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子重生后,我虐得前夫长跪不起》 第1章 一命抵一命 “宝贝,今年生日你想怎么过呀?” “裴奶奶给我看照片,爸爸给小琛弟弟买了一块巧克力蛋糕,爸爸陪小琛弟弟吃蛋糕的时候一直在笑……妈妈,巧克力蛋糕是什么味道?能不能……也让爸爸陪年年吃一次巧克力蛋糕?” “爸爸他……他工作很忙的,但年年放心,妈妈一定会好好和爸爸商量,让他尽量抽空来陪你过生日,到时候你们也可以一起吃甜甜的巧克力蛋糕!” “真的吗?妈妈你不可以骗人哦!” “妈妈不骗年年。” “好呀,拉钩钩,说话不算话会变小狗哦~” 穿着病号服身形枯瘦的女人怀中抱着个黑色盒子,摇摇晃晃往前走。 雪花从黑寂的夜空中飘落,海浪拍击着峭壁,寒风如鬼魅般呼啸着。 她身后的城市上空绽放着绚丽的烟花。 今天除夕,也是年年六周岁生日,没有巧克力蛋糕,也没有爸爸的笑。 她的年年到死……都没能等到爸爸陪他过一次生日。 他一定很伤心很难过。 也一定对这个世界失望极了…… 悬崖边,许佳允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中的黑色盒子,湿润红肿的双眼里满是悲痛。 有鲜血落在黑色的盒子上。 越来越多。 割腕的伤口很深,她知道自己很快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年年,你等等妈妈……” 汽车声的轰鸣声快速逼近。 刺眼的车灯打在许佳允身上。 蓝白病号服已被鲜血染红,脚边的地面,也染了一大片血迹,在灯光的照射下,那血触目惊心。 迈巴赫在悬崖边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后座车窗降下,寒风灌入。 车内亮起灯,光圈下,男人侧脸冷硬,漆黑瞳仁倒映着悬崖边上女人的身影。 身旁穿着病号服的沈如烟用一双哭红的眼望着他。 “阿屿,妹妹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好担心小琛已经被她……咳咳!” 她声音柔弱,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 裴桑屿垂眸看她一眼,薄唇轻启,“不会。”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沈知烟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不甘,随即捂着脸靠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可是年年死了,他的眼角膜给了小琛,姐姐肯定会觉得是我们联合害死年年的……阿屿,我好害怕,小琛才六岁……” 裴桑屿蹙了蹙眉,转而看向前面驾驶座。 驾驶座上的助理周景点了下头,随即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裴桑屿扶着哭得几乎要晕厥的沈知烟下车。 许佳允摸了摸怀中的骨灰盒,远远看着裴桑屿和沈知烟朝自己走来,眼中满是恨意。 待两人走近些,许佳允吼道:“站住!” 闻言,裴桑屿和沈知烟停下。 许佳允盯着沈知烟,“你儿子抢走年年的眼角膜,想救你儿子,就拿你自己的命来换!” 沈知烟闻言,往裴桑屿的身后躲,“阿屿,我害怕……” 裴桑屿搂着沈知烟,黑眸注视着许佳允,“年年的眼角膜是我让医生移植给小琛的,和知烟没有关系。” 即便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他用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说出事实,许佳允还是觉得心如刀割。 “裴桑屿,年年才六岁!他才六岁啊!!你怎样可以这样狠心?!” 恨意如喷发的岩浆在胸腔里剧烈翻涌,许佳允咽下喉头的腥甜,嘶哑悲戚的声音回荡在风雪中,破碎绝望。 周景站在不远处看着,眼中都不禁流露出几分同情和不忍。 可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裴桑屿却始终面不改色。 周景重重叹声气,原来裴总当真不爱那孩子。 “年年是意外落水,警方那边已经结案。” 裴桑屿语气还是一贯的强硬,“许佳允,这是事实,你只能接受。” “事实?”许佳允紧紧抱着骨灰盒,因为冷也因为痛,她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栗,“不是,年年就是你和沈知烟联手害死的!你们都是害死年年的凶手!” “人都死了,你再无理取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裴桑屿耐心耗尽,语气多了几分厌恶,“许佳允,你别忘了,你妈欠我裴家一条命,现在年年死了,就当是一命抵一命!你把小琛放了,我不追究你责任,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江城。” “一命抵一命?”许佳允大笑起来,寒风吹起她的发,左脸一道十几分长的刀疤狰狞可怖。 那是裴桑屿三年前亲手划上的! “好一个一命抵一命啊……” 她悲戚的笑声回荡在无尽的黑夜中,犹如冤魂在控诉: “裴桑屿,自从我妈失踪后你把所有仇恨强加于我,那是我妈,我替她赎罪我认了!这六年来你们给我的侮辱和折磨我全都忍了!可你知道吗?当初你用尽手段逼我生下年年,我以为,起码你会看在血缘的份上对年年有一丝的感情……”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在你眼里,年年也只不过是你用来报复折磨我的棋子!” 裴桑屿死死盯着许佳允,下颌线紧绷,那双漆黑的眸更是深不见底,“许佳允,我再说一遍,放了小琛,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呵,”许佳允冷嗤一声,“你做梦!” 裴桑屿眉心一跳。 许佳允举起手,亮出手中的小型遥控器,“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只要我现在按下这个按钮,炸弹引爆,你儿子就可以下去陪我的年年了!” 沈知烟当即吓得大哭不止,“不可以……我求你放过小琛,他是无辜的……” 裴桑屿扫了眼她手里的遥控器,眼神发狠,“许佳允,你自己也是当母亲的,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 “你错了。”许佳允盯着裴桑屿,眼里一片死寂,“年年死了,再没人会叫我妈妈了。” 她嘴角溢出血迹,身形虚晃一下。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是时候结束了。 裴桑屿额头青筋暴起,大概是许佳允手中的遥控器让他害怕了,他的语气多了分焦急,“警方调查过,年年是意外溺水身亡,这就是一起意外事件。你不能自己的孩子死了就故意报复别人的孩子!” “我自己的孩子?”许佳允盯着裴桑屿,悲痛道,“裴桑屿,年年也是你的孩子啊!” 裴桑屿一怔。 “为了报复我,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残害!虎毒不食子,你简直畜生不如!” 许佳允摇摇晃晃往后退了一步,“无所谓了,年年也不会喜欢你这样冷血恶毒的爸爸。” 说话间,她又退了一步,“现在,你们好好看清楚了,我就是做鬼也要拉你们的孩子垫背!” 话落,她指尖用力—— 砰!!! 突然的一声枪响,子弹穿透许佳允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裴桑屿瞳孔猛缩。 “许小姐——!” 伴随着周景的惊呼声,一批武装队伍从周边的黑暗里迅速涌来! 寒风吹起她的长发,遥控器从手中脱落,砸在湿红的地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桑屿推开沈知烟冲向了许佳允。 许佳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紧了怀中的骨灰盒,纤瘦的身躯往后倒去—— “许佳允!!” 裴桑屿嘶吼着,人刚冲到悬崖边就被两名武警拉住。 “裴先生,危险!” 裴桑屿伸出的手僵在空中,黑眸里,女人的身躯像一片枯叶坠向深渊! … 一片片洁白的雪花化作碎光从女人脸颊拂过。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远处传来孩童清亮的歌声,许佳允看到了年年可爱的小脸。 “妈妈别怕,年年永远都会陪着妈妈。” 微光中,年年笑着朝她伸出手。 “年年……” 许佳允笑了,伸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小手。 眼角泪滴滚落,她残破的身躯‘扑通’一声砸进了刺骨冰冷的深海里。 【年年,如果有来世,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第2章 她这是重生了?! 咚咚!!! “许小姐!许小姐……” 光刺痛了双眼,耳鸣伴随着天旋地转。 几秒后,眼前恢复清晰。 镜子里,女人脸色苍白,脸颊上挂着泪痕。 身后反锁的浴室门,敲门声和女佣紧张的叫喊声还在继续着。 “许小姐你怎么了?许小姐你出个声啊……” 许佳允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验孕棒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两条红杠清晰可见! 她瞳仁猛缩。 脑中许多画面像电影倒带般,一帧一幕,真真切切。 许佳允摇摇头,再次抬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此时的她皮肤干净透亮,更没有那道让她自卑三年的丑陋刀疤。 她又卷起衣袖,双臂那些烟头烫出来的疤也没有! 脑中一个极其离谱的想法浮现…… 她四下张望,看到洗手台上放着的手机,快速拿起,输入记忆中的密码。 解锁成功,屏幕上显示的日期:2017年11月13号。 这是六年前…… 许佳允盯着手机,有些不敢相信,掐了自己一把。 痛感袭来,她皱了皱眉,随即眼眶发热。 她这是……重生了?! 许佳允心跳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手不自觉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年年又回来了。 “年年……” 许佳允捂着肚子蹲下身,捂着嘴泣不成声。 前世种种经历在她脑中倒放着,痛苦,隐忍,不甘,憎恨……翻山倒海,一桩一件,像一道道诅咒深深烙印在她心头。 老天让她重生回到自己发现怀上年年的这天,一定是想让她这一世好好弥补年年。 前世是她太软弱了,自己受尽屈辱,还连累了年年。 年年从出生就备受冷眼,裴桑屿从来都不准年年出现在他眼前。 年年很渴望父爱,但他不敢惹裴桑屿生气,每次裴桑屿来的时候,他只敢躲在楼梯口悄悄看一眼…… 她的年年啊,甚至到死都没敢喊一声‘爸爸’。 “年年……” 许佳允捂着心口哭到几乎晕厥。 哭是因为前世自己懦弱没能保护好年年,更是因为她还有机会! 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来的机会,那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为了年年,她绝对不能再沦落为任人践踏羞辱的蝼蚁。 从这一刻起,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她不会再让年年成为和她一样人人嫌弃的私生子! 那些曾经践踏欺凌她和年年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许佳允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敛去眼中的悲痛与憎恨。 深呼吸一口,她站起身,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一双琥珀色瞳仁冰冷坚定。 片刻后,她转身。 - 浴室门打开,门外正打算用备用钥匙开门的女佣僵住。 看到许佳允安然无恙,女佣大松一口气,随即责备道:“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偷跑了!” 女佣恶劣的态度许佳允早已习惯了,她只是淡淡道:“浴室唯一的窗户已经装了防盗网,我再大的本事也跑不出去。” 闻言,女佣上下打量许佳允。 看不出什么异样,女佣冷哼一声,“上次你逃跑连累的小秋被辞退,我怎么知道你今天突然把自己关在厕所里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许佳允懒得浪费时间,凉凉的看了女佣一眼,转身径直往外走去。 女佣追出来,冲着许佳允的背影‘呸’了一声,“杀人犯的女儿你有什么好装的!真当裴先生把你养在这里是为了让你当少奶奶啊!” 声音不小,许佳允自然是听见了,但她并未搭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前世刚发现自己怀孕时,许佳允是无法接受的。 不光是因为她当时才20岁,更是因为她和裴桑屿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她知道这个孩子注定不会被认可。 她不愿意连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更不愿意给一个只会羞辱报复自己的男人生孩子! 所以在得知自己怀孕后,许佳允谁也没说,而是暗自计划着将肚子里的孩子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她趁佣人不注意时故意从楼梯滚下去,摔得头破血流当场失去意识。 可她没想到,那一摔除了额头缝了几针,有点轻微脑震荡,肚子里的孩子是一点事也没有。 而她怀孕的事情却因此暴露。 得知她怀孕的裴桑屿第一时间就质问她是不是故意摔下楼梯的。 许佳允承认了,她以为裴桑屿不会想要这个孩子。 却不曾想,她的坦白直接惹怒了裴桑屿。 裴桑屿让医院停了外婆的药,外婆本就癌症晚期,停了药很快病情加重,直接进了ICU。 许佳允也是从那时候才知道裴桑屿狠起来有多可怕,为了外婆,她只能妥协。 可那一次停药给外婆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耗,本就时日不多的外婆,在孩子出生的那天离世了。 院子里传来汽车声。 许佳允从回忆里抽离,在楼梯口停下。 楼下负责盯许佳允的保镖和佣人们恭敬的问候声响起:“沈小姐。” 沈知烟一进门就直奔二楼。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阶梯,“哒哒哒……”,又急又快,可见来者有多急不可耐。 许佳允单手扶着楼梯扶手,葱玉的指尖在扶手上弹跳着,似有若无的节奏。 另一只搭在小腹上,轻轻的抚摸着。 望着一脸怒意朝自己走来的沈知烟,许佳允美眸微弯,琥珀色瞳仁冷冷淡淡,如看死物一般。 刚刚在浴室里她已经给沈知烟发了一条微信。 验孕棒的照片和一句:【我怀孕了。】 以沈知烟的性格和野心,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出生的! 为了让接下来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许佳允今天必须赌这一把! “许佳允你这个贱人!”沈知烟看到楼梯口的许佳允,当场破口大骂。 许佳允粉唇微微勾起,直视着沈知烟愤怒的目光。 “姐姐脸色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女佣顿时翻了个白眼。 沈知烟可是沈家的掌上明珠,未来的裴家大少奶奶! 许佳允一个沈家不愿意承认的私生女,也配叫人家姐姐? 女佣一边腹诽,一边小跑着上前,殷勤道:“沈小姐来啦,有什么需要我……” “我让你说话了吗?!”沈知烟瞪向女佣,“滚!” 女佣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低下头灰溜溜的撤了。 许佳允秀眉微挑,琥珀色瞳仁里映着沈知烟气得有些五官乱飞的脸,“姐姐何必拿她出气,怀孕的人是我,又不是她。” “许佳允!”沈知烟大叫一声,扬起手就要打下来,手腕却被许佳允死死握住。 她气急,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许佳允力气比她还大! 沈知烟恶狠狠的瞪着许佳允,咬牙切齿,“你果然和你那个杀人犯妈妈一样下贱,只会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勾引别人的老公!” “姐姐说错了。”许佳允挥开沈知烟的手,直视着沈知烟,那眼中,野心和算计一点点浮现。 沈知烟被她这个眼神盯得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许佳允往前一步,微微倾身,粉唇覆在沈知烟耳边,轻声道:“裴桑屿还没娶你呢,本质上可不算你老公。所以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的裴家大少奶奶,你的沈家千金,还有你的事业……所有属于你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抢过来!” “贱人!你做梦!!” 沈知烟被彻底激怒,抬手狠狠推了许佳允一把! “啊——” 惨叫声响彻整栋别墅,紧接着是重物滚落的声音。 当佣人们赶到,许佳允已经倒在地上,头部血流不止,人已经没了意识。 “天啊!快打电话给裴先生……” 第3章 这孩子你要不要? 许佳允恢复意识时,浑身都在疼。 身旁传来交谈声。 “额头的伤口已经缝合,但现在有个情况比较棘手。” 说话的人嗓音温润,这声音她认得。 江慕珩,岳城有名的外科一把手,更是这家私立医院的院长。 他和裴桑屿是发小,也是裴桑屿最信任的人。 此时,裴桑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周身散发着冷意。 江慕珩走过去,将口袋里的验血单递给他,“你看看吧。” 裴桑屿眼帘轻掀,黑眸极淡的瞥了将慕珩一眼,“直说。” 病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许佳允就是在这时悄悄睁开眼。 江慕珩背对着她,叹息一声,说道:“这是她验血报告单。” 许佳允压在被子里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 江慕珩清了清嗓,见裴桑屿无动于衷,叹声气说道:“她怀孕了。” 话音落下,裴桑屿狭长的眸眯了起来。 眼中展露一丝危险气息。 许佳允屏息。 果然和前世一样。 听到她怀孕,裴桑屿第一反应是生气。 可笑的是,他明明不爱这个孩子,却要用尽手段逼她生下来。 于裴桑屿而言,年年的诞生,只是为了好的折磨羞辱她而已! 许佳允闭上眼,掩去眼中翻涌的恨意。 裴桑屿,一切才刚刚开始,这一世,我要你自食恶果,不得善终! … 病房里沉默了半分多钟,江慕珩实在摸不透裴桑屿的心思,不禁多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裴桑屿没回答他的话,只问:“孩子还在?” “放心,这娃命大,那么高的楼梯滚下来,连先兆流产的症状都没有。” 闻言,裴桑屿视线一转。 病床上,女人闭着眼,素净的鹅蛋脸稚气未退,额头包扎的纱布隐隐泛着血迹。 这一幕看着着实无害。 男人眯了眯眸,冷沉,危险。 江慕珩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他拿出来看一眼,是手术室那边打来的。 “我先去忙了,你有需要再喊我。” 裴桑屿收回目光,淡淡点头。 江慕珩转身,扫了眼病床上的许佳允一眼,微微叹息一声,打开病房门。 门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不多时,脚步声缓缓靠近。 许佳允浑身紧绷着,拧着眉,装作刚苏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 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漆黑锐冷的眸。 许佳允呼吸一滞,还未反应,下巴便被狠狠掐住。 力道很大,因为疼,她漂亮的眸迅速染上一层雾气。 “你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他虽是逼问,可语气是笃定的。 许佳允藏在被子里的手握得很紧,掌心被指甲刺得发疼。 前世被裴桑屿羞辱折磨的记忆在她脑中一一浮现。 长达六年的身心折磨早已形成了不可抹去的阴影,像诅咒,深深的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尽管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真的对上裴桑屿的目光,内心的恐惧还是排山倒海袭来! 于她来说,裴桑屿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要在这样的魔鬼眼皮底下演戏,她没有把握。 但她没有选择。 为了年年,她必须赌! 裴桑屿盯着许佳允发红的眼,不耐呵斥:“说话!” 许佳允摇头,“我……我不知道……” 裴桑屿眸色一沉,掐着她下巴的松开,随即狠狠扼住她纤细的脖子。 许佳允瞳仁瞬间瞪圆。 窒息感瞬间袭来,她抬起手握住男人用力的大手。 “咳咳……放开……” “许佳允你是不是活腻了?” 裴桑屿眼里怒意尽显,手上的力道还在加深,“以为设计知烟推你下楼就可以杀死这个孩子?你以为我会蠢到被你这点伎俩蒙骗?” 许佳允眼里涌出泪水,苍白的脸因为缺氧渐渐涨红。 她拼命摇着头,嘴巴张着,一副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裴桑屿是真的用了劲,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这种窒息感前世许佳允无数次经历,很痛苦,但她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 裴桑屿不会让她死得这么容易。 她闭上眼,任由眼里的泪水滑落,挣扎的双手也慢慢松开。 “想死?”裴桑屿看着她放弃挣扎的样子,眼里染上一抹嘲讽,随即松开手,“你想得美。” 空气重新灌入肺部,许佳允捂着嘴剧烈咳嗽。 裴桑屿就这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许佳允本来就头晕,再加上这一波剧烈的咳嗽,晕眩感和恶心感席卷而来。 “呕——” 脑震荡引发的呕吐来势汹汹。 站在床边的裴桑屿盯着自己被弄脏的皮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霎时阴沉可怖。 “许佳允你找死!” “怎么了?!”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去而复返的江慕珩冲进来,火急火燎的挡在裴桑屿面前。 “滚开!”裴桑屿眼神发狠,一副马上就要弄死许佳允的样子! “她是病患你冷静点……” 江慕珩一只手拉着裴桑屿,一边狂按护士铃,“12床许佳允出现呕吐反应,马上过来……” - 医生办公室。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换了干净衣物的裴桑屿坐在沙发上,棱角分明的脸庞冷得仿佛能滴出水。 江慕珩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裴桑屿,清了清嗓,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裴桑屿没说话,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薄唇刚含住,江慕珩抗议的声音响起:“医院禁止吸烟!” 他抬眸,凉凉的扫了眼江慕珩。 江慕珩顿时后背发寒,“影响不好,真的兄弟,我好歹也是院长,你理解下我好吧?” 裴桑屿冷冷拽下香烟,指尖狠狠捏碎,丢进垃圾桶。 江慕珩接了一杯美式,递给他,“咖啡对付一下吧。” 裴桑屿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江慕珩在另一张沙发坐下来,看着裴桑屿把咖啡杯放到桌上,“如果不打算要,趁现在孩子不满12周早点处理了,药流对女人身体伤害小……” “要。” 江慕珩:“?” 裴桑屿冷冷勾唇,黑眸阴沉,“生了孩子她才会乖乖听话。” “你又不爱她管她乖不乖……”江慕珩顿住,几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你疯了?这可是你的亲骨肉,你这样做是不是太……” “许佳允生的孩子和她一样,都注定流着罪犯肮脏的血!”裴桑屿指腹摩挲着袖口,“注定是一颗肮脏的棋子而已。” 江慕珩看着裴桑屿眼里疯狂的恨意,不免有些心惊肉跳,“我知道伯父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害死伯父的人是许佳允的母亲,她其实也挺无辜……” “江慕珩。”裴桑屿看向他,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你确定要替她求情?” “好好好,”江慕珩俊美的脸一垮,立马举手投降,“我怕了我怕了,你就当我刚刚脑子抽风说胡话行了吧。” 裴桑屿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声音冷沉道:“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第4章 记忆错乱? “给你点的是营养液,你现在怀着孕也不能用药,所以只能卧床静养。” 护士调试好点滴,低头看一眼病床上的许佳允。 许佳允对上护士的视线,美眸微微一弯,“我知道了。” 她本就生得一张女人都为之惊艳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晶亮的琥珀色瞳仁,笑起来特别好看。 在这样的美颜攻击下,护士再开口语气都不自觉温柔了许多,“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谢谢。” 病房门关上。 许佳允眼里的笑意彻底淡去。 她转头望向窗外。 微风吹动窗帘。 窗帘上印着专属于裴氏旗下私立医院的log。 她盯着log,思绪飘远…… 前世年年就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 是沈知烟害得她36周见血早产,年年生下来4斤不到,直接转到新生儿科。 而她因为羊水栓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ICU昏迷三天才醒来。 醒来才知道年年肺部感染,在她昏迷的三天里,年年连续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单! 她不顾护士阻拦,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了新生儿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年年。 小小的身体插满了管子,孤零零的躺在保温箱里。 她的年年从一出生就受尽苦难啊…… 回忆像利剑,一刀一刀凌迟着许佳允的心。 不知何时,眼泪早已浸湿枕头。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年年不怕,这一世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妈妈一定在你出生之前,将那些伤害你,对你有威胁的人一一铲除! 许佳允抬手擦干眼泪,眼中的悲痛被恨意取代。 咔嚓—— 病房门被推开。 脚步声缓缓靠近。 许佳允暗暗咬牙,抬眸看向来人。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男人眸色冰寒,“许佳允,这个孩子你必须生。” 他站在床边,以一个高位者的姿态俯视着她。 和前世一样,明明恨透了她,却非要她生下这个孩子。 不同的是,前世的许佳允第一时间就拒绝了裴桑屿。 而这一世,她不会拒绝了。 她当然会生下年年,不光如此,这一世,她要裴桑屿把上一世亏欠年年的双倍还上! 许佳允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 她双手撑住床,缓缓坐起身,一只手捏着被子,抬眸望向他,美眸里含着几分娇羞,“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嗓音轻轻的,语调温软。 裴桑屿黑眸里闪过一瞬的意外。 下一秒,他墨眉狠狠一蹙,俯身一把狠狠掐住许佳允的脖子。 “你是不是又想找死了!” 他眼神狠厉,手背上青筋凸起,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脖子拧断,“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也是你能肖想的?” 许佳允痛苦的拧着眉,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疼……” “疼就对了!”裴桑屿冷呵一声,“许佳允,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妈杀了我爸,你怎么敢跟我谈结婚?!” “我……”许佳允瞳仁瞪圆,痛苦的小脸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阿屿,你在说什么……” 裴桑屿高大的身躯一怔。 他有些不敢置信,阴沉着脸打量着许佳允,“你刚叫我什么?” “你先……先放开我……”许佳允咳嗽一声,“你这样……我没办法……说话……” 裴桑屿看着她涨红的脸,迟疑片刻,松开了手。 许佳允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许佳允的错觉,这次裴桑屿虽然看上去恼怒极了,但掐她的力道远不及上一次。 喉咙的不适感缓解后,许佳允再次抬眼看向裴桑屿,声音里染了几分委屈,“阿屿,你到底怎么了?” 裴桑屿蹙着眉,眼神狠戾,“许佳允,你再这样叫我一声试试!” 许佳允一愣,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通红的美眸瞬间蓄满了泪水,“阿屿,你是不是变心了?” 裴桑屿死死盯着她。 片刻后,他抿唇深呼吸一口,冷冷勾唇,“许佳允,少给我装疯卖傻,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阿屿你到底怎么了?” 许佳允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我们明明之前说好的,有了孩子就结婚,你是不是后悔了?” 裴桑屿不为所动,“许佳允,你这拙劣的演技骗不过我。” 闻言,许佳允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裴桑屿无声落泪。 她眼中的委屈和无措是那么真切,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浸湿她本就苍白的小脸。 裴桑屿阴郁的脸有片刻的恍惚。 过去三个月,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折磨报复,许佳允从来不会示弱求饶,哪怕是被关进了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她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她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 半小时后。 江慕珩带着脑科和心理科两位专家从病房走出来,转身进了隔壁的vip休息室。 沙发那边,男人指尖夹着烟,抬眸时,嘴里吐出烟雾。 袅袅青烟下,男人神色阴郁,“她装的对吗?” 江慕珩叹声气,“初步检查结果,她的记忆的确出现问题了。” 裴桑屿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 “她和她那个恶毒的妈一样,惯爱耍心机。”裴桑屿掐了烟,冷声道:“她骗得了你们,骗不过我!”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江慕珩说着看向旁边的心理科专家,“王医生,你来跟裴总解释一下许小姐的情况吧。” 王医生点了下头,看着裴桑屿恭敬道:“裴总,是这样的,由于许小姐现在怀有身孕,我们没有办法为许小姐做核磁共振,但林医生已经为许小姐做了一些脑部的相关检查,再结合多年临床经验,我和林医生一致认为许小姐记忆出现问题和大脑关系并不大。” “不是脑子坏了。”裴桑屿冷呵一声,“难道是得了心理病?” “裴总说对了。”王医生说:“临床上也有不少心理应激造成记忆错乱的例子。” “记忆错乱?”裴桑屿冷嗤一声,“摔一跤还能把记忆摔错乱了?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什么记忆错乱,这只是她想逃跑耍的心计!” 王医生面色微僵,有些拘谨的看向江慕珩。 江慕珩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王医生微微躬着身,顶着压力如实说道:“裴总,是这样的,每个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同,意外伤害对人体造成的心理创伤程度也是因人而异的。” “滚。”裴桑屿扯了扯领带,烦躁全写在脸上了。 江慕珩知道这人耐心已达极限了,赶紧让两位专家先离开。 休息室门关上。 裴桑屿重新点燃一根烟,眯着眸阴沉道:“她以为装疯卖傻我就能放过她?真是异想天开!” 江慕珩清了清嗓,说道:“我刚也在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她现在的记忆里,你和她是真心相爱的,而且,她很期待孩子的到来。” 闻言,裴桑屿抬眸一个刀眼扫过去,“你很了解她?” 江慕珩:“……那没有。” “她可是许英澜的女儿,她的心和许英澜一样狠,地下室关了一星期都没把她逼疯,只是从楼梯摔下来就心理应激了?你觉得这可能?” “话也不能这么说。” 裴桑屿狠狠抽了口烟,吞吐云雾间,危险的眯了眯眼,“你现在倒是挺关心她的。” 江慕珩嘴角一抽,“你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就对我无差别攻击啊!” 裴桑屿不言,阴沉着脸站起身。 他拉开门,身后江慕珩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作为医生我还是要多嘴一句,她也不过是一个20出头的姑娘,如果不是这个变故,她现在也该是和其他女大学生一样享受美好的大学时光……”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江慕珩后面的话。 裴桑屿站在门外,黑眸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许佳允,我看你能装到什么地步! 他拿出手机,拨通周景的电话,“把许佳允的外婆……” 第5章 这就装不下去了? 一周后,许佳允伤势痊愈,胎像平稳,医生宣布可以出院。 周景来帮她办理出院手续,接她回别墅。 从医院出来,许佳允问周景,“阿屿很忙吗?” 周景知道许佳允记忆错乱的事情,所以此刻面对许佳允如此反常的称呼,他淡定应答:“裴总让我来接你去一个地方。” 闻言,许佳允微微拧眉,“去哪?” “到地方许小姐自然就知道了。” 周景走到车旁,拉开后座车门,“许小姐,上车吧。” 许佳允抿唇,弯身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许佳允垂眸。 眼皮在跳,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心口闷闷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一路上,许佳允很安静。 周景几次透过后视镜观察她,发现她一直望着窗外发着呆。 初秋的岳城已有几分凉意,许佳允将车降下一半。 车往前开,风吹起她的长发,额头刚拆线的疤隐约可见。 因失眠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些许。 许佳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过去那一周,她夜夜梦魇。 梦里,年年一次又一次在冰冷的水里挣扎,那双无助的小手在水面上痛苦挥舞…… “妈妈救救我……妈妈……” 那些被梦魇折磨的深夜,怨和恨化作一颗种子,深深埋进她身体里。 种子会生根,会发芽,在未来无数梦魇的夜里疯狂滋生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最后结出黑色的果实。 “许小姐。” 周景第三次出声,许佳允才回过神。 此时周景站在车外,单手拉着车门把,对她再次道:“我们到地方了。” 许佳允下车,抬头时,‘肿瘤医院’四个字引得她瞳仁微颤。 这难道是…… 很快,许佳允的猜想得到验证。 重症室外,周景对裴桑屿微微颔首,随后默默退到一旁。 裴桑屿坐在重症室外的休息座上,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交叠着,指尖把玩着没点的香烟。 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探视玻璃前,许佳允僵硬的站在那里,双眼死死盯着重症室里昏迷不醒的许兰枝。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浸湿她整张脸。 裴桑屿狭长的眸微眯,眸色沁寒。 “外婆……” 许佳允嘴唇轻颤,满腔的思念和愧疚倾泻而出,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外婆!外婆……” 她扑倒玻璃前,双手无助的拍着玻璃。 可无论她怎么喊,外婆还是昏迷不醒。 枯瘦的老人浑身插满了管子,各种冰冷的仪器彰显着死神的威胁。 眼前的画面和前世发生过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前世她拒绝生下孩子,裴桑屿一怒之下停了外婆的治疗,这才导致外婆病情恶化。 可这一世她明明已经答应留下孩子,为什么外婆还是变成这样了? “许佳允。” 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下一瞬后颈忽然被冰冷的大手扼住。 男人掌心的茧子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 许佳允浑身一怔。 哭声愕然止住。 裴桑屿指尖用力,狠狠一拧! 许佳允吃痛被迫转过头,瞪着他。 一双泪湿的眸带着几分倔强。 裴桑屿薄唇勾起,带着几分满意的嘲讽。 “这就装不下去了?” 许佳允瞳仁猛缩。 看着男人眼中的戏谑,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在利用外婆试探她! 他对她记忆错乱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没信过! “你外婆本来还可以多活几年的。” 裴桑屿凉薄的唇微勾,眸中展露报复成功的快意。 干燥冰凉的指尖覆上她的脸,一下一下,将她的泪痕抹去。 “是我让医院停了她的治疗,现在癌细胞全面扩散,她老人家没多少日子了。” 许佳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紧绷的身体微微战栗起来。 前世裴桑屿也说了同样的话。 在外婆生命垂危之际,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定了她的罪。 “因为你不安分,你明明是来替你妈赎罪的,怎么还敢处心积虑想着算计我?” 他还说:“是不是恨我?可你有资格恨我吗?许佳允,这是你妈欠我裴家的!你是来还债的,既然你不乖乖的还,那就让你外婆来替你还!” 一模一样的情景。 一模一样的话! 许佳允狠狠闭上眼,及时掩去眼中强烈翻涌的恨意! 他随便一句话就轻而易举断了外婆求生的路。 人命关天,他却像是游戏一样,轻描淡写一句‘都是为了惩罚她’就带过了! 愤怒和憎恨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在她身体里狠狠的撕咬着仅剩不多的理智。 如果她现在手里有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捅入裴桑屿心脏! 裴桑屿从始至终都是恶魔! 她越痛,他越满意! 可难道重活一世,她还要任由这个恶魔践踏折磨吗? 既然手里没有刀,那她就耐心磨一把! 裴桑屿这把锋利的刀,她总有一天会握在手里,为她肆意利用! 许佳允秀眉狠狠一皱,咬破了舌尖,钻心的疼意让她瞬间恢复冷静。 强迫自己压下满腔恨意,她缓缓睁开眼。 眼中的恨意被悲痛取代,琥珀色的瞳仁映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 “裴桑屿,如你所愿,”她勾唇,明明笑了,却是满眼破碎和绝望,“我不爱你了。” 话落,她嘴角一抹鲜血流下…… 裴桑屿眉心一跳。 下一瞬,许佳允双眼闭上,纤瘦的身子往后倒去—— … 别墅二楼,走廊最深处,光照最差的卧室。 房门打开,江慕珩提着急诊箱走出来。 门外,领命在此等候的周景上前一步。 “江医生,裴总在书房。” 江慕珩微微点头,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门被推开。 江慕珩走进来,看着落地窗那边劲松般立着的男人。 “她醒了,说要见你。” 裴桑屿转过身,修长的两根手指夹住香烟,吐出一口烟,随手将香烟摁在烟灰缸内,捻熄。 “孩子呢?” 他只关心孩子。 但关心孩子并不代表他爱孩子。 江慕珩叹声气,“搞不懂你,既然不爱她,干嘛非要她生下这个孩子?” 裴桑屿瞥他一眼,带着杀气。 江慕珩举手投降,“孩子好好的,嘴里的血是她咬破自己的舌头,你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不这么逼她,她还真以为自己演技很好。” 裴桑屿语气嘲讽,“杀父仇人的女儿,她以为一个孩子就能改变什么?异想天开。” “那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闻言,裴桑屿皱眉,转头阴恻恻的看向江慕珩。 江慕珩看他这神情,突然就有点儿期待他看到许佳允后的反应了。 “你自己去看看吧。”他挥挥手,转身拉开书房门,想到什么,又顿步回头,“对了,我找王医生要了一份关于记忆错乱的临床病例,你要有兴趣可以看看。” “我没兴趣。”裴桑屿冷声回绝道。 江慕珩耸耸肩,“反正我拿给周景了,看不看随你。” 书房门关上。 裴桑屿盯着紧闭的书房门,神色复杂。 五分钟后,书房门再次打开。 颀长的身影径直朝许佳允卧室走去…… 第6章 许佳允,你的演技很差 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推开—— 许佳允吓了一跳,手中的平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呼一声,蹲下身要去捡,手腕却猛地被男人的大手扼住。 紧接着手腕一痛,她整个人被扯着站起身,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她拧着眉,抬眼看向裴桑屿,“阿屿,你弄疼我了。” 听到这个称呼,裴桑屿脸色越发阴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外婆的氧气管拔了!” “外婆?”许佳允迷茫的眨了眨眼,“阿屿你又捉弄我,我是孤儿,哪来的外婆?” 闻言,裴桑屿一怔。 “你最近好奇怪啊!” 许佳允娇嗔的睇他一眼,随后抬起手,葱玉的食指轻轻的点了点他的眉心,“你该不像网上说的,婚前恐惧症?” 她说着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别闹了,你可是雷厉风行的裴氏总裁,婚前恐惧症这种荒唐的病症赖不上你的!” “许佳允!”裴桑屿忍无可忍低吼一声。 “好啦!”许佳允掩嘴憋笑,尽显娇俏,“我不笑话你了,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宝宝,婚礼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抽了抽自己被裴桑屿紧握着的手腕,“你先放手,我平板掉地上了。” 裴桑屿凝视着她,观察着她的一颦一笑。 实在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犹豫片刻,松开手。 许佳允蹲下身捡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然后走过来,把平板递到裴桑屿面前。 “这是我选的几款婚纱,你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婚纱。 裴桑屿目光扫向平板,黑眸沉沉。 “这是西式的,后面我还挑了两套新中式的……” 女人的指尖点着屏幕,找出收藏的那几套新中式婚纱。 “许佳允。” 裴桑屿低沉的嗓音带着威胁,“彻底惹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滑动的指尖顿住。 许佳允抬头,对上男人黑沉的眸。 四目相对。 气氛陷入僵持。 裴桑屿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勾唇,“我说过,别仗着怀了我的孩子就敢肖想裴家少夫人的位置,裴家少夫人只会是沈知烟。而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他笑得像地狱使者,狭长的眸微眯着,眼中泛着比死亡镰刀更阴森的杀气。 许佳允盯着他,琥珀色瞳仁映着他的轮廓,微微眨了下眼,茫然道:“我为什么要认错?” 闻言,裴桑屿低低的笑了声。 胸腔短暂的震颤一秒。 下一秒,他眸光一厉,咬牙切齿低吼,“许佳允你找死是吧,好,我现在成全你……” 唇间一软,正打算发火的男人愣住,随后,狠狠蹙眉。 她真是活腻了! 许佳允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男人此浑身的戾气,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微微踮着脚尖,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又在他唇间轻轻的啄了一下。 “我错啦!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许佳允看着他,软软的嗓音满是讨好,“对不起,我不该拿孩子逼你和我结婚,裴家和沈家暂时没办法取消联姻,你有你的难处,是我不懂事了。” 裴桑屿挑眉,对于许佳允这种自我感动的言语,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那你说说,预备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他当然不相信许佳允真会心甘情愿的生下这个孩子。 要真能接受这个孩子,当初她就不会故意摔下楼! “孩子当然是生下来了!” 许佳允十分认真的说道,“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不可能放弃他的!” “是吗?”裴桑屿大手扣住她腰肢,微微一带。 许佳允瞳仁瞪圆,身体已经和他紧紧相贴。 隔着衣料,彼此的体温还能清晰感觉到。 扣着她腰肢的大手慢慢收紧,男人低头,气息洒在她耳畔。 “许佳允,我有时候真的挺想一把掐死你。”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许佳允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你不会的。” 许佳允收起眼中的恨意,抬头时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美眸微弯,语气坚定。 “你说过,你爱的人是我,沈知烟只是家族利益。你爱我,阿屿,这对于我来说足够了。” “我爱你。” 裴桑屿眸色晦暗,一字一句重复这三个字。 沉沉冷冷,分明是恨,哪来的爱。 许佳允当然听得出他这三个字里强烈的恨意,她却不以为然 她露出甜蜜满足的笑,“我相信你永远不会变心的,所以哪怕是一辈子无名无分,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哪怕一辈子无名无分? 一辈子吗? 裴桑屿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摩纱着她细嫩肌肤,“光嘴上说说可不算,你该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证明。” 许佳允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被男人推了一把。 她跌进柔软的大穿,长发散开在白色床单上。 裴桑屿单手撑在床上,高大的身躯如一个巨大的笼罩住她,另一只手扯掉领带。 高大的身躯压向她。 许佳允眼皮一跳,出于本能反应伸手抵在他胸膛。 “等一下!” 她喊出声,眼里的慌乱被裴桑屿清晰捕捉。 裴桑屿动作顿住,满眼戏谑,“不是爱我吗?这就是你爱我的决心?” 许佳允一愣。 “许佳允,你的演技很差。” 裴桑屿收回手,起身站在床边俯视着她。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装失忆这种把戏到此为止,再有一次我就把你这张爱骗人的嘴毒哑!” 他说完转身欲走,腰间突然一紧。 “阿屿,你误会我了。” 许佳允从他身后抱着他,连贴着他结实的背,低声解释:“我只是怕伤到孩子。” 裴桑屿垂眸,看着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臂,微微蹙眉。 许佳允放开他,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腰间的皮带扣。 ‘咔’的一声,皮带扣被解开。 裴桑屿眉心微微一跳。 在许佳允还打算继续下一步时,他喉结一滚,伸手扼住她的手。 许佳允抬头,微红的眼透着几分委屈,“我爱你,所以我很珍惜这个孩子,我不想让孩子冒任何风险,但如果你需要……我用别的方式帮你,好不好?” 裴桑屿薄唇紧抿,那双惯来只有冷漠和恨意的眸,此刻染了陌生的情绪。 很奇怪,折磨许佳允明明是他最习以为常的事情。 为什么现在,他犹豫了…… 慌神间,许佳允已经蹲下身。 当她伸手作势要去解裤扣时,裴桑屿如梦惊醒! 他一把挥开许佳允的手,骂了句神经病,气冲冲摔门离去。 房门在一声巨响中关上。 许佳允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跌坐在地。 胃里翻涌,她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泪水砸在地上,她却笑了。 湿漉的眼里,只有满满的恨意与算计。 裴桑屿,这次我赌赢了。 我们……来日方长! 第7章 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夜深人静,书房内灯火通明。 周景站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 裴桑屿薄唇叼着香烟。 冷峻的面容笼罩在青烟袅袅中,情绪不显。 病例是王医生整理的。 王医生是国内最具权威的心理专家,江慕珩当初重金挖过来的。 这些病例再结合许佳允醒来后的种种行为,无一不在向裴桑屿证明,许佳允的记忆错乱是真的。 裴桑屿撂下病例,修长手指夹住香烟,摁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熄。 他掀起眼帘看向周景,目光沉沉,“你也觉得记忆错乱是真的?” 周景斟酌了下,才说道:“裴总,我不懂心理学,但我看许小姐现在确实比以前听话很多,起码,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好事?”裴桑屿冷冷勾唇,“你养过狗吗?” 周景一愣,随即摇摇头。 “会咬人的狗往往都不爱叫。”裴桑屿起身,把病例丢给周景,“陪人去许兰枝老家查一查。” 周景接住病例,不解问道:“查什么?” “许佳允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都查,关系越好的,重点查。” 周景颔首,“是,我马上去安排。” … 夜里下了一场暴雨,清晨气温骤然降了两三度。 许佳允昨晚又没睡好,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浅浅眯了一会儿。 昏昏沉沉间,房门被人粗暴的拍打着。 许佳允翻个身,紧拧的眉掩藏不住的烦躁。 她掀开被子,起身时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怀着年年,及时放慢了动作。 套上家居鞋,她走过去开门。 门外,叫秋德的女佣依旧是一脸不耐,“你怎么回事?叫你这么久才来开门!” “有事快说。”许佳允打了个哈欠,态度十分懒散。 秋德看她这样更不爽了,但想到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又不敢真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昨天周景特意把他们这些下人叫过去开会,特意强调裴总要留下这个孩子,哪怕孩子的母亲是许佳允,也不影响裴总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下人们虽然震惊且不理解,但他们也不敢多问。 秋德是这批女佣里资历最深的,其他女佣都得听她的。 所以一想到本该是卑贱不堪,任人践踏羞辱的杀人犯女儿竟能母凭子贵,秋德心里极其的不平衡! 她许佳允凭什么啊! 不过,一想到许佳允等下要面对的人,秋德得意的扬了扬眉,“裴夫人和沈小姐来了。” 闻言,许佳允愣了一下,随即脑中浮现一些画面。 前世年年的出生历经千辛万苦,这其中可少不了裴夫人和沈知烟这两位的功劳! … 一楼客厅里,年轻的女佣为裴夫人和沈知烟送上茶水和点心便识趣的退下了。 沙发上,裴夫人和沈知烟相邻而坐。 裴夫人姓韩,单名一个青,虽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一头盘发一丝不苟,深蓝色高定旗袍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端庄高贵。 坐在她身旁的沈知烟端起茶杯,声音温柔,“伯母,您先喝点茶润润嗓。” 裴夫人接过茶杯,看沈知烟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满意,“还是女孩体贴,我就阿屿这么一个儿子,体贴我是不敢想,就希望他能多体谅体谅我,可他啊……” 说到这里,裴夫人叹气摇摇头,“怪不得古人说儿大不由娘,什么事都敢瞒我!” 这里显然是指裴桑屿没有经过她同意就要留下许佳允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 沈知烟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伯母,阿屿他做这个决定肯定是有他的考虑,您放心,许佳允毕竟是那个人的女儿,孰轻孰重,他肯定分得清。” 这话看似劝说,实则是点火。 裴沈两家谁不知道许佳允的母亲许英澜是害死裴父的杀人凶手! 许英澜这号人物更是裴夫人的雷区。 沈知烟虽没有直接说出许英澜的名字,可这也足够让裴夫人情绪瞬间失控了! 刚刚还端庄得意的裴夫人,情绪瞬间暴躁,满眼憎恨,咬牙切齿低骂起来。 “他要是分得清怎么会让杀父仇人的女儿给他生孩子?!” “我看他就是鬼迷心窍!他果然和他那个爹一样被狐狸精迷了心眼!我当初斗不过许英澜护不了我的丈夫,事到如今,我一定不会再让那狐狸精的女儿谋害我唯一的儿子!” 裴夫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站起身大吼大叫:“许佳允怎么还不滚下来!你们外面几个给我去把她抓过来,我今天要亲手处理那个野种!” “伯母,伯母您别激动……孩子的事情我们可以等阿屿回来的时候再商量,您别动气,当心气坏身子……” 沈知烟一脸担忧的安抚着裴夫人,可眼里却暗藏着得意。 许佳允就是在这时过来的。 其实她刚下楼就听到裴夫人的咒骂声。 类似这样的咒骂,前世许佳允听得可多了。 可笑的是,前世的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因为那时候的她傻乎乎的以为自己的隐忍是在替母亲赎罪。 直到年年死的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 哪有什么赎罪?裴夫人要的从来不是赎罪和弥补,她只想报复,只想把对母亲的憎恨强加在和母亲有关联的每一个人身上! 哪怕那个人是她儿子的亲骨肉,她也一样说弄死就弄死! 可是,年年有什么错? “妈妈,为什么爸爸和奶奶都不喜欢年年?是不是年年不够可爱不够懂事?” 小小的年年不止一次这样问她。 她的年年明明很可爱很懂事,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你们给我按住她!” 许佳允从前世记忆中抽离,一抬眼便看到两名身型高大的黑衣保镖朝着自己跑来。 她秀眉一拧,下意识护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嘛?” “许小姐,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两名保镖是裴桑屿安排在别墅看守许佳允的。 但裴夫人的命令,他们也得听。 许佳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被两名保镖架着手臂拖到裴夫人面前。 啪—— 裴夫人扬手狠狠甩了许佳允一个巴掌。 沈知烟捂着嘴低呼一声,人直接跌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被吓坏的样子,看着许佳允的眼神却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许佳允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耳鸣阵阵。 还没等她缓过来,头皮又突然一痛! 裴夫人揪住她的长发,用力的往后扯! “啊!” 许佳允痛呼一声,微张的嘴被塞进一颗药丸! 她瞳仁猛缩,当即用舌头抵住药丸想把药丸吐出去。 可裴夫人一个眼神,秋德当即跑过来一把掐住许佳允的下巴! “我是不可能让你生下这个孩子的!” 裴夫人目露凶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往许佳允嘴里灌—— 第8章 裴桑屿带她出差? 此时的客厅沙发前。 苏枭和苏向阳坐在一张沙发上,正对面坐着的是苏婉若,而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则坐着同样眼神切切的苏煜,苏朗和苏烈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个马扎端坐在一旁。 苏婉若:“......”他们非得这样团团围着她吗? 这场景,为什么怎么看感觉怎么怪异? 他们也都没有说话,也按照约定没有公布她的身份,但是他们这样把自己围在中间,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周围那群人看热闹的眼神,都快要把她烧死了。 要不......先离开这里? 她刚要抬屁股,结果对面被强制勒令坐在苏枭身边的苏向阳就像是察觉到了一般,急的晃脑袋,“啊呜啊呜啊呜!” 围在四周的苏朗和苏烈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去哪?” 苏煜虽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也一刻都没有离开她。 苏婉若:“......” 有点怕,是怎么回事?! 苏枭也在这个时候抬头,看向她,“你的成人礼想要怎么过?” 突入起来的话让苏婉若又跌回了沙发上,想到什么赶紧又抬了抬屁股,轻轻的坐下,两千万呢,得注意着点。 但是,大哥这明目张胆的说这话,周围这么多人,不会被人听到吧? 赶紧环视了一下四周...... 呼,还好还好,没有人听到。 周围的人虽说视线总是往这边看,但是碍于苏枭他们的身份都不敢往前面凑,都离得远远的,所以刚刚说的话他们也没有听到。 苏婉若想了想,开口道:“我的十八岁生日早就过了,不用再过成人礼了。” 原主在还没有回到苏家的时候,就已经过了生日了。 苏枭道,“是成人礼,不是生日,生日过了就过了,成人礼也可以继续举办。” 苏朗一听,眼睛顿时也亮了,抱着马扎凑过去,“我觉得可以,到时候我们一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租全国的LED屏给你亮灯,连国外的我们也给你租,到时候让每个国家的人都知道你的成人礼!” 苏烈也不甘示弱,将富家少爷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对对对,到时候我让整个娱乐圈都给你发微博庆祝,要是谁不发,我就让大哥封杀他!哼。” 就连一旁一直小心翼翼的苏煜也插了一嘴进来,“这段时间我在研究院正在研究一个课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拿奖的,我问过了那个奖牌可以随意刻字,正好可以等你成人礼的时候送你当做礼物。 虽说不值钱,但是只要拿着那个奖牌可以去任何一个研究院请里面的专家给你答疑解惑,你不是也选的和我同一个专业吗,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说完,苏煜眼神期待的看着苏婉若,显然是想求夸奖。 这边苏婉若还没等说话呢,这边苏烈沉不住气了,强烈的虚荣心让他迫切的想要把眼前这人攀比下去,“哼,妹妹,奖牌算什么,等我拿了小金人,我也把小金人给你!” 第9章 有什么目的 抵达临市,从机场出来,裴桑屿直接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许佳允都没来得及演,黑色迈巴赫已经消失在她视线里。 身后周景拉着行李箱走过来,“许小姐,我带你去酒店。” 许佳允回头看他一眼,温软的点了下头。 … 五星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外,周景递给许佳允一张房卡。 许佳允接过,琢磨片刻,问道:“我自己住一间吗?” “裴总的房间就在隔壁。”周景顿了下,又道:“沈小姐也来了。” 许佳允微愣。 沈知烟也来了? 所以裴桑屿刚才独自离开是去接沈知烟? 但想想也对,沈知烟现在是裴桑屿公开承认的未婚妻,裴沈两家近几年合作密切,裴桑屿和沈知烟共同出席各种活动也很正常。 她想不通的是,裴桑屿为什么突然会想带她来临市? 许佳允心中思绪万千,接过周景的房卡。 周景看着她进屋。 门关上后,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裴总,许小姐已经进房间了……” 房间内,许佳允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脸色凝重。 很不对劲。 以她前世对裴桑屿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将她带来临市。 裴桑屿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可来都来了,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许佳允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年年,不管多难妈妈都不会放弃,所以你也要乖乖的。 我们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重新镇静下来,许佳允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裴桑屿的号码。 电话通了,但迟迟没人接。 她打了一通又一通…… 不厌其烦。 爱人就要有爱人的样子。 无理取闹才是爱一个人最本真的样子。 许佳允数不清自己打了几通电话,结果都是没人接。 预料之中,她气定神闲,点开微信找到周景的微信,继续给周景发信息…… … 此时,市中心正举办一场名画展。 主办方是裴氏和沈氏,沈知烟作为画展主要策划人,又是世界名画大师姜瑟的关门弟子,自然是备受瞩目。 这场画展吸引了不少媒体。 沈知烟一身米白色高定礼服,手挽着裴桑屿从场外步入。 红毯上,郎才女貌,记者们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疯狂闪烁着。 沈知烟和裴桑屿走到签字墙,接过主持人手中的签字笔,签上各自的名字。 刚签完字,立马有记者争先恐后挤上来采访。 “两位订婚多年,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呢?” “听说裴氏和沈氏这些年合作密切,两位订婚多年却迟迟没有喜讯,难道真如外界传言,裴先生和沈小姐只是逢场作戏?” 沈知烟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身旁的裴桑屿。 后者面色冷沉,显然并不打算回答这些记者的问题。 沈知烟立即看向提问的记者,笑容温婉得体,“很抱歉,我们今天不打算回答私人问题。请各位多为本次画展做宣传,本次画展收益将全部作为善款捐向社会……” 总统套房内,许佳允盯着屏幕里沈知烟那张伪善的脸。 善款捐向社会? 真是可笑! 沈家从商多年,背地里干过的肮脏事数都数不清。 沈知烟高中时霸凌过多名贫困生,甚至还闹出过人命,这样的人,她会做好事? 别人不知道,许佳允却很清楚,沈知烟从小就被沈家包装成天才画家,尤其是沈知烟成为姜瑟关门弟子后,沈家营销起来更加轻而易举。 但姜瑟关门弟子这个身份沈知烟怎么来的,许佳允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瑟当初之所以会收沈知烟为徒弟,全是因为一副‘落秋’的墨水画。 而那幅画,是沈知烟从她那里偷的! 前世在年年出生后,沈知烟甚至还多次拿年年的性命威胁她,她没有选择,为了年年,她辛辛苦苦熬夜创作的画全都成了沈知烟的成名作…… 那时候的她总以为,只要她多忍一点,年年就能平安长大。 可她没想到,正是她的忍让一点点喂大了沈知烟的胃口。 是她的软弱和愚蠢害得年幼丧命,死了还要被挖走眼角膜…… 看着屏幕前光鲜亮丽的沈知烟,许佳允眼中恨意翻腾。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 许佳允猛地站起身,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许佳允扫了眼周围。 没发现保镖。 这样也好。 她关上门,转身往电梯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 想到什么,她转身,朝着安全通道快步走去。 几分钟后,许佳允从一楼安全通道内走出来。 扫了眼四周,她往右边侧门走去。 从侧门出来后,她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到画展中心。” 出租车往画展中心开去,身后一辆黑色私家车悄悄跟上。 … 画展贵宾休息室。 门关上,裴桑屿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沈知烟看着他,思量片刻还是上前坐到他身边,双手搭在他手臂上。 隔着衣袖,她指尖微微收紧,语气急切:“你生气了吗?” 裴桑屿薄唇微勾,狭长的眸盯着她,黑沉的眸如一面深潭,“你以为记者言论能左右我的想法?” 沈知烟摇头,“不是的,我劝过我爸,但他……” “沈老到底是岁数大了,心急乱了分寸。” 裴桑屿打断她的解释,抽回手臂。 沈知烟收回手,垂眸时眼里闪过一抹不甘。 裴桑屿掏出烟盒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眯着眸吐着烟圈。 “合作讲究你情我愿,沈老如果喜欢强人所难,那我不介意换个合作对象。” 闻言,沈知烟慌了,“阿屿,我是真的喜欢你!结婚的事情我不着急,不管多久我都能等!你相信我!” 裴桑屿墨眉微挑,似笑非笑,“你能等,那沈老呢?” “我爸那边我会去说的!”沈知烟语气十分坚定,“你相信我好不好?” 裴桑屿凝视着沈知烟此刻的模样。 她眼中有慌乱,也有爱意,但更多的还是自卑。 可许佳允呢? 她没有。 裴桑屿承认许佳允那双眼确实挺能勾人,尤其是红着眼盯着人看的时候,倒有几分狐狸样…… 可惜,她看他的眼神不够纯粹。 她以为,他真拿她没办法? 第10章 孩子必须做掉! 裴桑屿抬手,指腹压了压沈知烟发红的眼尾。 脑中浮现的却是许佳允落泪的样子。 可他明明记得,她是不爱哭的。 哪怕是第一次被他强要了一夜,她咬破了嘴唇也不愿意哭一声。 身子骨软得不像话,脾气却是硬得很。 她越倔,他越是加倍的折磨她,他等的就是她的服软求饶。 可一个突如其来的记忆错乱让许佳允性情大变。 这让他极其不满意! 猎物就应该要挣扎才对! 裴桑屿越发阴沉。 沈知烟没发现裴桑屿眼中的阴戾,只觉得被他这样盯着看,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片刻,她还是鼓起勇气扬起下巴,闭上眼朝着他慢慢靠近。 裴桑屿回过神时,沈知烟只差一点就碰到他的唇。 他眉头一蹙,恰是这时,休息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裴总!” 周景一只手握着门把,看着沙发上姿势颇为暧昧的两人…… 他忙转头避开视线。 沈知烟暗暗咬牙,就差一点! 裴桑屿不动声色的站起身,目光扫向周景,眸光冷淡,“说。” 周景瞥了眼沈知烟,走进来关上门,清了清嗓说:“许小姐不见了。” 闻言,裴桑屿眯眸。 预料之中。 但他眼底还是泛起了几分危险,“联系上官博士。” 听到‘上官博士’,周景脸色骤变! 完了,许小姐算是彻底惹怒裴总了! - 许佳允睁开眼时,四周一片漆黑。 她摸了摸酸痛的后颈。 混沌的思绪一点点清晰。 她记得自己从画展中心出来后直接去路边拦出租车,后面就断片了。 多亏之前被裴桑屿关在地下室的经历,许佳允此刻还算镇静。 她摸了摸肚子,没有感觉到不适,这才松口气。 关她的人并没有捆绑她。 这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许佳允摸着冰冷粗糙的墙面缓缓站起身。 手机也不见了。 许佳允沿着墙壁在黑暗中缓慢前行。 走了十来步,她又摸到一面墙。 她继续顺着那面墙壁往前走,差不多的距离,又是一面墙…… 等她走完一圈,除了冰冷的墙面,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这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 许佳允只能贴着墙再次坐下来。 这里有点阴冷,明明是密闭又狭小的空间,可她醒来到现在,并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说明这里是设有通风口的。 把她关起来,但看起来又似乎并不想要她的命…… 除了裴桑屿,她暂时想不起第二个人。 突然,头顶一道光亮起! 许佳允被这突然的光线刺得眯了眼,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紧接着东面的墙传来自动门启动的声响。 光线下,一道黑色身影朝她走来。 一直到人走进了,许佳允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一瞬,许佳允瞳仁巨颤! 那人站在光下,看着满脸惊恐的许佳允,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别怕,我现在不杀你,我们先玩个游戏……” … 酒店总统套房内。 周景接了几通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裴桑屿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烟,俊脸阴沉。 沈知烟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安静的当个花瓶。 几分钟的时间,周景又接了一个电话,眼睛一亮,“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汇报道:“裴总,有许小姐的消息了。” 裴桑屿掐了烟,拿了外套起身就往外走。 沈知烟也立即跟着起身,“阿屿,我跟你一起去!” “你确定?”裴桑屿回头看她,语气冷漠,“他是个变态,我身边的女人他都感兴趣。” 闻言,沈知烟吓得脸色一白,“那……那你千万要小心。” 裴桑屿收回视线,转身径直往门外走。 周景紧跟其后。 待房门关上,沈知烟脸上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得意。 她坐到沙发上,翘着腿拨通电话,“阿屿已经查到你的位置了,你动作快点!” “急什么?”电话那端传来男人阴冷的声音,“我可没说我现在要动她。” “你说什么?”沈知烟站起身,气急低吼:“你前天怎么和我保证的!” “我是保证会帮你除掉许佳允肚子里的孩子,可我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不是吗?” “啊!”沈知烟气得大叫,“裴赫群!你竟然耍我!” “沈知烟,我们是盟友,我怎么会耍你呢?” “我不管!”沈知烟咬牙,眼中像淬了毒一般,“许佳允的孩子必须做掉!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的男人生孩子!” “我说了不急。”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突然添了几分严肃,“时机还未成熟。” 话落,男人挂了电话。 沈知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摔了手机! … 海边别墅里,客厅里放着震耳欲聋的DJ曲。 沙发上,许佳允危襟正坐。 她对面沙发坐着的男人一身白色西装,手举着红酒杯,正跟着DJ音乐摇头晃脑的。 疯疯癫癫。 裴赫群,裴家二房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许佳允从见到他的那一刻,浑身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双臂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可她光看着面前的人,记忆深处皮肤被烫穿的灼烧痛感便排山倒海袭来! 烟头摁在皮肤上,空气中血肉被烧焦的味道,男人疯狂兴奋的笑声…… 许佳允呼吸越来越急促,紧紧交握的两只手也不受控的抖起来。 周边的声音慢慢听不见了,她的眼前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裴赫群恶鬼般的笑声。 “别乱动,我要在你这漂亮的背上用烟头写个‘贱’字……” “你这张脸裴桑屿很喜欢吧?不然你妈明明害死他爸,怎么他还总把你留着呢?没关系,他喜欢你的脸,那我就标记,在你这小脸上纹上我的名字,裴桑屿看到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军刀划破脸颊皮肤的那一瞬,女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脸痛叫不止。 男人丢开军刀,抱起她强行把她按在怀里,他笑了,说这样就不脏了…… 胃里剧烈翻涌,许佳允额头细汗密布。 她企图深呼吸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根本忍不住。 “呕——” 她捂着嘴干呕不止。 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脑仁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最终,她抵不住,身体瘫软在沙发上,彻底晕死过去—— 第11章 欢迎来到地狱 夜空被惊雷劈亮,瞬息间,雨点落下。 啪嗒啪嗒…… 暴风雨突降,城市一夜之间入了冬。 大床上,困在梦魇里的女人眉头紧皱,苍白的唇张张合合,呓语不断。 “不要……别过来……” 她摇晃着脑袋,表情痛苦。 床边有人出声,“按住她。” 低沉冷冽的命令,和她梦里的一样。 “按住她,不准打麻药。” 许佳允拼命挣扎,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疼痛袭来时,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水晶倒映在她琥珀色瞳仁里,碎光沉入她眼底,化为一片死寂。 “快!打镇静剂!”戴着白色无菌手套的眼镜男说道。 床尾沙发上,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能打。” 上官博士转头看向他,神色严肃:“皮下植入本就是新技术,她现在又醒着……” 裴桑屿盯着床上睁着眼,但瞳仁却空洞的女人,微微勾唇,“她没醒,而且,她怀孕了。” 闻言,上官博士一愣,怀孕怎么还敢…… 但碍于裴桑屿的身份,上官博士只能摇摇头叹声气,转头吩咐助手准备局麻。 麻药推完,疼意逐渐散去,许佳允慢慢合上眼睛。 眼角有泪滚落。 梦里,男人抚摸她脸颊上丑陋的刀疤,满意勾唇,“我的私有物,毁了也不能沾上别人的记号,记住了吗?” 她抓过男人的手,低头狠狠咬住他的虎口,用尽全部的力气。 血一滴一滴落下来,她模糊的视线里一片鲜红。 男人并未挣扎,只是用一只手摁住她的头,将她强势拥入怀。 湿热的吻落在她耳边,带着恶魔的宣判:“欢迎来到地狱,许佳允。” 她松开嘴,满脸的泪,满嘴的血。 战栗不止的身躯终是一软,坠入无望的深渊…… … 天边微微亮起光,薄雾散去。 许佳允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黑沉冰冷的眸。 她惊坐而起,头顶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感。 “嘶……” 许佳允伸手摸了摸头顶。 好像一处头皮有点肿? “找到你的时候,裴赫群正打算扒了你的皮。” 许佳允一怔,抬眸再次看向裴桑屿。 男人俯身,修长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薄唇勾起,笑得极其冷漠,“他打算从头皮,一点点的将你整张人皮完好无缺的剥离下来。” 许佳允瞳仁一缩,头皮发麻。 如果绑架她的人不是裴赫群,她只会觉得裴桑屿说这话是故意在吓唬她。 可那人是裴赫群,那就有可能是真的! 裴赫群那样的变态,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被裴赫群生剥了,许佳允后怕不已。 可前世裴赫群并没有这么快和她碰上。 一个裴桑屿还没搞定,又来一个裴赫群…… 而她哪怕是重活一次,身边依旧没有人帮她。 她许佳允咬了咬唇,突然有些迷茫了。 “怎么?吓傻了?” 许佳允眨了下眼,眼泪落下来。 突然,她伸手抱住裴桑屿,“阿屿,我怕,我差点以为自己见不到你了。” 裴桑屿冷着脸将她推开。 许佳允被推得往后一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牛皮袋砸中她的脸。 “看清楚,然后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裴桑屿点燃一根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许佳允有些疑惑,犹豫片刻还是打开牛皮。 里面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高大阳光,笑起来充满朝气。 许佳允眼睫轻轻一颤。 牛皮袋里还有一份资料。 全都是关于照片里的男人——柯庾。 “阿屿?”裴桑屿用夹着烟的手捏住许佳允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许佳允,你来告诉我,到底是‘阿屿’,还是阿庾?” 许佳允摇头,神色无辜,“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把照片和资料往旁边一推,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伸手又要去抱裴桑屿。 裴桑屿几乎是在她扑过来的瞬间反手将她一推,“滚。” 许佳允被推得踉跄,痛叫一声,捂住被烟头烫伤的手臂。 裴桑屿拿着的烟的手微顿,视线扫过她捂住的手臂,墨眉微蹙。 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站在那里,再过来我弄死你!” 许佳允松开手,眼眶微红,“我不知道谁给你这些资料的,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怎么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为什么?” “为什么?”裴桑屿冷笑,“许佳允,我警告过你,别在我面前耍心机!” 许佳允咬唇,语气不服,“我耍什么心机了?” “还狡辩。”裴桑屿眸光凌厉,仿佛早已将她看穿,“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一个人在酒店?” 闻言,许佳允微愣。 “你逃了。”裴桑屿直视着许佳允那双漂亮的眸,“但你又天真了,即便这次没有裴赫群,你也还是会被我抓回来。” 许佳允抿唇不语。 所以裴桑屿这次看似临时起意带她来临市,其实真正的目的还是试探她! 幸亏她在去画展的路上想办法甩掉了跟踪她的那辆车。 否则她去画展找姜瑟的事情就曝光了! “我不是逃。”许佳允看着他,神色十分坦然,“我只是出门散心。” 裴桑屿嗤笑一声,猛地一把拽过许佳允,嘴里的烟全吐在她脸上,“还演,嗯?” 许佳允被这突如其来的烟呛得直咳嗽,眼里瞬间含了泪水。 她抬手用力的推开了裴桑屿,“你有病啊!” 裴桑屿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看她发火,他墨眉微挑,“终于不演了?” “演什么演!”许佳允用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二手烟对胎儿危害很大你不知道吗?” 闻言,裴桑屿微愣。 许佳允单手捂着肚子,瞪着裴桑屿,那眼神委屈又愤怒:“我不明白,我一个人待在酒店无聊,你又不陪着我,我出去走走怎么就是耍心机了?” 她学着那些恋爱期间受了委屈的女生,根本不给裴桑屿说话的余地,质问的声音里又带着几分嗔怪。 “裴桑屿你不能仗着我爱你就这样欺负我!你陪沈知烟走红地毯我看见了,我怀着你的孩子被你扔在酒店,我心里难受出去散散心也不行吗?裴桑屿,你恶劣了!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不要你了!” 许佳允说着眼泪便落下来了,但她却是一脸倔强,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 刚两人推搡的时候,被烟头烫出来的血泡被压破了。 脱了一层皮的皮肤呈鲜红色的,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臂上尤其的扎眼。 裴桑屿盯着她手臂上的烫伤,黑沉的眸似迷上了雾,难以辨识。