝红豆粥。 糟糕,大半夜被吵醒,我做粥的时候还不太清醒,本能就做了他最爱的红豆粥。 如果让厉瑾晟知道我记住了他的喜好,特意为他做的,岂不是更惹他恶心?“在国外生活,不得不学着自己做饭。 学了好久,就只会做曜曦最喜欢的红豆粥。 ”厉瑾晟的手一软,热腾腾的红豆粥洒了许多在他手上。 我赶忙去用凉水浸透毛巾送过来。 我这一个来回怎么也有十几秒。 厉瑾晟的姿势丝毫没动,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我替他擦拭。 厉瑾晟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动作太过激烈,红豆粥又洒出更多。 如果不是厉瑾晟突然伸出另一只手,那些热粥一定会洒在我的手背上。 厉瑾晟的双手都被烫了,可他仿佛没有痛觉。 “不许再惦记那个废物,你是个罪人,安心赎罪忏悔!”说完,厉瑾晟又把我拉到二楼陶青青的房间丢下。 半个小时后,我听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去。 厨房里,粥碗空空如也。 他宁可饿肚子,也要把我做的粥倒掉啊。 7.“厉先生,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不见了!那可是价值十万块的镯子呢,是我女儿对我的一片孝心啊!”周末,趁着孟荷柳也在,张姨瞅准时机发难。 不出所料,她丢了东西,意图嫁祸我。 五年前厉瑾晟的母亲过世,厉父便未再娶。 这些年他只喜欢养花养鱼,用儿子赚来的钱安享晚年,明哲保身。 厉父了然一笑,起身去花园浇花。 “厉总,您看……”张姨转向厉瑾晟。 我看着厉瑾晟冷眼旁观饶有兴致的样子,当下明白,无需澄清反抗。 只有我够惨,厉瑾晟才够痛快。 “姜莱,你去把洛依婉的东西都拿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搜查,免得她说咱们嫁祸她。 ”孟荷柳俨然这个家的女主人,越俎代庖。 姜莱望向厉瑾晟。 厉瑾晟眨眼默许。 很快,姜莱提来我的双肩包,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只丝绒首饰盒掉出来。 “这就是我女儿送我的翡翠镯子,玻璃种的,十万块!”张姨打开盒子,向大家展示。 “人赃俱获!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狗贼现在缺钱,一定是她偷的!晟哥,偷盗价值十万的镯子,这可是重罪,报警抓她,表姐也一定希望她去坐牢赎罪。 ”我低头不语,一切全凭他们安排,只要厉瑾晟开心就好。 “洛依婉,是不是你做的?”厉瑾晟冷冰冰地问。 我突然有种错觉,他问的并不是镯子,而是陶青青的事。 七年了,我的确欠他一个回答。 但多说无益。 厉瑾晟厌恶我,深爱陶青青,就算全世界都信我,他也不会信。 我执拗地一言不发。 孟荷柳掏出手机,“我来报警。 ”“等一下。 ”厉瑾晟起身,拿过张姨手中的镯子,仔细打量。 “很可惜,这玩意儿不是价值十万的玻璃种,而是价值十块的玻璃。 张姨,你女儿不识货被骗了。 ”“不可能!”孟荷柳要拿镯子。 厉瑾晟松手,镯子落地,碎成六块。 “既然是十块钱的玻璃,留着也是没什么用,更不必报警。 姜莱,收拾一下,丢掉。 ”张姨心疼得哭出来,“我女儿送我的玻璃种……”厉瑾晟挑眉,“张姨,你的意思是,是我不识货,故意打碎了你价值十万的翡翠,是吗?”张姨哽住,求助的目光投向孟荷柳。 还没等孟荷柳反应过来是怎么个局势,厉瑾晟挥手道:“姜莱,带张姨去结算工资。 我们提前违约解雇,给她一万违约金。 ”孟荷柳抱住厉瑾晟的手臂摇晃撒娇:“晟哥,我在帮你跟表姐出气啊,你怎么拆我的台啊?”“洛依婉是我的仇家,我和青青的仇,我亲自来报。 不劳他人费心,你也不行。 ”下楼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得回去收拾我散落的背包。 刚往回走几步,我听到了孟荷柳在打电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被晟哥给骗了,或者说,晟哥自己把自己都给骗了。 “笑话,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为今之计,只有对症下药,使出杀手锏。 “没错,想要赶走洛依婉,还是得靠表姐当年落水的事儿。 “别忘了,这事儿我可是亲眼所见!“你我都清楚,不是洛依婉干的,但也等于是她。 ”8.因为过于辛劳,吃不好睡不好,半个月,我瘦了五六斤。 我卑微地请求厉瑾晟能够给我一天假期,我要去接父亲出院。 我模样一定让他很有成就感,他一高兴就答应了。 回到出租屋,我鼓足勇气去求证。 “爸,当年陶青青的事,是不是你……”我担心孟荷柳没说谎,她真的是目击者。 不是我也等于是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我父亲。 “傻孩子,你想什么呢?我再怎么宠你疼你,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是害你啊!当年你对厉瑾晟一往情深,我也不想再勉强你,跟凌家说要不算了。 是凌家一再坚持,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当初不是你说,厉瑾晟家境不好,跟咱们门不当户不对吗?”“我是说过,但我也多方打听过,厉瑾晟虽然出身不如凌曜曦,但却是个潜力股,能力比凌曜曦强得多。 唉,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我站在路边,心事重重。 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刺激气味之后,我意识恍惚。 糟糕,莫非这就是所谓杀手锏?再度醒来,我身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浴室里传出水流声、男人欢快的口哨声。 还好,我的衣服保持原样。 我能确定,我的清白还在。 我头晕目眩,用尽所有力气起身逃走。 打开面前房门,面前是全身燃烧怒火的厉瑾晟。 身侧浴室的门也开了,是腰上裹着浴巾的半裸凌曜曦。 “用接父亲出院的借口请假来跟他幽会,你可真是个好女儿啊!”厉瑾晟一把把我推进房间,反手关门。 他看到了凌乱的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跟婉婉本就是一对儿有情人,久别重逢,当然干柴烈火,关你什么事?”凌曜曦挡在我身前,故作强势,声音抖得厉害。 “干柴烈火?”厉瑾晟一把抓住凌曜曦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面颊。 厉瑾晟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咬着牙说:“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干柴烈火?你在赎罪!”是啊,厉瑾晟深爱的陶青青变成了植物人,他怎么能眼见他的仇人跟情人享受爱情的甜蜜?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和凌曜曦。 我有了想要澄清解释的冲动。 可我刚一开口,一阵晕眩,四肢酸软,竟然扑向了厉瑾晟。 厉瑾晟猝不及防,一把抱住我下滑的身体。 “你被下药了?”厉瑾晟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我送你去医院。 ”凌曜曦哈哈大笑,“我们俩都吃了点助兴的药,婉婉对这种药就是特别敏感。 厉总要是不怕丢人,大可以送她去医院。 ”我艰难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凌曜曦。 他在说谎!在国外那些年,即便是已经订婚,我也从未跟他越雷池半步,我做不到委身于不爱的他。 他也被孟荷柳收买了!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陷害我?对了,正是因为想要得到我,所以才陷害我!孟荷柳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只可惜,我的眼皮无力,我憎恨的怒视在厉瑾晟看来,像是对恋人的依依不舍。 只可惜,我的嘴巴也无力。 我终于想通,想要向厉瑾晟表明清白的时候,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抬头,撞上厉瑾晟湿润的眼。 是错觉吗?厉瑾晟哭了。 逃婚后,前男友后悔了 订婚宴那天,宋琰为了他的青梅竹马当众把我抛下。 他对我说:婉婉生病了没人照顾很可怜,你要体谅一下。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我不再抱有期待。 众人议论纷纷,我平静地宣布:今天就当我们集团请各位来宾吃的一顿便饭。 后来宋琰说要重新和我订婚。 我挽着其他男人的手,一脸开心地为他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你们认识一下。 1会场内灯火流动,奏乐悠扬。 我和宋琰的订婚典礼如期举行,我和他正一起站在鲜花围成的拱门之下,迎接宾客们的到来。 忽然宋琰的手机响了几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担心所掩盖。 宋琰对我解释:“婉婉发了高烧,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我得去看看她。 ”我的脸上一闪失落,极力挽留道:“你可以派你的助理先去看看,毕竟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还是得在场啊!”此时宋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听到贺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琰哥,我真的不该在今天生病的,可我真的好难受……”宋琰看向我,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姜晴,你怎么总是只为自己考虑!你都听到了吧,婉婉都病成什么样了!”他已经不止一次为了贺婉对我这样子,可在现在这种场合,我竟有些无言以对。 宋琰没再顾及我,只是匆匆忙忙地朝宴会的大门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上次宋琰这么抛下我也只是不久之前的事,也是为了贺婉。 那时我和他正在外面约会,贺婉打电话来说她饿得胃疼,没力气做饭。 宋琰便直接打包了一堆吃的,撂下和我吃了一半的饭,直接开车去了她家。 我便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双人桌上,把晚餐给吃完了。 而这次,他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订婚典礼上公然跑了出去。 从前的我会忍让,因为我想让宋琰多理解我一些。 不成想,换来的却是他的得寸进尺。 众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我的父母面露难堪,一时间陷入了窘境。 有人在一边小声讨论 “宋琰这是怎么了,就这么走了?”“宋家公子这算是逃婚吧,他会不会是被逼的呀?”一个远房亲戚走到我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你们姜氏集团今天的脸可丢大了。 ”“怎么会有准新郎在这种场合把准新娘抛弃的呀?”满是讥讽的声音如同在我耳边炸开一般,我竟有些发抖。 宋琰一定觉得这次我也会如同往常一样原谅他。 可他错了,这次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 我努力平复了情绪,拉起拖地的礼裙,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台上。 “各位,今天就当是我们姜氏集团请吃的一顿便饭,请大家尽兴。 ”众人向我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接着我又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宣布,我和宋先生的婚约,取消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如释重负。 我又想起每次我和宋琰待在一起的时候,贺婉总会想尽一切理由让宋琰去找她,甚至一个星期可以生三次病。 我清楚像贺婉这种人,就是想彰显自己在宋琰心中的地位。 她每回给宋琰打电话,那声音都是那么惹人怜爱,于是宋琰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将我抛之脑后。 包括这次订婚宴,他依旧选择了她。 我的父母颜面差点扫地,而我也已忍无可忍。 饭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一片孤独却闪耀的灯光。 手机提示音响起,微博好友实时向我推送了新动态。 只见贺婉发文:琰哥为我亲手做的粥,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真幸福!配文是一碗晶莹剔透的海鲜粥。 我想起我是为了宋琰才关注了贺婉,因此还特地创了小号。 “心爱的人”这四个字深深地刺入了我的眼眸。 我也生过病,可宋琰从未为我做过这些,他最多只是请了家庭医生到家里来,我却很难得才能见他一面。 而宋琰和贺婉,就像一对平常又恩爱的情侣,宋琰可以为了她放下身段做一切。 原来我才是最多余最可笑的存在。 我狠狠从手上拔下了订婚戒指,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痛楚。 我平静地靠在窗边吹着夜风,逐渐变得清醒无比。 宋琰,我不会再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2因为宋琰逃婚,我父亲气得旧病复发,第二天就住进了医院。 我从家里去到医院给爸爸送饭,不成想却在医院的大厅碰到了带着贺婉来看病的宋琰。 那两人举止亲密,贺婉身上披着宋琰的大衣,而宋琰正紧紧搂着贺婉。 贺婉整个人都似乎要瘫倒在他的怀里。 我不想再多看一眼,准备转身离去,可没走几步一股蛮力扼制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过头,看到了宋琰怒气冲冲的脸庞,只见他厉声质问我。 “姜晴,你明明看见我了!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直视着他,直接反问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宋先生还需要什么多余的关系吗?”宋琰大概是想起了我当众取消婚约的事,脸色登时变得难看,可话里话外依旧在指责我。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订婚宴补办不就可以了,可是婉婉的病情如果因为订婚宴耽误了你承担得起吗?”我冷笑了一声,只觉得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贺婉这时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作势像是要晕倒在地。 宋琰立刻掉头跑去了她的身边,紧搂着她的肩膀,又把掌心覆在贺婉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他脸上流露出的着急和关切,我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分毫。 看着他们这幅你侬我侬的样子,我正欲转身离开,没想到贺婉又把我叫住了。 只见她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在病态之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语气中满含恳求。 “晴姐,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当时烧糊涂了才给琰哥打去了电话,他是放心不下我才会……”她说得气喘吁吁,宋琰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背,让她先缓一缓。 随后宋琰又看向我,蹙起眉头:“姜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婉婉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剑,像是兴师问罪一般质问我。 我一脸平静道:“宋琰,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宋琰脸色又沉了下去,搂着贺婉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我下一秒就会伤害她。 贺婉垂着头,一副萎靡的样子,而我清清楚楚看见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心中只觉好笑,又直勾勾地看着贺婉。 “既然你觉得我对贺婉说了什么,那我现在说吧,祝你们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而下一秒,贺婉那得逞似的开心似乎都要从脸上溢出来。 我也知道,这是贺婉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结果。 从此,她便可以和宋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无所顾忌。 何况他俩本就是青梅竹马,感情基础可是坚不可摧。 宋琰听到我这么说,脸上愠色分明,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以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而宋琰却这般面色铁青地质问我。 难道他不应该欣然地接受我的祝福吗?宋琰为了贺婉一次又一次地将我弃之不顾,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曾经看中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可没想到宋琰说它更适合贺婉,毫不犹豫便买下了,并且让我再选一条。 宋琰告诉我,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贺婉父母早逝,家业没落,他需要多照顾她些。 我表示理解,在宋琰生日的时候我去庙里求了一把平安锁,据说非常灵,可以保佑人万事顺遂,身体健康。 可没过两天,贺婉便把我约出去喝咖啡,我一见到她便看见她脖间挂着的平安锁,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我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我送给宋琰的那一把。 我瞪大了双眼,随即问她:“这个平安锁怎么会在你身上?”贺婉宝贝地摸了摸那把平安锁,朝我温声笑道:“你说这个啊?琰哥说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把它送给我,说可以保佑我身体健康呢!”我的心如灌了冷铅般沉重,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平安锁,就被宋琰轻而易举地送给了别人。 我没再多说什么,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只觉苦涩。 可是第二天,宋琰竟跑到我面前,怒不可遏地问我。 “你为什么要把平安锁给摔碎?你知不知道摔碎的后果?你既然把它送给了我,我也有权把它给婉婉!你为什么要去找她的麻烦!”面对宋琰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我也明白了贺婉主动邀请我出去的用意。 我想告诉他,是贺婉主动邀请我去喝咖啡,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宋琰大概看出了我想解释,继续不分青红皂白道:“姜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想把锅甩给婉婉是吧,但你知道她有多喜欢那把平安锁吗!?”“她身体不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她呢!”他咄咄逼人,一点儿都不给我反驳的余地。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掉头就走,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在那天就结束了。 只是没过几天,宋琰又巴巴地跑来向我道歉了。 原来是我家在新项目上帮衬了宋家不少,宋琰只好低声下气地先求我原谅。 各种回忆的片段组合在一起,我再次笃定,宋琰和贺婉才是一对佳偶天成。 宋琰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却依旧凝在脸上。 可我觉得我对他们的祝福并无差错,于是又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就当你刚刚没听清吧,那我再说一遍。 ”“我真诚地打从心底地祝福你和贺婉,天长地久,早生贵子。 ”我以为宋琰这回总该满意了,没想到他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个度。 他咬着牙,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难以置信,几乎是颤抖着问我。 “你为什么要祝福我和她?姜晴,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不要总是意气用事行吗?”3宋琰刚说完,我便一阵恶寒,这话从他嘴边出来,现在的我只觉得有些作呕。 我和他面对面地站着,记忆慢慢浮上心头。 我和宋琰是大学同学,是我先追的他。 在谈恋爱后我才发现,我们两家在生意上也有往来。 校园恋爱既青涩又单纯,我和所有小女生一样憧憬着爱情的美好,并且甘愿为宋琰付出一切真心。 我天天都想和宋琰腻在一起,就算他有时候会表现出些许不耐烦。 我为他学会做饭和做家务,在他生病的时候更是片刻不离地照顾他。 后来他在家里的支持下开始自主创业,一开始屡遭挫折,我更是义无反顾地拿出所有资金支持他,为此还差点断送了自己的事业。 每当他身心俱疲时,我都握着他的手,十分坚定道。 “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或许被爱的人总是不懂得珍惜。 我陪着宋琰一次次度过难关,而他却对我慢慢地疏离。 我对他的好,最后却换来了他对我的不闻不问。 我想起那段时间流感盛行,我独自一人在家发着高烧。 可就算我病到连床都没办法下,宋琰还是只遣了家庭医生过来看我。 后来我才知道,贺婉也生了病,而宋琰选择去照顾她了。 他为贺婉亲手熬了一碗养生的薄粥,一口一口地喂到她的嘴边,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宋琰连厨房都没下过一次,我清楚知道他为了做粥费了多少心思。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却瞬间消弭,此刻的我只觉得心中已经不起波澜,好像无论宋琰做什么,都无法再让我开心或是难受了。 我不再犹豫,选择转身离开。 宋琰似乎想上前拉住我,可是脚步却滞在了半路。 贺婉的声音从我身后悠悠地传来。 “琰哥,我的头好痛,感觉有些站不稳了……”宋琰赶忙又将她扶住,着急地询问:“婉婉,你又不舒服了,走,我马上带你去看病。 ”贺婉将头埋在宋琰的胸前,弱声道:“琰哥,有你在真好,不然我总是一个人……”宋琰最终还是没有追上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毕竟我和贺婉之间,他的选择永远会是后者。 4我和宋琰婚约取消的事情,不出几天便在圈子里传播开了。 流言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每秒都要面对着各式各样的闲言碎语。 我只觉得心烦,为了不多生事端,于是便辞了工作回到了自己家的集团工作。 毕竟我之前一直帮着宋琰创业,他事业成功后我也留在了他名下的公司。 那日我去洽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却在包间里遇到了宋琰的父亲。 其实自从退婚之后,宋家的父母每天都会给我打来电话,他们对我道歉,说自己养了个不懂事的儿子,求我回心转意。 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错不在他们身上。 可今天,宋爸就在我面前,我不能再只言片语地搪塞过去了。 宋爸看到我,便满脸期待地朝我走了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道:“晴晴真有出息啊!这么大一笔生意都被你谈成了。 ”我只是保持着晚辈的尊重:“谢谢,伯父抬举了。 ”而后宋爸又话锋一转,表情恳切道:“晴晴,我已经骂过宋琰了,这小子有时候脑子就是不清楚,你一定要多担待一些。 ”我冲宋爸温声笑道:“伯父,既然事已成定局,有些话我们就不必多说了。 ”宋爸脸色微变,依旧锲而不舍道:“宋琰已经知道错了,男人嘛,总会有犯错的时候,晴晴,你能不能原谅他一次呢?”我摇了摇头,眼中透露着决心:“伯父,宋琰有自己爱的人,您应该去成全他们,我也尊重他的决定。 ”“晴晴……”“我和宋琰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宋爸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和他道了别,便转身离去。 随后几天,我听到了朋友给我捎来的消息。 她在电话里为我打抱不平:“贺婉身体刚好,那宋琰就带着她度假去了,还好我正好也在那边,不然你还被蒙在鼓里呢!”我淡然道:“那不是挺好的,宋琰又不是我的谁。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朋友对宋琰和贺婉的奚落,好像是一个在看戏的旁观者一般,心中再无任何风浪。 听着听着,我顺手拉黑了贺婉的微博号,又删除了宋琰的微信。 往后他们的任何消息,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5结果第二天,宋琰竟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厉声质问我:“姜晴,你为什么把我的微信给删掉了!”我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宋琰声音中透露着愤怒:“你是不是见到我爸了,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我坦然道:“阐述事实而已,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没关系了。 ”宋琰忽然想起了什么,冷笑道:“是你那个好朋友跟你煽风点火了什么吧?医生说婉婉的病刚好,要出去透透气,我这才把她带去了海边度假,你能不能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笑着回他:“你们去哪里度假,都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只听宋琰的声音瞬间拔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姜晴,为什么你总是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你马上去公司找我爸一趟,告诉他,我们两个只是在吵架冷战,退婚什么的都是一时间说的气话,你马上去找他,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了!”那聒噪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只觉得烦躁和厌倦。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下一秒,便直接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紧接着我又把宋琰的电话号码也给拉进了黑名单。 一瞬间,我觉得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拯救救赎文男主后 救赎文完结后,江琛厌烦了我。 只是短短的八年的时间,我就从他眼中的白月光,变成了一个只会絮叨的黄脸婆。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跟我提起助理天真烂漫时,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们离婚吧。 ”江琛虽然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如释重负一般。 在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他低低的对我说:“是,是我负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不用了。 ”江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 “我只希望之后不要再见到你。 ”1.其实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并不是我原本所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我之前看到一本,喜欢上了那个偏执病娇的少年。 岂止原文中对于少年着墨不多,但是都是讲的他的悲催的身世。 少年的结局并不好,于是我写了千字长评。 记忆中是作者回复了我。 “来来来,你来,笔给你,让我看看你笔下的结局。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本书里。 我陪着江琛读书,上学,在他被继母和继母生的孩子赶出家时陪在他的身边。 帮着他把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做到了上市企业。 也看着他把父亲的公司从那对母子手中拿了回来。 他说,我就是他生命的一道光。 自然而然的我们结婚,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也从他口中的那道光,变成了他的负担。 “要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婚,多玩两年呀!”偶尔间,我看到了他跟朋友的聊天记录。 2.“哎。 ”江琛的回复也很简单,但是只简单的一个字,就能想象的出他打出这个字的无奈。 “当初你可是把你老婆看的紧的很呀,那真的是心尖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现在后悔了?”“没有,只是……”江琛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并没有后悔,只不过对于我的新鲜劲过了而已。 对方又发来了一句:“改天出来,哥带你找找乐子,你不知道,救你这脸,这身价,有多少女人想贴上来……”江琛很久都没有回复。 最后只是简答的回复了一句:“我不会背叛我的家庭。 ”3.江琛不会出轨,我没有怀疑过。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被第三者插足,后来变得疯疯癫癫的。 甚至最后跳楼而死,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 所以说江琛是厌恨背叛婚姻的人,包括他的父亲。 所以他绝对不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但是,他虽然说不会出轨,对于我也不会有以前的热情。 江琛爱我的时候,为了取得我的欢欣,会愿意从最高的蹦极点跳下来。 不爱的时候,甚至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晚上九点,我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对着一旁的保姆说:“撤掉把。 ”“可是……”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还是让保姆把饭菜给撤了下去。 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我早在半个月前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可是到了这天,他还是缺席了。 看着手机传来的照片,一间气氛很好的情侣餐厅里,江琛和他的秘书相对而坐。 不知是灯光还是其他的原因,两人看上去和其他的情侣并无区别。 4.照片下还有一句。 “听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但是老板为什么宁愿跟我吃饭,也不愿意回去呢?”照片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我没有回复,而只是默默截图保存。 “你们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为什么还扒着老板不放呢?老板有家不能回也真的太可怜了吧!!!”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张照片。 两人挨得近极了,衣衫纠缠。 女孩目光明媚,而江琛看女孩的眼神我并不陌生。 毕竟以前江琛就是这样看着我的。 惊艳,还有迷恋。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激情褪去之后,剩下的是不是只有平淡。 多深厚的感情,到最后都被生活磨得成为怨侣。 在当初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我也曾经问过江琛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样,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那时候江琛看着我,眼里是浓的化不开是深情。 可是为什么只有几年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5.江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到秘书把他送到楼下。 江琛不知道对秘书说了什么,秘书失控的一把把江琛抱在了怀里。 而江琛……,没有拒绝。 江琛很快上楼来,看到我还没有睡着,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有睡。 ”我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个拥抱,并没有回他。 江琛有些不高兴。 “阿晚,说话!”“在想你今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话落,江琛眼中飞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不起,我明天让秘书把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项链买回来给你好吗?”我摇了摇头:“江琛,那个项链你上个月已经让助理买给我了。 ”江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 “对不起,我最近这的是太忙了……”“是吗?你是真的工作忙,还是忙着和秘书吃饭呢?”江琛盯着我看了许久,半响才回复到:“你找人盯着我?”6.我气笑了,我还不知道江琛有着倒打一耙的功力。 于是我把手机收到的两张图片直接拿给他看。 江琛看到照片也有一点心虚。 只是讪讪的解释道:“今天确实是加班了,他的功劳特别大,我问她要什么奖励,她什么都不要就这一点,我还不能满足她吗?”“如果我说让她离开呢?”江琛眼里有些愕然,甚至还有一些舍不得。 “她的工作能力很不错,而且还刚拿下……”我懒得听江琛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我就是想让她离开呢?”江琛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怎么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丫头吃醋了?”我笑了笑,没有再说。 江琛也笑了笑,轻声说到:“我会让她离开的,所以别生气了。 ”7.江琛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去了就直接把秘书给辞退了。 我们的生活好像也回到了正轨。 但是江琛看手机的次数却多了起来。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拿着手机。 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江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漏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江琛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 可是脸上的不耐是显而易见的。 “阿晚,这样的生活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一句话,顿时让我如坠深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琛却没有再说,直接从餐桌旁离开,走进了客房。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看了一旁的床铺,江琛,并没有回来睡。 我不知道我和江琛算不算是开始了分居。 明明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从那天开始,江琛就搬到了客房住。 我们两个好像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日子实在烦闷,于是在闺蜜邀请我去逛街的时候,我就直接同意了。 8.可是没有想到,在和闺蜜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刚刚被辞退的秘书苏芸。 但是她们两人却没有看到我,直接在我附近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此时我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同意今天出来逛街了。 苏芸身边的能用一脸羡慕的对着苏芸。 “按说江总对你也是真好,虽然夫人非要他把你开除,可是江总转头就又给你介绍了另外一个工作。 ”“要我说,江总肯定对有意思,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苏芸轻轻打了朋友一下,不重,倒像是朋友间的嬉闹。 “江总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婚,有句话不是说吗,爱情里不分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友人还是满不在乎:“听说那个女人,也就是在江总落寞的时候遇见的江总,如果晚一点,哪能比得上你。 ”“江总不也说了,你很向年轻的时候的她,而江总现在对那个老女人冷冷淡淡,说明他更喜欢你呀!”闺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冲到两人面前。 “呦,我说这是什么小三说辞呀,真的是让我开了眼了!”两人顺着闺蜜的视线,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我。 我只好走过去,打量着苏芸。 “江琛给你找的工作。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芸点了点头,继续回复。 “对于开除我,江总十分抱歉,所以说就给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苏芸抿唇,低头“夫人不要误会,我对于江总只有仰慕之情,并无他想。 ”我又看了一眼苏芸。 仰慕之情又无他想,这个苏芸的段位似乎并不是很高啊。 我冲着她笑了笑,拉着闺蜜离开了。 这饭还是换一个地方吃吧。 9.“阿晚,你,你没事吧……”闺蜜看着我,眼露担忧。 闺蜜是看着我和江琛一路走来的。 “没事。 ”其实我知道,我的婚姻主要原因不在于苏芸,而是江琛。 就算是有再多的女人,如果没有江琛的纵容,那么,那些女人也不会到我跟前来。 至于江琛……也许攒够失望了之后,我也会学会放手了吧。 我想了想,终究还是让人查了苏芸现在在的公司,还有江琛的行踪。 晚餐仍旧只有我一个人在。 保姆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可是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之后,我的手机上就发来了一段视频。 江琛和那个苏芸在吃饭,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三人交谈甚欢,灯光下苏芸眉眼含羞带怯,不住的往江琛身边凑。 而那个中年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的肯定是以为女儿带着男朋友见家长。 而家长在嘱咐男人好好对待自己女儿的场面。 和美而又温馨。 如果视频中那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的话,我想我也会忍不住的祝福两人。 手机上又传来一段视频,是在马路上,灯光昏暗看的不慎真切。 女人坐在副驾驶,看着男人,男人低头不知道在跟女人说着什么。 距离近极了,仿佛下一刻就可以亲吻到彼此。 “今天就只拍到了这些。 ”对方发完两段视频之后,又回复了一句。 莫名的感觉有一点小心翼翼的。 “他们开车去了哪里?”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在我以为不会有下文的时候,对方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店门口,苏芸手挽在江琛臂弯上。 “好,我知道了。 ”对方安慰了我两句,见我一直没有回复,也就不再说话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过得这么漫长。 10在我双眼泛红,不知道多少次看时间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 “阿晚?”江琛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 见我一直看着他,没有回复,江琛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随后又摸了摸我冰凉的手,怒声道:“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是不是傻!”我沉默,闭了闭眼睛:“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江琛一愣,看着我。 我把收到的两段视频和照片给他看。 “美人在怀,应该睡得很好吧。 ”江琛左侧腮帮鼓鼓,张了张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婚内出轨的人,昨晚我就是送苏芸回酒店。 我就是觉得她跟你以前的时候很像,很可爱,敢爱敢恨。 ”但是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就是……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江琛,你是在这跟我玩菀菀类卿呢?可就算是大胖橘也是在纯元皇后死了之后才开始找替身。 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宁愿对着一个以前我的影子,也不愿看看现在真正的我!”真的太讽刺了。 江琛的话跟直白,可直白的更让人心酸。 他不是想放弃和我的婚姻,他只是倦怠了。 “孙芸很喜欢你,江琛,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喜欢享受这种被人倾慕的感觉?”江琛的脸色渐渐发白。 江琛长的好,家世好。 所以经常会有女人凑上来。 而以前的江琛堪称鉴婊专家。 什么绿茶,白莲花在他面前通通无所遁形。 “阿晚,我错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跟苏芸说清楚的,再也不见她了。 ”江琛伸手想把我拉进怀里,可我直接挡住了他伸来的手。 “江琛,你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一丝心动过吗?”江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纯色愈发的发白。 江琛的迟疑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江琛,我们离……”11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琛捂住了嘴。 江琛眼睛泛红,看着我带着祈求。 “阿晚,不要说出那个字,求你,不要说……”眼前的人好像和很久以前的江琛重合了。 那是在江琛母亲去世的那药,江琛也是这样猩红着眼跟我说:“阿晚,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当时的我很是心疼的把江琛抱在怀里,承诺给他一个家。 心里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江琛见我没有再说离婚的话,吻了吻我。 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苏芸的事情好像真的告一段落,调查的人告诉我,苏芸被公司派去外地。 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回来的。 江琛也换了一个秘书,男性,干练且专业。 甚至于江琛也对我越来越好,好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那会。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会是我的错觉吗?可是一次宴会的时候,我居然又再一次见到了苏芸。 和以往的形象很不一样,苏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宴会里。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什么愁人一样。 “太太,我求你让江总放过我吧!”苏芸开始吐槽说她说的好听是给她锻炼机会?其实就是流放一样,她去的分公司只能说是四线城市,只有百十来个员工。 习惯了大城市的苏芸又怎么能接受呢?“太太,你不就是认识江总早了几年吗?如果不是你认识江总早,你怎么有机会和他结婚呢?你以为江总真的爱你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他说和你在一起挺没意思的呢!他明明爱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苏芸的一番话引得宴会众人聚集过来。 江琛也在其中。 看到江琛,苏芸显然更加激动。 “江总,江总你忘了,你跟我说过多少次,喜欢现在的我。 你忘了,你跟我说你太太已经老了,现在你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吗?”“闭嘴!”江琛示意一旁的保安赶紧把苏芸拉走,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看着晚上发狂的女孩。 “你也说了,他说因为你像我才对你另眼相看的不是吗?”“那又如何,那不更说明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唔,唔……”苏芸好像用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嘴。 江琛以前确实爱我。 为了我明明自己恐高,还是从最高的蹦极塔上跳下去,只为了让我答应他的求婚。 那个因为我说想吃绿豆糕,半夜就排队去买。 可是,几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现在对我的深情,也许是因为年少的救赎。 现在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阿晚,阿晚……”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 江琛现在我的面试,拧着眉。 那神情里有些担忧,讨好,……还有一丝不耐。 “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对江琛说到,也,避开了他过来牵我的手。 回去的车里,我脑中是以前一幕幕的场景。 江琛母亲有一个项链是留给江琛的,但是却被江琛后妈给故意的损坏了。 那时江琛和父亲还有继母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而那个项链的损坏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琛失控了。 眼看他就要拿起水果刀,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后妈。 是我在身后抱住了他,要不然按照剧情来说,江琛就会因为这次失控而杀害三人。 最后被判了一个无期。 我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没有杀死自己的父亲和那对母子,也免去了他的牢狱之灾。 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母亲的项链给复原了。 虽然和原来有些差异,但是江琛还是很喜欢。 当我把项链给江琛的时候,江琛哽咽着跟我说:“阿晚,你给了我新生,如果不是你……阿晚,我以后一定会永远永远对你好的。 ”……八年的时间,江琛确实一直对我很好。 人们都说男人一旦有钱就会变坏。 就会变得喜欢花天酒地,可是这些江琛一点都没有。 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对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可是,现在这些还有,只不过,江琛已经不爱我了。 “怎么哭了?”江琛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说话,江琛也没有再说话。 从16岁到32岁,我们半生的时间都在和对方纠缠。 所以就算是我没有回答,江琛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但是江琛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许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回到家中,我径直走向卧室,并不想理他。 “对不起……”很简答的几个字却好像把我打入了万丈深渊。 我只觉得一下子浑身冰冷彻骨。 “所以呢?”我以为自己会说不出来话,可是还是发出了生意。 “看你,你想怎么做,我都答应……”“看我?”我没有想到我自己会如此冰冷的语气对着江琛说话。 他把决定权交给我,也给了我选择。 离婚或者是守着一段无爱的婚姻。 “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还是说了出来。 他不愿意了。 他现在身份,地位,金钱,女人都是唾手可得。 而我对于他来说只是枷锁。 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不只是妻子,还是恩人。 如果他提出离婚,外界难免对他的议论。 可是如果是我提出来的,外界只会同情他。 甚至于对于他的公司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 ” 厌倦我后,妻子后悔了 结婚多年,我和老婆林伊一直很恩爱。 但突然有一天,她好似厌倦了我,说我无趣,比不上他初恋幽默感性。 当初我被她最欣赏的沉稳踏实,如今成了我们感情的最大隔阂。 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去找寻所谓的刺激和新鲜感。 后来,我终于清醒,选择放下这段早已成为过去的婚姻。 可她却开始后悔,哭着说:“江晏,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1在林伊又一次应酬快结束时,我提前开车过来,在酒店外等她。 林伊是我的妻子,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经常会有各种应酬,而我则负责接送。 等了许久,林伊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店门口今晚,她下来得比往常都要晚很多,而且身形摇摆,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我信手打开车门,准备下去扶他。 却陡然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从背后搀住了林伊。 我顿住了动作,心情有些复杂。 那男人我认识,是林伊大学的初恋男友安溯。 那时候,安溯因为长得帅,生性幽默,很会讨女孩子的喜欢。 而他面对扑上来的女生们也都来者不拒,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林伊也正因为受不了他这样,选择与之分手。 并开始喜欢上我这种稳重踏实的男生,甚至进行倒追。 可现在就在我眼前,林伊没有撒开安溯的手,反而和他有说有笑地一起走出来。 “江晏应该快到了吧?”安溯笑着问道。 林伊皱了皱眉,有些厌烦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个人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每天就知道扫地做饭。 ”安溯扑哧一笑:“怎么,对他感到烦了,还是觉得这种生活没意思?”林伊冷哼一声,没接话。 “仔细想想,整天面对这种男人,确实挺闷的。 要不然下次我带你去一些有意思的活动上玩玩?”林伊眼睛一亮:“行啊,那你可得叫我。 ”“没问题……”两人的声音都透露着欢快。 我微微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迎了出去:“林伊,我来接你了。 ”林伊看到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反倒是安溯,笑得一脸灿烂:“江晏,好久不见啊。 ”我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林伊:“我们回去吧。 ”林伊瞥了我一眼,胳膊肘撞了撞安溯,“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安溯笑着挥手:“拜拜。 ”回去的路上,我和林伊谁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片死寂。 林伊更是怔怔地看着窗外,一点不愿和我说话的样子。 其实,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随着结婚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们早已没有当初热恋时候的激情。 甚至连聊天的时间都在不断变少,更甚者,林伊有时候都不回家,只说在公司里忙。 我想过,她已经对我没有了所谓的爱情。 对此,我一开始会难过,会紧张,但随着林伊不甚在意的态度,也慢慢平静了许多。 感情这种东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2一路上,林伊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我到底忍不住看了她眼,抿了抿唇,回想起了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林伊刚刚结束上一段失败的恋情,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直到她有一天突然找到了我,说要和我谈恋爱。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心疼吧。 但出于对我们彼此的尊重,我没有答应她。 可没想到她反倒正式开始倒追我,害缠得越来越紧。 到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和她在一起,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看到她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亲昵地挽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嘻嘻,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那时候,林伊不仅每天都黏着我,还会抱着我的胳膊跟我撒娇。 她说,我就是她最理想的类型,和她在一起肯定特别有安全感。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了。 我微微叹气,林伊却忽然转过了头:“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林伊皱起了眉:“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安溯有什么啊?”“你不要多想,我们只是刚好在同一个应酬上碰到了而已。 ”“而且这个合作对我们公司很重要,要是搞砸了,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她越说越气,到最后竟然直接开始指责我,“江晏,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都说了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干嘛非要胡思乱想!”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她却像炮仗似的一样对我一通乱轰。 像极了因为心虚而极力遮掩的模样。 “林伊,你喝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我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林伊见我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 “我看你就是心眼小,又想多了!”“我每天忙生意已经够累了,还要花时间跟你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总是让我哄你啊!”“再说了,你本来就比安溯无趣,说话也没他好听,这你总不能怪我了吧!”……林伊后面还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抱怨的话,无非就是说我无趣,不会哄人开心,整天除了做饭就是扫地,一点用都没有。 我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其实林伊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像安溯那样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制造什么浪漫,我只会用最朴实的方式去对她好。 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并不稀罕。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就这么分开吧。 3到家的时候,林伊已经睡着了。 我把她抱到房间安顿,隐约听到她的呓语。 似是在叫人。 却听不清是我,还是安溯。 我再次忍不住自问,真到了爱情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吗?又过了几天,是我和林伊的约会日。 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 我们相约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约会。 可今天,我在餐厅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林伊。 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路上耽搁了,毕竟她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顾不上吃饭。 可谁知我在餐厅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连林伊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伊有些慌乱的声音,“江晏,对不起啊,我今天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我微微沉默了一下,“那……需要我去接你吗?”林伊毫不犹豫,“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 ”挂断电话后,我从餐厅出来,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进去逛了逛,准备买一些东西做明天的早饭。 但我没想到,在生鲜区挑鱼的时候,居然碰见了林伊和安溯。 他们两个人走得很近,一边挑选商品一边交谈,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我想上去跟林伊打个招呼,却听到安溯开口说道,“我这才刚回国,什么都还不熟悉呢,幸亏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伊笑笑,“没事,这不是有我在么。 ”安溯点点头,“不过……你今天放你老公的鸽子,他不会生气吧?”“不用管……”林伊话音未落,便转过头对上了我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江晏?你怎么在这儿?”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连忙小跑过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路过这里,被安溯抓来帮他挑东西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才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安溯说他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所以我才……”我打断她,“没事,不用说了,我清楚了。 ”林伊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又犹豫着道:“那我帮人帮到底,先帮他继续挑生活用品,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家。 ”我沉默着没有多说。 既然林伊自己做出了选择,我也没有再随便置喙的想法。 我转身离开了超市,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是林伊和安溯。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挑着东西,看起来十分登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是觉得心里堵堵的,有点难受。 我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看着它在空气中燃烧。 虽然林伊一直都说我无趣,但我知道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变得烦躁易怒。 我一直都在尽力理解她,支持她,可她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我叹了口气,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缓缓升入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就这样吧。 4我在外面逛了许久才回家。 这个时候,林伊已经在了。 她看到我,当即不悦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没做饭,我就只能一直饿着。 ”我有些疲惫,淡淡道,“抱歉,你叫份外卖吧。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了。 ”话音落下,我和林伊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面对结婚多年的妻子,会说出那么疏离的话来。 但我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林伊跟了过来:“你是因为刚才在超市碰到我的事情,和我赌气吗?”“我都解释过了,那只是意外而已,我跟安溯真的没什么。 ”“国内现在变化很大,他刚回国,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去帮他的,而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我的手臂,语气中竟然又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忽然就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交往的那段时间。 她每次跟我撒娇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抱着我的手臂晃啊晃的,然后我就会忍不住答应她的各种请求。 只不过现在,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我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林伊有些怀疑的看着我,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先睡吧,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伊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每天黏着我,缠着我给她做饭吃。 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开心,或者说,只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后来有一天,我去公司给她送东西,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和安溯诉苦。 “我简直要崩溃了!我这段时间都要累死了,结果江晏还天天跟我闹脾气!”“你不知道,我每天要分散多少精力去哄他,装成一副粘着他的样子,都老夫老妻了,他也不嫌寒碜。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戏能那么多?”安溯连忙开口:“哎哎,他只是特例啊,可别带上我。 ”林伊被他搞怪的模样逗笑了,嘴上啐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忽地,安溯拿出一份文件:“牢骚待会儿再发,我们先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林伊随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信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我,安溯都有些不敢置信:“那么随便就签了,不仔细看看,万一有啥问题呢?”“你我还能信不过?至少可比江晏靠谱多了。 ”站在门外,我看着这一幕如坠冰窖。 原来,林伊已经对我嫌恶到了这种地步。 良久过后,我才勉强回过神,急促的呼吸也平静下来。 我知道,我和林伊终究是再没以后了。 次日,我没有和林伊打招呼,直接回到公司重新任职。 因为这公司,是我大学毕业后创办的。 它在我手里一步步做大做强。 直到婚后,有着一颗强烈事业心的林伊跟我说,想试试看管理公司。 我就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把总裁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在家打理琐碎。 现在,我决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我不要劈叉的爱情! 除夕夜那晚,我为我和老公贺云的二人世界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 可菜刚端上桌,他就因为收到一条短信,匆匆离开。 临出门前,他跟我说:“工程上有些问题,我得去看看,你自己吃吧。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我走了。 可是他不知道,比他还早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初恋发来的消息:“宁曦,是不是我死了,就不会再打扰你和贺云了。 ”显而易见,贺云在骗我。 可我已经没心思去计较。 因为,我只剩半年好活了。 1这天是除夕。 我精心准备了晚饭,打算跟贺云过一个愉快的年夜。 可当我把菜全部端上桌的时候,他却看了一下手机信息,然后神色焦急地披上衣服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我似的,回过头看着我:“宁曦,工程项目上突然出了些变故,我得赶紧过去,晚上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吧。 ”说罢,他留下一个稍许愧疚的眼神,急匆匆冲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看起来工作真的很急,可我知道,他是去找佟蔓了。 因为在他收到信息之前,佟蔓就给我发来了微信:“小曦,我要死了,我不会再妨碍到你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突然很想哭。 我恩爱多年的老公,仅仅因为一条短信,就能在大年夜抛下我去找别的女人。 也对,那毕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无论如何割舍不掉的白月光。 相比之下,我又算什么呢。 可我还是不死心,接连给贺云打去了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接,直到他将手机关机。 我流着眼泪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抱着膝盖从傍晚坐到了午夜十二点。 直到窗外响起劈里啪啦的烟火声,我才回过神。 走到窗边,看着绚丽的烟花,我忍不住有些心酸。 这万家灯火,独独没有属于我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一接通,她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宁曦,你能不能懂点事啊,就因为你不回来过年,蔓蔓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抑郁症发作闹自杀了!她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在这通骂声中,我才知道,佟蔓原来割腕自杀了。 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佟蔓和我从小就是邻居,她只比我大两岁。 可就因为她从小既漂亮又优秀,所以我的爸妈都很喜欢她,常常念叨要是佟蔓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在爸妈的眼中,我处处不如佟蔓,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而我则是一粒渺小的尘埃。 自然而然的,他们宁愿偏心邻家的女儿,也不愿施舍半点宠爱给我。 后来佟蔓的父母意外去世了,爸妈心疼她,更是对她好到了极点。 相比她,我才是那个家的外人。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但我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 正当我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爸爸愤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宁曦,你要死了吗,不知道吱个声吗?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除夕夜不知道回家,还把蔓蔓害成这样,要不是贺云及时赶到,蔓蔓就没命了知道吗?要是那样,我宁愿死的是你!”我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您真的觉得那儿是我的家吗?自从佟蔓来了之后,你们还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提供资金的提款机罢了。 ”爸爸怒不可遏,对我破口大骂。 我挂断电话,心中涌起阵阵悲凉。 2勉强冷静后,我木然地看向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准备去收拾干净倒掉。 虽然都没有动过,但毕竟新年了,过去的东西,还是丢掉的好。 我刚要起身,脑袋就乱哄哄的一片,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因为过度劳累,我的病情又加重了,只是轻轻端了个盘子,我就感到浑身无力,手上一滑,盘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我蹲下身子去捡碎片,却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掌,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地板上,怎么都止不住。 很不正常,因为我生病了,是绝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所以我才想着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开心点,可没想到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奢侈。 “咔哒”。 忽然,开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去,发现是贺云回来了。 他看着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朝着我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表情:“你手受伤了?快点去包扎一下手吧,这里让我来收拾就好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贺云见状,忽然移开目光,眼底泛起一抹心虚:“小曦,你怎么这副表情?”我依旧没理他,只是艰难地站起身,却不慎打了个踉跄。 贺云赶忙弯下腰强行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放到沙发上,又找来药箱,要替我处理手上的伤口。 我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处理起了伤口。 贺云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刚才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刚才佟蔓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自杀,所以我才着急着赶了过去。 ”“我把她送到医院之后,本来是想立刻回来的,可是没想到她的情绪又失控了,哭着闹着不肯让我离开,所以我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极力地解释着,可我却听不出多少诚恳。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真的吗?真的不是和她一起过除夕吗?”贺云嗫嚅着说:“怎么可能?你不相信我?我只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佟蔓她……”不等贺云把话说完,我便打断了他:“佟蔓她是你的前女友,你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上心?难道医院的医生护士不会管吗?”“是不是在你心里,她一直都是你的白月光,而我则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草芥?”贺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开口辩解:“不是这样的,宁曦,你误会了。 ”我笑得愈发冷漠:“误会?贺云,我们离婚吧。 ”贺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离婚?不,我不同意!”“宁曦,你别闹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无理取闹好吗?”“这种小事?”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 “对,就是小事,为什么要闹到这种地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事情要画上句号吗?宁曦,你太让我失望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离婚!你也冷静下吧!”3为了逃避离婚这个话题,贺云钻进了房间。 我默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说起来,我早该明白的。 和佟蔓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佟蔓长得很好看,身体柔软,从小就开始学舞蹈。 而在成年后,更是获得了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可那个时候,她的父母意外丧生,无力供养她支付这笔学费。 我爸妈只是听她哭诉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承诺会全力支持她。 可他们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本支付不起高额的舞蹈学费。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我。 他们先是以“一家人要相互扶持”的理由,要我理解他们,然后偷摸挪用了我的大学学费,把佟蔓送去了国外学舞蹈。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那个时候我还在读高三,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却为了攒齐大学学费,我开始四处兼职,白天上课,晚上就去餐厅刷盘子、洗碗,有时候还会去工地上搬砖,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过度的劳累导致我落下了许多毛病,只要一碰冷水就会拉肚子,干重活时会头晕,每次都要缓好半天才能恢复过来。 可即使是这样,我的父母依旧没有放过我。 我上大学后,他们还是经常会从我这里拿钱,去支持佟蔓在国外的花销。 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蔓蔓那么优秀,以后成为舞蹈家,我们脸上都有光,你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我希望他们能正眼看我一次,可每一次都只会换来失望。 渐渐的,我不再期待父母的爱,也不再愿意回那个家。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贺云,和他结了婚,领了证。 在他过年提出要去见我父母的时候,我才再次回到了那个家。 令我没想到的是,佟蔓恰好也从国外回来了。 我爸妈把她接到家里来过年,为她忙前忙后,置办年货,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却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不管不顾,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本想转身离开,但是贺云却不为所动,愣愣地看着佟蔓。 我能看得出来,贺云那时的眼神明显和以往不同,那里面包含了惊讶、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甚至从没有那样看过我。 我把贺云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和佟蔓之间是不是认识?”贺云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有些敷衍地答道:“不认识,你想太多了。 ”我不愿再去多想,没有再说什么。 4可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佟蔓走的那天,她特意将我单独叫了出去。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你和贺云结婚,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报复你?什么意思?”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佟蔓冷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满叔叔阿姨对我好,所以记恨我,想要报复我,为了这个,你竟然去和我的前男友结婚!”“你可真够歹毒的啊!”我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佟蔓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我突然想起那天贺云在看到佟蔓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复杂情绪。 原来,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失魂落魄地想要离开,却被佟蔓一把拽住,开始跟我讲她和贺云的甜蜜往事。 我不愿听,她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和贺云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为了我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曾经为了我……”佟蔓娓娓道来,讲述着她和贺云的曾经。 那些为爱疯狂的往事,是贺云不曾为我做过的。 她说完之后,忽然握住我的手,哭着说:“既然你已经跟贺云结婚了,那就要好好对他,替我照顾好他,好吗?”5我把佟蔓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贺云。 贺云听了之后,信誓旦旦地同我保证,他和佟蔓很早之前就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爱我一个人。 “小曦,你相信我好吗?这辈子,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往回看!”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选择了相信他。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佟蔓在国外学舞蹈的时候摔伤了腿,从此无缘舞蹈,并且还患上了抑郁症。 爸妈知道之后,心疼得要命,连忙把她接回国来亲自照顾。 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贺云也经常偷偷地去看她,给她送去礼物和鲜花,甚至在她发病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她。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贺云来到了佟蔓的家。 我看到贺云轻轻抱着佟蔓,用手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蔓蔓,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潺潺。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和佟蔓走得那么近。 贺云一脸不耐地看着我说:“你闹够了没有?我是看蔓蔓她一个人在这里,无人照顾,所以才好心帮帮她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小心眼呢?”“我小心眼?呵呵,贺云,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老婆!”贺云眉头紧锁,冷声道:“你在瞎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老婆,我只是把蔓蔓当成朋友而已。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呆立。 佟蔓则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再后来,贺云去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 他给妈妈买了一条丝巾,给爸爸买了一个茶杯,还趁着我没注意的时候,递给佟蔓一条精美的手链。 “怎么样,好看吗?我特意去开过光的,能保佑你健健康康。 ”说着,贺云亲手将手链戴在了佟蔓的手上。 可他不知道,我在角落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离开后,我在路上沉默不言。 贺云却忽然抱住我,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然后,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脖子:“吃醋了吧?多想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没给你带礼物。 这可是我为你提前半个月专门定制的。 ”“别不高兴了,马上到除夕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好好过节,就我们两个。 好吗?”看着贺云情真意切的模样,我忍不住抱得他更紧。 我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可没想到,他还是在大半夜被佟蔓一个电话叫走了。 那一刻,我彻底心碎。 晚来情深 沉思片刻,乔梁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听到乔梁的话,魏云成有些激动,因为乔梁的口气显然是愿意听他诉说,这至少给了他一个伸冤的机会。 三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小亭子,乔梁看着对方道:“你说你叫魏云成是吧,说说你的情况。” “乔县长,是这样的,我原来是县医院的副院长,我们医院正在兴建一栋新的住院大楼,18层高,总投资近2个亿,项目是从去年开始的,我无意中发现项目偷工减料,并且虚构工程服务项目,编制虚假财务报表……而这些,跟我们医院院长季晨明都有关系,发现了项目的问题后,我就写信给卫生局反映这些问题,本以为卫生局会调查这件事,没想到结果等来的却是对我的开除处理……”魏云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起来。 乔梁听完,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按你的意思,是你们医院的季院长对你进行打击报复?” “对,而且连卫生局的领导都有问题,因为消息肯定是从卫生局泄露出去的,否则季晨明如何知道我写信向卫生局反映问题?并且卫生局的领导还明显偏袒季晨明,季晨明明显有严重的问题却不调查处理,最后反倒给我扣了个骚扰女病人的帽子,把我开除了。”魏云成一脸愤怒地说着。 “你说的都是你的猜测,有证据吗?”乔梁问道。 “有,我有证据。”魏云成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道,“这是我记录的关于住院大楼项目的一些财务问题。” 魏云成说完,要把本子递给乔梁时,突然犹豫了一下,握住本子不肯松手:“乔县长,我能相信你吗?” “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相信我吗?”乔梁呵呵笑道,“你如果不相信我,那你找我有什么意义?” 魏云成闻言,脸色挣扎了一下,他来找乔梁,就是从网上看到了乔梁的相关报道,相信乔梁是一个正直而又充满正义的好干部,所以才会冒险找过来,眼下来都来了,他除了信任乔梁,又有什么选择? 如此想着,魏云成松开手,把本子给乔梁。 乔梁打开手机电筒照着简单翻了一下,随即把本子递给姜秀秀,道:“你看看。” 魏云成见乔梁把本子递给姜秀秀,一下急道:“乔县长,您……” “不必着急,你知道她是谁吗?”乔梁笑问。 “不知道。”魏云成摇了摇头。 “她是咱们县纪律检查部门的副书记,所以你这事,其实应该找她才对。”乔梁笑道。 “啊?”魏云成吃惊地看着姜秀秀,没想到跟着乔梁的这个不起眼的女人竟会是县纪律检查的副书记,他还真是看走眼了,以为对方只是乔梁的一个朋友罢了。 姜秀秀也打开手机电筒照着看,她看得比乔梁认真,仔细看了魏云成记录的关于项目的财务问题后,姜秀秀抬头问道:“既然你掌握了项目财务问题的证据,你没向检察部门或者是我们单位提交这份证据吗?”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我哪敢轻易把这份证据提交上去,我怕招致他们更严重的报复。”魏云成苦笑了一下,“而且我也不是没给县检察部门包括你们单位写信反映过问题,但都无疾而终。” “哦?”姜秀秀惊讶地看了魏云成一眼,“你还写信给我们单位反映过问题?” “我写过了,但都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魏云成摇头,“不只是这些,我还给县里分管卫生的主管领导写过信,结果也一样,根本没人重视。” “你不知道他给你们单位写过信?”乔梁看着姜秀秀道。 “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姜秀秀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也正常,我们单位分管信访的是另一位副书记,他要是把相关的信件给忽略了也可以理解的,毕竟每天寄来的各种匿名信件很多,我们一般都比较看重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又或者是不是连续有大量的信件反映同一问题,否则我们不会处理的,毕竟单位里的人手就那么一点点,要是每封信件都要去查证调查,那就算是给我们增加十倍的人手都不够。” “这倒也是。”乔梁点了点头。 “乔县长,我这事,您会管的,对吧?”魏云成满脸希翼地看着乔梁。 乔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姜秀秀,“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如何?” “可以,交给我吧。”姜秀秀点头道。 “嗯,那就交给你。”乔梁笑了笑,看向魏云成,“你这事就由姜副书记接手,我想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乔县长,那您不管吗?”魏云成着急地问道。 “我要是不管,还会把你这事交给姜副书记吗?”乔梁笑了起来,“姜副书记是县纪律检查部门的副书记,把你这事交给她是最合适的。” “是啊,魏副院长,乔县长是县长,又不是直接负责查案的,你的事交给他,他也得移交给相关部门去查,其实都一样的。”姜秀秀解释道。 “那好吧。”魏云成无奈地点了点头,眼里依然闪过一丝担忧,他终究还是信任乔梁多一点,觉得只有交给乔梁才放心。 乔梁见状不由笑道:“放心吧,你这事我时不时会过问一下,只要你反映的问题属实,我可以给你保证,那些贪赃枉法的人一定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乔县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魏云成听到乔梁的话,踏实了不少,想到自己的事,连忙又问道,“乔县长,如果最后证明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能不能恢复我的职务和行医资格?” “放心,会的。”乔梁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您。”魏云成饱含希望地看着乔梁。 看到魏云成的目光,乔梁心头突然有些触动,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责任,他身为县长,不只是肩负着松北发展的重担,还肩负着全县老百姓的信任,无论是哪一项,都是对他乔梁的考验,他不能辜负上级领导和组织对他的期望,更不能辜负老百姓的信任。 “乔县长,那我先走了。”魏云成完成了自己的事,准备离开,临走前,魏云成迟疑了一下,期期艾艾地看着乔梁,“乔县长,您……能不……能……” “能什么?”乔梁疑惑地看着对方。 “能不能把您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个?”魏云成壮着胆子说道。 “就这事啊?当然可以。”乔梁笑了笑,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给对方。 得到乔梁的电话号码,魏云成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乔梁愿意把电话给他,说明乔梁不是在敷衍他,同时也让他今后要联系乔梁方便了许多,以后他要找乔梁,不用再像今天这么辛苦蹲守,而且以后也未必会有像今天这么好的机会,现在有了电话号码就方便了。 看着魏云成高高兴兴离开,乔梁摇头道:“没想到我刚来松北上任第一天,就会遇到这样的事。” “其实天底下哪里都有不平事,只不过有的人有机会伸冤,有的人却是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姜秀秀深有感触道。 “看不出你现在还挺感慨。”乔梁笑道。 “干这一行久了,看到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有很多感触。”姜秀秀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其实也会经常生出一种无力感,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很正常,就像应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身在体制,又哪能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即便是上面的大领导,又何尝不是有很多顾虑。”乔梁说道。 两人继续走了一会,看到时间不早了,乔梁道:“秀秀,今晚就到这吧,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反正以后我们都在松北,有的是碰面的机会。” “好。”姜秀秀点了点头。 从公园里出来,姜秀秀是开车过来的,见乔梁走路,姜秀秀道:“乔哥,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走回去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功夫,就当散步了。”乔梁道,“你直接回去吧,免得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那好吧。”姜秀秀有些失望地点头,她其实有些想和乔梁再续前缘,自从当初乔梁去西北挂职前在黄原的那一夜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做过,但看到乔梁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姜秀秀也不好意思主动,而且她知道乔梁也是为了她好,毕竟自己和前夫复婚了,委实不该再和乔梁那样。当然,那次在黄原的一夜,似乎是个情有可原的例外。 但姜秀秀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她和前夫复婚只是为了孩子,两人就算是复婚了,也是各过各的,姜秀秀从来没有再让丈夫碰过自己,而她作为女人,却是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有时候夜深人静,姜秀秀其实也是充满渴望的,如今乔梁来了,看到乔梁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姜秀秀心里的失落可想而知。 默默注视着乔梁的背影,良久,姜秀秀轻轻叹了口气,开车往自己的住所驶去。 逃离原生家庭 中考前一周,妹妹诬陷我偷了家里的一百块钱。 我极力辩解,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下颌骨当场断裂。 我从妹妹口袋里拽出崭新的一百块钱。 父亲轻描淡写:“都是家里的钱,没丢就行。 ”妹妹泫然欲泣的晕过去。 母亲斥责我:“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懂事!”1、当晚,他们急匆匆送妹妹去医院,独留下我忍着剧痛在小小的杂物间里过了一夜。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妹妹从出生起就身体羸弱,自然而然的夺得了父母的所有关注。 他们时常怨怪我,如果不是我在肚子里抢走了妹妹的养分,妹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不好,也不用花光所有积蓄为她看病。 我原本是有房间的,和妹妹住在一间。 但她的一句:“姐姐总是晚上学习,打扰我休息。 ”我被赶到了常年潮湿阴暗的杂物间。 下颌的剧痛传来,我抬手轻轻碰了碰。 好疼。 2、窗外天光大亮,细碎光影刺破墙壁上的小窗打进来,陈旧落灰的钟表滴答作响。 我第三次从睡梦中被疼醒。 我还是照常穿好衣服,拿上书包,出门上学。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有些黑瘦的年轻姑娘,手上布满常年劳作的老茧。 她知道我的情况,总是对我格外关注,她像个知心大姐姐,能让我倾诉所有心声。 我的下巴已经变得红肿,上面还有这大片淤青。 下颌的疼痛让我的咬合格外吃力,我只能忍着疼痛一点点啃着手里的馒头。 眼尖的班主任一眼就发现了我的情况,她细心询问后,硬拉着我去了医院。 医院缴费处,班主任去缴费,我转头撞见了给妹妹缴费的爸妈。 见到我,他们还算和缓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我妈指着鼻子骂我。 “你还好意思来,你这么恶毒,为了件小事把你妹妹气到医院来,你要是懂事现在就去给你妹妹道歉,让她心情好点,病也好得快。 ”我爸上前拉住我就要往病房拽。 “你妈说的对,要不是你,锦柔也不会从小身体就弱,这次又因为你才进的医院,你现在就和我去道歉!”我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我没错!我不去道歉!”我妈在一旁哭天抹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儿,你把你妹妹气到医院,现在让你去道个歉你都不愿意,我可真是命苦啊。 ”早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拉扯,我妈一哭,周围顿时围了一圈人帮着我妈对我口诛笔伐。 我妈像个斗胜的公鸡,腰杆挺直,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听见没有,快去给你妹妹道歉!必须让你妹妹愿意原谅你才行!”“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在这好好管教管教你!你道不道歉!”我眼前发黑,耳边一片嗡鸣,只能拼命摇头拒绝,泪水早已爬了满脸。 “我不去,我不道歉,我没错。 ”“好啊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我妈拽着我,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我身上,为了不让我的下颌二次受伤,我拼命的把脸埋起来,沉默的承受着父母的拳打脚踢。 我紧闭着双眼,眼前昏暗一片,只剩落在身上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人群都已经不忍心的纷纷劝和,他们却依旧没有停下。 有人拨开人群拦在我面前,清亮的声音破开眼前的黑暗。 “她的下颌已经被你打骨折了,你不管偷了东西嫁祸给别人的女儿,反而在这教训根本没错的女儿,还要她这个受害者给作恶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班主任瘦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抵挡住我爸妈的拳打脚踢。 看见有人在前面拦着,被揭穿真相,我爸妈顿时恼羞成怒。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管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老子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面对不讲道理的父母,班主任扶起蜷缩在地上的我,轻声鼓励。 “锦纯,你没有错,错误的应该是你的原生家庭,老师告诉过你的,面对不公平的压迫,我们应该勇于反抗,你不能一辈子困在阴影下。 ”班主任的话,像一泓清泉,直直流进我心里,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让我重新焕发生机。 看向眼前蛮横嚣张的父母,我咬咬牙,一把抱住我妈的大腿。 “妈,你别打了,钱不是我偷的,是妹妹偷得,我的下颌骨都已经被爸爸打断了。 ”“妈,你说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去道歉,我求你别再让我睡杂物间,我不想再挨饿了,我也想像妹妹一样睡大床,吃汉堡。 ”“爸妈,求你们给我点钱去看病吧,我真的疼死了,医生说我要是再不及时治疗就会留下后遗症,我不想留下后遗症,求你了。 ”有围观人群从我的三言两语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立马对我爸妈指指点点。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这是多恨才能把自己女儿打骨折。 ”“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刚刚她爸妈一起上手打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这样的人怎么也配当父母啊,我看她妹妹也是个白莲绿茶,诬陷姐姐还好意思晕倒,真不要脸!”讨伐声一声声钻进我爸妈耳朵里。 我看着我爸妈,眼神里都是祈求。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两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只能匆匆给我扔下一千块钱逃走了。 3、病房里,班主任把我安放在病床上,又匆匆返回学校。 方锦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站在床头恶狠狠的盯着我,苍白的唇瓣恶劣勾起。 “方锦纯,你还真是好运,能遇见这样的班主任,就是不知道她能帮你到什么时候。 ”我直直看着她,有些不明白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为什么要在中考前诬陷我。 “为什么?那又凭什么呢?方锦纯。 ”“凭什么你能健健康康的上学,我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算去学校也永远超不过一周就要进医院,凭什么你能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 “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没有你,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等死,如果我和你一样,我一定会比你更优秀。 ”“方锦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不能参加中考,就是要你像我一样没有未来,让你像我一样摔在泥里。 ”她情绪剧烈起伏,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 我妈匆匆赶来,安抚她的情绪,还不忘呵斥我。 “方锦纯!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气她!你还是人吗?”被温柔安抚的方锦柔倚在我妈怀里,轻声细雨的开口,全然不见刚才的癫狂神色。 “妈妈,不怪姐姐,都是我身体不争气,我也想像姐姐一样能去参加中考。 ”“我要是也像姐姐一样身体健康就好了。 ”说着,眼角溢出几滴眼泪。 我妈立刻心肝宝贝的哄着,转头对我下达命令。 “中考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在这养病吧,别刺激到你妹妹。 ”方锦柔的一句话,干脆地切断了我唯一的希望。 4、之后几天,他们牢牢看住我,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他们难得的放软了态度,不停地给我洗脑。 “锦纯,妈妈知道你学习好,就算不参加中考,咱们上个技校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厉害,就算上技校也一样可以学得很好,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这个做姐姐的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你妹妹身体弱,不也是因为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把她的营养吸收了?以后这个家是要留给你的,你要好好照顾妹妹,以后你们两个可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留给我什么?一堆外债和一个恨我入骨的妹妹?我抿唇,眸光直直射入母亲的眼底。 “妈妈,妹妹真的是因为我才身体虚弱的吗?”我妈愣住,眸光闪了闪,心虚的避开我的视线。 “当……当然了。 ”她偏过头,半晌又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妈妈,还会故意害你们不成?”“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用三天两头的来医院!”“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别想着偷跑出去!”她脚步慌乱的走出病房,还不忘回头警告我。 趁着两人都不在的空隙,我借来隔壁床家属的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凌晨两点,我轻轻掀开身上的被子,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我妈。 我妈眼神迷蒙的问我:“你干什么去?”“晚上水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我妈烦躁皱眉,嘟囔着就要起身。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五分钟就回来,不会跑的。 ”我这段时间乖巧听话的待在病房哪也不去,让他们放下大半警惕。 我妈困得不行,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去快回。 ”翻了个身接着睡过去。 我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快步向电梯跑去。 从医院后门出去,我一眼就看见了等着的班主任。 班任看见我,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快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夜里响起。 我们向前奔跑,一直到上了一辆出租车,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5、我不知道我爸妈发现我不见后是什么反应。 我已经被班主任送到考场外,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准考证和文具塞给我,叮嘱我全力以赴就好。 我的考场不在本校,我爸妈找不到我,也联系不到我,我顺利完成了两天的考试。 走出考场,我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班主任。 其实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许亦笙。 她说,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她的新生。 我笑着招手,向她跑过去:“笙笙姐!”6、这些事情折腾下来,到底影响力我的成绩。 我以垫底的成绩,进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就算一中是最好的公办学校,一年的学费也要三千块。 下颌的伤还没好,后续如果要好全还要一笔医药费。 中考后我没回医院也没回家。 我找了个暑假工,笙笙姐想要帮我,被我拒绝了。 她也刚刚毕业,手里的工资要用来租房还要生活,上次帮我付医药费已经帮了很大的忙,我不能再拖累她。 因为没成年,很多地方都不收,我只能找到一家小店。 老板心善,听说我的经历,一边愤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一边帮我涨工资,还包吃住。 两个月下来我赚了五千块,勉强够我下一年的学费和医药费,平时周末打点短工,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了。 高一开学,果断申请住校,却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新学期开学,除去需要学费外,住宿费学杂费都要交。 一通折腾下来,我手里的钱所剩无几。 再三犹豫之下,我决定回家。 我刚踏进屋门,一个盛着热水的水杯飞了出来,直直冲着我的脸砸过来。 我险险躲过,可飞溅出来的热水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我皮肤上,火辣辣地烫红一片。 “混账东西!你还敢回来!”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还回来干什么!知道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还敢跑!你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凶手,我饶不了你!”“滚出去!我没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女儿!”“你怎么不死外面!”我听着这些是咒骂仇人一样的污言秽语,忽然觉得心里升不起一丝涟漪。 原来这就是笙笙姐说的,不在意就不会伤心。 我的身后没有退路,只能挣扎向前。 “给我三千块钱。 ”半晌,我有些艰涩的开口。 “什么?”我爸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干不净的话卡在喉咙里。 “给我三千块。 ”我耐心的重复一遍。 我爸爆发出更激烈更难听到话,拿起身边的扫把就冲着我的方向过来。 “你个畜生,你还是人嘛你……”我后退一步,快速大声喊出。 “给我三千块,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报警,明天就去小区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丰功伟绩!” 最爱他的那些年 那一年,我把分手费甩秦墨脸上羞辱他。 后来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影帝,娶了我这个圈外素人。 人人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殊不知,他日日流连花丛,让我受尽折辱。 还问我后悔吗?我在他日日的折磨中,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我后悔吗?1我和秦墨结婚两年,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和不同的女人传出绯闻,娱乐版上永远有他的花边新闻。 可在第二年,他身边有了一个固定的女人,是娱乐圈新晋的小花郑潇潇,长相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清纯玉女,自然也是秦墨喜欢的类型。 他们合作了好几部剧,是公认的银幕情侣,也是银幕外最相配的一对。 人人都说秦墨喜欢的是郑潇潇,我如果识趣就该主动退位让贤。 我是在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见到郑潇潇真人。 那天早上我突然头痛发作,宛如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着我的脑髓。 这痛我太熟悉了。 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再次扩散,只有一年可活。 还告诉我,腹中胎儿八周了。 想来是上次秦墨喝醉来我这里有的。 我并不想拥有属于秦墨的孩子,要求医生把孩子拿掉。 医生却说,人流会极度损伤身体,到那时我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如果舍得花钱,医院可保我平安生下孩子,也让我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不至于太痛苦。 我是真的怕痛,也怕死,摸着肚子到底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钱不够,那就去找秦墨拿。 秦墨在片场拍戏。 我到的时候,他刚和郑潇潇拍完一场吻戏,然后和导演商讨着什么。 郑潇潇听说了我的身份,特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这就是秦哥的素人老婆?又老又丑,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秦哥怎么会看上她?”我透过镜子,看到被折磨得脸色蜡黄,身材干瘦的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嗯,确实很丑。 有人好心的提醒:“人家可是秦哥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秦哥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不就占着认识秦哥早一点,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优势?”“可就是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2郑潇潇显然很不服气,特意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无害:“林双姐,你看到我和秦哥的吻戏了吗?感觉怎么样?”“不知道秦哥有没有这么温柔的吻你呢?看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应该很难吻下去吧。 ”“我和秦哥合作了三部戏,每一次他都是我的搭档,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他都特别照顾我,只要是我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看着郑潇潇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曾经的我。 我知道郑潇潇是不一样的。 秦墨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每一次都要特意跑到我面前问我什么感受,后不后悔,被我讽刺后,他就摔门离去,再换新的女人。 唯有郑潇潇,跟在他身边一年了,两人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一起过每一个节日。 我望着一心想把我踩在脚下的郑潇潇,浅浅笑问:“既然如此,那秦墨怎么舍得不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做人人喊打的小三?”郑潇潇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秦哥当然会给我名分。 ”“你这个丑女人,不过仗着比我早认识秦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识趣就赶紧主动离开秦哥。 ”“你应该劝你的秦哥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呢,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郑潇潇。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早在秦墨第一次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会再因为秦墨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3郑潇潇明显被刺激的不轻,她伸出手想推我。 我很惜命,下意识的躲开。 郑潇潇却突然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一片殷红。 秦墨恰如其分的出现,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心疼的将郑潇潇揽进怀里。 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至极。 “林双,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伤她?”郑潇潇哭的梨花带雨,在秦墨面前扮演着合格的小白花。 “秦哥,林双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我冷眼看着秦墨温柔的为郑潇潇擦掉眼泪,待她如珠如宝。 我没兴趣替自己辩解,只是嗤笑:“她该。 ”秦墨怒极:“滚!”我淡然说道:“我是来拿生活费的,给了我就走。 ”当初秦墨强制我辞掉工作,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全职太太,他每月固定给我生活费。 因为他要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的废人。 今天就是该给我生活费的日子,可是钱没有到账。 秦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要钱可以,你先跪下给潇潇道歉。 ”他要我给另一个女人跪下道歉,将我的尊严碾碎在脚下。 这是头一回,他当着很多人的面,为别的女人践踏我的尊严。 我清楚的看到郑潇潇眼底的得意。 我不由抓紧我身前的单肩包,沉默良久,蓦然轻笑。 “这钱你还是拿去哄你的小三吧,我不稀罕。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离开,去一个没有秦墨的地方。 只是秦墨,若是某一天你知道了这笔钱能让我多活几个月,能让你有一个孩子。 你会怎样?4我倔强的一个人离开,回到冰冷的房里。 头又开始疼了。 没有钱,我只能简单粗暴的吃了一把止痛药。 然而止痛药并没有起作用,好像有无数的小人拿着锤子在我脑子里不停的敲啊敲。 我痛到全身痉挛,意识模糊。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秦墨,是多年前,大学时期的秦墨。 那一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香奈儿专柜里那条星空紫长裙,感叹了一句:人活着的动力就是,有一天能眼都不眨的买下这里面的衣服。 秦墨立即把我揽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哑着声音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我笑了,我相信秦墨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只是我没想到,一周后,我生日那天,秦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那条星空紫长裙。 这时我才知道,秦墨为了买下这条裙子,他去工地上搬了一周的砖,顶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温。 不过短短一周,他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干,那双擅长弹吉他的手更是多了数道龟裂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格外狰狞。 可他还笑着对我说:“双双,生日快乐。 ”我捧着那条烫手的裙子,又哭又笑,锤了他胸口一下,却又心疼的抱紧他:“你傻啊,谁让你买这条裙子了,我又没说我要。 我一个学生哪里配穿这么贵的裙子。 ”“可我觉得我的双双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她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心疼的拿来药膏替他抹在手上:“真是个傻子,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吗?你这手可是弹吉他的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弹吉他。 ”其实当初秦墨还想学钢琴的,可惜家里条件不好,也只能学个吉他。 秦墨用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望着我,格外的亮:“双双,你等我,以后我会让你的衣柜装满最漂亮的裙子。 ”我的眼泪决堤。 那天我在秦墨面前穿上了星空裙,生日一过,我就小心翼翼的把星空裙收藏了起来,那是我心底最宝贵的一条裙子。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铃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轻笑问:“秦墨,我穿星空裙是不是很好看,你买给我好不好?”5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终于安静了下来,意识开始恢复。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吃的补充体力,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是秦墨回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拍戏,没有拍戏的时候,他也是在外面和他的小情人过两人世界。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是他上次发疯的意外。 他这时候回来,是要继续为他的小情人讨回公道吗?我看到秦墨靠着沙发背,整张脸被蓝色烟圈氤氲了。 我选择无视他,从他身边越过,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语气格外的温柔:“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我给你熬了粥在桌上。 ”他的碰触让我觉得恶心,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尖锐的冷笑:“秦墨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想毒死我就直说。 ”这般温柔会给我一种他还爱我的错觉。 好在他很快就变了脸色,无比冷沉的望着我:“林双,你好好说话会死吗?”“没错,我会死。 ”秦墨被我气得冷笑了一声:“是你说要星空裙,我给你买回来了,这时候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他说着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到我面前。 我有些愣住了,原来我说星空裙那些话不是幻觉。 可是我要他就买回来?我将礼盒打开,拿出一条设计精美的星空裙,比起曾经他送我的那条,自然是更加好看,也更贵。 可我当着他的面,将这价值五位数的星空裙撕成了碎布条。 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好看的裙子了。 我还故意刺激他:“秦墨,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我叫你买你就买回来?我要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林双,你玩我?”秦墨整个人突然暴戾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把抓起我扔到沙发上。 随后他发狂一样的撕破我的衣服,狠狠的咬破了我的嘴唇。 唇齿间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嘴上变本加厉的刺激他:“秦墨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乖乖的爬过来了。 ”秦墨显然很挫败,双眼猩红的望着我:“林双,我以为你要星空裙是要跟我和好了。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只是在等你低头,等你对我说一句后悔了。 ”“你知道的,只要你肯低头,我就原谅你。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秦墨,我嫌你脏。 ”秦墨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然后,他裤子一脱,就想直接要了我。 我毫无反抗之力,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这样无声的反抗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入秦墨的心脏。 正好,手机响了。 秦墨放开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郑潇潇娇弱的声音:“秦哥,快来救我。 有变态私生饭把我堵在酒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呜呜,秦哥,你快来,潇潇需要你。 ”秦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施舍般,“林双,只要你肯低头求我,我就不走。 ”我蓦然想起,曾经我的心还没死,我放下自尊主动找他。 “秦墨,我们重新开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他冷漠的看着我,只回了三个字:“你配吗?”呵呵,这三个字一直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鲜血淋漓。 今天,我漠然反问,“你配吗?”秦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良久,他对着电话说:“我马上来,你等我。 ”我竟然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了,只冷眼看着他起身,摔门离去。 在门关上的刹那,我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空。 6第二天,秦墨为了郑潇潇将私生饭打成重伤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我出门就被几个狗仔给堵住了。 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习惯了,毕竟秦墨作为红遍半变天的顶流影帝,跟他有关的一切,狗仔都不会错过。 而当初秦墨故意公开我的身份,让我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被他女友粉的唾沫淹没。 这都是他的报复,什么青梅竹马痴心不改,不过都是报复我的手段。 网上的流言却迅速发酵起来,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话。 “林双当年为了钱甩掉了青梅竹马的秦墨,后来看到秦墨红了,又死皮赖脸不折手段的逼秦墨娶了她。 ”“这人真的很恶心,一边说着自己不稀罕秦太太,一边又不要脸的霸占着秦太太的位置,还装病博同情。 ”“明明是她嫌贫爱富背叛了秦墨,谁给她的脸跳出来叽叽歪歪。 ”“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秦墨娶了她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怎么还不死了成全秦墨的真爱啊。 ”这次的流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我还收到了某些粉丝寄的刀片,板砖,甚至死亡预告。 还有人在我家墙上泼红漆,写大字,门口扔满了臭鸡蛋。 我知道这里面少不了郑潇潇的手笔,可是我不在乎。 我都已经要死了,还管外面的人做什么呢。 只是我没料到,秦墨会出手,他把几个领头写小作文的博主都给告了。 这番雷霆手段倒是让网上的流言弱了不少。 其中还有人帮着我说话:“你们不知道真相就别乱说话,林双才不是那种女人。 ”“那真相是什么,你说啊。 ”8真相其实很俗。 那一年大四毕业季,在我们一起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我去医院检查出了——脑癌。 同时,我还看到秦墨藏起来的一张通知单,是国外某知名大学寄来的入学通知。 他是因为我才把这个藏起来的吧。 在前程和我之间,他选择了我。 我看着那张入学通知,想着医生说的话:“现在手术还有可能控制癌细胞扩散,请尽快准备手术。 至少要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我哪里有五十万。 奶奶死前给我和弟弟一人留下了十万,就算加起来也不够。 至于秦墨,大学学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凑齐的。 他养活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怎么负担一个身患绝症的我。 那张入学通知是他的梦想。 我怎么能做折断他翅膀的那个人呢。 所以我做了一个很烂俗的决定。 我和秦墨提分手了,并且把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扔到他脸上:“这是给你的分手费,就当赔偿你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我转身离开,心痛如绞。 9想起往事,宛如昨日。 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翻出一个刻着大头娃娃的音乐盒。 音乐盒做的很粗陋,却是我奶奶亲手做的,按下开关,熟悉的生日歌响起。 奶奶说:“女孩子能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友是前世修来的福。 这两个音乐盒里面,一个你一个秦墨,算是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愿秦墨能爱护你一生。 ”我手捧着音乐盒,任由眼泪飞舞。 我手上这个音乐盒里的大头娃娃是秦墨,至于有我的那个音乐盒,在秦墨那里。 秦墨说:“既然这个音乐盒里有你,当然要留给我,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会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在房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另外一个音乐盒,难道是被秦墨带去了他和郑潇潇的家?我更害怕音乐盒被秦墨毁了,就像毁掉我一样。 在我走前,我要拿回音乐盒,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 我去了秦墨另外一个家。 他看到我出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质问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他:“我的音乐盒呢?还给我。 ”10郑潇潇穿着一条性感的睡裙从房间里出来,懒懒的靠着门边问我:“林双姐说的是那个里面有大头娃娃,只会放生日歌的那个劣质音乐盒吗?”“我跟秦哥说这个音乐盒虽然粗糙丑陋了一点,但还挺新鲜的。 秦哥就把它送给我了。 ”“秦哥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其实那音乐盒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想确认秦哥的心意而已。 ”我咬紧了后槽牙,愤恨的盯着秦墨:“那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你凭什么送给别人?”秦墨却是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开口:“抱歉,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 ”我气得浑身气血上涌,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向秦墨那张俊美的脸。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在他脸上连个巴掌印都没有留下。 倒是郑潇潇尖叫着跑过来:“林双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的秦哥?秦哥,你疼不疼?”然后她一脸心疼的摸着秦墨的脸,好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我双眼猩红的抓住秦墨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把我的音乐盒还给我。 ”郑潇潇看着我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担心我借此缠着秦墨。 她主动跑回房间把音乐盒拿了出来,嘴上还说着:“不就是一个破音乐盒,丢进垃圾桶里都没人捡的。 ”“你要就给你,别缠着我秦哥了。 ”她把音乐盒递到我面前,却在我伸手接住之前,故意松开了手。 音乐盒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音乐盒摔成了好几瓣,里面刻着我模样的大头娃娃也跟着摔成了碎片。 我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想把音乐盒拼起来。 可是再也拼不回来了,就如同我残破的身体,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 我重新站起来,疯了似的抽向郑潇潇,却被秦墨轻松拦下。 “你们不稀罕,我稀罕啊。 秦墨,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音乐盒而已。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 “林双,你说你要死了,你倒是死给我看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秦墨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一刻,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顾一切的朝着郑潇潇撕扯。 混乱之中,我不知道是谁用力推了我一下。 我身体失重的朝后倒去。 我的肚子好痛!然后我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的下半身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流出来。 秦墨将我抱起,疯了一样的冲出门。 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秦墨的衣服。 11 11我真的感觉我要死了,我竟然听到秦墨哭着对医生说:“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她留了好多血,她是不是很痛啊?”“林双你快醒醒,我相信你了,我再也不跟你置气了,你醒来打我好不好?你别吓我了好不好?”医生对他说:“之前就跟她说过,这孩子好好保住,多花点钱,她还能活一年。 ”“可她跟我说她没钱治了,但还是想保住孩子。 ”“现在孩子也意外没了,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有钱也没用了。 ”秦墨不敢相信的问:“你说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老婆快死了?”他震撼于我快死了,甚至顾不上失去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我要你治好她,否则就给我滚!”医生摇了摇头。 秦墨开始跑去院长办公室闹,无论如何也要人治好我。 这家医院没法。 他就找来无数个国内最顶尖的脑科专家会诊。 反正他有钱,不怕找不到最好的医生。 可是癌症这东西,怎么可能治好。 当初我能抑制住病情,多活几年已经是运气。 秦墨却不信邪,也不管外界是什么看法。 他对我说:“双双,我带你去国外治好不好啊?国外肯定能治好你的。 ”医院里的人早被他折腾的敢怒不敢言,求之不得。 直到我弟弟得知了消息赶来。 看到秦墨,他直接一拳打过去,发了狠的把秦墨往死里揍。 “秦墨,你TM还是个人吗?我姐已经被你害的快死了,你还要怎么折腾她?”“林尚,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她。 ”秦墨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卑微的哀求,哪里还有一丝影帝的光鲜。 林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我呸,你早TM干嘛去了。 我姐不想看到你,滚!”秦墨被赶走了。 林尚坐到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喃喃自语。 “姐,疼不疼啊?”“姐,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姐,你该早点告诉我,还有办法的。 ”林尚一张嘴,眼泪就哗啦啦的全流进了他的嘴里,再滴落到我的手背上。 我感觉手背一片滚烫。 我想对他说很疼,我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可我这条命是林尚拉回来的,我不甘心就这样被阎王收走。 总该先道个别……我在黑暗里拼命的挣扎,随着仪器发出的一声响,我睁开了眼睛。 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尚对不起,我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那年我把我身上仅有的十万块给了秦墨,让他能有出国留学的钱。 至于我自己,我打算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去接受化疗。 是林尚知道我得了脑癌,也知道我把钱给了秦墨。 他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那份钱拿了出来,又把自己卖给了一家黑心经纪公司拿到了一笔钱,压着我去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只要我一直积极配合吃药,保持良好的心态,我没那么容易被阎王收走。 只是我的后脑勺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秦墨一直没有发现。 至于林尚,他把自己卖给了经纪公司三年。 “姐,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走了。 我该怎么办?”林尚趴在我身上,边哭边问。 12“小尚,你知道的,我怕疼。 ”“等我去见奶奶了,就不疼了。 你该为我高兴的。 ”我努力挪动手,想摸一摸我空荡荡的肚子。 只是我身上插满了仪器,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是妈妈无用,终究让你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我的眼里没有了光。 林尚心疼的陪着我,寸步不离。 可他是个艺人,他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 能守着我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我知道经纪人每一天都在对他夺命连环CALL。 我笑着对他来说:“我很好,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我的弟弟该是光芒万丈的,他属于舞台,而不该陪着我这个废人浪费光阴。 林尚含着泪对我说:“姐,你等我会儿,然后我会专心陪着你的。 ”他说完就走了。 我挣扎从床上爬下来,想阻止他做傻事。 我知道我的弟弟当初为了救我,可以让自己当三年黑奴。 现在为了陪我,就可以葬送自己的演艺生涯。 我不能让他这么傻!我跌落床下,额头磕在床头柜上,鲜血淋漓。 我顾不上身上传来的剧痛,一步步朝着门口爬去。 12秦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双双!”他惊呼了一声,然后把我抱起,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林尚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你?”秦墨愤怒的低吼。 我冷笑:“你没资格说这话。 ”秦墨突然就泄了气,双眼通红,颤抖着手摸向我的额头。 “双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生病了?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治好的。 ”我冷漠的看着他:“我说过,是你从来不听。 ”“对不起。 ”秦墨眼底满是愧疚之色,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问,“那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孩子了?”“因为我不需要你。 还有,孩子是被你杀死的。 ”我看到秦墨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边哭边求,“双双,我错了。 我带你出国治疗,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然后我们再重新要一个孩子。 ”我歪着头,冷笑着欣赏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晚了。 秦墨,我林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不,不晚。 双双,你相信我。 你不会死的。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双双,咱们不闹了,咱们和好好不好?”秦墨的眼泪滴落到我身上,可我嫌它脏。 林尚回来,直接破口大骂:“秦墨,你TM还敢来骚扰我姐。 ”他直接把秦墨拖了出去。 我隔着门板听到秦墨求他:“林尚,你就让我陪着双双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 ”“秦墨你这个时候还不忘你的深情人设,你怎么这么贱啊?”“我真是替我姐不值,她这一生怎么就被你这个人渣毁了。 ”“秦墨,你如果真的有一丁点的在乎我姐,你就离她远一点,让她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说到最后,林尚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我当然在乎她,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生气她抛弃我。 ”“秦墨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知不知道在你拿到国外入学通知的时候,我姐被确诊脑癌了。 可她呢,傻乎乎的,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还怕你没有钱出国。 把奶奶留给她的十万块都给了你。 ”“可你都干了什么?”林尚越说越恨,拳头一下下的招呼到秦墨身上。 秦墨显然被林尚的话震惊到了。 后来我没再听到动静。 林尚进来,看到我满脸的血,惊得连忙叫来医生。 “姐,对不起,我不该走开的。 ”我对他说:“弟弟,我想回家。 ”“好。 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林尚哄着我。 他知道我说的家是那个曾经有奶奶有弟弟和我的老家。 我点了点头,努力想让自己好起来。 13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回忆起从前。 我记得两年前,秦墨从国外回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拿了N多大奖的国际著名影帝。 这次回国接了部大IP的戏,就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当时娱乐圈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也不知道有多高兴。 秦墨很快就找到了我,他说他想和我结婚。 我想到医生说的,我现在情况稳定,结婚生子问题应该不大。 我笑着想点头。 我更想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 我想告诉他,我一直都爱着他,当初分手不是我的本心。 分手时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更不是真的。 天知道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一边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 我整夜整夜的失眠。 我觉得命运在跟我开玩笑,为什么让我拥有了最好的秦墨那么多年,又要让我失去。 为什么能陪着秦墨过完一生的女孩不是我?好在秦墨又回来了。 我把这些年想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然后,我去找秦墨了,在他的新剧开机仪式上。 可我一直等到晚上,他们聚完餐,我才见到喝醉了的秦墨。 他的怀里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灯光下忘我的拥吻。 我惊得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秦墨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却不慌不忙的推开怀里的女人。 我克制着要汹涌而出的眼泪问他,“秦墨,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结婚?”秦墨抬手勾住我的下巴,肆意道,“没错,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你是故意的?”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墨笑道,“林双,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给你钱,你只要乖乖跟我结婚,做好你的秦太太。 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不是的,秦墨其实我……”“你想说你不喜欢钱?你是真的爱我?”秦墨打断了我的话,嗤笑了一声。 “可是我不爱你了,林双。 ”他的声音好冷。 我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我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玻璃渣。 秦墨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墨,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秦墨捏着我下巴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林双,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你最好乖乖的跟我结婚,乖乖的听话。 ”“你不是喜欢有钱人吗?我可以满足你。 ”“林双,当初是你TM背叛我的,现在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秦墨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恨意。 他在我眼里突然变得好陌生,就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我听说你的弟弟林尚也在圈里发展。 你说如果我发一句话,你的好弟弟还会有出头之日吗?”秦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脑袋轰的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秦墨,你卑鄙!”“林双,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现在,你后悔了吗?”我无力的垂下双手。 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太傻。 何苦成全他的梦想,就该把他留下来,拖着一个身患脑癌的我,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弟弟已经为了我被黑心经纪公司压榨了三年,他现在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怎么能让他的生活重新坠入地狱。 罢了,我认命。 我成为了秦太太,被所有人嫉妒谩骂。 我日日看着秦墨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的身体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直到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14我的头发早就已经剃光了,揭开帽子,看到的是狰狞的伤疤。 我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被剧烈的痛折磨着,吃不下睡不着,只能靠输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 我整个人已经瘦到完全脱相,用形销骨立形容也不为过。 可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我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我竟然能自己吃下一碗饭,一个人爬起来看向窗外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回光返照吧。 我看到郑潇潇走了进来。 她摘下帽子口罩,冲着我笑了起来,“林双姐,我有了秦哥的孩子了。 秦哥说等你死了就和我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秦哥说反正你都要死了,现在和你离婚太麻烦了,让我耐心再等等。 ”“可是我的孩子等不了。 林双姐,你反正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死啊。 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郑潇潇一把抓住我皮包骨头的胳膊求我。 我直接摔回到床上,骨头碰着床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秦墨想与我和好,与我重新要一个孩子都是骗我的。 还好,我没有心软。 我的孩子才离开两个多月,他和郑潇潇已经拥有了新的孩子。 这多可笑。 郑潇潇显然没打算罢休,又折过来想抓我。 可却有人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力的把她往后扯。 “郑潇潇,谁TM准你过来骚扰我老婆的?给我滚!”秦墨表情狰狞,恶狠狠拽着郑潇潇朝门外拖。 林尚替我倒尿盆回来,看到两人,立即就变了脸色,直接把尿盆砸到他们身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赶紧滚!”15秦墨离去前对我说:“双双,你等我回来解释,不要相信郑潇潇的话好不好?”等他回来又用花言巧语欺骗我?我不想听!“姐,你没事吧?那对狗男女有没有欺负你?”林尚急匆匆跑过来扶住我。 我伸手扯了扯林尚的袖子:“我不想看到他们,小尚,带我回家好不好?”林尚看着我比之前好了很多的气色,沉默良久才点头,无比艰难的开口:“好,我们回家。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我是回光返照。 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违背我的心愿。 林尚替我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上车,拿出衣服披风一层层的把我包裹的严实,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难得呼吸到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才不过十分钟。 我就任性的下车,让林尚陪着我逛过一条又一条的街。 我买了很多东西,都让林尚放到了车上。 我吃了糖葫芦,烤冷面,还有蒸饺。 直到我的肚子真的塞不下了,一张嘴就全都吐了出来。 “姐,咱们下次再吃好不好?”林尚红着眼替我擦干净嘴角。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已经没有下次了。 我最后让林尚和我去照相馆照了一张合照。 然后,他带着我回到了乡下老家。 老家的院子里荒草疯长,没有一丝人气。 林尚把我放到轮椅上,推着我到院子里。 头顶阳光正好。 我微微歪着头,感受着阳光照下来的温度,轻声道,“弟弟,你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好。 ”林尚哽咽。 恍惚间,我看到了奶奶对着我微笑。 “双双,快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吹吹,咱不痛了啊。 ”“奶奶!”我面朝太阳,张开双臂。 16我死后,秦墨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解释,郑潇潇的孩子不是他的。 秦墨把郑潇潇送进了监狱后,终日酗酒,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影帝已经自暴自弃,连街头的流浪汉都不如。 某一天,他找到了那个被摔碎的音乐盒,喜极而泣,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之后,新闻头条上出现了这样一段标题。 “知名影帝秦墨酒后失足坠楼身亡。 ”而他在的身旁,躺着四分五裂的音乐盒。 退婚后,竹马后悔莫及 我和未婚夫蒋铭从小青梅竹马,他说我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孩。 后来他喜欢上别人了。 为了给喜欢的女孩出气,把我扔在山路上,让我独自淋雨下山。 他骂我心思恶毒,不配做他的妻子。 当我不再爱他,并选择退婚后。 他却后悔了,红着眼睛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1“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寺庙门前,未婚夫蒋铭示意司机扶着我的同学白苏苏。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崴了脚在这山路上有多危险?即便平时有矛盾,你就至于这么狠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吗?”不等我开口说话,白苏苏伸手握住他的衣袖,轻轻拉扯:“蒋总,不要这样,不是悠悠的错。 我的脚……不是她推的。 ”语调婉转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倒更像是我推的。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不是我推的。 今天摄影社团来这座山顶寺庙采风,我提前查过攻略,寺庙后山有一片枫林非常出片,于是跟社长打过招呼后,特意绕到后山取景。 我还在看取景器,一回头白苏苏就在我身后了,柔柔弱弱地劝我。 “悠悠,那里危险,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我看了两眼她的小洋装,赞同地点点头。 “跟你很熟吗?跟着我干嘛?穿成这样就别往这跑,回去前头集合。 ”然后她就咬嘴唇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色格子的白色西服小套装,头戴贝雷帽,脚踩小皮鞋,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非常上镜的一身装扮,她待在前面还可以成为别人相机里的风景,但是后山这种野地走路就有点太费劲了。 我穿着登山鞋往上走,她在后面扶着树颤颤巍巍,还要继续跟着。 我听了一路碎碎念”没关系,苏苏可以,苏苏勇敢。 ”谢谢你,白苏苏。 我跳过一块石头,身后一声惊呼,白苏苏摔倒了。 我又跳回去。 白苏苏跌坐在地上,白色西装裤已经沾上了泥巴,还扭到了脚。 2回到寺庙正门的时候,我身上背着两个包,停下来回消息。 白苏苏拄着我给她的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社长说补给点有担架,他带人上去。 我还在打字回复,猛然间被人一把推开,幸好鞋底防滑,否则这山道就能让我当滑梯一路滑下去。 一回头蒋铭已经扶着白苏苏上下查看了。 蒋铭把白苏苏送到一起来的司机手里,转头对我拧眉。 “郑悠然,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认识十几年,蒋铭平时叫我都是“悠悠”的小名,顺口又亲近。 只有极度生气教育我的时候会着重咬字喊我全名。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 哦,以前很少。 最近一年遇到白苏苏之后,连名带姓叫我的次数快赶上以前那么多年的总和了。 手机响了两下,社长说安排好车了,他带人来接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蒋铭看我只顾低头玩手机,更加生气,加重了语气。 “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故意带苏苏去危险的地方,害她成这样,你自己却在那里玩手机。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这两个人怎么跟机关枪一样。 我做了个暂停手势,强势打断。 “是我要让她跟我一起去的吗?是我让她穿成这样走山路的吗?是我让她摔倒的吗?”蒋铭眉头锁得更紧。 白苏苏急忙拉着他的袖子强调:“不是悠悠,和她……没有关系的。 ”于是蒋铭认定是我胁迫白苏苏去后山,推了她,而白苏苏迫于我的淫威才不得已撒谎。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百般刁难,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山,她今天的装扮看起来是准备去那里的样子吗?”他示意司机背起白苏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心思歹毒。 既然你这么想把她扔在这里,那你就自己走下去吧。 佛门清净地,也好洗一洗你的心思。 ”山风吹过来,门口许愿树上挂的牌子叮铃作响。 我望着远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无语凝噎。 不是……白苏苏她包还在我这啊。 那三个人的身影在下山的台阶上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把聊天框打好的字删掉,重新回复社长:“不用了,有人接白苏苏下山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在回去的路上。 ”对面“正在输入中……”半天,又停了半天。 我抬头看了看远方飘来的黑云,得抓紧时间下山啊。 没时间留给我伤春悲秋了,这座被寺庙保护得很好,上山阶梯都是天然石块,平时看着好看,一旦下雨就滑得很,下山就更危险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雨伞拿着,在路边找了根树枝,用小刀削光滑以备不时之需。 社长发信息过来说:“我让他们坐车回去了,我去接你,你是我的社员,我不能把你扔在这。 ”我想了想也是,回去之后少一个人,他可能要被追责,于是回他:“你在补给站等我吧,别费这劲了,我很快就到。 ”3我走在山路上,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略去。 蒋铭和我也不是自小就认识。 小的时候,我养在乡下的爷爷家。 一直到上了小学才来到了城里,那时,蒋家和我家是邻居。 两家的爷爷年轻时是战友,转业后结伴下海经商。 分别看中了不同的商机,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祖辈关系好,生下来的儿女关系也非比寻常。 两家生意相互交叉、互相扶持。 到了我们这一代,祖辈们更是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回到城里之后,蒋铭负担起了带我上下学的重任,还有辅导功课的重任。 小时候我调皮,又在田间地头长大,对大自然的一切抱有十万分的热情,样样都感兴趣,时常拽着蒋铭出去疯玩。 他就无可奈何地跟在我身后看我闹,脖子上挂个水杯。 我玩得满头大汗,头发也乱糟糟,他就给我扎头发。 把乱了的小辫子拆散重新编好。 等他给我梳好头发别好发卡,我就把编的草蚂蚱送给他。 那时他编辫子的手艺竟然比家里的大人还好,他还琢磨出了各种好看的发型。 我最喜欢让他给我编辫子。 而我用草编小动物的技术也炉火纯青。 他最喜欢我给他编的仙鹤。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然后我毕业,我们订婚。 可惜蒋铭遇见了他的真爱。 4半路果然下起了雨。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蒋铭他们应该也没有离开多久。 有点心疼背着白苏苏的司机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雨势渐大,已经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了。 山路很长很长,我在这里走,大雨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伞下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伞外的世界雾蒙蒙的。 看不清前面的时候,反而有更多的机会关注自己的世界。 我听着雨水拍打在伞上的声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长久以来压抑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5就在这样一片雨幕中,前方出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他撑伞站在那里,周身气度如远山青黛,雨伞隔开的雨幕仿佛蒸腾起青烟缭绕在他身边。 这是我和社长周子楠在半山腰的相遇——当然,是假的。 实际上周子楠撑着一把大黑伞,在路边甩着个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哗哗作响,那一抹红色在雨天里可太显眼了。 我靠近,拽下袋子:“干嘛呢社长?”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怕你走过了,找个东西吸引你注意力。 ”那确实是很成功了,他自己也被塑料袋甩了一脸水。 我无语,但是人家实在一片好心,而且想出来的办法也很有效。 “先进去吧,别给你也淋湿了。 ”补给站里有很多年轻人。 都是半路遇到下雨天来这里躲雨的。 说是补给站,其实有勤劳的农民在这里开了农家乐。 除了一些救援物资,也有热水热饭。 据说不下雨的时候,甚至还会有篝火晚会。 大家在小屋里碰杯,三三两两聊天,看着窗外的雨。 周子楠拿了两条毛巾给我,让我擦擦身上的雨水。 “那白苏苏她?”我用毛巾擦头发:”哦,已经被接下山了,这会估计都快到学校了。 哦对了。 ”我把其中一个包给他:”这是她的包,走的时候没拿走,你带回给她吧。 ”周子楠点了点头:”你还挺照顾她的。 ”我嗤笑一声:”她一个女孩,崴了脚,我还能不管她?就这样还有人以为我欺负她呢。 ”周子楠皱了眉头:”那他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看,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的未婚夫却一点看不见。 6晚上,大家聚在大厅吃饭,前面有一个小舞台,看起来就像个小酒馆。 这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一群年轻人遇上倒也不拘谨,嘻嘻哈哈地聊天喝酒,越来越热闹。 气氛火热,有人开始主动上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房间,还有起哄的同龄人,三分醉也熏成了七分醉。 我扔掉酒瓶,摇摇晃晃爬上最前方的舞台。 “喂喂喂”,我试了两下话筒,“今天!我认识十几年的竹马,我的未婚夫,把他心爱的姑娘接下山了。 把我扔在这了。 ”“那姐们你可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自从遇上白苏苏,没有一天不倒霉。 “我的未婚夫,跟我的同学一见钟情到今天已经有两年啦!”“第一次见面,他以为我在欺负她,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真是感人,我伸出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次见面,他以为我栽赃陷害她,给了我一巴掌。 ”台下的朋友们义愤填膺:“我去,这都不分手,留着过年啊?”“过年?”我捕捉到关键字,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过年的时候那女生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叫走了。 我们刚准备放烟花呢。 ”我放下了手,也低下了头:“他每年都陪我放烟花的。 ”我低声笑了起来,只是没人告诉我,笑怎么是咸的。 蒋铭,我确实不要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其他两个人正围着闺蜜林乔,青筋暴起像要干起架。 原来是林乔她们班参与排练了一支歌舞节目,作为校庆献礼。 可谁知道,三人合唱的节目,彩排时走得好好的,到正式演出的时候,一个男生为了抢c位死死地压住了走位。 最后,那个男生在校领导面前狠狠出了风头,节目的核心寓意却被破坏了。 而林乔,因为是节目主要编导小组成员,一整个小组都因此被扣活动分,甚至会影响她这次的奖学金申请。 这还能忍?为了自己出风头不顾别人死活。 我一拍桌子,去找那个男生。 7那男生倒是会示弱,抢c位的事一句不接,只是小声说感谢老师赏识,说自己拿到这个对外交流的演出资格,会更加努力,不拖后腿。 理论到一半,白苏苏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 “悠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呀。 名额是学校领导定的,他又没办法决定。 老师赏识他,肯定是因为他优秀呀,不然名额肯定会给其他人。 我知道你脾气急,但是这样为难不太好吧。 ”真是深谙语言的艺术,既夸赞了他有实力,又在暗示嫉妒他拿到名额,又坐实了我脾气不好故意刁难人。 我问白苏苏:“你认识他?”白苏苏摇头:“不认识的,但大家都是同学,我不能看他这样受欺负坐视不理。 你家里有钱有势,总会有更多的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拿到这次名额,真的很不容易。 ”这一下倒成了我仗势欺人,想要抢他的名额了?我气笑了:“白苏苏,有病就去治。 别看到能和我站对立面的地方就跳出来,当心给自己惹一身腥。 这么想当正义使者啊?”我上下扫了她两眼,嗤笑一声,不等我继续开口。 “郑悠然,谁教你的这么粗俗?”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霸总语录过来了。 蒋铭走到白苏苏身边站定,看着我冷下眼眸:“跟苏苏道歉。 ”怪不得白苏苏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敢跳出来呢,原来是笃定蒋铭一定会帮她啊。 白苏苏弱弱地喊了一声“蒋总”。 蒋铭盯着我开口:“道歉。 ”见怪不怪了,每一次我和白苏苏对上,蒋铭第一句都是要我道歉,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一开始还大闹几回,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再回去巴巴地低头认错,到现在他这两句话已经激不起我多少情绪了。 我也抬头直视他:”我说怎么她那么有底气,原来二位一直在一起啊。 ”蒋铭皱眉:”我今天来学校讲课,苏苏有很多专业问题问我,我们才聊到现在。 倒是你,前辈的分享讲座也不参加,专业问题也不思考,就知道插手一堆琐事,这是学习的态度吗?”我抬头看看天:”蒋少爷,昨天走到一半,淋雨了吧?你说我不参加讲座,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吗?”“你昨天没回来?”蒋铭声音稍显慌乱。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一个人在山路上淋雨、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追悔莫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以为你会叫家里人……”他上前抓我的胳膊,被我挥开。 我后退半步:“你们英雄救美、霸总撑腰的戏码,自己关上门玩玩就算了,少出来祸害别人。 普通人的命也是命。 ”我转向那个男生:”我们原本只是想要个道歉。 既然口头上的道歉你不也想给,那就等着后面的官方通报吧。 ”回去之后,我带着林乔一起去找当时参与彩排的老师同学收集证据。 我们都以为证据确凿,提交上去一定能拿到一个合理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白苏苏为了和我作对,央求蒋铭帮忙,而蒋铭他真的帮了。 看来是真的喜欢那朵小白莲啊。 既然这样。 好像继续婚约也没什么意思,那就让他和那朵小白莲一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人了。 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谁家还没点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